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说完以后,谢云不看她,那模样,不是生气了又是什么。
那她走吗?古纯伊低头看着粘在地上的两条腿,这两条腿似乎不听使唤了,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古纯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自己此刻纠结矛盾的心理极度反感,其实她也想吃,可是理智却告诉自己,别在这停留太久,快点回去才是正确的,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对谢云不公平,他也只是好意。
谢云等了好一会,在等身后的人的决定,在听见凳子轻响的时候,他眉眼染上笑意,一回头,果然,看见了古纯伊正坐在桌边,吃着点心。
谢云挨着古纯伊坐下,道:“我可没有强留你啊。”换句话说,你是因为喜欢吃着点心才留下来的,而不是因为我要生气了,所以你才留下来的。
古纯伊神色淡淡:“是我自己想吃。”
谢云笑意更深了一些,视线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古纯伊脸上。
若是放在以前,古纯伊是绝对不会觉得这目光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此刻她却觉得这视线烧人的很,自己被谢云左翻右滚的烤着,惹得她脸颊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微红。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当自以为别人喜欢自己的时候,那么别人落在你身上的每一道视线,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得别有深意,自己会不受控制的被对方影响,哪怕别人什么都没做。
古纯伊尽可能的让自己镇定一点,手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想着找点话题聊聊,脑子灵光一闪,道:“我明日可能有事,我叫今师姐来给你疗伤行吗?”说完,视线才缓缓地转向谢云的脸,对上了谢云一张面目表情的脸。
古纯伊心虚地咬了一口点心。平日里很对她胃口的点心,此刻却变得有些食不知味了。
一旁的谢云似乎笑了一声,然后道:“行啊,不过你叫今师姐白天来,大晚上来会叫人误会。”
听到这个答案的古纯伊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但是面上又不能显现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有意避开邹伯,是不是谢云也会叫她白天来?
古纯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行,那我和今师姐说好。”
谁知,谢云又道:“那后天是你来给我上药吗?”
“后天的话……”古纯伊犹犹豫豫,给了个含糊的答案,“后天看我有没有忙完。”
谢云眼帘微垂,嘴角轻扯,点点头:“行,你有空就来。”
聊完这两句以后,时辰也不早了,古纯伊就回白峰了。
回到白峰以后,古纯伊正想和今巧路说这件事情,可是却被今巧路提前告知:“小师妹啊,这几天和你住一起很开心,但是我打算明天下山了,入峰大会还有两天,我不能赖在白峰了,搞得我好像已经被白峰开后门收了一样,为了以后入白峰少些闲言碎语,入峰大会比试这几天,我还是呆在新弟子学院吧,你不必不舍,最多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在白峰见面了,不是……你这要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今巧路越说发现古纯伊的表情不对,半晌才听到古纯伊开口:“你明天能帮我去给谢云上药吗?”
今巧路一脸疑惑:“为什么,你明天有事?”
“不是。”古纯伊解释道,“我当时想着,想试探一下,我为他做的一些事情,到底是因为他刚好需要,还是因为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所以他才接受。结果就是,他答应你去给他上药了,由此可见,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上药了,和我是不是古纯伊没有关系。”
今巧路新奇地看着古纯伊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很显然,这个丫头心里也装着谢师弟,可是还不自知。
“所以你明天能帮我去给他上药吗?”
