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山神水神
山神神殿前面, 站着两名头戴玉冠、身着玄色广袖长袍的男子,两人身上长袍,都绣着山川日月星辰黼黻龙虫等花纹,有些像天子衮服, 但花纹又不全然一样。
两人背着手, 正在看那座金身,眼底闪烁着羡慕的光。
就是这点光, 两人身上的神气给破坏, 像是下了凡, 也俗了起来。
“金身啊, 吾苦修这么多年,要风给风,要雨给雨,也没拥有过金身。”左边那名额角顶了两根角的男人开口。
他头顶的角银白色,贝壳质感,折射着细粼粼七彩的光, 看外观犹如珊瑚,瑰丽漂亮。
右边那人额角光滑, 相较左边那人更为年长, 宽和而威严,犹如大哥般稳重,此时这宽厚稳重的大哥发出羡慕的声音, “你还好, 至少没拥有过,不懂得失去的滋味。百年前, 我得一富商赠送, 得了金身, 但花国成立后,公家困难,处处都要钱,我一时不忍,将金身捐了出去。”
“当时公家说好会还我,十几年前也确实准备还我了,但这个时候倡导廉洁,公务员以身作则,这让我如何好伸手?同僚都只一两千工资,就我拥有个金身,怎么瞧都不像话,只能推拒。”
到现在,他神像还是石制。
不过是汉白玉的,虽然是石材,但外观和玉差不多,还算聊以慰藉。
顾雅从门里走了出来,未语先含笑,“两位贵客登门,恕我未能远迎,两位不妨先进来,喝一杯?”
两神行了个平辈礼,“乾山山主/濮水水主见过尧光神主。”
顾雅忙不迭回礼。
她好奇地望着两神,心道,原来这就是人间那稀少的神明啊。
邀请两人进屋坐下,顾雅给两人倒杯茶,问:“在下顾雅,请问两位如何称呼?”
乾山山主笑道:“神主唤我乾山便是,以山为名,不亦乐乎?”
濮水水主简短报上名字,“风泽。”
报过名字,彼此算是认识,气氛总算没那么僵硬了,顾雅笑问,“乾山,风泽,二位前来,是为锦鲤妖一事?”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道:“是过来瞧瞧咱们神明一族的后辈,顺势清理下,各地特情局和玄学协会的奸细。”
说起奸细,顾雅面上笑挂不住了,她叹息一声,道:“奸细确实得早些清理,之前那些妖族被杀,现在锦鲤妖被抓,都少不了这些内奸。”
特别是锦鲤妖被抓,若无特情局的工作人员提供锦鲤妖地址,谁能那么快将绝大部分锦鲤妖一网打尽?
“是。”乾山山主点头。
顾雅望向乾山山主,道:“我能请前辈卜算一下锦鲤妖位置吗?锦鲤妖得早些救出来,我担心那幕后之人提炼锦鲤妖血脉,织成增强气运的邪气。”
“嗯?”乾山山主闻言,诧异道,“听你这般说,锦鲤妖后边,牵扯到了很重要的事?”
顾雅沉默片刻,没有隐瞒。
这事,隐瞒不了。
要是冥界真被他得逞,人界和妖界都得完蛋。
看起来人妖魔仙神冥六界,冥界风景最不好,实力最差,但它是最重要的。
其他五界,任一界毁了,其他五界都能安好,唯有冥界毁了,其他五界都得接连毁灭。
所以,冥界不能出问题。
顾雅这个猜测一出,乾山和风泽再也维持不住那份神意,大惊失色,“不会吧?那贼厮这般大胆?”
顾雅点头,将那一桩桩事例全都摆出来,讲道理。
乾山山主和风泽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其实我俩过来,是想和你说,我俩想去天外天。”
没有哪个修者,不想飞升仙界,没有哪个神明,不想飞升神界。
当年那些大能前往天外天时,虽然将不安分的都杀了,强的都带走了,但也担心没了他们这些人镇着,下边的小妖会作乱,便将那些可带可不带的神明留下。
不过,那些神明也说天地或有大变,让剩余的这些神明散去信仰以元气重修。
乾山和风泽将话听了下去,这些年一直在苦修,只偶尔留意下有没有妖鬼作乱,苦修几百年,一直没有那些大能消息,他俩其实,是想效仿当年大能,将修炼心得交给这新生神明,让她看着世间,莫让妖鬼作乱,而他俩,准备前往天外天。
若是可以,找到神界最好。
顾雅闻言,惊讶道:“你俩寻到天外天了?”
两人摇头,只道:“当年那些前辈可以寻到,我觉得,我俩实力比当初更胜一筹,应该也能寻到。”
不过现在,从顾雅这知道了血月之主在打冥界的主意,又如何能够一走了之,将这事丢给顾雅这个新生神明?
乾山惭愧道:“是我无能,没能及早发现那厮诡计。”
这些事,居然都是顾雅这个后辈神明发现的,称得他白活这般年岁。
顾雅宽慰道:“这人目的确实难以察觉,他们口号一直是,打开魔界,势要成魔。”
谁能想到,整个组织口口声声说要成魔,要进魔界,结果意在冥界?
