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柳聿此刻正在医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傅曼影的病房,而他提出的要求是要见时鹿。
时鹿赶到医院的时候,柳聿正坐在病床前将削好的苹果喂到傅曼影嘴边,而病房外,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傅曼影僵硬地咬着苹果不敢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人到齐了,我们走吧。”柳聿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满是深情地望着时鹿。
“那就走吧。”时鹿不在意地往里走。
站在门边上的任嫤下意识想拉她,结果却扑了个空。
柳聿扫了眼病房外蠢蠢欲动的众人:“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时鹿受不了他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觉得膈应:“我师兄呢,还活着吗?”
柳聿脸上笑容僵住,眼底泛着寒光,但嘴上却说的漂亮:“不知道呢,还没来得及见,不过我马上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时鹿催促:“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柳聿伸手把病床上的傅曼影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拿出修罗印,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最后往中间位置一印,一张犹如巨兽的大口张开,森罗的鬼气倾泻而出,层层冰霜覆盖在巨兽的唇边,并迅速向外蔓延。
傅曼影惊恐地瞪大双眼,几次试图挣脱柳聿的魔爪。
时鹿走上前,柳聿绅士地伸出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余寸许。
瞬息之间,时鹿抬手击向柳聿。
他下意识防御,果断松开抓住傅曼影的手,正欲反击,时鹿利落抓住他的手腕,纵身跳入巨兽口中。
幽暗的空间里闪烁着粼粼鬼火,犹如鬼魅的黑影肆意穿行,崎岖的地面沟壑。
一脚踏下,潜藏在地底的岩浆从裂缝中溢出点点红光,随着脚步的前进一点点往前蔓延。
手中空空如也,意识到傅曼影并没有跟进来,柳聿急忙追上已走出几米距离的时鹿。
脚下用力过猛,周边岩浆迸溅而出,吓得他频频狼狈躲避。
“为什么不让她进来?”柳聿克制地问道。
“让她进来做什么?”时鹿寻找着封临初的踪影。
“我还没有确认。”
“你想确认我和她究竟谁才是神女?”
“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她也能拔出幽冥剑。”
时鹿回过头:“你不是说你是巫阙吗?怎么连你要找的神女是哪个都不确定?”
“我的神魂还不够完整,还没想起所有的事情。”柳聿深情一片,“但我知道,上辈子,我们极为相爱。”
时鹿忍不住笑了一声。
“相爱啊——”
意识到她的反应不对,柳聿皱眉。
见他不答,时鹿也不多和他纠缠,继续寻着封临初的踪迹。
“你让柳星予修鬼道,在她的房子里加盖了修罗印,使得她能够借助阴间的力量加快修炼速度,还有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少年,也被你们契约了吧。”
“当代打工人可真不容易,死后还得被抓住继续工作。”
“既然要做大事,总得培养一些有能力的手下。”不知道为什么,柳聿一直跟在时鹿身后约半个手臂的距离,几次想试着拉近距离,却怎么都无法靠近。
“大事?”时鹿拉长了尾音,“你所指的大事是什么,研究四大神器的用法?得到神兽坐骑?还是说你想成神?”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四大神器的用法吧,修罗域和你们认知里的阴间差不多,你们口中的神女就是阴间老大。众生笔是平时工作的时候写写画画的文具,诸魂镜是臭美时必不可少的最佳搭档,幽冥剑是武器,修罗印是身份象征。”
“神仙用的东西再小也是神器,但还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
所谓的研究实验、种魂复生,不过是贪婪之人的自作聪明。
“至于那只神兽,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比你的野心还大呢,只要确定你们打不过它,吞起你们那是一口一个。”
七域历来以实力为尊,力量越强就意味着野心越大,普通人妄想让他们臣服,无疑是自寻死路。
“还有成神对吧,这个也太天马行空了吧。”时鹿回过头,语调散漫,“你要是真想成仙成神,得修炼啊,杀人偷东西可没用。”
柳聿面无表情地看着时鹿:“你的意思是,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一场笑话?”