今巧路一脸为难:“不行,我明天有事。”
“就帮我一天,就一天,后天我就亲自去给他上药,不然我这谎言就被拆穿了,你要什么条件,尽管说。”古纯伊摇着今巧路的手,在那撒着娇。
今巧路无奈地看着古纯伊,最后还是妥协了:“就一天啊,条件什么的就免了,咱们什么关系。还有,你这么试探一个人也太草率了,我倒是觉得谢师弟答应是合情合理,你忙若还逼着你去给他上药,那样的男子太幼稚了,谢师弟这样才是体谅你。”古纯伊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于是乖乖听训。
第二日不用见谢云,古纯伊居然有种放假的感觉,但是在今巧路山下之前,古纯伊还是千叮咛万嘱咐:
“今师姐,你可千万记得,给他上药的时候轻一点,还有,不能等晚上去,不然别人会误会,所以你一定要白天去哦……”
今巧路不胜其烦:“要不你去。”
“不了不了,师姐下山小心,拜拜。”古纯伊站在原地,朝着今巧路挥手告别。
夜里,忙完一天的古纯伊早早地洗漱完,因为前两日没睡好,所以打算今天睡个早觉。
灯火一吹,屋内一暗,掀开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今天可能因为没有见到谢云,所以古纯伊精神还算放松,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渐入梦乡。
“叩叩叩”,正当古纯伊睡得正香之际,忽然传来了清晰地敲门声。
古纯伊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听了一会,好似没有声音了,于是便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又想睡去,可是那敲门的声音又响起了。
古纯伊猛然坐起,心里有些害怕,高声问:“谁?”
古纯伊的第一反应是鬼,但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鬼这种东西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澜灵,白峰又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进的,贼应该更不可能,所以……古纯伊还是乖乖的起床打算去开门,可是路过窗边的时候,窗户却传来了轻叩声。
古纯伊恍然大悟,原来声音是敲窗户的声音。
脚步在窗边停下,古纯伊贴着窗边,问了一句:“谁?”
“我。”
一声低沉却熟悉的男声自窗外传来。
古纯伊立马直起了腰,打开窗户。
屋外,谢云抱着臂膀,身子斜靠在窗边,浅笑着看她:“晚上好,古小姐。”谢云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在这夜里还是格外清晰。
古纯伊立马侧开身子,让谢云进来,待谢云翻窗进屋,古纯伊飞速关上窗户。
古纯伊一副做贼的模样,扯着谢云的衣袖将人托在屋中间,才出声问:“你这么来了?”
谢云的视线缓缓转向别处,没有回答古纯伊的话,而是道:“你先穿件衣服。”
古纯伊刚从床上爬下来,身上只穿了丝薄的寝衣,虽然什么都没露,可是在谢云眼里,见到她穿这身衣裳就是逾越了。
古纯伊乖乖地绕到屏风后面,披了件外衣,待她穿好衣裳出来之时,谢云已经点亮了屋内的烛火,并且坐在了她看书的案桌上,翻动着桌上的册子。
对于谢云的忽然出现,古纯伊也是始料未及,甚至对此感到诡异。
古纯伊绕出屏风以后,谢云视线轻扫了她一眼,朦胧之中,一袭白色薄衫随意的罩在她身上,墨发披散,慵懒的模样是谢云从未见过的古纯伊。
谢云随意一眼以后又飞速垂下脑袋,若无其事的看着手里并不感兴趣的书册。
古纯伊倒是没觉得自己这一身有什么不对,而是上前,一掌落下谢云面前的桌上,道:“你大晚上来找我,到底干什么?”
谢云这才与古纯伊对视,看上她灯火下明艳的脸庞。
谢云道:“来找你上药的。今天今师姐临时有事就没来,我想着那我这伤口总不能拖着,毕竟后日就是入峰大会了,能好一日是一日,所以我晚上就来了,你住的地方是今师姐告诉我的。”说到最后,谢云侧着头看向古纯伊,“所以我晚上来找你,你不会生气吧?”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古纯伊的神色。
知道谢云在看自己,古纯伊却懊恼的别开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似开心,又好似不开心。
今巧路答应自己的事情怎么会没有做到呢?上个药的时间都没有?
实际上,今日今巧路去了邹福泽的小屋,本想给谢云上药了,可是却被谢云拒绝了。
二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谢云:“多谢今师姐好意,今日就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叫邹伯给我上过药了,清凝露虽然好,但是一日不用也无甚关系。”
今巧路:“那你答应她做什么?惹得我白跑一趟,又惹得她胡思乱想。”今巧路说话虽凶,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
谢云问:“她胡思乱想什么?”
