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秦知知刚要对石见穿说出罗摩眼的事情, 却感觉谢煜台在自己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双眉轻挑有些诧异的低头看了谢煜台一眼,却见他埋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不清表情。
不过谢煜台并不是行事孟浪之人, 秦知知转了转眼珠便回过味来,笑道:“我自然是没有能耐破开净天梦,可石宗主总该听说过归元宗的谢煜台吧。”
石见穿应声道:“他是归元宗的宝贝, 也是当时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剑修。”
秦知知解释道:“确实,他实力强劲, 若不是他最后用剑境强行破开净天梦, 我们二人根本没有机会能够出来。你看, 他因强行突破,重伤未愈, 现在还病歪歪的靠在我这弱女子的身上。”
她语声中带有几分笑意,似是调侃似是抱怨。谢煜台露在外面的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 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秦知知环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感觉到谢煜台的头发轻轻蹭过自己的颈边, 酥酥痒痒,像是小猫爪子在心间轻挠。
听完秦知知说的话,石见穿便笑道:“既然是他那倒不稀奇,他年纪轻轻就能打开剑境, 实力堪称一流。不过我的净天梦也不是那么好破的,想来定是付出不小的代价。”
秦知知闻言身形微顿, 颔首道:“那么, 我们该如何助石宗主呢?”
“罗睺在我眉心下了一道禁制,”石见穿道, “你爬到我头上来, 替我解开它。”
秦知知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泥塑实在太高,一眼望过去都是泥土色也看不出什么禁制不禁制的。她想了想就要站起身来,却被谢煜台拉了拉衣角。
她回头,看见谢煜台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异瞳眸光深邃如海。
那眼神如此明澈,却偏又藏着无数情绪,只叫人一看便沉溺其中,不得抽身。
秦知知没忍住,俯下身子伸出手来遮住他的眼睛,感受到谢煜台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轻轻戳动,痒痒的逗得她想要发笑。
“没事。”掌心稍稍使劲,秦知知阖上他的眼睛,又扯下自己的裙角,小心翼翼的包在谢煜台的眼睛上,遮住了他的异瞳,也遮住了他的眸光。
她怕石见穿看到谢煜台的眼睛,也怕谢煜台再次着了净天梦的道。
做完这些后她开启罗摩眼,转身没有再看泥塑的眼睛,只是若无其事道:“谢煜台受伤太重,眼睛看不见了,我先替他包扎一下。”
“都是我之过错,待我出去定要好好替谢小友疗伤。”石见穿的声音是全然的内疚。
“多谢石宗主。”秦知知也没客气,说完这句话人就已经脚踩泥塑,爬了上去。
泥塑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平整,上面净是坑坑洼洼之处,有的缝隙中还有小草颤颤巍巍的冒出脑袋来,一看便知道这泥塑有些时日了,倘若石见穿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还真是特别惨,堂堂一宗之主,搞成这幅德行。
不过让秦知知不能忍受的是,不知从何处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薰的她头皮发麻。
她皱着眉头爬到了泥塑的脸上。
脸上相对身体落脚的地方并不多,秦知知探头观察了一下,决定脚踩着鼻根,这样正好抬手可以够得着眉心。只是若要踩着鼻根,她势必要先路过眼睛。
秦知知稍微犹豫了半晌,还是伸出手去,攀住了泥塑的眼周。
恰在此时,石见穿开口:“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因着他说话,秦知知抬眼正好撞进泥塑的眼睛中。那原本只是普普通通泥塑的眼睛突而华光大闪,瞳仁深处齿轮运转风云变化,万般幻境映入眼帘,洞天之眼,凝视着世间种种,也吞噬着人的神识与心智。
火云丛丛之中露出秦知知淡漠的神情。
石见穿错愕:“你怎么……”
秦知知抽出归藏,刀身清亮映照着她的容颜宛若皎月。
刀锋狠狠扎进泥塑的双眼之中,但听咣当一声,瞳仁在秦知知的手中骤然碎成尘土,簌簌落下。
她满脸嘲笑:“同一招使两次就没用了啊。”
你当谁是憨批呢?
就这还敢说自己没恶意,这年头当好人都不需要门槛了吗?
石见穿忍着剧痛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即便是他们对自己有所怀疑又怎么样?没有人能在看到他的眼睛之后不被净天梦所蛊惑,从来没有!
“你不过区区筑基,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净天梦?”
眼前这姑娘分明看向了他的眼睛!
“哦,净天梦了不起啊?”秦知知轻轻笑了一下,颊畔的梨涡浅浅淡淡,“那你看看我的?”
她凑近泥塑另一只好的眼睛,丹田之中灵气运转,眸中日升日落,潮涨潮汐。
石见穿震惊:“罗摩眼!……为什么你会罗摩眼?!”
