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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想当山神啊 第39章 真假少爷

作者:沐阳潇潇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49 KB · 上传时间:2022-10-13

第39章 真假少爷

  傅白卿察觉到顾雅的回应, 反而克制了起来。

  他松开顾雅,道:“是我唐突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

  顾雅下意识拉住傅白卿的手。

  傅白卿站定,面上露出个无奈又甜蜜的笑。

  他转身, 上前摸摸顾雅的头, 垂眸笑道:“不急,月色太好, 我太温柔, 你会冲动是正常的, 但, 我不希望你头脑发热时做决定,我希望你冷静后,再将决定告诉我。”

  顾雅:“……”

  她绷不住笑了,“你还挺有自信,谁给你的自信,你这张不仔细看, 都看不出帅气的脸吗?”

  不过,傅白卿的话到底听进去了, 包裹着熔浆似的脑子, 也冷静了下来。

  傅白卿闻言暗哼,他本来面目,美得吓死她。

  他背着手, 施施然往屋子里走。

  顾雅追了两步, 又停下,跺跺脚, 来到巨石边, 托着下巴望云海。

  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她要和傅老师谈恋爱。

  遇到过傅老师,还能有谁再入她的眼?

  不会再有人了。

  只是,顾雅狡黠一笑,不能那么快让傅老师知道。

  想清楚后,没了杂念,她盘腿专心修炼。

  一-夜过去,谁都没睡。

  当阳光从东方投下万丈霞光,将云海晕染成一片赤橙色时,贺兰城瞪着一双疲惫的双眼,从沙发上爬起。

  他走出房间,四处张望,在山神庙后边寻到顾雅。

  他双手抓住栏杆,对坐在云海边的背影喊道:“大师。”

  顾雅收功,扭头,见贺兰城双手抓着栏杆,眼巴巴瞧过来的画面,禁不住笑了。

  她脑子里莫名响起一首歌,“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一步一个窝心头……”

  怎么那么可乐呢。

  她跳下巨石,笑道,“时间还早呢,你先打电话,问你爸妈起来了没有?”

  贺兰城早知顾雅本事大,但对她身手没多大概念,此时见她轻轻松松一跃三米,完全违反牛顿第一定律,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师,您还是人吗?”

  莫非传说中高来高去的轻功,其实不是传说,而是遗落的文明?

  顾雅凝眉,“你这是什么问题,我不是……”

  她本想说,她不是人,谁是人?

  但说得一半,她想起来,她确实不是人。

  她是山神。

  她背着手,转移话题道:“你打电话吧,我去看看傅老师。”

  傅老师住在右侧厅,之前她往上买的床柜和屏风都到了,简单用屏风衣柜书柜隔开一个空间,里边就是傅老师暂住的地方。

  有些简陋,除了床和衣柜,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洗漱间,也没有卫生间。

  右侧厅一开始的定位,是书房,而不是客房。

  顾雅走进右侧厅,她坐在书桌边,喊道:“傅老师,醒了吗?”

  傅老师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

  屏风是中式山水折叠隔断屏风,那副山水画,是关仝的《秋山平远图》,一屏风一画,都很有古意。

  顾雅不太懂画,但她觉得这画和尧光山很配,同样的山林古道,流水孤亭,像是一千多年的关仝,画出她镇守尧光山的心情。

  山清幽而人孤寂。

  屏风富有古典美,因这屏风,连带着这件房子都带着典雅之意,像是居住在这的人,是历史中的贵公子,一举一动,肃肃优雅。

  当然,这一般只会是旁观者的错觉。

  但,傅白卿真从屏风后头走出来时,顾雅才知道那并不是错觉,是事实。

  他像是从名士画卷中走出,萧萧肃肃,轩然霞举。

  便算他短衫短发,带着不合时宜的眼睛,但他身上气质,和这屏风,和那暗紫色木头,莫名的配。

  很有厚重与沉淀感。

  顾雅心头一动,问:“傅老师,你今年多大了?”

  傅老师:“……”

  他眼波斜飞,转移话题道:“你早上想吃什么?”

