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涂菱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烤鱼,被铁丝撑着架在烤炉里, 三百六十度全面被炙烤。
而最糟糕的是她根本无法控制体内这股气, 也无法将自己从这种半入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简而言之,她现在控制不了自己。
起初只是额头冒汗, 渐渐地全身的汗水如瀑布般涌出,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如同反复被人按在水中起起落落的感觉。
而最让她难受的是尽管汗如雨下,但体内那股乱窜的炙热的气息却越来越强大,丝毫不肯放过她, 像是要把她身体的水分都挥发殆尽。
她第一次体会如此痛苦的感受,比被巨蟒击打头狼撕咬要痛苦上千百倍,生不如死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态。
涂菱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中有个信念, 绝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她不能死。
她忍着巨大的痛苦,默念着顾弦教给他的功法,想着老孟告诉她的那句话, 要静心, 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都要静得下来。
身上的巨疼在发酵,刺激着她的神经,但涂菱仍在坚持默念功法,甚至在脑子里想象自己正身处椰风海韵的热带岛屿, 正躺在沙滩上舒舒服服地喝着饮料看着风景。
虽说这完全是臆想, 但海岛是涂菱最喜欢觉得最放松的地方, 想到这里,也许是转移了注意力,她奇迹般地感觉到了痛苦有一丝减轻。
见有了点成效,涂菱继续调整气息,幻想自己在巨大的遮阳伞下,喝着饮料,吹着海风,远远还走过来了一位帅哥。
至于帅哥什么样,她脑子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能从明星或者运动员上面入手。
--反正至少是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帅哥才行。
下一秒,奇迹出现了。
远远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真的出现在了沙滩的另一头,一步步向她这边走过来。
逆光下,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将他的好身材衬托得一览无余,虽然看不清脸,可“这个男人超级帅”“和“这个男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强烈地刺激着涂菱的神经和心脏。
可惜阳光太强,无论涂菱怎么变换角度都无法看清他的脸,不管是手搭凉棚还是戴上墨镜,那该死的光线偏生打在男人的脸上,不偏不倚,怎样都看不真切。
人总是这样,越看不见便越想看,抓心挠肺的。
涂菱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气恼万分,这股脾气甚至都不知源自何处,仍旧气得她将手上的饮料摔到了地上。
她体内那股子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又瞬间爆发,猛的就窜到了头顶。
“轰--”涂菱的脑子一炸,眼前沙滩大海的景象迅速扭曲变形,她的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意识也慢慢模糊
……
涂菱是被夜晚的凉风吹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披头散发满身血迹地歪倒在床上,窗外那轮圆月还是明亮洁白,亘古不变。
想起之前经历过的地狱般的磨难,涂菱惊得立即起身。
……但却没有丝毫不适感,除了头发散乱全身血迹斑斑有点吓人之外,手脚灵活,身体轻盈,神清气爽,又可以再战五百年的感觉。
她尝试性地运行体内的真气,发现体内的那股子气明显醇厚了许多,在四肢百骸运转一遍之后,浑身舒服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但没死,功力还精进了?
“滴--”涂菱脑内的机械声突然响起,“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您现在的女神值为5,已经晋升为炼气初期的第二阶段,再次恭喜您了。”
“……什么?刚才那死了一遭的感觉竟然是在晋级?”涂菱差点没背过气去,“为什么我这个修为晋级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不都是真气在体内汇集然后突破么?为什么我就又要被火烧又是吐血的?”
“谁跟你说每个修士的晋级方式都一样了?”系统不再像之前那样假装礼貌,而是不以为然道:“那是电视剧和小说害人,其实每个修士面对的环境不同,修炼的功法不同,突破的时候遇见的困境自然也不一样。你吐血算什么,还有的修士晋级的时候蜕一层皮呢。”
“……那是蟒蛇之类的修炼成精了吧!不过你不装腔作势您啊您的,听上去倒是顺耳多了。”涂菱实话实说。
系统沉默一瞬:“其实我也不想,这是公司要求的,对客户必须礼貌。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随便点。你也晋级了,那就好好修炼吧,这个孟老头子靠谱的。”
“你先别走,我以后每一次功力晋升都会遭受这样的痛苦吗?”想到之前经历的种种,她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
“你这次是突然晋级毫无准备,以后等你有经验,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的时候就服下克制疼痛的丹药,会有一定的帮助。”系统咳嗽一声,“我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违反纪律了,走了啊,拜。”
系统说完再见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涂菱靠在窗前,思考刚才系统的话。
每个修士突破晋级的时候遭遇到的困境竟然是完全不同的。
也许是现在的身体体质特殊,她的每一次功力晋升势必会遭受极大的痛苦,刚才不过是升了那么一小级而已就痛苦得像要死掉,要是从炼气初期升到炼气中期会如何呢?从炼气晋升到筑基又会怎样?