秦知知却没有说话。
在看到石见穿的净天梦之后,她突然有了玄妙的感悟,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新奇之感。
她的眼眸中有流沙缓慢漏下,堆成山脉,在风的侵蚀之中凝成佛塔。雨落花谢,飞絮漫天,星子宛如流萤散落天涯。她曾看见过萌芽破土,生机盎然,却在这一刻神识混入土中,感觉到了细嫩的枝丫渗透,没入己身。
她见尘埃,尘埃是她。
不过是刹那之间,秦知知身形飞速穿梭,她透过石见穿的眼睛看到了无数画面飞闪而过。奇怪的是,镜子里的脸却一直在变化,她好像一直在看陌生的人。
这就很难解释了。
无论是净天梦还是罗摩眼,都会以个人的记忆为基点。就像在谢煜台的幻境中,她看到的是谢煜台自己,无论周围景色或是路人如何变化,谢煜台不会变。
但石见穿却不是。
他也在变,他随着周围的人和景色在变化着。
为什么?
秦知知不懂。
她好像瞬间就将石见穿的梦境浏览了一个遍,都没有自己想要找的片段。于是她又飞速的倒转方向,重新扫了一眼。在最初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圆脸圆眼,圆圆的光头,这不正是之前送给自己罗摩眼的胖和尚吗?
只是看着明显要比自己所见的年轻许多。
圆脸和尚笑的十分开心,拍了拍眼前之人的肩膀祝贺道:“师兄,你可真是厉害啊。”
秦知知又懵了,怎么圆脸和尚叫石见穿师兄啊?
“妙湛师弟,若是没有你,我也无法获得成就。”原来圆脸和尚叫妙湛,自己虽然拿了他的功法,却始终不知道他的姓名。
此刻,被妙湛和尚叫“师兄”的这人转过脸来,秦知知顿时目瞪口呆。
这不是石见穿的脸。
这是一个眉目高深,轮廓分明的男人。
秦知知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瞬间露出讶然的神情。
如果她没记错,这男人好像就是开悟见性后,自创净天梦功法,成功飞升的娑婆宗老祖娑摩。
他的画像被挂在飞升老祖之列,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自是不会认错。
可是这怎么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石见穿自然不可能真的和娑摩接触过,娑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活生生的样子。
而 且,娑摩还认识妙湛和尚,他们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秦知知有些茫然,她踏入那个场景之中,不知道为何,原本正在笑眯眯和娑摩说话的妙湛竟然察觉到了秦知知的存在。
他看向秦知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竟在下一刻挥了挥手,娑摩和所有场景在刹那之间寂灭湮没,只剩下一片幽冥。
秦知知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
妙湛望着她笑了笑,声音十分温和:“你就是我的传人?”
年轻的妙湛似乎要比年老的妙湛好打交道。
“我吗?”秦知知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这个,好像算,我确实从您那儿继承了罗摩眼。”
妙湛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我知道了。”
“娑摩老祖是你的师兄?他和娑婆宗现任宗主石见穿是什么关系……”秦知知还没说完便见妙湛走向自己面前走来。
“你现在还不行,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妙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兀自在她额头上轻敲三下。
秦知知但觉神识里好似有一口大钟被骤然敲响。
嗡——
她神魂震荡,连带着整个魂魄都在颤抖。
“生死存亡之际我抽出自己的两缕魂魄,一缕逃逸出去附在了屏风画上,另一缕则被我封印在无有山。只有罗摩眼的传承者才能察觉我,将我从此地救出。”妙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飘飘然找不到他的踪迹。
恰巧秦知知对战石见穿,在石见穿的眼睛里找到了另一缕附在此处的魂魄。
“无有山就是这个泥塑吗?它到底是谁?是石见穿,还是娑摩?”秦知知想到了一个可能。
妙湛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不。”
“无有山是我。”
什么东西在秦知知耳边轰然炸响。
她睁眼,世界在她眼中蓦地变化,变成黑白之色,一切一切都幻化成最简单的线条,在她眼眸之中聚散。
大道至简。
眼前的泥塑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胸口之处有什么白色在东西闪动着。秦知知目光微闪,抽出归藏,挥向白色之处。
“砰”的一声,炸裂的声音响在耳畔。秦知知只觉得脚下什么东西相继破碎,她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从空中直直落下——