  顾雅:“……”

  转移话题好生硬哦。

  她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像傻瓜一样地宠着他。

  她宠溺一笑,道:“馒头吧。”

  看来,傅老师年龄很大了,不然不会这般避讳。

  难怪,傅老师和这古色古香的屏风站在同一画面时,没有半点违和感。

  吃早饭时,顾雅又给车祸鬼送了两个馒头,她望向贺兰城,问:“你父母怎么说?”

  贺兰城情绪低沉,“他俩说,要下午才四点才回去,四点的时候,我这边也可以开始出发,在别墅那边见面。”

  顾雅和傅白卿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个词,逢魔时刻。

  日暮六点,逢魔时刻,阴物实力开始不受限制,甚至开始增长。

  当然该问还是要问的,“为什么?”

  “说我妈她今天要和闺蜜见面,那个闺蜜是她高中同学,很多年没见了,最近来安城玩,明天就要回去,今天不聚一下,再见面又不知道要多少年。”自从猜测他父母要杀他,他现在听那对夫妻说话,都下意识怀疑真假。

  顾雅点头,道:“没事,不急这一时半刻。你昨晚没睡吧?看你憔悴的,去睡一觉。”

  贺兰城点头。

  这次实在太累了,他在沙发上没躺多久,睡了过去。

  顾雅和傅白卿离开房间,傅白卿陪在顾雅身侧,顾雅坐在风雨亭内看书,营业。

  看着片刻的书,顾雅眼神飘忽,落到旁边傅白卿身上。

  她好想一边看书一边撸小狐狸啊。

  傅白卿察觉到顾雅小动作,敲敲红木桌。

  顾雅低头,继续看书。

  傅白卿轻笑,眼底闪过怀念。

  自从小雅接受山神职责后,看书十分积极,不用他再在旁监督,这种看书走神摸鱼的事,遥远得好似上辈子的事。

  许久不见,乍然重见,还挺怀念。

  当然,若真重温,他依旧敬谢不敏。

  他真的不想当老师,说起老师,傅白卿忽然想起他忘记一件事,是什么事呢?

  不等他想起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叔叔。”

  傅白卿:“……”

  鳖,给小魔星补课!

  小女孩长得很漂亮,精致桃花眼,天仓清秀眉,瓜子小脸线条绝。

  若十二三岁的少女都长出这样,她好像有些理解,以前为什么能对十二三岁少女一见钟情了。

  当然,这种行为她十分唾弃。

  恋童是不对的。

  小女孩穿着略带古风的宽衣长裙,衣服和裙摆上都绣着红梅,看起来十分雅致,这衣服应该是定制的,上边红梅全由人工绣成,没有机器绣的那种呆板,颇具神韵。

  这身衣裙和她气质相和,一眼瞧去,是个古典小美人,她手甩野花,说不出的天真烂漫,像是唐朝贵女,肆意张扬。

  顾雅瞧清小女孩的容貌,先生出不少好感,几乎没有人不喜欢美人,大美人小美人,不起色心,也会欣赏。

  她望向傅白卿,道:“是你那侄女?”

  昨天傅白卿的哥哥,说他女儿今天会过来,让傅白卿补补课。

  傅白卿点头,视线扫过那笑得很欢快的小女孩,板着脸问,“你作业呢?”

  小女孩笑嘻嘻的,将野花送给傅白卿,“小叔叔,难得我来看你,别提这些扫兴的话题。”

  她歪头望向顾雅,笑道:“这是小婶婶吧,长得真好看,我喜欢。”

  顾雅脸颊一红,瞪了傅白卿一眼。

  她还没答应呢,他就和家里说了?

  傅白卿满脸无辜,颇为冤枉,是他哥那张大嘴巴说出去的,他嘴上没把门,对孩子也没什么顾忌。

  “嘻,小婶婶还害羞了,不用害羞啦,阴阳结合,天地正理,没什么害羞的。”小女孩语出惊人。

  顾雅惊呆了。

  她父母,都在她面前说些什么?

