第184章
希蒂娜听到这声姐姐后, 嘴角不由翘起。
她也曾有过三个妹妹,一个死于饥饿, 一个死于疾病, 一个死于战火。
所以,在听到一位异国的少女唤起这声熟悉称呼时,她的心中涌过一丝很柔软的感觉。
在之后的几天,希蒂娜履行了一个姐姐的义务, 很好地保护着秦奚丹。
秦奚丹也发现, 这位反叛军小队队长能这么年轻, 就当上首领, 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希蒂娜身手敏捷, 用枪很快,枪术如神, 带着她在丛林火线里穿梭。
到稍微安全点的地方,她们坐在树下, 希蒂娜烧起一摊篝火, 抱着长枪坐在篝火旁边, 火光照着她鲜亮如绸的红发头发。
希蒂娜烤好一块饼, 递给秦奚丹,又把架在火上烧的搪瓷杯拿下来, 倒出点刚煮好的浓茶。
搪瓷杯底被烧得发黑,里面的茶叶粗梗厚叶,茶沫很多。希蒂娜知道秦奚丹爱喝茶,特意从老尤金那边拿过来的,好在路上煮给她喝, 让这位芦国小姐能喝道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希蒂娜看来, 自己是习惯了枪林炮雨, 风吹雨打,过惯了糙日子的人,可这位小姐,细皮嫩肉的,显然过去一直过得很好,是一位生长在和平年代和平国度的富贵小姐,显然是没有吃过什么苦,让她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希蒂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秦奚丹等到被子冷了点,喝了口茶,马上被苦得皱起小脸。好在浓茶温热,驱散夜里的寒冷,还能就着梆硬的饼子吃。
边吃晚餐,她瞥了眼希蒂娜,赞美道:“你的枪法真好啊。”
希蒂娜露出微笑,发现这位漂亮的小姐非常喜欢夸人。
“我从十一岁就开始摸枪,跟反叛军一起活动,”希蒂娜眯了眯眼睛,嘴角翘起,说:“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秦奚丹:“十一岁,好小哦,我还在上小学。”
希蒂娜抱紧长枪,说:“我们那边没有什么学校,以后等和平了,我也想继续去读书。”
秦奚丹弯了弯柔和的眉眼,眼里闪闪发亮,轻声说:“会有那一天的。”
又这样过了好几天,在旅程中,秦奚丹尝试教希蒂娜一些术法。两个人还从当地人口中得知一些恐怖传说,用传说当线索,猎杀了几个河边乱窜的怪物。
材料充足后,她除了麻痹魔药,又配制了两种新的魔药出来。
新的魔药叫如风,可以让人速度加快,而另外一种叫水鬼魔药,抹在武器上,对水鬼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笔记上除了水鬼魔药,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魔药,并且名字都很简洁。
比如说对付鬼魂的魔药,有三种,分别叫初级恶灵魔药,中级恶灵魔药,高级恶灵魔药。炼制魔药需要的主材料,也和魔药主要针对的怪物品种相关,水鬼魔药,就需要水鬼的头发。
秦奚丹觉得,这和她那的炼丹画符有异曲同工之妙,并且将旅途听到的传说和魔药材料地点,都一一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希蒂娜看着她在纸上奋笔疾书,若有所思地说:“我们这里也需要像你这样的学者,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
秦奚丹手里握着钢笔,刷刷划过纸上,头也没抬地答:“学者?以前你们的法师也算是学者的一种啦,他们会在到处游走,整理总结出最实用的办法来对付怪物、治疗疾病。”
说着,她心里忍不住叹口气,为这些古老书籍失传感到遗憾。
交谈间,希蒂娜看向远方。
在一望无际的旷野,突然出现了一座山峰覆雪的雪山,巍巍雪山高大,耸立在蓝天下。接着是零星几栋房屋,房屋是石头砌成,上面长着苔藓,再往前,房屋渐渐多了起来。
希蒂娜说:“这是我们进入苦棘前最后一个大一点的城镇了,棠,等会你可以进去多休息一下,吃点好东西,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秦奚丹抬起小脸,笑着说:“也还好吧,”她的笔尖一顿,问:“有肉吃吗?”