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混合着青松草木的香气,像是夏日里吹过的晚风。
秦知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金色的眸子。
从这只金色的眸子开始,整个世界慢慢延展而开,恢复了色彩。
泥塑“无有山”崩塌,站在上面的秦知知猝不及防的下落。谢煜台摘掉蒙住眼睛的布,在危急时刻接住了秦知知。
他细细看着秦知知,秦知知也静静看着他。
有一瞬间,秦知知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这种感觉和死亡并不相同。
死亡时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可是在刚刚她听得见感受得到,她是世间万物,却唯独不是自己。
就在看到谢煜图的金瞳时,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像是风筝找到了线,飘飘落落回到了归途。
她紧紧攥住了谢煜台胸前的衣襟。
待二人稳住身形之后,谢煜台和秦知知同时看向刚刚坠落的地方,原本高立着的泥塑被炸的粉碎,扬起的尘沙遮天蔽日,好半天才缓缓沉入地面。
尘埃散尽,露出一个瘦小的身形,圆圆的脸颊圆圆的光头,在阳光下还泛着光。
正是妙湛和尚。
他双眼紧闭盘腿坐在宝相花座之上,面色红润,似乎还有着隐隐的呼吸。
只是四周被碗口般粗大的藤蔓包围,这些藤蔓伸进他的身体之中,贪婪的吸食着骨肉,正是之前在密室中吸食着谢煜台血肉的寄生妖藤。
妙湛全身都被吞噬着,身上几乎快要只剩下皮包骨头。妖藤一端伸进妙湛的身体中,另一端扎根在地面,看上去像是个传送灵气的脉道。
秦知知挣扎着从谢煜台身上跳下来,想要走到妙湛的身边,却被轻声呵止。
“别来。”宝相花座上的妙湛开口,“它们会攻击你。”
秦知知止住脚步,有些着急:“我该怎么帮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此是我法身,已困在此地三千年。”
三千年前,娑婆宗立世。
“我法号妙湛,曾与娑摩乃同宗师兄弟,助他成就净天梦,齐心协力开宗立派,是为娑婆宗。”
妙湛言辞简要,将自己所经历之事娓娓道来。
他与娑婆宗老祖娑摩乃是同宗师兄弟,他是师弟,娑摩是师兄。二人同悟心法,自创净天梦,创立娑婆宗后原是一宗美谈。可谁料到,净天梦竟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缺陷。
净天梦可以沉入人的梦境,夺魂摄魄,但在潜入他人神识之时,倘若心智不坚定便很容易被影响,甚至动摇道心。
一次娑摩与魔族对战时,施展净天梦,就被魔族钻了空子。
他生了邪心。
等到妙湛发现时已经太迟,心魔侵蚀了娑摩,让他性情大变。为了克制净天梦,妙湛闭关练功,最终成就罗摩眼——罗摩眼的初衷,就是为了克制净天梦而生。
二者同根同源,却别道奇行。
妙湛创立的罗摩眼就是为了压制娑摩的邪心,可已经来不及了。
娑摩佯装被妙湛制服,恢复本性却在暗中想要将妙湛夺舍。他因道心不稳,修为境界已经岌岌可危,但妙湛却在创立罗摩眼之后进入渡劫期,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妙湛渡劫的那一天,娑摩出手想要趁他渡九天雷劫之时夺舍飞升。妙湛自然不肯,二人用净天梦和罗摩眼几经斗法,只可惜九天雷劫毕竟是妙湛的天劫。在天劫和娑摩两相夹击之下,妙湛渡劫失败,却没有魂飞魄散——因为娑摩也吸引了部分雷劫,受了重创。
娑摩虽然受伤,但要比妙湛好很多。既然夺舍不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对自己最了解的师弟。
他用和尚泥塑将妙湛封印其中,又引来寄生妖藤吸食妙湛的血肉,供养娑婆宗的灵脉,日日夜夜,使妙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妙湛毕竟修为已至渡劫,若没有娑摩从中作梗必然已经飞升。他全身灵气充盈,修为强大,竟是被压在此处动弹不得,成为了滋养娑婆宗的养料。
“所以,娑摩根本没有飞升,娑婆宗老祖飞升的传说不过是个谎言?”秦知知不敢置信。
妙湛答:“是。娑摩为心魔所困,境界跌落,自是不能飞升,但他又岂会轻易罢休。”
夺舍这种事,既然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娑摩夺舍妙湛不成,但娑婆宗有的是天资出众的弟子。娑摩夺了当时资质最出众的弟子的身体,想要借此飞升,还是失败了。
“此后,他一直靠夺舍在娑婆宗存活。无论你说的是石见穿还是罗睺,不过都是娑摩罢了。”妙湛道。
他所说之言已经完全颠覆了秦知知的想象,如若真是妙湛所言,那娑摩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当时的罗睺想要夺舍谢煜台,必然是看中了谢煜台天资出众,是当世最有可能飞升的剑修。
娑摩想要飞升,为此不惜让自己成为不人不魔的怪物。
不仅如此,人面场上他是罗睺,背地里却还分了一缕魂魄在此处假扮石见穿,如果不是谢煜台谨慎,他们二人早已中了圈套,只怕谢煜台难逃被夺舍的命运!