  傅白卿暗叫不好,忙打岔道:“乱叫什么,叫山神娘娘。”

  小女孩恍然,“原来还没追上啊。”

  她怜悯地望着傅白卿,“叔叔你真逊,太丢我狐族的脸了。”

  傅白卿拳头硬了。

  所以说,最讨厌长到一半的小孩子了,半懂不懂,自以为很懂。

  人族和妖族的崽子,都一样。

  他皮笑肉不笑道:“作业呢,课本呢?不补课,我让你爸过来接你。”

  小女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控诉道:“小叔叔,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我考试不及格时,带我玩游戏的好叔叔了。”

  傅白卿咧嘴,“因为你不是我的崽啊,你学习差,日后啃老,啃的是你爸,而不是我。”

  顾雅噗嗤一笑,这对叔侄对话,怪有意思的。

  小女孩恍然,“难怪我爸说你狡诈,你这是在捧杀我,好让我成为我爸身上的寄生虫。”

  她望向顾雅,“小婶婶,小叔叔他这么坏,咱们不带他玩。”

  傅白卿摁住她,道:“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补课。我再问一句,课本呢?作业呢?”

  小女孩气鼓鼓的,“当然是放家里了。谁出门爬山,还会带作业本?”

  她又望向顾雅,好奇道:“小婶婶,如果拜你,你能赐我运气吗?就考试时,‘考的全会,蒙的全对’这种。”

  顾雅挺喜欢这个小女孩的,妙言妙语,她逗道:“如果能的话,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考前抱神脚啦,到时候拉我朋友一起过来,大家一起抱神脚。”小女孩不假思索地开口。

  顾雅想象下那画面,一堆小男孩小女孩像进行什么郑重的仪式一样,满脸严肃,一个接一个,过来摸摸她金身的脚。

  她表示,画面太美,她承受不了。

  她拒绝。

  她故意叹了口气,“我也想拥有这神职,但事实上,山神不能保佑你过考试,你该拜文昌星。”

  “拜了没用。”小女孩沮丧。

  一条考试及格的捷径,没了。

  难道真要累死累活的补课?

  有了小女孩,一上午时间过得非常快,主要是小女孩性子活泼又会说话,叽叽喳喳的,时间过得快。

  吃过午饭,傅白卿将她送走了,理由很充足,“学渣不配踏上尧光山,要想过来,将作业本和课本带过来。”

  虽然不是他小崽子,他还是挺关心她的功课的。

  华音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山山神娘娘说了算,小婶婶,我能留下来的吧。”

  顾雅心虚,学渣不敢说话。

  她支吾片刻,道:“听老师的。”

  得知傅白卿教导顾雅,是顾雅的老师后,华音便知大势已去。

  她气鼓鼓地下山,将送给傅白卿的野花又收了回去。

  下午四点十五分,傅白卿和贺兰城寻到车子,不多会儿,一个穿着道袍的陌生女性跟着上车。

  贺兰城望着她,喊道:“美女,上错车了?”

  傅白卿道:“没有,是我同事。”

  “那顾大师呢,她不来?”贺兰城不解。

  “她是庙祝,要守着山神庙。”傅白卿解释一句。

  贺兰城视线在陌生女性身上瞧了片刻,搭话。

  顾雅高冷得一比,不答话。

  贺兰城只得作罢。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顾雅视线扫过贺家别墅,见房间里阴气弥漫,倒不意外,昨晚这儿鬼王出没,一晚上时间不足以使阴气散去。

  居住在这阴气里,轻则气运低倒几天霉,重则有血光之难。

  穿过庭院到达门口,一眼便瞧见客厅沙发上,挨着端坐的两口子。

  贺父面容微胖,不至于大腹便便地步,但也挺着个小肚子,贺母是个端庄美人,一身白底青华旗袍,头发卷起上挽,手腕上脖子上带着玉配,和白皙肤色十分相衬。

  看起来约莫三十来许,只是眼角细纹,说明她已经不年轻。

  贺兰城长得和她有些像,一双标准眼,棕白分明,灵秀隽永。

  贺兰城站在门口,望向贺夫人和贺先生,嘴张了张,一声‘爸妈’喊不出来。

  若昨晚他俩是故意的,岂不是他俩要杀他?

