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外面的怨灵也伺机而动,纷纷冲上来撕咬毫无抵抗力的众人。
终于,在一声长啸之后,外面的结界被蛟龙撞碎,黑色的身躯冲破禁制飞向天际,除了寥寥几个人冲着追了上去,剩下的皆留在了原地。
谢云忽然拽住古纯伊的手腕,将人狠狠地甩向沈逸阳的位置,而他,猛地冲向天际,随着那条蛟龙飞去。
古纯伊忽然被谢云丢向沈逸阳,她也一脸意外,沈逸阳亦是如此,沈逸阳奇怪地看了眼远去的谢云,然后拽住古纯伊的手,道:“师妹,我送你去岸边。”
这话说得,好似古纯伊是个需要人牵着过马路的孩子,古纯伊觉得他们两个都太小瞧她了,古纯伊也不是想证明自己什么,只是觉得,她自己能护好自己,于是甩开沈逸阳的手,在这吵杂的环境中大喊:“师兄去帮谢云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沈逸阳无声地看了下脚下离地面很远,波涛汹涌的湖面,还是不放心:“师妹,别胡闹。”
“师兄如果再不去除那蛟龙,可能蛟龙就要重回水里,到时候我们就要白忙活一场了。”古纯伊说完,故意御剑离开沈逸阳身边,去和那些怨灵抗衡,并且一手能撕裂四五个怨灵,似乎在向沈逸阳证明自己的能力。
沈逸阳也如她所愿,远远的嘱咐一句:“师妹你自己小心。”说完,就朝着蛟龙飞去。
沈逸阳的离去给这周围怨灵密布的空间划出一道空隙,很是很快就被怨灵给填补上了,周围的这些怨灵似乎在无穷无尽的冒出来,杀不完也除不尽。
何芊芊身为药修,也在这被沈逸阳他们丢下了,此刻她也被周围这些怨灵包围着,不得脱身,结果还是古纯伊眼疾手快,为她解决了突袭的怨灵。
何芊芊费力地朝着古纯伊道:“师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解决了控制怨灵的那人,我们才能解救。”
古纯伊自然知道,但是问题是,她们现在根本就不能靠近刘大力半分,她们被这些怨灵包围住了,无法脱身。
古纯伊道:“师姐,你看见刚才那两个说话的小孩了吗?”
何芊芊点点头:“看见了,不过又很快消失了。”
这两个小孩来得很突兀,是随着怨灵群一起出现的,古纯伊还想着,那两个小孩是不是突破口,可是那两个东西既然不见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古纯伊化悲愤为力量,朝着飞来的怨灵挥出猛烈地一击,就是这一下,却劈出了一道亮光,并且,那光线越来越大,直至古纯伊看见光线那头的人影。
那人站在悬崖之上,一身瘦骨,乱发横飞,罩在他身上破旧的衣裳随着强风飞扬,但是他那枯瘦的手却在结印,和刘大力黑色漩涡不同的是,他手上结出的印是金色的,并且外面的那些怨灵都被那金色的漩涡吸入。
那条缝隙不是古纯伊劈出来的,是对面悬崖之上,古纯伊他们入村那日要将他们赶出村子的那个不太正常的束老伯在吸入怨灵,所以才有的这么一个只能容纳一人大小的空隙。
古纯伊她们也抓住了机会,一前一后地朝着悬崖边飞去。
脚尖一落地,古纯伊就反身将自身灵力产送给束老伯,能看得出来,他快坚持不住了,何芊芊也立马照做。
后来,一个又一个修士从怨灵网里脱困,一个接着一个地站在束老伯身后,给他传送灵力。
看着耋耄之年的束老伯颤抖着身躯,终于在一声怒吼之下,收回了法力,而湖面之上的怨灵,也都消失不见了。
束老伯单膝跪地,“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老者凌乱的发丝在他苍老的脸颊上挥舞,有的甚至沾上了血。古纯伊见人就要倒地了,连忙扶了上去。
修为耗费过多的老者靠在古纯伊怀里轻笑,如此神态的束老伯,哪里像是疯子了。
束老伯沾了血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谢谢你了。”这话是对充当人垫的古纯伊说的。
束老伯又道:“你们听着,蛟龙的罩门是它头顶角上垂挂着的两个大坠子,把那东西砍下来,它就翻不了天了。”
束老伯刚一说完,就有修士提着剑气势汹汹的出发了:“老先生等着,我们定将那恶龙首级取回来给你们村那些枉死之人报仇。”说着,一大帮人就从崖边消失了。
留下几个胆小怕事的,或者身受重伤的。
束老随后又道:“我都还没说完,这群人是赶着去投胎吗?”
古纯伊道:“老伯还有什么吩咐吗?”
