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哭了
“等等, 你打听这么详细干嘛？这事情留给少典哥哥烦恼就好了！”
叶悠悠与青野留在无念镇，海边风景很好，两个人闲来无事, 便去海滩散步。
青野询问了白鸾与少典闻星成婚的种种细节，包括如何下聘，如何成婚, 婚后风俗等各种事情, 极为详尽。
不像是白鸾要嫁给少典闻星, 倒像是他要嫁给少典闻星。
他深深看了叶悠悠一眼：“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们家的规矩, 你们镇上的风俗，到时, 便去求娶你。”
叶悠悠：……
她强自镇定，完全不管耳尖有些发红：“我说了，那些都不算数啊！假的夫妻而已！”
青野道：“虽然浮生若梦，幻境一瞬, 于我，却是实实在在的十年。”
他顿住脚步，正色看向叶悠悠：“这些年来，我始终在到处行走，像是在找什么，我无暇顾忌我的终身大事，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我要找到那个人。”
“直至你出现，而我与你一同坠入情蛊幻境，在那里, 我们度过了相依为命的十年。”
“幻境中的成婚，在我看来, 并非是假的，而是我寻寻觅觅、苦苦寻求而不得的。”
“我这一生从未祈愿过神灵，然而现在，我终于明白那种期翼与无助，我想，能与你长相守。”
他轻声道：“就像是在情蛊幻境中那般，朝朝夕夕，日日夜夜，不得分开。”
“我想到我离开你的每一秒，都觉着无比的痛苦。”
叶悠悠怔住了。
他如此剖析心境，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用情如此之深，她却毫无波澜。
叶悠悠有些无措地避开他的视线，她的脚踢了踢沙滩的软沙，想了想，她抬手，指向大海。
“假如说，你真的很爱我，就像是脚下的砂砾……十年朝夕相处，一点一滴，积累而成……”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么我的爱，就像是干涸的深渊，没有海浪，没有水分，只有无穷无尽的枯萎。”
叶悠悠有些抱歉地看着青野：“真的对不起，我这人心底，已经没有什么爱，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许是出生的时候，所有的爱意便已经被消磨而尽，我不会爱人，也不想爱人。”
她有些闷闷地道：“我就像是倾覆了这满大海的水分，疲惫，倦怠，再也没有半点波澜了。”
“抱歉啊。”
她转身离开。
青野看着沙滩上她的脚印，她走的越来越远，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浅。
他心头痛楚不知从何而来，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不能，不能再失去她。
她若是不愿再爱。
那么，便由他来爱她。
用他所有的爱。
他快步追上叶悠悠。
海浪拍在礁石上，撞破了无数的浪花，惊心动魄。
……
十日后。
白鸾与少典闻星，终于赶赴到了无念镇。
两个人风尘仆仆，却蜜里调油，显然感情越发深厚。
叶悠悠看他们这如胶似漆的模样，只叹气：“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妹了。”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哥，你确定要这么早就成婚吗？”
少典闻星：“不早了，我还觉着太慢了。在一线天里，我们已经私定终身，白鸾愿意嫁给我，我自然不能负她。”
叶悠悠意有所指：“可是你还没有恢复记忆。”
少典闻星：“没有关系，无论怎么样，我们俩的感情不会变。大婚便定在五日后，那天是个好日子。”
叶悠悠叹了一口气。
她还想将少典闻星带回紫宸宫，然而他现在的状态，跟人皇截然不同，若是被天族魔族妖族知道了，怕是大事不妙。
两个人在凤凰城有别院，这是他们外出历练之时的隐姓埋名之地，距离紫宸宫也不远，正好用来过渡缓冲。
叶悠悠一边通知凤凰城的手下，一边带着失忆的少典哥哥他们，赶路回到了他们的家，凤凰城。
……
凤凰城别院。
大院里早就收拾好了，等待着主人们的到来。
在凤凰城这里，少典闻星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书生，守着家里的基业，却始终无缘功名。
而叶悠悠，是离经叛道的妹妹，走上了捉妖人之路，十里八乡有妖物，俱都是求到叶悠悠这里帮忙出手。
少典闻星与白鸾的婚礼，举办的极为盛大。
在数年后，依旧被凤凰城的人津津乐道。
一个月后。
少典府的夫人白鸾怀有身孕。
……
叶悠悠接过手下送来的灵药，“知道了，告诉于长老，哥哥的记忆隐隐有恢复的预兆，想必吃完这最后一次灵药，应当能记起来。”
少典闻星的情况极为特殊，他是人族的人皇，若是被知晓记忆有异，怕是有出乱子。
她命人族长老炼制灵药，为少典闻星恢复记忆，最近几日，少典闻星已经能想起一些幼时零星的记忆，叶悠悠觉着，距离少典哥哥恢复如初不远了。
在大婚之前，叶悠悠将大少典闻星的真实身份全都说给了他听。
他应当知道真相，也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少典哥哥沉默了许久，说他曾经的身份如何，影响不了他在现时做下的决定。
况且，他如今最爱的女人，是白鸾。
叶悠悠：……
换句话说，相比较叶悠悠而言，他更信任的是白鸾。
况且，人皇的名声，在人族并不怎么好：
暴躁易怒，嗜好打仗，曾经对上神都大放厥词。
最近的一次战绩是联合魔族攻上天族，结果打了一次大败仗，回来后更为极为可怖，轻易不敢招惹。
少典闻星接受不了自己是人皇，认为她在驴他，也是正常的。
叶悠悠只好尊重祝福。
好在，少典闻星还是肯吃叶悠悠给他带的药。
叶悠悠跑去给少典闻星送药，压根没找到人，这才听人禀告说少爷知道少夫人有孕后，高兴的不得了，带着少夫人去山上拜神去了。
初为人父的喜悦让少典闻星变成了傻子一样，开心地不得了。
“好吧，春天了……”
她边吃蜜饯，边往自己房间走。
手下又来禀告，叶悠悠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凤凰城的李员外暴毙而亡，根据调查，是被吸干精血而死。
乃是妖物作祟。