希蒂娜大笑,“有,当然有,我请客,你吃个够。”
当然,对于秦奚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小镇上美味的熏肉和火腿。人口密集的小镇,意味着更流通的消息,更多的传闻。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里有唯一一座可以与外界通讯的电台。
秦奚丹低下头,在地图上找到这座小城的名字——哈斯顿罗城。在古瓦哈语中,意为雪山明珠。
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在它的不远处,有座高耸如云的雪山静静矗立。
秦奚丹放下自己珍惜的笔记,靠在并不柔软的座椅上,看着雪山靠近,好像在迎接她们。她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以前就知道读书打工,都没去过几个地方,没想到来了这边后,什么都见到了。”
希蒂娜不知道她心里复杂的情绪,笑着说:“我听说过,你们那要读挺长一段时间书才能工作吧,现在你不用待在学校了,以后想到南洲哪里,找我啊,我带你去。”
秦奚丹:“那就谢谢姐姐啦。”
希蒂娜莞尔,“真是客气。不过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哎,我其实也很想去你们国家看看。”
秦奚丹礼尚往来,承诺道:“要是有那一天,我也做你的向导。”
“行,一言为定!”
越野车缓慢地驶入小镇里。
驶入小镇,秦奚丹和希蒂娜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这个小镇没有一个人,异常安静,安静中透着一丝诡异。
秦奚丹照例拿出圣水,把子弹附魔好,替希蒂娜装好弹膛。希蒂娜拿起枪,谨慎地打开车门,小心下车。
“也许是举行什么仪式,大家都出去了。”希蒂娜说着,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苦笑一下,“也有可能是战争。”
秦奚丹:“不是你们的人吧?”
希蒂娜瞪大漂亮的眼睛,激烈地说:“当然不是!我也没有收到这边有行动的消息,如果是雇佣兵或者其他人,不对,”她摇了摇头,“不会是战争。”
秦奚丹深吸一口气,“看来,是其他的原因了。”
街旁一间餐厅的门敞开着,透过几乎透明的玻璃,她能看见里面同样是空空荡荡的。
秦奚丹走到餐厅门口,推开门。
希蒂娜提着枪,边说“小心”,边飞快走过来,故意走在她的前面。
秦奚丹摸了摸桌子上的灰尘,薄薄的一层灰,说明距离小镇发生事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下意识在桌上画了三段相连的弧形,问:“按照这个积灰的程度,应该有半个月了吧?”
希蒂娜摇头,“我们这边经常有风沙,不到一周,就能有这种程度的积灰。棠,这是怎么回事?”
秦奚丹拿出手帕,擦掉手指上的灰尘,看着桌面上的三段弧命运之章,陷入了沉默。她回想自己看到的南洲书籍,想要找到能造成这种事故的诡异,却没有想到。
“姐姐,你有听说过,你们这有什么能造成这么多人失踪的诡异吗?”
希蒂娜认真想了想,继续摇头,“没有,我们的故事里吃人的怪物有很多,但让整个城镇人都失踪的怪物,还真没有听说过。”她顿了下,脸色微微发白,握紧枪支,说:“要是能让几百上千人全失踪,这、这得是什么鬼东西哦。”
秦奚丹:“姐姐,你再仔细想想呢?除了怪物,还有你们的那些命运女神十二属神里,有没有让人失踪的可能?”
希蒂娜瞪大眼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女神?当然不会是女神,女神会保佑我们的!神明难道不是保护人们的吗,怎么会让人出事呢?”
秦奚丹揉了揉眉心,叹口气:“是……但……”
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说的话梗在嘴边,神明就是邪祟,这话说出去没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女神狂热的信徒给打一顿。她吞吞吐吐时,听见希蒂娜义愤填膺地说:“肯定是因斯人干的!万恶的因斯,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
万事不决先骂因斯对吧。
秦奚丹苦笑,听到希蒂娜大声骂因斯,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问:“姐姐,哈斯顿罗是去苦棘必经之路吗?”
希蒂娜想了下,点头,“是的。”
秦奚丹按了按额头,“你说得没错,这次还真是那些万恶的因斯人干的。不对,他也不算一个完全的因斯人。”
希蒂娜:“你知道是谁?”