  两双灵秀标准眼对上视线,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神情都很复杂。

  顾雅推推贺兰城。

  她只有半个小时来解决他的问题,没有时间浪费。

  贺兰城慢吞吞地走到贺夫人对面,道:“看在相处二十多年的份上,你俩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俩要我的命?”

  贺夫人偏过头,摸出手帕,摁摁眼角,却是有泪落了下来,“你享受我儿的身份和福泽,现在只是让你还给我儿,有什么不对?”

  贺先生抓着贺夫人的手,用另一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不必愧疚,这都是他应得的。若不是他父母起了坏心,谋夺咱们儿子的福运,咱俩儿子也不会过去二十年,穷困潦倒,瘦不伶仃,还病恹恹的。这都是他和他那对父母害的。”

  贺先生和贺夫人对话简短,但话中信息量好足。

  顾雅趴在沙发上,一双眼不断打量贺夫人和贺先生的面相,不解地开口,“等等,我有点迷糊,你俩是只有一个儿子没错吧,你俩儿子是他没错吧,怎么听你俩的话,好似他不是你俩儿子,你俩另冒出个儿子。”

  顾雅指指贺兰城。

  贺兰城瞧了顾雅一眼,心道,现在怎么又多话了?

  是他不配。

  被父母背刺,被顾雅区别对待,贺兰城很沮丧。

  贺夫人憎恨地瞧了贺兰城一眼,望向顾雅,面容哀戚,“你是这孽障请来的天师吧,你别被这孽障骗了,他不是我和外子的亲儿。当年我在医院生产,他父母瞧出我家富贵,生出歹意,将他和我儿换了。”

  “不可能!”贺兰城不敢相信这事,猛地站了起来。

  他面上有些惶然,眼底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嘴上念叨着往日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的荒谬,“从下到大,大家都说我长得像你,这双眼睛最像,你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很像?”

  贺兰城觉得自己如在云端,半点都没有真实感。

  怎么会是这样?

  他想过父母要杀他的千万种理由,就是没想过是这种。

  他从小和他父母,长得是这真的像。

  只有亲身的,才这么像了。

  将他小时候的照片和他爸爸小时候的照片摆在一起,能瞧出眉眼脸型轮廓明显相似,一看就知道有血缘关系。

  便算真是如此,他俩好歹养了他二十六年,二十六年的感情,能轻易被抹杀?

  因这一事,他俩恨不得让他去死?

  贺夫人闻言,心底更为厌恶,瞧都不瞧贺兰城半眼,继续道,“他父母让他占了我儿身份尤觉不够,又不知打哪请来邪道,施了邪术,让他窃走我儿福运和寿命。”

  “有邪术在,你剥夺了我儿容貌,和我们长得像不是应该?”贺夫人冷笑,“你那父母做事滴水不漏,若非如此,我又岂会这么多年都发现不了。”

  贺先生搂着贺夫人,安慰她,也给她支撑。

  贺兰城跌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

  怎会如此?

  这不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他该如何自处?

  活了二十六年,自认活得通透而智慧,此时也禁不住茫然。

  他该怎么办?

  贺夫人缓了缓情绪,继续道:“按他本来命格,他应该十岁丧母,十六丧父,辍学打工,穷困潦倒,直至二十六岁,患胃癌而亡。而我儿则福运富贵,从小到大,幸福安康。”

  “结果他窃取我儿身份和福运,从小顺风顺水长大,而我儿初中辍学,现在患了胃癌病恹恹的,只能躺床-上化疗。”

  “你说,我该不该恨?”贺夫人直直望向顾雅,道,“你说,他该不该死?”

  顾雅视线在贺家三口面相上扫来扫去,啼笑皆非。

  要是贺兰城身上有邪术,她又怎么会给他山神庇佑?他又怎么承受得住山神庇佑?

  他的房子,又怎么能请动山神入门?

  顾雅又望向贺夫人,道:“然后呢?”

