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怕的契约！
人类幼崽哭得如此之肝肠寸断, 让智慧之神又心疼又好笑。
祂帮莉莉崽擦了擦眼泪和鼻涕，一边哄她，一边思索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理想状态下, 是能在告知事实的前提下，和人类幼崽解释清楚本体是怎么一回事。
但莉莉崽能听懂吗？
人类在教育幼崽时，常常会选择用谎言敷衍过去一些一时间难以解答的问题。祂要用谎言敷衍莉莉崽吗？
如果告诉莉莉崽，虽然你现在没有, 但等长大了会有……她会一直抱有期待吧？等到长大以后, 发现自己并无法拥有和父母一样的“本体”，这么多年的期待落空，会多么失望和失落？
智慧之神看着人类幼崽哭得红红的眼睛鼻子，清澈饱满的泪滴止不住地往下滑落，莉莉崽的小手把小白熊抓得紧紧的, 哭得一抽一抽。
“莉莉崽, ”智慧之神摸摸她圆圆的后脑勺，温声说, “听爸爸说话好不好？”
莉莉崽点点头，但眼泪和鼻涕没办法一下子听从指令, 还是流了好一会儿。半晌, 人类幼崽仰着脸说：“爸爸……擦、擦鼻涕。”
智慧之神用莉莉崽专属小手帕, 帮她干净鼻涕，也把一脸的眼泪擦了擦。
然后, 智慧之神斟酌两秒，开口道：“莉莉崽不是没有本体。”
人类幼崽愣了愣, 很快, 眼睛唰地亮了。她就知道！霍格思爸爸最聪明了！
“现在的样子，”智慧之神接着说, “就是莉莉崽的本体。”
小小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智慧之神的意思，莉莉崽着急地摇头：“不是不是！”
她比划起来，碎碎念地重复：“赫坦爸爸是一条大蛇！阿贝克斯爸爸是大太阳！珀塞尔爸爸是巨人！……莉莉崽是什么呢？”
人类幼崽睫毛还凝着泪珠没干，看起来又天真又可怜。
“莉莉崽是‘人’。”霍格思说。
“人、人是什么呀？”
“人就是莉莉崽这样的，”智慧之神保持耐心，点点人类幼崽的小胳膊小腿，“有两条腿，腿上长着脚丫，两条胳膊，两只手，一个身体，一个脑袋，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直立行走，会说话，会哭会笑。”
莉莉崽低头，抬起自己的腿看了看，又抬起自己的胳膊，左右看了看。
智慧之神问道：“莉莉崽知道‘本体’是什么吗？”
莉莉崽自信点头：“就是……另一个样子！”
“不是，”智慧之神微笑道，“莉莉崽理解错了这个词的意思，才会想不通。本体，是‘本来的样子’的意思。”
“噢……”莉莉崽似懂非懂。
“莉莉崽不太明白是吗？”
莉莉崽有点不好意思，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又说：“但是，但是爸爸妈妈就是有两个样子呀！可是莉莉崽……怎、怎么没有。”
她扁了扁嘴，又有点想哭。
“莉莉崽不是没有，”智慧之神说，“是还没有到时候。别着急，爸爸会跟你解释明白的。来。”
智慧之神伸出手给莉莉崽，莉莉崽牵住智慧之神宽大温暖的手掌，听爸爸肯定又温柔的语气，觉得自己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泪意被压了回去，莉莉崽跟着霍格思走。
智慧之神找到欲望魔神。
一开始，欲望魔神：“？有事？”
目光落在莉莉崽身上，欲望魔神脸色一变：“崽崽怎么哭了？！霍格思，你——”
“怀耶尔，”智慧之神说，“莉莉崽之前问了你的本体，是吗？”
“是……”
莉莉崽小声说：“怀耶尔爸爸是大章鱼！”
欲望魔神：“……我不是大章鱼！莉莉崽，我不是这么跟你说的！我说的是我的本体跟大章鱼有一点点像，但本质并不一样！章鱼那种低等生物，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