“不是吗?”时鹿歪过头,“如果你真能成神,不早就成了。”
柳聿咬着牙:“那是因为有人偷走了我的神魂,如果不是那小子,我早就成神了。”
时鹿冷笑:“偷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你偷走了封临初一半灵魂融入自己的魂魄,不就是想得到神器的认可。”
自己没有那就用偷,三岁多的孩子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神魂原本就是我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偷偷生下孩子,分散了我的血脉,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个女人大闹订婚宴的时候,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你说她是不是很可笑。”
“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但你确实挺渣的,像你这种不守男德的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说出神魂原本就是你的这种话。”时鹿冷眼看着他,“融合我师兄的灵魂过程很痛苦吧,不然你也不能只偷走一半,还找人把剩下一半养起来。”
一次性偷不走,又担心一半的灵魂不够用,就只能选择让剩下那一半留在原本的身体里,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取。
“封临初的灵魂很好用吧,不仅让你还老还童,还得到了他才能使用的鬼气,最关键的是,不会被你心心念念的神器反噬。”
柳聿迫不及待打断她:“你懂什么,神器是我的,在他还没出生前就选定我了!”
时鹿冷眼说道:“事实上只是你想太多了而已,修罗印之所以会对你产生共鸣,只是因为封临初的母亲怀上了他,而你作为他的父亲,被修罗印感知到相同的血缘,所以才给了你一点反应。”
“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你根本就没有神魂,自然不可能成神。”
“愚蠢,我原本以为你是神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和我匹配的女人,没想到也是这般无知。”柳聿恼羞成怒,拿出一方印章,感受到里面磅礴的力量,嘴角轻扬,目光阴鸷地盯着时鹿,“你看,修罗印还是选择了我。”
同样感知到修罗印散发出的力量,时鹿面色微沉,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柳聿为什么要耗死封临初了。
柳聿身上有封临初一半的魂魄,当力量的天平开始左右两边摇摆,修罗印的选择也会发生变化。
意识到这点后,柳聿对封临初起了杀心,但神女还未出现,没有拿到幽冥剑的他不敢闹大,所以就暗戳戳搞事情,一点一点损耗封临初的寿命,这样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能掌控修罗印。
修罗印在柳聿手中散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也就意味着封临初命在旦夕!
时鹿加快脚步寻找封临初的踪迹。
就在这时,昏暗的空间响起呜呜哀鸣声,无数黑影横冲直撞,地底的岩浆齐齐冒头,横七竖八交错蜿蜒,红与黑形成强烈对比,犹如黑色幕布上绽放出的血色花海,美得惊心动魄。
身后劈来一道劲风,时鹿侧身闪避,脚下石缝间岩浆喷溅,带着滚烫的温度,在黑暗中轻盈舞动。
滔天鬼气从柳聿身体中溢出,凝成巨大身形,裹着磅礴气势展开双手,无形的气压荡开,奔腾的气浪呼啸而至。
“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我还可以原谅你。”柳聿立于鬼影之下,周身陷入黑暗,只留下一双被血色浸染的双眼。
“原谅?”时鹿不慌不忙,“既然你如此厉害,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我?”
“如果你真的是巫阙,就应该知道,上辈子,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而你对神女的感情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否则也不会对身边的女人来者不拒。”
“你一直苦苦找神女,究竟想要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柳聿发问:“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时鹿这回是真的糊涂了,她轻笑一声,“莫非是你又脑补了什么,以为神女的存在,能够助你达成什么目的?”
神魂归位,记忆恢复的她能看穿很多东西,唯独看不出柳聿执着于神女的原因。
时鹿的话彻底激怒柳聿,悬浮在他上方的鬼影抬起手,一掌劈下。
剑鸣声惊起,御空而来的幽冥剑好似闪电般划出一道残影,一剑穿透巨大的手掌,直逼鬼影面门。
柳聿当即大惊,手执修罗印,划下一道禁制,堪堪阻下那势如破竹的一击。
时鹿见状微微挑眉,翻手一指,幽冥剑一分为二,一把直冲柳聿身前设下的禁制,另一把则朝鬼影袭去。
柳聿当即大喝一声,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应对,几个回合过后逐渐吃力,狼狈闪避。
当禁制被破,鬼影被击穿的那一瞬间,腾空而起的柳聿还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击败了。
二十余年的筹谋和努力,在真正的神面前,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不可能,我才是神,我才是神子。”砸到地上的柳聿试图朝时鹿所在的方向爬去,固执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时鹿走到柳聿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当你被幽冥剑震开,整个手心血肉模糊时,就应该醒悟,你不是什么神子,只是一个一直在痴心妄想的普通人。”
柳聿趁乱抢走幽冥剑,他身上虽然有一半封临初的灵魂,但神魂却只有四分之一,被幽冥剑拒绝的后果就是整个手掌被灼伤。
时鹿在踏进修罗域的同时就感应到幽冥剑的存在,只要她勾勾手,神剑便会自主寻来。
“你胡说,我才是神子,是这世上最最特别的存在!”柳聿蜷缩着身体,面上涨红,固执地否定时鹿给出的结论。
他自小就天赋超绝,远超寻常人,能够轻而易举完成任何事,是人人称颂的天纵奇才。
神器现世,他是唯一一个与它们产生的共鸣的存在,夜深人静时,他时常还会梦见宛如仙境的世外桃源。
梦境中闪过的无数模糊画面,指引他找到神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是神,是注定要成为这个世界主宰的存在。”柳聿扑向前攥住时鹿的脚踝,试图站起来,“只差一步,只要我们按照壁画里那般,就可以,就可以……”
是指存放着幽冥剑的那个洞穴里的两幅壁画吗?