涂菱都有些不敢想以后的自己会遭受何种折磨,在修为越往上升,变得越厉害的同时,遭受的痛苦也随之增大。
她从今天起又多了一项目标,找到可以抑制疼痛的丹药,越高级越好。
这也许就是逆天意而行的代价,但她根本没有回头路,只能拼命往前走。
……
第二天一早,涂菱准时出现在院中,依旧是洗漱,给花花草草浇水,静候老孟的到来。
做完这套程序后,老孟果然出现了。
他只看了涂菱一眼便察觉了端倪,语带惊讶道:“你功力晋升了?”
“是的,孟叔。”
“这么快?”老孟摸着下巴,“我记得你前不久才开窍。”
“是这么个情况……”涂菱把昨晚回房之后遭遇的一切给老孟说了一遍,系统和她脑子里幻想的情节则巧妙地隐去了。
老孟听完之后,眉头微皱,“丫头,你把手伸过来,我把把脉。”
“好。”涂菱挽起袖子,伸出手。
老孟仔细把脉之后,神色放松了些许,“浑身如同被炙烤还吐血固然奇怪,但现在看来的确对你的身体并无影响,体内的真气运行时分顺畅有力。也许这便是你临近突破所遭遇的特殊情况,每个修士修炼道路不同,在突破的时候是会有分别的。”
“知道了。”跟系统的说法差不多,涂菱彻底放心了。
“每次功力晋升都要遭受如此痛苦的话,你还是得备些止疼丹药才行。”老孟提醒道。
涂菱抱拳,“晚辈明白。”
老孟点头,“既然明白了,那就开始基本功的练习吧。”
大概是因为升了一小级的缘故,涂菱觉得基本功的练习没有昨天那样吃力了,起码到中午休息的时候都没有感到特别疲惫。
下午依然是打坐和练习刀法。
老孟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也不管涂菱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仍然按照原计划让涂菱先自己耍几遍刀法,然后再跟他对打。
今天的涂菱感觉跟修罗刀已经产生了一米米的默契,但仍然被老孟拿着树枝打得落花流水,唯一的进步就是懂得在被打趴下的时候护住重要部位,受伤面积少了很多。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老孟对涂菱勾了勾手,“丫头,再来。”
“来了。”涂菱咬咬牙站起来,苦中作乐道:“我知道了,这也是一种训练,这样以后我被别人打也算有经验。”
一贯严肃的老孟被她逗得都出现了一丝笑容,“光挨打不行,你得把人打趴下。”
“而且,你要记住,别人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他收敛笑容,严肃补充。
“……好!”涂菱突然挥舞着修罗刀,朝着老孟攻击而去。
老孟一个闪身,点头道:“就是要有这股劲,继续。”
……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两个多月时间过去了。
涂菱在老孟日复一日的调、教下,基本功日渐扎实,熟悉了刀法,和修罗刀的配合日渐默契,舞起来的时候也能生出几分凌厉的杀机。
而她的抗击打能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高,反应速度和敏捷度也比以前强了数倍,这些因素都是实战中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修为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能帮助她克敌制胜。
顾弦在两个月中来看了涂菱四五次,次次都惊讶于她的进步。
特别是这次,他听说涂菱明日就要离开欢喜镇,特意下山来送她。
当他看见涂菱手执修罗刀在院中练习,刀风引得树叶纷纷掉落的时候,一时手痒,拿出拂尘,要与她切磋一番。
想着自己修为比涂菱高一些,顾弦只使出了五分功力,却差点被涂菱掀翻在地。
顾弦心中一惊,自己方才太掉以轻心了,这个丫头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小菱了。
他这次不敢怠慢,重新使出全部实力,这才堪堪小胜。
“妹子,你出招快准狠,丝毫不犹豫。”顾弦比了个大拇指,“进步得好快。”
“然而还是弦哥你赢了啊。”涂菱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我实力还差得远呢。”
“谦虚了。要知道我可是炼气中期修为了,用全力竟然才小胜你这炼气初期修为,是我太丢脸了。”顾弦心中也有些被震撼,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摇头道:“大家都在进步,唯有我原地踏步,这不行。这次回去之后我要闭关,争取早日晋级。”
“主要是孟叔他老人家教得好。”涂菱笑道:“等下次见你也许就是筑基修为的小道长了。”
“过来,坐下。”顾弦没管她的玩笑,而是招手让涂菱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弦哥,有何吩咐?”涂菱把修罗刀的刀鞘插上,给顾弦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到了他旁边。