乾山摸摸袖子,道:“卜算之道我不算精通。”
他望向风泽。
风泽道:“我河里有一条乌龟妖,活了两千多年,可请他过来一趟。”
顾雅略带异色,两千多年,没去天外天?
又想起茶树妖,这位也有两千多年,也没去天外天,估计是战力被嫌弃了。
“麻烦了。”
乌龟妖不喜欢用手机,常年生活在水里打瞌睡,被特情局喊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
听到要去安市,有些不太愿意,那太远了。
他慢吞吞地缩着脖子,由特情局鸟妖载着,来到尧光山。
乌龟妖慢吞吞地从鸟妖身上下来,以龟朝三神点点头,淡定地喊道:“乾山山主,风泽神主,尧光山主,下午好。”
茶树妖上午十点就已经回来,此时送完外边顾客,跟着进了屋。
他刻意挑了个离三神都近的位置——三道神光落到自己身上,能加快他身上邪气的驱散速度。
他视线落到乌龟妖身上,有点印象了,“是你啊,哈哈哈哈,你现在速度还是这么慢。”
顾雅望向茶树妖,好奇,“茗怀兄,你认识他?”
“也不算认识吧,当年我在濮水玩,见濮水上有一对鱼道侣闹矛盾,这两鱼打架时,打在正在晒太阳的乌龟身上,他被打之后,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一连被打了四五次,才慢吞吞地伸头,然后搞笑的来了,那两鱼这时亲嘴和好了,尾巴一甩离开,而这只乌龟,刚吐出一团水箭。”
“他水箭含在嘴里,找不到报复对象,又将水箭吞下去了。”
“真的,当时那画面可有趣了,可惜那个时候没手机,不然能给你看看。”
老乌龟也认出茶树妖,“哦,是你啊。当时你和一公子哥把臂同游,和那公子哥亲亲热热,搭肩摸手的,啧啧,真是让老龟瞧得脸红。”
顾雅不免眼神有异,原来茗怀兄当年那么潮啊。
茶树妖瞧出顾雅眼底意味,面色涨得通红,“你别听这老乌龟胡诌,我将那家伙当朋友,谁知道那家伙不坏好心,是个走后门的,我直接将他掀下船了,才没有和他亲亲热热。”
顾雅收回视线。
好吧,她明白了。
茗怀兄掀了老乌龟的黑历史,老乌龟不是吃素了,立马回敬了回来。
不过只看两人反应,茗怀兄输了这一局啊。
老乌龟端坐鱼台,沉稳大方,不悲不喜,茗怀兄喜怒形于色,还红脖子红脸。
她拍拍茶树妖的肩,道:“茗怀兄,我相信你。”
她又望向老乌龟,道:“龟兄,这次请您来,是有个忙请您帮一下。请你推算一下那群被抓的锦鲤妖位置。”
老乌龟慢吞吞地开口,“我不擅长算卦。”
顾雅惊讶。
风泽朝老乌龟招招手,“过来,龟壳借我一用。”
老乌龟将四肢一缩,“神主自用。”
顿时,原地只留下个光溜溜的壳。
顾雅:“……”
乾山见顾雅神色有异,笑着解释一句,“这老龟,就是这么慢吞吞又懒洋洋的性子。”
风泽手一扬,将龟壳持在掌中,又道:“那条受伤的锦鲤醒了吗?用他身上的因果推算更为准确。”
顾雅为难,“昏睡的可以吗?”
“可以。”风泽点头。
顾雅从厨房里端来两只盛汤的大碗,和小墨花商议片刻,舀着池子水将小墨花和小红花撞入汤碗里。
之后,她将盛了小红花的碗放到风泽面前。
风泽开始摆弄龟壳,一边问小墨花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什么人所追杀,那些追杀的人长什么样,使得什么术法……
小红花已经说过一遍,此时再说,流畅自然,不打磕巴。
风泽问完之后,手从龟壳上放下,辨认龟壳上的卦象。
“‘震来,厉’,那些锦鲤妖,该往高山去寻。西南,若他意指冥界,当去江州市。”风泽面色微微一笑,“此行会比较顺利,当然也不能放松警惕。”
难得的好卦,主卦变卦综合挂,都是贞吉之意,锦鲤妖没事,救回来也不难。
顾雅掐算了下,发现自己时间不够,只能朝两位行了一礼,“锦鲤妖之事,麻烦两位神友了。”
“应有之道,何必说谢。”乾山和风泽接了委托,向顾雅告辞之后,抱着乌龟,飘然下山。
顾雅目送两人离去,羡慕道:“我什么时候能如他俩一样,可以常年累月的在外?”
山体不再能限制她。
不然,现在她就能跑去江州市,去救锦鲤妖了。
茶树妖托着下巴,忽然开口,“千年前,我见过那个风泽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