时鹿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柳聿为什么会执着找到神女了。
始终坚信自己是特别的存在,成神变成了柳聿的执念所在,然后又在无数次失败中疯魔。
柳聿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在外物,又把希望寄托在那两幅壁画上,觉得壁画上的黑衣男人是他,而黑衣女人就是神女,只有当神子神女同时出现相爱,他们才能够重登神位。
简直可笑至极。
敏锐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时鹿踹开扒着她脚的男人,倾身拽下柳聿脖颈上戴着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枚硬币大小黑色厚片,手感粗糙带着暗色纹路,面上却泛着莹莹流光。
这是蛟龙身上的鳞片。
“原来如此,你一直戴着蛟龙的鳞片,被它传递出的气息影响,以为自己是神,实则是只是被它利用逃出封印的工具罢了。”
这鳞片或许是被什么人捡到,机缘巧合下落到柳聿手上,被鳞片上残留的气息影响,从而得到解开封印的指示。
也就是柳聿让言荆寻找的神物。
而不愿意承认自己普通的柳聿却把梦境当成自己是特别存在的证明。
时鹿将鳞片丢回柳聿身上,蛟龙已死,这个东西再无用处。
耳畔忽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时鹿猛地回头,终于发现隐没在黑暗中的封临初。
她急奔过去,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封临初,小心探了探他的鼻息。
修罗域里的死气过重,对只剩下半抹魂魄的封临初来说就好比陷入巨大的温床,鬼气翻涌,完全掩盖住他的生气,最后彻底沦为一体。
尖锐的笑声响起,时鹿侧过头,发现柳聿站了起来,身体再次被黑雾包裹,左手拿着诸魂镜,右手握着修罗印。
时鹿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疯的可以。
抬手一挥,幽冥剑直逼柳聿心脏。
柳聿用诸魂镜护住胸口,右手执印,他的目标只有时鹿一个。
只要将她抓在手心,之后再抽魂拆骨,总能得到真正成神的办法。
柳聿或许在各方面都是玄术界里的佼佼者,但在时鹿面前不过是个异想天开的凡人而已。
当幽冥剑击碎诸魂镜,又冲破修罗印的禁制刺穿柳聿的胸膛时,他仍旧保持着癫狂的状态,挣扎着拿出藏在口袋的众生笔,然而生命已走到尽头的他连拿一支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众生笔在指尖脱落那刻,柳聿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时鹿冷眼看着这一幕,柳聿会有今天这个结果,归根结底还是自负和贪婪,还有那不可一世的傲慢。
以他的才能和天赋,明明可以走向另一条更耀眼的大道,他却穷极一生追求了一条荒诞的死路。
何其可笑。
从空间里取出那半颗跳动的心脏,时鹿毫不犹豫放进了封临初的心口处。与此同时,整个修罗域陡然震动起来,地底的岩浆不断向上翻涌,整个空间开始塌陷。
森罗鬼气四处奔逃,横冲直撞寻找寄身之物。
时鹿展开结界,从上到下隔绝开外物的侵扰。
这是柳聿……不可能,他就算死也不可能影响整个修罗域。
莫非是刚刚不小心把修罗印毁了?
时鹿大惊,修罗印乃执张这个空间的象征,法印被毁,整个神域都会脱离主位正神的掌控,成为无主之地。
已经不是正神之身的时鹿没有修罗印的辅助,是无法打开域门的,如果她和封临初永远被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空间吞噬。
就在这时,时鹿看见柳聿尸体前面围着三道虚影,其中一个是早就死了十多年的言荆。
至于另两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时鹿手一抬,将掉落在地上的修罗印召唤到身边,那三道虚幻的身影也齐齐消失。
时鹿看着手上被削掉三分之一的法印,眼尾一抖。
难道说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修罗印风化了?