时至盛夏,小院里蝉鸣鸟叫,一片生机勃勃。
大树枝繁叶茂,石桌周围那一片都被罩在树荫下头,阴凉通风,舒服极了。
今天难得来了一波客人,老孟招呼他们去了,正好给两人留下休息聊天的空隙。
顾弦喝了口茶,看着涂菱,眼神中有几分担忧,“明日你就要出发了,这次是真的只有你一人独自前行……慕水镇与这里大不相同,那里临近北边修真地界,藏龙卧虎,危险重重。什么事都要多几个心眼,多转几个弯再做决定。”
“我明白,会小心的,一定不会冲动。”涂菱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内心涌起一阵感动,“弦哥,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怎么能不担心呢。”顾弦无奈摇头,“你才十五六岁,本就涉世未深,又是这样的体质,修为还不高……”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当时拒绝了涂菱提出的一起去慕水镇的建议。
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但这是真实存在的。
可事到如今,他却无法说出要陪她一起去的这种话。他还有师父要追随,他还有自己的道要修,生出的这一丝怅然让他有些介意,却无法左右他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从十五六岁过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涂菱豪爽地笑了笑,“人生的路途,总要自己走下去,谁能陪谁一辈子呢?就算就此分别,你我心中仍有彼此这个朋友,这比什么都重要。”
顾弦若有所思,“也对。”
“再说了,一个人四处历练,也算一种修行吧。”涂菱无所谓地耸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死在外头,证明我太弱小了,不符合这片大陆的生存法则。”
“你……唉……”顾弦欲言又止,又觉得她点出了问题的实质,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终摇摇头,只轻叹了一声。
涂菱第一次见乐观开朗的顾弦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便逗他开心,“好啦弦哥,不要这样嘛,你才十八岁呢,苦着脸多不好看,会影响修道的情绪,来笑一笑。”
顾弦本就年纪小,笑点也低,经不起逗噗嗤一下就乐了出来。
“你俩在这里笑什么呢?”
老孟寻着笑声走过来,一脸狐疑。
“我俩在聊天呢。”涂菱顺口答道。
“聊天?”老孟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坐到他的藤椅里,眯着眼喝了口酒,“只怕是这个傻小子在担心你吧。”
顾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看着你长大,还能不了解你的性子?”老孟斜乜他一眼,“你就是性子善良,又爱管闲事,要是处出了感情,就更操心。”
顾弦没有反驳,只是调皮地撅了撅嘴。
“别太操心了。”老孟放下酒葫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和要走的路,涂菱这丫头没那么弱,表面上像朵好看的花儿,娇娇弱弱的,其实芯子里头有股狠劲儿,没那么容易折掉。”
涂菱:……
这算是损还是夸啊……
“这倒是。”顾弦对老孟的话颇为赞同,“不说其他,就说她的刀法真就进步神速,我刚才若是不使出全力,绝对会败在她手下。”
老孟挑眉,带着得瑟,“那是,也不看谁教的。”
“您也不教教我……”顾弦小声嘟囔。
“你就算了,你那死鬼师父会说我教坏你。你还是回山里跟他静心修道吧,你适合立地成佛那条路子。”老孟看着涂菱,“这丫头就适合杀气重的修炼方式,你这把刀送得合适。”
“当初她就是用这把刀救了我,送给她这个救命恩人也算因缘际会。”说着顾弦把当时的情况简单给老孟讲述了一下。
“你这丫头当时还没真气护体就敢出手?果然是胆大包天的性子。”老孟酒葫芦里的酒似乎永远都喝不完,他又猛嘬了几口,“这两个月我也算没白费,你的悟性还不错。”
“真的吗?”涂菱兴奋地站起来,“孟叔,那你说我有机会进入四大门派修炼么?”
老孟:“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顾弦:……
涂菱:……
“你们聊着,晚上我弄点小菜,咱仨好好喝一顿,明儿个就要送丫头离开了。”老孟看上去心情不错,起身抱着他的酒葫芦飘然离去。
“要不,咱们也去帮帮忙?”涂菱突然想起自己在老孟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一次厨也没下过,有些不好意思。
顾弦好奇,“你会做饭?”