然而，被人类幼崽怯怯的、有点委屈的、湿漉漉的眼瞳注视着，欲望魔神：“……是，莉莉崽没记错，爸爸的本体是大章鱼。”
智慧之神：“……”
智慧之神调整了一下祂的单片眼镜，对欲望魔神说：“你给莉莉崽展示一下你的本体。”
欲望魔神噎住了。
祂看了一脸期待的人类幼崽一眼，拉过智慧之神：“霍格思你疯了？？？让我给莉莉崽看本体？？莉莉崽这么小！”
智慧之神低声说：“不用展现完全体的本体，样子差不多到位就行，以及一定要控制住你本体外溢的邪神力量，免得……”
“要你说？！”欲望魔神心想要是真让祂在莉莉崽面前变本体，祂一定会小心再小心，但是，“你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霍格思说：“刚才莉莉崽找我问我的本体，我告诉她以后，她就哭了。”
智慧之神说了刚才人类幼崽委屈无比的情形，然后说：“所以，我需要一个神为她展示本体，然后再展示其他样子，以区别‘本体’和‘化身’。莉莉崽只有一个本体，但以后她可以通过学习魔法，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予她神力，让她拥有‘化身’的能力。我希望你能通过演示，为她说明这一点。”
这是霍格思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不用对人类幼崽撒谎让她空报期待，也不用只冷冰冰地告诉她关于本体的概念知识，强行让人类幼崽接受现实。让莉莉崽明白本体和化身的不同，莉莉崽现在的样子是本体，以后有机会拥有化身——也就是她嘴里“另外的样子”，这是绝对可以实现的。虽然不知道莉莉崽能否接受，但智慧之神会尽全力帮助她。
养育人类幼崽的过程，每一步都有重重困难，每一个选择都要深思熟虑，哪怕是智慧之神，也不免有些如履薄冰。
欲望魔神点头：“明白了。”
祂得意起来：“怪不得你要来找我，纵观整个神殿，能在神界拥有无数化身力量的人，也就只有我了。我能给莉莉崽变千八百不重样的！”
欲望魔神依照智慧之神所说，对人类幼崽展现出了“和谐版”本体。
无数条触手瞬间充斥欲望魔神居住的灵魂厅，无数心跳声和喘息声夹在在一起，咚咚呼呼，吵闹又诡异，而“大章鱼”的头部，那双在人类脸上称得上漂亮的紫色眼眸，变成了硕大而怪诞的幽紫圆球……
莉莉崽：“…………”
人类幼崽见过欲望魔神的触手，知道爸爸有很多触手，甚至那年复苏节，欲望魔神和灾厄女神在人界打了一场回来，重伤瘫在地上，人类幼崽还见过欲望魔神下半身基本上本体化的样子，但没见过全身的。
结果就是……
莉莉崽躲到了智慧之神身后，用哭腔问：“爸爸呢？怀耶尔爸爸呢？”
房间里的怪物发出了人类幼崽熟悉的声音：“爸爸在这儿呀。”
莉莉崽：“…………”
呜——
她甚至没敢大声哭。
欲望魔神连忙变了回去：“哎哟！崽崽怎么哭了？被爸爸吓到了？是爸爸的错……”祂咕哝，“我应该再变得小一点的。”
智慧之神：“……”祂错了。祂不应该找邪神的。这群邪神的本体真的……又难看又恶心又恐怖，难怪莉莉崽接受不了。可惜的是，几个正神在神界，都没有除了本体和人形以外的其他化身可以展示，不好达到说明效果。
莉莉崽看欲望魔神变回来了，还是有点点害怕，但不再哭了。
“对不起莉莉崽，爸爸的本体吓到你了，”欲望魔神说，“不过崽崽放心，爸爸不会伤害你的。”
智慧之神捏了捏眉心，还是决定把教学计划进行下去：“莉莉崽刚刚看见的就是欲望魔神的本体，而莉莉崽最常见到的是祂的‘化身’。什么叫化身呢？就是和本体不一样的样子，欲望魔神有很多化身，莉莉崽想看吗？”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莉莉崽点头，但还是躲在智慧之神身后，只探了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