不然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时鹿暗道倒霉,尝试用修罗印打开出口,连着失败三次,眼前已变成岩浆的汤池。
眼前忽闪过一排排奇异的符文,时鹿顿时豁然开朗,攥着手中的修罗法印,一点点将符文刻了进去。
一口气将符文全部刻完,时鹿只觉得两眼发黑,握在手心一捏,面前便展开一扇空间扭曲的大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时鹿把封临初拖进了时刻阵内。
眼前画面一闪,回到了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时鹿无力瘫倒,趴在封临初的胸膛大口喘气,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身心同时舒缓下来。
这一世,她总算没有浪费预知危机的能力。
困意来袭,时鹿顺其本能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中,脑海中出现一幕前世的记忆。
一抹神魂无悲无喜、无求无欲,更不懂世间的男女情爱。
黑衣男子挖下自己的半颗心脏,想让她懂得情,学会爱。
而后……
“哈哈哈哈哈哈——”在睡梦中笑醒的时鹿翻到地上,正笑得满地打滚之际对上了封临初无奈的双眼。
他也做了同一场梦。
“哈哈哈——”眼前的人与梦中男子的脸重合,时鹿再次发出爆笑。
“说真的,挖心脏那里我感动的都要哭了,结果下一秒,好不容易懂情的我。”
“爱上了我自己!”
“这是什么绝世大冤种啊,也太惨了点吧!”
封临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夹着几分醉人的沙哑。
“即便是这样,他也甘之如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了,还有一两章番外~
152、番外一
上辈子的时鹿输了,不是输在实力,而是不及另一位狡诈。
得到巫阙那半颗心脏,同时也就得到他的二分之一神魂,加上她原本的五分之二,抉择主位正神的天平开始倾斜。
从得到半颗心,摆脱正身的控制,登上修罗域主的位置,一切发生的太快,还不懂阴谋诡计的她遭到设计,一番打斗后,修罗域被毁去七八,就在她身负重伤险些被吞噬之际,巫阙及时赶到。
记忆的最后,她看见的只有巫阙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腥红的双眼。
单是处理柳聿和他同伙,管理局就忙活了一个星期,等所有人都被抓,最后才轮到傅曼影。
站在医院走廊,时鹿漠然地看着管理局的人走进傅曼影的病房内,再把人带出来。
傅曼影断掉的肋骨还没有长好,之后会转到专门的地方边接受调查边进行治疗。
傅雨茹站在一旁抹眼泪,时勋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这一周的时间,夫妻俩每天都会来看傅曼影,每次只能见上十分钟,然而傅曼影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半点回应。
被带出病房,傅曼影一脸麻木,从时鹿面前走过时突然停下脚步,反复确认后眼底闪过震惊。
她的神魂又变回最初的那般。
为了那个男人,她放弃了成神。
亦如当初那个男人,为她发疯……
管理局的人遮挡住傅曼影的视线,不允许她对外交流,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目送几人背影消失,时鹿看向身旁的傅雨茹:“她也是被柳聿利用,并不是同谋,不过她参与了释放蛟龙,还知情不报,调查结束后估计得关上一阵……还有就是,管理局决定洗掉她的全部记忆。”
无论是重生还是关于修罗域的记忆,留在傅曼影的脑袋里只能是隐患,她身上的罪名并不大,管理局不可能关她一辈子,因此决定等她接受完处罚,就洗去她全部记忆。
而洗去记忆的方式,则由管理局那位能够控制人精神的杨小姐提供协助。
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得知傅曼影触碰到原则性问题被抓,心情抑郁导致傅雨茹这些日子的身体一直不怎么舒服,时勋心疼妻子,便早早带着人回去休息。
将夫妻二人送到医院外,直至目送他们上车离去,封临初忽然说道:“你不介意?”
时鹿歪过头:“介意他们还关心傅曼影?不会啊,如果他们完全对傅曼影的情况无动于衷,才不正常吧。”
“他们看起来很自责。”
“孩子犯错,会觉得自己没教育好而自责,那才是对自己有要求,且道德感强的父母。”
“你倒是通情达理。”
“做人阳光点,不要那么阴暗,一直抠细节的话还过不过日子了。”
看着眼前灵动洒脱的女孩,封临初忽然有些恍惚,他其实并没有完全记起上辈子的事情,脑海中仅有的片段里,也都是求而不得的偏执。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眼前有什么一晃而过,他疑惑地看向时鹿。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为什么把心脏给我?”