手下谨慎道：“经过调查，距离李员外家三里路外，找到了一片鳞片，隐隐有妖气，据推测，可能是蛇妖。”
蛇妖！
又是蛇妖！
从一线天出来后，叶悠悠觉着还遗漏了什么。
她想到曾经逃脱缠丝镇的那人，说的蛇字。
后来，她回到凤凰城，暗自留意。
荒州之地的各地，俱都有妖物害人之事，捉妖人闻风而动，若不是放心不下失忆的少典哥哥，她早就去擒拿妖物去了。
这蛇妖害人，亦是不曾停止过。
只是作案时毫无规律，不曾留下什么线索。这次能找到鳞片，已经非常难得。
她看着手下呈上的鳞片，坚硬，冰冷，阴寒。
抬指拍入一道黄符，那黄符攸然被焚烧殆尽，只残留一丝灰烬消散在空中。
这代表这蛇妖的法力极为深厚。
李员外时常混迹青楼瓦舍，在叶悠悠看来，这是一个贪图享乐之辈，这次被杀，叶悠悠打算往这些地方查探一下。
她身为女身，行动不便，便换了装扮，扮做男子前往。
……
刚到了寻欢楼不久，叶悠悠与众位娘子谈笑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便走了过来。
叶悠悠没个正形的身体不由自主坐直了：“你怎么来了？”
青野淡笑：“你都能来，我当然也能来。”
叶悠悠：……
她一把拉着青野去角落，压低声音道：“我这是在捉妖，李员外被蛇妖吸了精气死了，线索可能在青楼，你过来干什么啊？”
青野：“我怕你遇到危险。”
她心头一暖。
只好道：“那你不许跟小娘子调笑。”
青野挑眉：“你还是在乎我的。”
叶悠悠：……
她只是顺口说的而已！
花魁娘子不经意间说出重要线索，李员外曾经特别喜欢来寻欢楼，前段时间不怎么来了，问了就说最近喜欢上一个俏寡妇。
叶悠悠出了青楼，便直往寡妇所在的银霜巷去。
青野漫不经心地跟在她旁边，“三日后的晚上，我们一起看花灯吧。”
叶悠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花灯节？花灯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没抓到这个蛇妖呢！”
花灯节是凤凰城的大节日，那天人们载歌载舞，满城花灯，来庆祝丰收与安居乐业。
青野顿住，他一把拉住叶悠悠的手，将她抵在小巷墙壁上。
高大的男子将她圈在方寸之地，“叶悠悠，我喜欢你。”
“我的心意不会改变，如果要我等，能不能给我一个期限？”
叶悠悠仰头，看着青野深邃的眸子，紧抿的薄唇。
拒绝的话她说了太多次，可是青野根本不曾放弃过。
如今，朝夕相处，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小声道：“等少典哥哥恢复记忆，那时我再答复你，好么？”
青野蹙眉：“为什么要等他恢复记忆？”
叶悠悠很难讲清楚。
她其实只是缓兵之计。
青野更加逼近她。
两个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叶悠悠有些慌了：“你你你你冷静啊！”
“那个，这么多好女子，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喜欢你的，而不是必须找我啊！我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会有其他的女子，我只喜欢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青野凑近她，在她唇角轻轻触碰：“不会再放弃你了。除非我死，我都不会放弃喜欢你。”
叶悠悠被亲懵了，她下意识抓到了要点：“再？为什么说再？”
他顿了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再”。
明明从未放弃过她，却脱口而出再也不会放弃她。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做错过什么，失去了她，让他后悔莫及，让他痛彻心扉，让他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松开她的手。
他怔忪一顺。
叶悠悠趁机以手抵住他胸口，将他推开些许，终于有了喘气的空间。
她非常为难。
一方面，她的心像是死了一样，根本不想爱一个人，另外一方面，青野缠着她已经许久许久，她的拒绝根本不管用，朝夕相处之下，叶悠悠竟然觉察到自己在动摇。
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
“等我抓到这作恶的蛇妖，我便答复你吧。”
“还是太久。”
叶悠悠被他逼的没办法：“那就花灯节！”
青野听懂她言下之意，深邃的眸子里似是亮了。
“你想好了，你可愿嫁给我？”
“不是，还没到说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别给杆子就上啊！”
青野摇头：“我的喜欢你，便是要娶你。你若是给我答复，我这便与媒人一同上门提亲。”
叶悠悠被他步步紧逼，耳尖都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只是说考虑这件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要与你成婚了？”
他执拗地看着她。
她只好道：“行吧行吧……”
“你，你现在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吧。”
他看着叶悠悠抵在他胸口的纤细手指，不自觉地心跳如鼓。
短暂的触碰，让他更为难以自持。
发情期到了，身为蛇妖的他更难遏制住自己的冲动，否则也不会对叶悠悠如此无礼。
他的嗓子微微有些沙哑，淡淡嗯了一声。
收回了将她禁锢在方寸之地的手臂。
叶悠悠长呼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再喘一口气，更急切的逼迫便簇拥过来。
他将她死死抵在墙壁上，深深吻她。
叶悠悠登时愣住。
她拍打他的后背，想要让他冷静一点，却让他更加疯狂。
就像是失去了千万年的珍宝，他将她死死揽在怀中，像是怕被人抢走。
他深深亲吻着她，满是欢喜，盈满绝望。
没多久，叶悠悠放弃了抵抗：
他哭了。
她：……
不是吧？
被按住狂亲的人是她啊？
他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