“当然。”涂菱拉起他,“走吧,咱们一起动手会很好玩的。”
……
老孟的厨房里有现成的牛肉和鸡肉,涂菱合计着晚上在院子里搞个小型烧烤应该不错,烤肉美酒才是绝配嘛。
“烤肉?”老孟发出朴素的疑问,“那不是露宿野外受环境所限才做的粗食么。”
“跟您想的不大一样。”涂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吧,我来做,您跟弦哥给我打下手就行。”
“行吧,今天就看你的。”老孟把袖子放下来,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
这个书中虚构的修真大陆有诸多奇葩之处,但有一点比较好的就是葱姜蒜和各种基本的调料都有,这就省了很多力气。
涂菱把鸡肉与牛肉切成小块,放入大盆中,加入各种调料腌制着;又让顾弦去后院砍下一根竹子,把竹子劈成竹棍再清洗干净。
弄好这一切之后,三人来到院中,选了一块空地架小火堆。
老孟修为高,手在半空一点,木柴便在空中飞来飞去,然后乖乖自己架成了火堆;再用手一划拉,火堆便自己燃烧起来,噼里啪啦,旺得很。
“连符都不需要,真厉害。”涂菱一边往竹签子上穿肉串儿,一边啧啧感叹。
老孟嘁了一声,“只有修为低的人才需要符咒作引,这玩意早就该刻心里。”
“……”顾弦感觉自己后背隐隐发烫,有些羞愧,“我这次回去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做到心中有符的境界。”
“比起丫头的进阶速度,傻小子你是慢了点。”老孟说话特别直白,毫不留情,“该好好修炼了,等到快要突破的时候就把你那粒五花聚魂丹药吃了吧,我看时日也快到了。”
“不过才升到炼气后期,这就要吃了么?”顾弦提出疑问,“要不要等到炼气后期快要突破到筑基的时候再吃?”
老孟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戳了戳顾弦的脑门,无语道:“说你傻你真傻。你炼气中期耗了这么久都没升到后期,证明这就是你的瓶颈,你连这个关口都过不了,还想着升到筑基?”
见顾弦有些呆,涂菱帮老孟补充,“孟叔的意思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老孟点头。
“啊,我明白了。”顾弦终于理顺了这之间的联系,恍然大悟道:“多谢老孟指点。”
老孟骂:“呆头鹅。”
……
夜幕降临,小院里的篝火把四周映得红彤彤的。
肉类的脂肪遇到大火的炙烤,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散发着令人垂涎三尺的味道。
涂菱负责烤肉,顾弦则陪老孟饮酒。
“原来烤肉的味道竟然还不错。”老孟一口就能吃掉半串肉,再就上一口酒,他感受到了好久不见的满足。
“您再试试这个。”涂菱把一串刚烤好的鸡肉递给老孟,“看看味道怎么样。”
老孟接过串儿吃了一口,“嗯,这个口味稍微清淡些,但也不错。”
涂菱道:“其实我一直以为到了您这种修为,早就没了口腹之欲呢。”
在她眼中,修士大能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型的,老孟这么接地气的高手有点出乎她意料。
“七情六欲大部分修士愿意抛弃,可我偏不愿意。”老孟直白道:“一切随缘,该吃吃该喝喝,最后等不到该等的人,寿数到了躯壳就化作尘土,有什么大不了的?”