“因为不想你就那样死了啊。”时鹿理所当然道,“而且那本来就是你的心脏,就算我据为己有也不可能成神的。”
封临初的一半灵魂早已被柳聿融合,那半颗心脏便是唯一能补充他灵魂的存在。
“如果是上辈子的你,是绝对不会在乎我的死活的。”
“我不是君柳,你也不是巫阙,柳聿身上还有你一半的魂魄呢,那他不也是巫阙?”时鹿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真要追本溯源,上辈子的傅曼影是我,这辈子的傅曼影也是我,这么多个我,你要选哪个?”
真把前世绕进来,几个人的关系还真理不清了,封临初沉吟片刻,果断跳过这个话题。
上辈子的巫阙发疯弑神,从而得到了修罗印的认可,最后成为新的修罗域主,奄奄一息之际剜下仅剩的半颗心脏,与君柳所使用的四件法器同时抛出,最后落在番阳县那个寺庙下面。
所以当时鹿出现在寺庙附近时,感应到她的法器便从天而降了。
至于为什么每件法器出现的时间不同,那就是它们自身的能力问题了。
而天穹山上那个被称之为禁地的山洞,则是时鹿上辈子还是君柳时住过的洞府,两边的壁画是她某天得到预言后所画,预言的内容便是巫阙会因她而弑神,只是她当时并没有留意。
君柳身死后,巫阙将她的尸体放进洞府内,又连同洞府一块收入空间。
弑神过程中修罗域被劈开一条口子,巫阙也跟着一路追杀到另一个世界。
那条口子就在天穹山上的禁地封印下。
巫阙穿过口子时发现修罗域中的恶鬼试图逃离,只能用空间中的洞府暂时镇压。
至于蛟龙则是跟着主子逃到另一个世界后生出歹意,偷袭不成反被一劈为三,蛟身分别落在不同地方,造成动乱后被当地的人类玄术师封印。
-
柳聿这些年一直躲在幕后,真正经他手的人命并不多,他做事谨慎,每次都会用修罗印收魂,以免出现后患。
或许他并不知道,那些被收走的魂魄会一直关在修罗印中。
离开修罗域时,时鹿将毁掉的修罗印也一并带了出来,后将里面困着的魂魄放出,言荆的魂魄则被浮禅子收走,其他的交于管理局处理,最后剩下的两缕魂魄,由他们自行安排。
到达晋远市,傅家人没同意让时鹿上山,而是约在茶馆包厢见面。
傅乾、傅鲲还有傅未晞早早到场,时鹿也不拐弯抹角,一见面就将那位真正的“傅未晞”放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令人感动的父女和姐弟重逢的温馨画面,时鹿和封临初被撇到一边自娱自乐,没过多久傅乾也加入了他们。
时鹿为他斟上一杯茶,两眼弯弯:“外公,喝茶。”
“哼。”傅乾板着脸,“听说你们要吃团圆饭,还叫了那位钟姓的外公。”
居然没叫他?
“对的,妈妈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大家也是一家人,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决定吃饭前傅雨茹询问过时鹿的意见,把钟外公和钟秀敏叫来也得到她的同意。
她并没有打算就此和钟外公划清界限,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正式见个面,以后方便往来。
“外公要不要……”时鹿瞥了眼不远处的一家三口,压着声音,悄悄建议,“偷偷来参加?”
傅乾有些心动,但又觉得对不起亲哥。
这时傅未晞走了过来,他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看向封临初的目光仍旧充满恶意。
时鹿下意识站起:“事情不是弄清楚了,你干嘛还这样。”
傅未晞不假辞色:“确实,凶手从他母亲变成了父亲。”
时鹿语塞,忍不住想给傅未晞竖起大拇指。
他的逻辑太严谨,让人无法反驳。
“哼,我是不会去的。”傅乾果断表明立场,“这事可过不去。”
时鹿:“……”
这位傅外公,怎么还有点可爱呢?
闻言,傅未晞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当即下达逐客令:“看着碍眼,你们可以走了。”
“要走了吗?”傅姐飘了过来,“正好,我也一块回去。”
傅鲲追上来,不解地看着女儿:“你要跟他们回去?”
傅姐伸手虚搭在封临初肩膀,豪气干云道:“是呀,后天我小姐妹要跟未来儿媳妇家人吃饭,这么重要的场合没我怎么行,我得过去给我干儿子撑场面。”
傅家人:???