束老伯长长叹了口气,道:“姑娘,我不知道我还有能不能活到明天,这些话你替我带给那些修士们。”
何芊芊一直在一边给束老伯施法医治,一听到他说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立马反驳道:“老伯放心,有我在呢,一定让你长命百岁。”
古纯伊却压低了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耳朵靠近束老伯的嘴巴,古纯伊道:“老伯,你说。”
束老伯道:“刘大力不是我们村人,他原名为苍扶,是一个金丹魔修,当初将泪湖有仙器的消息就是他传出去的,而我,才是祈元村真正的村长。”说到这里,束老伯老泪纵横。
束老伯哆嗦着唇,又道:“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村,乃是守护仙器的守护人,而湖里的蛟龙乃是守护仙器的守护兽,为了不让仙器被外人知道且不被盗走,我们和湖里的蛟龙守护了几千年,看住湖里的仙器,已经成了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了。”
“原来我们村每对新婚夫妇都需要放一碗血倒入泪湖的,为的就是让蛟龙安分守护仙器并且庇护我们村,这是传统也可以说是我们祭祀的一种方式。一次,苍扶那老东西换了那血,改掉了一碗鸡血入泪湖,湖里的蛟龙乃是看守仙器的守护兽,得知被凡人愚弄之后怒不可遏,降灾了我们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开始不断有人淹死。当时,我还不知道是苍扶那老东西惹来的麻烦,不得法我就外出请其他修士帮忙,苍扶他才明目张胆入我们村的,那时候我当他是救世主,他也装得人模狗样说要去湖里和蛟龙交涉,一走就是两日,回来以后,他却告诉我,蛟龙不答应他的说法,会继续降灾我们村,随后他又说,他会想方设法的阻止蛟龙,所以我们才留了他几十年。”束老伯说着,狠狠的垂起了自己的胸口,若不是古纯伊拦着,可能又要吐血了。
“老伯就没有想过去请其他修士吗?”古纯伊问。
束老伯摇摇头:“请不来了,在我儿子出事的时候,我就想出去寻其他人帮忙了,可是,苍扶那老东西拦了我们全部出路,我每想出去一次,村里的百姓就有一户人家会出事,你也看见了,我们村都是些老弱病残,他们不是天生这样的,是苍扶为了威胁我,让我不出村而下的狠手,我走不出去啊,之前我叫其人偷偷传信出去,可是都被苍扶发现了,被发现就是全家被灭口,不得已,我就不再找人帮忙了,只能想方设法的将村散布谣言,让那些不知情的人家主动搬出去。”
“苍扶的目的一定是湖里的仙器,但是他和蛟龙做了什么交易我就不知道了,你看到刚才的那些怨灵的吗?姑娘,当我求你,若是你们之后深入了蛟龙的洞穴,请帮我超度他们,他们都是我曾经祈元村的百姓。”
古纯伊郑重承诺:“好。”
谢云这边,刚才将古纯伊交给沈逸阳之后,他就猛朝着蛟龙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看见那两个东西消失的时候,蛟龙两侧角上的垂挂物刚好闪了一下。
一个个金色的光球朝着蛟龙疾驰而去,在蛟龙即将入水之前,水面忽然荡起一个金色光圈,将蛟龙与水面隔开。蛟龙蓦地刹住脚,随后立马想要调转方向,可是左右前后各个方位都出现了一样的光圈,好似一个四方囚笼,再次将它困住。
待阵启以后,谢云才飘然从水面上浮,身子立在囚笼外冷眼看着里面的蛟龙,蛟龙也与他对视了一眼。谢云轻笑:“果然啊,那两个东西是你的产物。”蛟龙的一双眼睛乃是异色的,颜色对应着它头头上左右两角的垂挂物,一只红色,一只蓝色。
那两个孩子,女娃娃穿的红色衣裳,男娃娃穿的蓝色衣裳,刚才怨灵出现以后,那两个东西出现一瞬也消失不见了,若非谢云眼尖,可能就又要被它给逃走了。
就这一会的功夫,那两名金丹修士已经靠近,见到谢云一人将那蛟龙困住,他们还夸奖谢云:“小子不错啊,待会那龙身上的宝物任你挑一块。”
蛟龙身上都是宝,龙肉可入药,龙鳞可锻造法器,龙角更是价值连城,但是,那两个金丹修士说得好像整条龙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口气是极为猖狂。
谢云眼神冷漠地撇了那二位一眼,根本就不想继续他们的话题,只见他两手缓缓张开,随后又忽然双手靠近,困住蛟龙的阵就在顷刻间缩小了,蛟龙触上那金色的光圈,发出了刺耳的龙啸。
龙爪撕挠金色阵壁发出的声音很是刺耳,但是谢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不仅如此,阵壁上还开始凝结一颗又一颗的火球,好似凝结在叶尖的露珠,随时有砸落的风险。
如此狭小的空间,那蛟龙简直是无处遁形。
隔着金色的阵壁,那蛟龙又朝着谢云嘶吼了一声。
此刻,尽管谢云已经眉头虚汗,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极为明媚,他道:“怎么,找到你的罩门了,慌了?当初戏耍我和古纯伊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好小子好小子,深层不漏。”旁边的文康和彭路已经被谢云的举动惊呆了,能使用如此强大的阵法,绝非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修士能有的修为,他们两个也等不及了,再干看下去,恐怕里面的那条龙都要被谢云一人降服了,所以,他们二人提着剑朝着谢云凝结的阵法冲了过去。
其实,谢云的举动震惊住的不只是康彭路他们两个金丹修士,还有刚到不久的沈逸阳。
“阵修长老亲传高级阵法,火囚兽笼,他怎么会?”
文康可彭路两位莽撞人刚好靠近火囚兽笼阵,就被谢云出声唤住了:“二位莫要慌,龙是你们的,我只要他脑门上的两个灯笼。”
文康道:“那不行,这整个一条龙被你一个人降服了,我们多没面子。”说着,就要冲上去毁坏谢云的阵法。
可就在文康可彭路将要撞上阵壁的时候,谢云忽然收手,害得文康和彭路险些撞进蛟龙的大嘴了。
谢云:“正好我体力不支了,那就交给二位仙长了。”谢云轻抹着脸上的虚汗,笑得极为肆意。
“小兔崽子,待会再和你算账!”文康骂了一句,追了上去。
谢云转头看向一直在一边看戏的沈逸阳,道:“师兄不去追吗?”
沈逸阳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反问:“你怎么不去追?”
谢云轻快地笑了,似是湖面的风,张扬又肆意,谢云道:“龙已出巢,龙穴可探,师兄觉得呢?”
沈逸阳:“可。”
泪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消失了两个人影,谁都未曾察觉,众人还是追着那蛟龙跑,可能,觉得蛟龙角上的垂挂物里面有宝贝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