“您真想得开。”顾弦感叹完又话锋一转,“不过您别担心,您至少还能活五百年呢。”
老孟罕见地哈哈了两声,笑骂道:“傻小子,五百年对修士来说也不过沧海一粟而已。”
涂菱突然有点羡慕老孟,能说出这样洒脱又“任性”的话的前提是建立在他有超强实力的基础上的。
她就没有任性的资本,她稍微不努力就会被碾成渣渣,死无葬身之地。
“来,丫头,你也先别忙活了,来吃点喝点。”老孟招呼她。
“来了。”
涂菱把烤好的肉串放到铺着芭蕉叶的食盘上,端上石桌。
“孟叔,弦哥。”涂菱坐定以后主动举杯,“孟叔,这段时间感谢您的指点照顾了;弦哥,一直以来我都在麻烦你,真的要对你说一声感谢。我敬二位一杯。”
说完涂菱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许是月色太美的原因,顾弦喝完杯中的酒,突然红了眼圈,“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涂菱也有点被感染,心里酸酸的,低头道:“嗯。”
“好了,喝酒吧,别搞得惨兮兮的,以后你俩还会再见的。”孟叔霸气地做了总结陈词,把酒斟满,再次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在月色下,吃着烤肉,喝着美酒,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就这样一直呆到半夜才散去。
……
第二天一早,涂菱收拾好包袱,换上了前几天在成衣铺买的新衣裙,准备出发。
来到客栈前厅的时候,老孟和顾弦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小菱,你这次出远门,随身的物什和丹药都要妥帖保管,切不可粗心大意。”顾弦一开口便是各种嘱托,“四大门派的招新竞争激烈,其中不乏名门望族出身的子弟,也有一些乡野痞子,他们为了入门的资格,也许会在各种试炼关卡中使绊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涂菱一点也不嫌他啰嗦,只觉内心暖成一片,乖乖答应:“我知道了,弦哥,你也要保重自己。”
顾弦又道:“还有,你要好好修炼,有事的话可以去传音行给我传音。”
“好。”涂菱点头。
“行了,你俩一大早的磨磨叽叽干啥呢。”老孟斜了顾弦一眼,咳嗽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丫头,这里头有一些碎银子,还有个盒子,盒子里有几粒止疼丹药,你收下吧。”
“孟叔,谢……”涂菱说了一半,住了口。
她觉得再多感谢之词在此时都是无用的,老孟与小道士的好,她只能一一记在心里,永远不忘。
……
眼看着时间不早,涂菱吃了老孟准备的早饭,三人便往西边的传输阵点走去。
刚一出门,涂菱便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目光,有些小贩还跟着她走,就为了多看她两眼。
涂菱捏了捏太阳穴,两个月了,她已经习惯了。
女神值涨到五对修真之人影响不大,但普通男人却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还好她马上就要去慕水镇了,那里几乎都是修真之人,不会像没见过女人一样盯着她。
顾弦知道那些男人不怀好意,一直有意地护着涂菱,再加上老孟这个高手走在旁边,倒是没人敢造次。
但涂菱知道,有好几个修为不低的人暗戳戳跟着他们,估计是想看他们要去做什么。
老孟上次断了那邪修的一臂,再加上自己的特殊体质,他们自然更加注意他们了。
但既然老孟和顾弦都当做无事发生,她自然也不会表露出来,继续跟着他们往阵点方向移动。
三人走得很快,不多时就来到了西郊树林里的那片空地,那几位修为不低的人没有跟过来,想必是怕暴、露自己。
传输的台子前已经有几个人在聊天了,他们几个属于每天都会来巡逻看能不能等到金丹修士热闹可看的闲散人员,就是上次的路人甲乙丙。
今天恰好被他们碰上,几个人都是一脸兴奋,窃窃私语起来。
“老孟要离开镇子了?”
“不知道啊,自打我出生他就守着他那客栈没动弹过了,这次居然要去北边?”
“也有可能是送两个年轻人去,过几天四大门派要在慕水镇招纳弟子呢。”
“你咋啥都知道?”
“前几天跟大刀行的兄弟吃酒,他告诉我的,这几天好多人从他们那儿传输去慕水镇。不过啊,大多数恐怕都没戏,我看这两个,恐怕也不行。”
甲乙丙闲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毕竟是普通人,完整对话都被涂菱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老孟犀利的眼光射、向他们,那三人立即噤声,抬头挺胸装得一本正经。
涂菱与顾弦对视一眼,看来这次全大陆对修真事业有追求的年轻人都往慕水镇去了,竞争真的很激烈,她的未来,相当严峻。
“趁着现在看热闹的人少,我把你送走。”老孟环顾四周,指挥涂菱,“丫头,上去吧。”
“是。”
涂菱转身,“弦哥,保重。”
顾弦露出灿烂笑容,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也是,凡事注意安全。”
随后涂菱跟着老孟走上阵法台,她站进了正中心的圆圈里,老孟站在外围。
老孟不是个墨迹的人,没什么准备动作,说开始就开始。
他拿出平常喝酒的那个葫芦,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葫芦从他手中缓缓升到了半空。
随后一道金光从葫芦口喷薄而出,金光以非常迅猛的速度铺开,很快便覆盖了整座阵点,就像个金色的罩子。
金光中,涂菱看见顾弦站在台下对她挥手,笑得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可爱又真诚。
“丫头,前途艰辛,自己保重。”老孟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带着平时没有的慈祥口吻。
涂菱眼睛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分离真的会让人难受,哪怕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被吸进了宇宙黑洞,全身撕裂般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