  “然后,前不久有一名大师察觉到我面相不对劲,助我和外子揭穿这骗局。要不是这大师,我到现在还瞒在鼓里,直至我儿身死,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有多残忍?”

  顾雅心底有了数,这大师多半是邪道士,不是邪道也是妖道,总归不是走正路子的。

  “你怎么确定,那道士说得是真的?”顾雅问,“你为什么要杀贺兰城?便算你说的是真的,贺兰城还那么小,总是无辜的吧,而且你俩养了他二十六年,怎么说也有些感情,换回身份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贺兰城闻言,抬头望向贺夫人。

  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贺夫人偏头直视贺兰城,一双眸子似染了毒汁,布了寒霜,她尖尖的指甲指着贺兰城,厉声道:“当然是他该死!要不是他吸走我儿寿命,我儿又岂会只有几天可活?只要他死了,被他转移走的福运和寿命才会回到我儿身体里,我儿才能活下来。”

  贺兰城被贺夫人怨毒的视线定在原地,鼻尖一酸,就想落泪。

  他从没想过,他妈妈有一天,会用这种眼神瞧他,像是他活着,就是个错误。

  “若他身上真被施了邪术,破了邪术就可以,并不一定要他性命。”顾雅指出她话里的不对。

  “可是大师说,太晚了,我儿命格几乎和他融为一体,没法再剥夺,除非杀了他,不然我儿没法活下来!”贺夫人望着顾雅,泪眼盈盈,“你是天师,应该站在正义这边,你为什么要帮这孽种?”

  让她连下两次手,都失败了。

  不仅搭上一个大人情,还让她儿子健康希望更为渺茫。

  顾雅朝傅老师伸出手。

  傅老师还没练出解读顾雅后脑勺的技能,犹豫片刻,将自己的手放到顾雅手上。

  顾雅:“……”

  她无奈回头,满眼宠溺而纵容,“傅老师,你工作证。”

  现在认真工作呢,没时间风花雪月。

  傅老师,正经点。

  傅白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自己工作证放到顾雅手上。

  贺兰城没有回头看,没瞧见这一幕,不然他估计会暗戳戳地骂傅白卿渣男。

  在山上和顾大师撩骚,下山和同事调情,渣得明明白白。

  顾雅顺手递给贺夫人,道:“我们是国家特情局的,公家出品,应该比别的天师更有信誉度?两位不妨确认一下,再之后,请两位相信我说的话。”

  贺夫人和贺先生头挨着头,仔细查看工作证,之后摸出手机去国家公务网查ID。

  贺兰城从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悄声问顾雅,“大师,听你话里意思,这其中有隐情?”

  贺兰城本来很伤心很难过很无措很茫然很想自暴自弃,但他年纪轻轻能执掌一家公司,自有其过人之处,从顾雅话里听出不对。

  顾雅提起他这个假少爷身份时,说的都是若是,若是。

  若是,假设如此,这话前提是假设,也便是说,假少爷是假设,双重否定为肯定,他是真少爷。

  意识到这点,他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他迫不及待找大师确认。

  顾雅以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瞧向贺兰城,朝他肯定地点点头,她压低声音道,“你父母被骗了。”

  贺兰城听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任谁发现自己父母要杀自己,都不会愉快的,哪怕他父母是被人欺骗。

  贺兰城知道,这事之后,他和父母之间,回不到过去了,这条裂痕,将永远横在他和父母之间,碰碰就痛。

  贺夫人和贺先生确定证件照是真的,而证件照和官网上的照片,和傅白卿都对得上后,将工作证还给顾雅。

  顾雅递给傅白卿,道:“两位,贺小先生身上,并没有邪术痕迹。”

  贺夫人急了,“那大师说,给他施展邪术的人是个高手,普通天师看不出来。”

  贺夫人就差直接说,顾雅是个小年轻,没那么深的功力,看不出来。

  顾雅叉腰,行吧,是她太年轻,长得不受年长者信任敬重。

  贺先生跟着开口:“不是我不信公家,只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是非曲直,不如请两位长辈过来处理?”