或许是经历过太多,得知亲生女儿被关进去,要好几年才出来的钟秀敏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前段时间发生在番阳县的事网上至今还闹闹哄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而身为当地人的她所知道的细节远比网友来得多。
只是关一阵子就放出来,这对傅曼影来说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时家提出一块吃饭的建议,曾经作为母亲,她是失败的,她拉不下那个脸和时鹿的亲生父母同桌吃饭。
最后只有钟外公作为代表见了时鹿的亲生父母,事后还被留在京市住了大半个月,乐不思蜀。
傅家给了几张符篆,能让傅姐和封临初的母亲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两人同被关在修罗印中多年,现在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小姐妹。
刚开始众人还有些拘谨,放开后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从客套的你问我答到花式夸奖对方孩子,又在不知不觉中将话题歪到了婚礼上。
提到婚礼,两位亲妈外加一位干妈迫不及待发表了自己的想法,钟外公也积极参与其中,还拿出早就查好的黄道吉日,让几位妈妈挑选。
听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时勋心里有些不对味,皱眉道:“吃个饭而已,怎么就聊到婚礼了,孩子还小,四五十岁再结婚都来得及。”
站在父亲的立场,他对封临初多少有点不满意,性格太闷,不像是能体贴人的,工作危险,还总得罪人。
总之他就是老岳丈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场面安静了几秒,面对如此不合群又无理取闹的时勋,众人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扭头继续讨论。
被无视时勋气结,余光瞥到对面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鹿,对她置身事外的态度相当满意。
商量到一半,几位妈妈终于想起来询问时鹿意见。
时鹿疑惑:“恋爱都没谈几天,怎么就快进到谈婚论嫁了呢?”
这话倒也有理,时鹿现在还小,确实没必要那么着急。
但可以提前预备着方案,以后再办。
众人正准备说话,又听她说。
“万一遇到了更好的呢?”
众人:??
封临初:???
面对众人的不可置信,时鹿渣得理直气壮。
时勋率先反应过来,别有深意地看了封临初一眼,鉴于他随时可能被自家女儿抛弃,也就暂时放下对他的苛刻,亲切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安慰道:“别担心,外面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
见时勋一本正经高兴的模样,傅雨茹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
封临初顺着坡走:“谢谢爸爸。”
这一声爸爸仿佛在宣示主权,时勋高兴不起来了,假笑回道:“你要好好努力啊,别被后来人居上了。”
封临初:“不怕,我可以使美男计,争取早日拿证上岗。”
“嗯?”时鹿歪过头,视线在封临初身上来回流转,打趣道,“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就给我使一个。”
封临初果断起身拉着时鹿往外走。
时勋:???
等等,光天化日的,你们要去干什么?
爸爸不同意!!
153、番外二
封临初的母亲年轻时偏执到连父母都难以理解,发现怀孕后咬紧牙关不告诉任何人孩子父亲的身份,直至家人失望到不再管她,也仍旧固执的以为那个男人会回来找她。
等到心灰意冷,等到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在外人眼里,女人只是一个为爱痴狂的疯女人,然而她并不是因为爱大闹的订婚宴,而是因为怨恨。
她想要摧毁柳檀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
女人本打算在众目睽睽下揭穿柳檀,却因为一时心软答应对方私下谈谈的请求。
未曾想到的是柳檀竟然那样丧心病狂,还因此连累了无辜的人。
封临初母亲和傅姐手牵着手消失在众人眼前,最后的时间能够陪在家人身边,两个人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毫无牵绊的离开了。
正经历着得而复失的失落,几位亲属伤感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只有封临初神情漠然地转身离开。
这些日子母子二人的相处模式陌生且拘谨,封临初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总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就连悲伤都只是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时鹿追了上去,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没事。”封临初坚定说道。
“你还有我呢。”时鹿望着他。
“还有我,还有我。”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时鹿和封临初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身后开启了一道与时空阵极其相似的阵门,有个扎着丸子头,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从门的那头走了出来。
瓷娃娃看着也就三四岁大小,穿着小背带裤,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又亮又圆,小跑到时鹿便脆生生喊道。
“妈妈!”
时鹿有些懵,这小娃娃是从哪冒出来的?
瓷娃娃亮晶晶的大眼睛转到旁边的封临初身上,仔仔细细确认过一遍。
“爸爸!”
时鹿:?!?
事情的走向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瓷娃娃叫做时知瑶,今年三岁半,家里人都叫她知知,据她本人说,她是时鹿的女儿,是通过空间阵从未来穿越而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她还拿出了一家三口的亲子照。
从照片上看,他们三个确实是一家三口。
沙发上,知知乖巧地坐在时鹿怀里。
“妈妈,我厉害吧,我已经可以打开空间阵了哦。”含着重重的小奶音,知知将头埋进时鹿怀里炫耀道。
她的眉眼非常像时鹿,就连说话时的小调子都差不多。
“你这么小就开始研究空间阵了?”时鹿惊讶,莫非她的女儿是天才少女?