秦奚丹:“不知道。”
希蒂娜摸了下枪,“哎,真烦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弯弯绕绕的。”
秦奚丹听她吐槽,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没有笑意。在希蒂娜说因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面有因斯神典里提到的一个概念——
空境。
空境其实是他们修炼中,一种澄澈、空灵的境界,在空境中,一切归于永恒的宁静,没有人、没有物,也没有我,如同在一个纯白的无限大的空间中漫游。
眼前的景象,让她莫名地想起了那个空境。
秦奚丹抬头看天空,本来蔚蓝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白色,像一块惨白的幕布,笼住了整片天空。而远方雪山的峰顶,也几乎也这样的惨白连成一片。
希蒂娜跟着她抬头,看见这种诡异的景象后,张了张嘴,一时无法说出话,声音像是被堵在喉咙里,浓重的压抑和诡异重重压了下来,让她感到呼吸都变得艰难。
秦奚丹拍拍她的肩膀,让她视线移开,“我们应该是进了别人的陷阱。”
希蒂娜惨白着脸深深呼吸好几次,才问:“陷阱?有人专门来伏击我们?”
秦奚丹摇头,“也许不是为了针对我们。”
是顾时谦。
或许应该叫他林璞。
秦奚丹嘴角翘了一下,心想,这应该是针对教廷的陷阱,可惜被她们赶上了。不过,林璞也去苦棘嘛,他去那边做什么?
还真是赶巧了。
她心里骂了好几声这个可恶的男人,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过去的经验告诉她,负面的情绪无济于事,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慌张、恐惧、惊悸,反而会成为滋养对方的养分。
秦奚丹安慰希蒂娜几句,继续往里面走,把餐馆后厨也搜了一遍。里面食材还在,放在案板的熏肉蒙上一小层灰,拂去灰,外表依旧是鲜红。她觉得好奇,拿起熏肉闻了闻。
“棠,小心点。”
秦奚丹笑了笑,放下熏肉,说:“好奇怪,放了这么久,这里的东西都没有变质腐坏。”她眨两下眼睛,“我都想咬一口了。”
希蒂娜面露难色,“这、这应该是不能咬的吧,你饿了吗?我背包还有几块饼。”
说着,她突然想到自己储备的食物也不多,如果找不到补充,接下来只能靠捕猎来度过。她是不太在意吃得很糙的,但如果给欺诈师小姐吃烤老鼠和烤蝎子……
呃……
希蒂娜偏头看了秦奚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棠,你喜欢吃老鼠吗?”
秦奚丹震惊地说:“啊?”
希蒂娜咽了口口水,描述道:“其实味道也不差,皮烤得酥脆的话……好好好,你别一脸快要吐出来的样子嘛。”
秦奚丹露出苦笑,“我尊重你的饮食喜好,你想要吃,我绝对不拦你。”
希蒂娜:“我也不喜欢吃好嘛!只是以前被通缉,又饿得不行的时候抓到过,好吧,确实挺恶心的,你别又用一副快吐的表情看着我呀!”
秦奚丹举起双手,微笑道:“没事没事,我尊重饮食差异,其实美食无高下,你喜欢就好。”
希蒂娜:“棠,你的语气也太虚假了!”
秦奚丹弯了弯眼睛,问:“不过,为什么你突然提起这个,你也饿了?”
希蒂娜沉默了,突然有点心虚。
经过这样一番打趣,苍白天空带来的恐惧消散了一点。希蒂娜跟在秦奚丹的身边,攥紧了枪,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过分的寂静,让心中的不安滋长。
希蒂娜搜了好几栋房子,都没有找出一个人后,不自觉地把枪又攥紧一些,指节掐得发白,频繁偏头看秦奚丹。
走在她旁边的年轻女人表情从容,一双秀丽的杏眼平静地看着前方,侧脸秀美柔和。明明是很温柔没有攻击性的轮廓线条,却让人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希蒂娜心中紧绷的弦放松了松,呼出口气,强行找话题,问:“棠,你想去哪里?”
秦奚丹:“电台。”
在这一路,秦奚丹沉默着,一直在想离开的办法。她不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否是圣典里的空境,不过,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区域,这不和她去过无数次的鬼域很相似吗?
她是谁?
鬼域毁灭者!来鬼域跟回家一样,丝毫没有紧张,甚至还感到一丝的亲切。
秦奚丹想想自己的赫赫战果,有点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不过,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秦奚丹想先来到电台,看能不能和外界沟通,如果无法沟通,说明自己身在的,不是真实的哈斯顿罗,而是一个展开的鬼域。
电台在小城最高的一座楼里,外面用围墙围住。秦奚丹熟练地跳到围墙上,低头看了眼,“要帮忙吗?”