今巧路笑而不答,反而给谢云说了古纯伊具体住在白峰哪个位置。
古纯伊不是白峰弟子,真正的白峰弟子寝居她自然是没有资格住的,她住的地方,只是白峰边缘的一个小院,幽静又没有人,不然谢云也不敢大晚上的来找她。
最后今巧路道:“谢师弟啊,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中间终究还是隔着屏障的,这时候就要看谁先打破那层屏障,让彼此都能走到对方领地了,隔着屏障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两个人什么都做不了,不难受啊?”
今巧路朝着谢云笑了笑。
谢云也眉眼一垂,也忍不住浅笑。
今巧路:“师姐话止于次,剩下的就看你的觉悟了。”
谢云:“今师姐慢走。”
“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今日一整天,谢云光一想到这句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这算不算从别人的口中探听到了古纯伊的心思呢?
谢云觉得,应该算吧,如果他不越界,等着古纯伊越界,那就太难等了,所以晚上他就大着胆子来了。
古纯伊没好气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脱完衣服上药,上完药早点回去休息。”
谢云笑了,站起身子,问:“那我趴哪?”刚才他已经环顾了四周,发现没有躺椅坐塌之类了,只有两张床和一张看书的桌子,总之,好像没有合适上药的地方。
古纯伊也难住了,屋内陈设简单,要论能趴的地方,除了床就是桌子了,桌子的话,还有两边翘起的案角,不适合趴着,难道让他撅着靠在桌子上吗?那画面太刺眼了,古纯伊不敢再想。
让他坐椅子上的话,那椅子也不合适,椅子是个太师椅,半环式的靠背就注定了它只能用来靠坐,谢云坐在那让古纯伊上药,简直不可能。
古纯伊还没想好叫谢云趴哪呢,谢云就自作主张的朝着古纯伊对面的那张床走去。古纯伊小跑着拦着了谢云前面,险些与谢云撞了个满怀,好在谢云刹住了脚步。
谢云:“你拦着我做什么?”
古纯伊:“那是今师姐的床。”
谢云:“我知道,但她不是搬走了吗?”
古纯伊:“那人家床上还铺着被子呢,只是暂时不住了,东西又没全部收走,指不定哪天她就回来住了呢。”
谢云:“那怎么办,我蹲着让你上药吗?”
古纯伊粉拳一握,咬着咬:“去我的床!”
谢云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响了一瞬,随后哑着声音道:“这……不合适吧。”
“哪那么多废话,再啰嗦就不给你上药了。”
能不生气吗,好梦都被人搅了,今晚注定是个失眠的夜了。
谢云也未曾想到,他这越界地轻轻一迈,居然迈得这么大步。
古纯伊扯着谢云的袖子,将人带到了自己床边。望着眼前粉色被褥已经同色的帐子,谢云僵硬地将脑袋转向古纯伊,和她大眼对小眼看了起来。
古纯伊:“愣着干什么?解衣裳啊,难不成要我帮你?”
谢云立马摇头,手伸向自己的腰间,可是又慢慢停下,一双明亮的眼眸犹如夜里的星星一般,闪闪烁烁泛着乞求的光芒:“你能不看着我脱衣裳吗?”
脱衣裳不要紧,他是男人,也是伤者,可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的床前解衣裳,太他娘的要命了,他是伤者,但也是男人啊!
“哦。”古纯伊乖乖地转过身去,嘴角抑制不住的上弯。
刚才还有些不想让谢云碰自己的床,此刻看见他局促的模样,古纯伊忽然觉得,这么逗逗他也挺好玩的,就是不知道待会躺在他趴过的床上还能不能睡得着。
耳边传来谢云解衣裳的窸窣声,听起来莫名的令人脸红心跳,古纯伊干脆转身出去拿一些换药要用的必需品,顺便将蜡烛移过来。
再次回到屏风后面,谢云已经乖乖的趴在床边,不过他也靠得太边了,怕是再往外挪动一丝,就要掉床底下去了。
谢云两手交叠垫在自己脸颊下面,脑袋冲着床内,并不看古纯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