“不是呀,是妈妈研究的空间阵,我只是打开而已。”
她撅起嘴的时候两边肉嘟嘟的脸颊都鼓在了一起,可爱到让时鹿爱不释手。
“妈妈还说让我试试能不能回到过去,如果成功的话就去申请专利。”
时鹿:??
未来的我已经丧心病狂到拿亲生女儿做实验了吗?
“妈妈,饭饭。”知知蹭了蹭时鹿的脖颈,奶声奶气道,“想吃糖醋小排。”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奶呼呼的撒娇声,时鹿把怀里的瓷娃娃抱起:“不就是糖醋小排嘛,我们到外面吃。”
“不要不要,外面太热,不想出门。”知知扭动着身体,“让爸爸给我做,还要吃肉肉蒸蛋。”
面对突如其来的女儿,时鹿意外中又带着几分好奇,打心底想要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封临初的厨艺一般,也就比时鹿好那么一点,从买菜到开饭,前后折腾了近两个小时,不仅做了糖醋小排和肉沫蒸蛋,还做了时鹿爱吃的水煮牛肉和油焖大虾。
看着面前略带焦黑的糖醋小排和洒了葱花的肉沫蒸蛋,最讨厌吃葱的知知皱着秀气的小眉头,鼓起小脸认真道:“爸爸只会做好妈妈喜欢吃的菜,是得不到可爱女儿的爱哦。”
时鹿将剥好的大虾放到知知面前只盛了半碗米饭的瓷碗里,替封临初解释道:“先凑合着吃,等到熟能生巧,卖相就好看了。”
知知大度地点点头,拿起小勺子往嘴里挖饭,别看她年纪不大,吃饭的时候却不吵不闹,喜好也非常专一,即便觉得糖醋小排没有记忆中那么好吃,仍旧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送,吃到带有小葱的肉沫蒸蛋时,还会捏住小鼻子,闭着眼睛往肚子里咽。
时鹿伸手拿掉知知嘴角的饭粒:“有这么难吃吗?竟然让你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知知举起小勺子,上面还残留着一小块葱花,她奶声奶气道:“知知不喜欢葱葱,但是我不能挑食。”
时鹿被她正经的小表情萌了一脸,情不自禁露出了姨母笑。
傍晚的时候,两个大人带着瓷娃娃出门采购日常用品和换洗衣裤,因为不知道知知什么时候会离开,他们把该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接到消息的傅雨茹和时勋第二天就赶到了南城市,瓷娃娃一点也不认生,看到两人就扑了过去,小嘴像抹了蜜一般。
不到半天时间,傅雨茹和时勋就被俘虏,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宝贝外孙女。
奉天观因蛟龙冲破封印时被毁得七七八八,观里上下商量过后,决定全部拆毁重建。
柳聿事件全部结束后,浮禅子终于可以安心留在医院养伤,出院那天,三个徒弟都没忘记到医院接人。
“女朋友,没有哦,裴叔叔一直没有女人缘,喜欢的女孩子都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不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别人的女朋友。”被裴奕昀抱在怀里的知知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摇头叹气。
得知未来几年都是单身狗的裴奕昀委屈到泪流满面,抱着浮禅子的大腿就不松开。
“师父,我要出家,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不是说我是你见过最有天赋的天才吗,你不能不管我啊——”
既然情场注定失意,那他就只能在职场里寻找成就感了。
在那之后,浮禅子身边就多了一条执着的小尾巴,走到哪就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而造成这一切的小罪魁祸首看到裴奕昀没出息的模样后,还在一旁做鬼脸:“裴叔叔这么大还哭鼻子,羞羞脸。”
时鹿无奈扶额,她这个女儿似乎比想象中要调皮一些。
和知知生活在一起的第五天,时鹿才真正认识到家长带孩子有多么不容易。
几岁大的小朋友好像有永远都用不完的力气,该睡的时候不睡,不该睡的时候叫不醒。
在沙子里面打滚,拿着彩笔往身上涂鸦,所有你难以想象的行为,她都能做得出来。
时鹿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时接到了一通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
“听说封临初有女儿了?”电话那头的人神秘兮兮。
“你谁?”时鹿皱眉。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傲慢地哼声。
时鹿后知后觉,这个人只怕是任兴哲。
他居然还没有放弃和封临初较劲?