  他俩还是更信那位大师。

  “这样吧,那位大师在哪里?将那位大师请过来对峙,如何?”顾雅道。

  贺夫人和贺先生对视一眼,又望望顾雅,犹豫片刻,道:“那大师正在维持我儿性命,没有空。”

  贺夫人又用帕子揾搵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儿性命,就在这几天了,离不得大师。”

  “在哪家医院,一起去看看。”顾雅又提出意见。

  贺夫人和贺先生这次犹豫得更久。

  顾雅恍然。

  她望向外边天色,此时阳光尽数落山,天边云霞蔚然一片,时间将尽六点,“你俩在拖延时间?”

  贺夫人垂首,贺先生不语。

  显然默认了。

  顾雅直起身,敏锐地感知到,别墅外边开始变黑,仿若黑夜降临,无星无月,触目所见,除了黑暗,别无旁色。

  贺夫人和贺先生起身,想往外跑。

  顾雅略显寒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贺夫人,贺先生,若我是两位,我会坐在原地。”

  她指尖一弹,一道符箓自燃,似孔明灯般飘到天花板,替代白炽灯,照亮附近。

  贺夫人和贺先生刚刚起身,闻言不仅没有坐下,反而往房间外边冲去。

  冲到一半,两人被一股无形大力揭飞,倒飞了回来。

  贺兰城虽然被父母反复刺心,但到底不忍两位就这么摔到地上,忙跃过去,一手抱住一个,蹬蹬蹬地连连后退。

  顾雅在旁伸手一托,助贺兰城站稳身子。

  她低头,望向被鬼气侵蚀,面色铁青,意识昏沉的贺家夫妻,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张平安符。

  平安符瞬间自燃,变成青灰,而这对夫妻也恢复了神智。

  瞧见是贺兰城接住他俩,两人面色青青白白,连忙起身,躲到一边。

  这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让贺兰城再次黯然神伤。

  顾雅问:“你俩明知他会带回天师,为什么还要执意动手?”

  贺夫人眼含泪水,“大师说,只有今天一天了,要是今天他还没死,我儿就再没机会收回命格和福运。”

  “那鬼王呢?”顾雅抬头,望向虚空。

  虚空之内,黑色-鬼气森森,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鬼王布成的结界,在结界内,鬼王掌控规则,犹如领域。

  当然,没有领域那么高大上,这种结界,实力地域鬼王的天师,借助符箓或者法器,就能打破。

  “鬼王是你俩凭实力请的,还是那天师请的?”

  贺夫人和贺先生头一次见到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昨天的鬼王,是,是我俩请的,不过,今天出现的鬼王,不是我俩请的。”

  到了此时,他俩也察觉到不对,那位大师说,等他俩拖延到六点,鬼王会出手。

  到时候他俩只管往外跑,鬼王放他俩出去。

  但是,他俩刚刚外冲,这鬼王明显是要将他俩留在房里。

  贺夫人和贺先生禁不住打鼓。

  “不会的,咱俩做了亲子鉴定,那做鉴定的,是咱俩相熟的熟人,不会出错的。肯定是这鬼王不驯,大师也没意料到这种情况。”贺夫人不知是安慰贺先生,还是说服自己,不断找理由。

  鬼王不断压迫,黑色阴气一层堆积一层,阴气之内,大鬼小鬼母子鬼,一个个吸收着阴气,身上气息不断攀登攀登。

  傅白卿神情凝重,“这是,冲着我来的。”

  幕后之人知道贺兰城求到了尧光山,而尧光山上有他,很有可能是他亲自处理,他们不知道顾雅能下山,所以,这个局,针对的是他。

  贺兰城,还不值得对方出动这么多鬼魂。

  顾雅凝眉,她能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给贺家三人一人五张平安符,道:“躲一边去。”