欲望魔神说：“莉莉崽想看爸爸变成什么样子？”
莉莉崽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欲望魔神说：“这样……爸爸变成跟你一样的小朋友吧。”
莉莉崽只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大”爸爸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变小的爸爸。个头跟莉莉崽一般高，眼睛更圆了一些，清澈灵灵的紫色，还是穿的一样的衣服，但衣服也跟着变小了。
欲望魔神迈着小短腿灵活地走到莉莉崽身边，笑道：“崽崽这样就不怕了吧？”
不仅不怕，人类幼崽反而感到神奇和惊叹。
之后，欲望魔神又变了活的小白熊、长毛象，变了性转版自己，变了老年版自己，甚至变过花，变过树。
莉莉崽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哇！”一直在说这个字。
过程中，智慧之神结合实际，为她解释了本体和化身的区别，告诉莉莉崽，她现在的样子就是“本体”，但她长大以后就能像爸爸妈妈一样，拥有“化身”。
……
最后，欲望魔神为了挽救自己的本体形象，变成了缩小版小章鱼——体型变得比莉莉崽还小，这样她就不会有压迫感了。欲望魔神迈着章鱼脚叭叽叭叽走到莉莉崽面前，捏着嗓子说：“你好呀莉莉崽，我是小章鱼！来和我握个手吧！”
人类幼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比她的手还要小的触手尖尖搭在她掌心。
触手尖尖凉凉的，人类的掌心却是暖暖的，莉莉崽握了一下，不知怎么，想起什么似的，像还是婴儿时期那样，捏了捏小触手。
“人类，”小章鱼歪歪脑袋说，“和我握了手，就是签订了契约哦！小人类知道签订了什么契约吗？”
莉莉崽摇头。她甚至连什么是契约都不知道。
小章鱼怪笑起来：“桀桀桀！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契约！契约内容是：我——伟大的欲望魔神，会永远保护人类莉莉崽！”
莉莉崽跟着笑了起来。
和欲望魔神玩了一会儿，莉莉崽经过情绪起伏巨大的一天，饿了。
智慧之神抱她去吃晚饭。
莉莉崽搂着智慧之神的脖子说：“所以、所以……莉莉崽长大以后就会有‘化身’吗？”
智慧之神说：“是的。”
“啊，”莉莉崽说，“那莉莉崽要多吃一点饭，快快长大！”
“运动也很重要！”端着今天的晚餐出来的狩猎女神，用蛊惑的语气说，“莉莉崽想要长大，不光要吃肉喝奶，还要多多运动，帮助骨骼生长。”
莉莉崽：“噢！”
她握紧小拳头：“那莉莉崽也要多多运动！”
“好！”狩猎女神说，“那崽崽要不要跟妈妈去草原骑马打猎？”
莉莉崽：“好——唔！”
智慧之神捂住了人类幼崽的嘴巴。
祂温柔道：“崽崽吃完饭再说吧。”
莉莉崽点点头，她也是真的饿了，看到妈妈给她准备的晚餐，她都要流口水啦！
莉莉崽吃饭的时候，智慧之神告诉狩猎女神：“骑马可以，打猎不行，莉莉崽还太小了。”
狩猎女神震怒：“……不能打猎，那骑马还有什么意义！”
“……”智慧之神说，“而且之前除了复苏节，从没有过神明单独带莉莉崽出门的情况，系统未必允许，或有诸多限制。”
狩猎女神：“试一试就知道了。”
堕落海蛇沉思：“如果莉莉崽能被带出门的话……那我就可以带她去我的小岛玩了。”
“去云上庭院也不错，可以让莉莉崽亲手摘金莓果。”
“我可以带莉莉崽去看摩奥海。”
“……如果可以！我想带着莉莉崽去魔渊森林炫耀一圈，”欲望魔神说，“瞧瞧，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是我的女儿！”
众神陷入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