思及此处,秦知知只觉得心有余悸,紧张的拉着谢煜台的袖子。
“你破了泥塑,自然也解开了束缚着我的封印,”妙湛缓缓道,“三千年,我已等待了太久。”
“终于等来了这的一天。”
说罢他仰天长啸,啸声传过云霄,直破天际。
啸声中是悲痛、痛恨,又或是叹息、遗憾。
秦知知不知道,她只听得这声音窜入心底,压抑到了极点。
三千年茫茫岁月,生不如死。
如果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撑下来。
“你不必因此伤怀,世间万事皆有缘法。”妙湛长叹一声,用剩下的力气狠狠挣断仍盘踞在他身上的寄生妖藤。
“对我而言,不过解脱。”
寄生妖藤吃痛纷纷收回触角,它们似乎还想要试探什么,可下一刻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纷纷钻入地下,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面之下,隐隐有雷声轰鸣,隆隆作响。
“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
说罢,妙湛瞬间为一瘫泥水,融入世间尘埃,随风消散。
就在他消散的刹那,秦知知和谢煜台觉得脚底泥沙滚动,身体不自由的向下陷落。秦知知和谢煜台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抬脚就要离开,却瞬间踏空——
两人所在的地面骤然陷落!
秦知知拉住谢煜台的手,左手疯狂的在崖壁之上划拉,留下一瘫血痕。终于在关键时刻抠住了一颗凸起石头,堪堪稳住身形。
此时她的左手已经痛到麻木,右手还紧紧抓着谢煜台的手,两人松松垮垮的挂在崖壁上。脚下,是熊熊烈火从地底升起,吞噬着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夹杂着冤魂的咆哮嘶吼,怨灵的双手企图抓住他们的衣角,将他们带入深渊,堕入地狱。
只一眼,秦知知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魔窟深渊。
娑摩竟然在娑婆宗的地下造出了魔窟深渊!
魔窟深渊乃是用整整一万含冤受死之魂炼制而成,死前必要受极刑,痛苦万分,满是怨念方才能成。一旦炼成没有及时封印此地便会被魑魅魍魉吞噬,变成名副其实的魔族之地。
娑摩将所有自己夺舍之人的魂魄与身体都封在此处,靠妙湛镇压。倘若某一日娑摩所做之事败露,妙湛被救,魔窟深渊被放出,即便娑摩身败名裂也定能导致整个修仙界天翻地覆!
他好算计……他好算计!
不愧是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
秦知知几乎要大笑出声,她从未有过如此滔天的恨意。
石头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这样下去秦知知和谢煜台一定会掉下去。
谢煜台平静的看着秦知知:“放手。”
秦知知死死抠着石头,另一只手拽着谢煜台,整个人像被撕扯成了两半。她憋着劲,涨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没有力气,他们就要掉下去。
谢煜台又道:“放手。”
秦知知快疯了,她啊啊叫了两声恼怒道:“我不!”
她感觉谢煜台在一点一点挣开自己的手,立刻惊恐的看着他,狠狠的拽住他的手指道:“你答应过我……”
“你答应过我,要说给我听……”
“我不必问,你也会说……”秦知知急的满头大汗,她闭着眼睛咬牙道,“我还等着呢,你可别想跑。”
你可别想跑啊谢煜台!
“我是骗你的。”谢煜台淡淡说道。
在说完的刹那,他往秦知知手心中塞了一个东西,随后狠狠扬掌拍向她的肩膀,剑气挥洒着强烈气旋将秦知知卷上半空,而同时在气流涌动之下,谢煜台坠向深渊。
秦知知眼睁睁看着谢煜台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向下坠落。
他衣襟飘扬,依然是那般白衣若雪。
怨恨之魂拖拽着他的衣角,发出凄厉的嘶喊。
谢煜台的目光始终看着秦知知,他说:“我都是骗你的。”
什么担心你啊、很高兴啊,什么想娶你啊是真心啊,都是假的。
“别信。”
有什么人将自己从深渊处手忙脚乱的拽回,秦知知身不由己的被拉回尘世间,在那一刻她的世界一片寂静。
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只记得最后的最后,谢煜台被烈火吞噬堕入深渊。
那抹白色消失在烈焰之中。
无影无踪。
裴兰舟和裴松舟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不断的问道:“师妹,师妹你怎么样?师妹!”
秦知知脑袋空空,她感到手掌心有什么东西咯着难受,下意识的伸手看了一眼。那是谢煜台最后塞给她的东西。
蓝蓝的,圆圆的丹药。
真言丹。
作者有话说:
555不是断更,是因为想多写点,所以写的迟了。
今天依然是大肥章。
感谢在2022-06-27 18:05:26~2022-06-29 00:1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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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