  贺兰城机敏后退,伸手想拉贺夫人和贺先生。

  贺先生避过,抱着贺夫人慢慢退远。

  贺兰城伸手愈发黯然。

  没了贺家三口在旁碍事,顾雅摸出一沓盖着山神印的五雷符和诛邪符,在空中结成符阵。

  无论是雷还是诛邪正气,都是鬼气克星,更何况上边山神娘娘的印记,对鬼更有压迫感,鬼王一见那符箓,便知不妙,她驭使鬼和阴气去碰撞消融那些符箓。

  她有预感,绝不能让那些符箓结成阵。

  鬼王的战斗意识很强,以她麾下那些鬼自杀式袭击为代价,符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不成阵型。

  见状,顾雅将叠成三角形的符箓一个插着一个,须臾间织成一柄由符组装而成的符剑,她手腕一动,符剑如箭般刺穿挡在前边的小鬼,刺穿重重黑气,刺向鬼王。

  鬼王身前阴气凝实,形成一张盾牌挡住,在阴气盾的腐蚀下,符剑前端的符箓一张张化作烟灰。

  顾雅继续制作符箓小剑,手一扬,小剑似流光冲向鬼王,鬼王朝顾雅俯冲,俯冲到一半又被小剑挡住,不得不后退,凝聚更多阴气成盾。

  她望向顾雅,一双眼恨得似欲滴血。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多符箓?

  这边顾雅和鬼王相斗,那边傅白卿悬空踏步,像抓小鸡一样,卡住鬼脖子粗暴地往收鬼符里塞。他动作很快,抓一个塞一个抓一个塞一个,很快一张收鬼符塞得满满的。

  他又摸出另一张收鬼符,继续塞。

  阴气中的鬼和鬼王是互为犄角的关系,一强同强,一弱同弱,鬼王被顾雅缠住,厉鬼被傅白卿抓走,竟显得这场声势浩大的除狐运动,显得有些可笑。

  贺家别墅附近守着三名中年男人,这三人五官没什么特色,穿着穿着廉价T恤裤子,像最普通的底层劳动人民。

  他们坐在别墅区公共树下,身侧放着树木修剪锯等工具,正眺望贺家别墅上方,见贺家别墅上方的黑气不见增长,且有稀薄趋势,不敢置信,“不可能啊,他再怎么厉害,也没法一对二。”

  只要大小鬼缠着傅白卿,给鬼王制造机会,这傅白卿实力再高也白搭,而且随着夜色降临,鬼王和大小鬼的实力也是随时增长的,怎么会随时减弱?

  “要不,靠近看看?”一个T恤上印着暴富字样的中年人提议道。

  “不行,那鬼王只听郝先生的话,贸然靠近,被鬼王撕了吃了,死也是白死。”另一个中年男人拒绝。

  “可是看着不太妙啊。”暴富衫中年男人低声喃喃,“傅白卿,就那般厉害?”

  房间里边,顾雅望向傅白卿,“傅老师,你还要多久?”

  她快撑不住了。

  只差几分钟,要回山了。

  傅白卿道:“好了。”

  傅白卿将大小鬼捉得差不多了,去捉实力最强的鬼王。

  鬼王还在和符剑做斗争,恨得心肝儿颤。

  她!到底!还有!多少符纸!

  刚才那一撒,起码几百张了吧,全是诛邪和雷符。

  这tm的,她是符箓印刷机成精,所以符箓不要钱,是吗?

  最重要的是,上边张张盖了山神印,山神娘娘的山印,是被她偷走了吧!

  不然,她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符箓那么特殊。

  搞!

  鬼王心内不断口吐芬芳。

  她早在自己被压制时就想逃走,但特么的,符箓真的多啊,一张张一束束的,将她死死缠在领域内。

  一开始领域她为主,后来领域还是她的领域,但领域里边,她成了关门被打的那只狗。

  待她被傅白卿卡住脖子关押在收鬼符时,她竟然没觉得有多少意外。

  这对狗男女,不讲武德,明明实力那么高强,却走起了符箓流。

  满脸疲惫,累,不爱。

  鬼王被抓,鬼王凝成的黑压压的领域开始散去,漆黑一片的屋子,渐渐透出了光。

  天上星月光辉,园内路灯光影,透过窗户影影绰绰照进房间内,顾雅抓抓傅白卿的手,“一定要小心。”