希蒂娜笑了,“翻墙这件事,我还没被人小瞧过。”她同样熟练翻过围墙,夸赞道:“看不出呀,你的身手这么好。”
秦奚丹:“还好,锻炼得多。”
她翻入院子里,来到门前,突然,门缝里窸窸窣窣,蹿出一道黑影。
“小心!”
秦奚丹还没来得及说话,精神紧张的希蒂娜抬起枪就射击,噼里啪啦一阵枪响,子弹雨点般射出,地上的东西很快被打成了筛子。
“咦,这是?”
秦奚丹抿了下唇,看她一眼,淡淡说:“你太紧张了。”
希蒂娜没有说话,愣愣看着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纸,被剪裁成女人的形状,脸色惨白,嘴唇却涂得很艳红,翘起的猩红嘴角诡异又滑稽,黑洞洞的眼睛被子弹打出两个洞,透着光亮。
秦奚丹捡起地上的纸人,陷入了沉默。
希蒂娜问:“这、这是因斯那边的东西?”
秦奚丹:“不,是我们那边一个小法术。”
难道还有谁也进来过这里?
她的心脏跳得快了几拍,紧张地摸上口袋的钢笔,朝希蒂娜做个手势,让她躲在一边,自己伸手,慢慢推开了门。
铁门缓慢被推开,昏暗的光线中浮尘涌动,蒙蒙的日光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秦奚丹目光一紧,快速走到桌前。
桌子上同样蒙着层灰烬,薄薄灰烬下,被人用铅笔画了一个图案。
希蒂娜也跟着走了进来,持枪警惕张望,靠近到秦奚丹身边。她看了眼桌上的图案,见秦奚丹盯着图案不说话,问:“这个像火焰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你认识吗?”
秦奚丹沉默好一会。
希蒂娜也跟着她这样的沉默,变得越来越紧张,以为这是什么很危险的东西,黑洞洞的枪口不自觉移动,指向了桌上火焰的图案。
直到她看见秦奚丹手伸进胸口的口袋,摸索了一会,拿出来一个与桌面图案相同的徽章。
不知道那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徽章,透着淡淡的金色,利剑攒成火焰,在昏暗中像个太阳一样射出温暖的光芒。
希蒂娜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什么,问:“哎,棠,你怎么、怎么也有一个一样的东西?”
秦奚丹嘴角往上翘起,语气变得温柔,轻声说:“是我一个朋友留下的标识,他应该是在提醒我。恩,他也来过这里。”
“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在这里吗?”
秦奚丹轻轻颔首,“是啊,他来过这里。”
希蒂娜收回枪,偏头看她,发现少女的眉眼弯弯,表情变得异常柔和。她皱了下眉,仿佛明白什么。
秦奚丹拿出徽章,放在那个图案之上,与图案完全重叠。就在放上去的瞬间,徽章突然迸发出极为强烈的光芒,像太阳一样燃烧起来。
希蒂娜在强光中,忍不住眯起眼睛,抬起胳膊把手挡在眼前。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不适应地眨了眨好几次眼,眼前才从黑暗,缓缓有了光明。
地上传来掘土的声音。
“吭哧、吭哧、吭哧。”
一块块土被掘起来,堆在旁边。
希蒂娜揉了揉发痛的眼睛,看了眼地上的坑坑洼洼,瞪大了眼睛,很不能理解地看着拿着锄头的某个人,好像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空空荡荡的城市里走出来。
她掐了把自己的掌心。
嘶——
疼疼疼!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位漂亮、优雅、高贵,好像贵族小姐一样的欺诈师,会扛着把锄头,哼哧哼哧在锄土?
她到底是从哪里变出一把锄头?
秦奚丹也看到了愣在旁边的女人,说:“醒来了啊,醒来了就来帮忙,快快快帮我把路上的土铲铲,找点东西。”
希蒂娜:“棠?”
秦奚丹点头,“嗯,在呢,你有工具吗?”
希蒂娜:“欺诈师小姐?”
秦奚丹微微一怔,看着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希蒂娜定定地望着她,欺诈师小姐雪白如瓷的小脸上,沁出一颗颗晶莹的汗水,灰尘和汗水交织在一起,脚上踩着泥巴。
她变得灰扑扑的,但还是美丽。
希蒂娜叹口气,问:“请您告诉我,为什么要在地上挖出这么多洞,好吗?”