  傅白卿轻笑,伸手去摸她的头,摸了个空。

  他头一次感觉到,小雅在山下时间太短了,该想办法,替小雅攒点信仰。

  顾雅回到山顶,摸出山神印放在眼前。

  依旧铜制。

  她收回山神印,感慨,两个小时,还是太少了。

  忙忙碌碌了到大半夜,傅白卿才回来。

  他一回来,顾雅便察觉到了,她倏地来到山脚,拉着傅白卿的手,送他到山顶。

  她问,“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抓了两名邪道士,跑了一个,知道血月组织一个小高层叫郝知前,假扮贺父贺母儿子的,是长京某富豪的儿子,他是随郝知前过来治病的,不知道多少东西。

  贺家父母知道了天师的阴谋,对贺兰城忏悔,贺兰城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回到自己了房间。

  血月组织的窝点,又捣碎了一个,这个窝点位于阴脉之内,里边还生活一些鬼。

  这些鬼生活在佛牌里,被佛牌控制着,邪道士逃跑的太急,佛牌没有装完,留了十几块。

  “就是这个。”傅白卿摸出十六块佛牌。

  佛牌本是中正平和的事物,给人一种安详宁静之感,但眼前这佛牌,却好似张牙舞爪的凶兽,似要择人而噬,一眼瞧过去,就让人心生畏惧,特别是佛牌上边刻着的恶鬼图案,是瞧一眼就要做噩梦的凶怖。

  顾雅后仰,“这么邪?”

  邪气快冲上天了。

  她掌心有点痒,想将佛牌捏碎,将里边的鬼狠狠揍一顿。

  看这邪气程度,这些佛牌里的鬼,手里至少有五十余条人命。

  他们早已没了神智,只知道听令,杀戮。

  傅白卿神情凝重,“若血月组织,有很多这样的佛牌——”

  他话没说尽,但听者自动理解。

  一个佛牌有一只厉鬼甚至鬼王,若有几百只佛牌,相当于有几百个高手,若全部放出作恶,危害性还不知多大。

  相当于,几百个人形兵器只要没被抓,就能一直杀人杀人,若是发现得晚,一个城都被杀空也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预收《变成帝休后我逆天改命了》,求收藏,么么哒~

  卿江筑基的那天,同时发生两件大事——

  一,她觉醒了前世记忆,发现自己穿书了。

  按照剧情,她会觉醒混沌血脉,并在混沌本能的影响下,依凭邪修,干尽坏事,最后被女主一剑斩杀。

  二,她正在觉醒血脉。

  卿江:“!!!”

  救,救命。

  关键时刻,她扶持另一条能和混沌血脉相抵抗的血脉,腾地变成一颗帝休树。

  卿江:“???”

  算了,树就树吧,不用失去理智不会成为宗门耻辱她超喜欢的。

  然而,她还是觉醒一部分混沌血脉,为了让它沉寂,她必须得干满百件坏事。

  小师叔道心毁灭拿不起剑超好欺负,她偷偷将小师叔丢到悬崖底下,并设了个鬼屋幻阵。

  吓得痛哭流涕吧小师叔。

  结果小师叔重新拿起了剑,将鬼欺负得不要不要的。

  卿江:“???”

  大师姐天天沉浸在未婚夫退婚的痛苦里,她将大师姐未婚夫和她本命法宝放到悬崖,逼她选一个。

  纠结痛苦吧,大师姐。

  结果大师姐选择本命法宝,心结解开,修为直接暴涨,高兴得像两百五十斤的孩子。

  卿江:“???”

  同门喜欢来她树底下修炼,她在本体外边设有栅栏,并写下“进去五十灵石一次”。

  骂我吧,说我奸商转世,没有同理心,是个大坏蛋吧。

  结果同门纷纷赞同,早就该这么做了,谁都能来这修炼,他/她来晚了还没地方。

  卿江:“???”

  卿江哭得不能自己,要干一件坏事怎么那么难?

  小师弟上前,红着脸道:“你可以对我干一百件、一千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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