秦奚丹“嗷”了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我同事,不对,我朋友来过这里吧,我觉得他既然留下了提示,就有可能给我留一点好东西,所以想掘地三尺,把东西给找出来!”
希蒂娜震惊地看着她,“你就这么自信吗?”
秦奚丹抹了抹汗,笑着说:“还好吧,我朋友人一直挺好的,挺……”她顿了好几秒,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偶尔还挺慷慨的,偶尔嘛……”
“嗯,既然他留下了提示,应该是会猜到我可能过来,如果他知道我过来,看在南洲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说不定会特例留给我一些好东西。”
希蒂娜看见地上的洞,再看看少女期待的眼神,想说什么,又默默吞了下来。于是她也很有参与感地,跟着秦奚丹一起在道路两旁的草丛里,石头下,和土地里寻找,找了半天,她们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说,棠,”希蒂娜轻声说:“说不定你这个同事没有留东西呢?说不定……”
秦奚丹跺了跺脚,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白嫩的脸颊很快又多了一道灰。她抿紧嘴唇,眼睛浮现一丝恼怒的光,气哼哼地说:“哼,万恶的周扒皮,可恶的资本家!”
希蒂娜:“棠?”
秦奚丹继续叭叭:“他怎么能一点东西都不留给我呢?一张天焰符也好啊,这个周扒皮,黄世仁,可恨的臭老板。”
希蒂娜捂了下脸,看她又气得哼哼唧唧地拿起锄头,把地上的坑重新填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奚丹一边劳动,一边骂人,很快就饿了。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手里紧紧握着炽热的徽章。
希蒂娜开着车,一边偏头偷偷看她。
她那张漂亮温柔的面孔难得显出几分不快乐,眼睛里又委屈又失望,俏脸像凝了一层冰冷的霜。不过没多久,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又轻轻翘了下,把徽章握得更紧。
希蒂娜心里想东想西,没注意到前面一块石头,汽车突然重重颠了一下。
秦奚丹:“好好开车,不要东张西望!”
前反叛军首领突然怂得不行,连忙点头,“好、好、好。”
离开刚才空白的城市后,周围一切恢复如常,远方再次出现雪山、零落的石头屋。不过这次,当车开得再近一点时,希蒂娜看见了好几个在路上行走的人。
希蒂娜松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整个松弛了下来,心想,这次总算是有人了。
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欺诈师小姐也完全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思,不对,现在的欺诈师小姐,好像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希蒂娜又偷偷瞟了秦奚丹一眼,说:“小棠,你那个朋友……”
秦奚丹:“不要喊我的朋友,他才不是我的朋友。”
希蒂娜愣了愣,心想,这不是你说的嘛。不过她看了眼对方的表情,识趣地没有说话,改口道:“你那个同事……”
秦奚丹“哼”了声,“他才不是我的同事。”
希蒂娜:“哎,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秦奚丹气呼呼地说:“他是我的老板,是可恶的资本家,我们是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关系!”
希蒂娜瞪大眼睛,“是因斯和我们的关系吗?那小棠,趁着他在我们的地盘,要不要姐姐给你解决了?我的枪法很准的,可以一枪爆头。”
秦奚丹:“呃……”
她沉默一会,才别扭地说:“那、那也不必,他也没干什么,主要是你也打不中他。”
希蒂娜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怎么会呢?我的枪法你是见识过的,就算我打不中,下次他在哪出现,你先告诉我,我们在他的路上埋雷,开坦克,丢炸弹,不怕他不死!”
秦奚丹揉揉眉心,“不、不用啦,他也罪不至此,哎,我就说一说。”她解释着,也忍不住笑了,“我也没有生气,我气量拿这么小,不过,区区一张天焰符,罢了!”
不过说最后几个字时,希蒂娜听出她语气的咬牙切齿。
希蒂娜不禁莞尔,说:“小棠啊,我在想,如果我是你的老板,真的想留给你什么东西,有什么另外一种可能。”
秦奚丹:“哎,什么可能?”
希蒂娜:“不是放在路边,埋在地里,而是托别人送给你。”
秦奚丹眨了眨眼睛,“是、是哦。”
希蒂娜笑容更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位聪明美丽的欺诈师小姐,现在突然变得可爱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