“是我,黔州市行动组副队长。”
“哦。”时鹿敷衍问道,“有事?”
“咳……我就问问封临初真的,真的有女儿了?”
“当然,长得粉雕玉琢,就像瓷娃娃那么漂亮。”时鹿恶趣味地勾起嘴角,“你就算现在生也肯定来不及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稳压他一头的方法。”
“什么方法?”
“那就是,亲!自!生!只要你能成功,就是十个封临初也追不上你。”
几秒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这人还真是……没礼貌。”没想到任兴哲这么不经逗,时鹿收起手机,将果盘放在茶几上。
他不会真的去研究自己怎么生孩子了吧?
时鹿被脑海中突然浮现的想法逗乐。
这时,门铃声响起,知知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
“小愠姨姨——”知知热情地打过招呼,探着小脑袋在时愠身边左右寻找,确定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人,失望地抬起头,“姨姨,蔷蔷怎么没来?”
时愠不知所措地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的瓷娃娃,求助地瞥向后面的时鹿:“蔷蔷是?”
知知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楚思蔷啊,姨姨你不记得了吗?”
从瓷娃娃的表现来看,那位叫做“蔷蔷”的应该是她的小伙伴,时鹿猜测道:“可能是你以后的孩子吧。”
时鹿和时愠是朋友,未来的孩子同为玩伴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似想起什么,知知忽然扑到时鹿面前,抱住她的腿,把头埋了起来。
时鹿担忧地摸了摸她的头:“知知怎么了?”
知知的声音闷闷不乐:“妈妈,我想蔷蔷了,还想幼儿园的小朋友。”
时鹿怔愣了下,这几天知知一直表现得活泼开朗,以至于她差点忘记这个孩子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里没有知知的好朋友蔷蔷,也没有她熟悉的幼儿园,甚至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个家。
伤感的情绪说来就来,知知趴在沙发上抠边缝,先前嘴里一直念叨的“姨姨”也被抛之脑后,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过去。
担心孩子着凉,时鹿给知知盖了条小毯子,随即示意时愠到餐厅去说。
“怎么突然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样子?”时鹿仔细观察着时愠的表情,见她的耳朵忽然染上粉色,好奇地挑了下眉。
脑海中浮现“楚思蔷”这个名字,时愠的面颊也渐渐泛起粉色,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囫囵在了一起:“其实,前几天楚明轲有问过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时鹿了然地挑眉:“你不喜欢他?”
“也不是。”时愠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他确实有不少富二代的脾气,但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可是我总觉得好像抢了别人的东西。”
时愠小心地看了时鹿一眼:“其实,要不是她把我推出来,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傅曼影。
这些话时愠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她其实曾经偷偷庆幸过,如果不是当初的真假千金戏码让她结识了时鹿和楚明轲,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奶奶和大伯赶出了家门。
但她的幸运相对应的却是时鹿的不幸,这便是她一直不敢将真实想法宣之于口的原因。
她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人品,居然会生出这般侥幸的阴暗心里。
时愠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她并不懦弱,遇到事情懂得求助和逃跑,但却不一定能反抗得了野蛮人的逼迫和暴力,如果没有更强势的人帮她撑腰,等待她的就是父亲留下的房子被抢走,甚至还可能被逼迫嫁人。
傅曼影费尽心机设计一出李代桃僵,目的是为了针对时鹿,但对时愠个人而言,结果却是好的。
当然,如果不是时愠个人性格好,没有按照傅曼影预想中的剧本走,也不会彻底被改变人生。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不是她帮你改变了人生,而是你的好性格改变了一切,如果不是你人好,我们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时鹿拍了拍时愠交握在一起的手,“你不要有负担,要是对楚明轲有好感就处处,不喜欢就拒绝,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带人到他家□□。”
这种被朋友力挺的感觉让人心里充满暖意,时愠感动地抿紧了唇,凑到时鹿身边抱住了她:“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还有更好的事呢。”时鹿笑了笑,“帝凰谋的开机仪式要不要去?”
“凌幼颜和舒雅都会参加吗?”
“那必须的。”
“要去要去,请务必带上我~”
男人哪有追星重要,马上就要追星成功的时愠激动得语无伦次。
晚上,时鹿张开双手将洗漱完毕的知知抱进怀里。
这些天母女俩都是这般亲密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妈妈。”知知忽然仰起头,眼中泛着泪花,“知知想回家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这么多天看不到我肯定会想我的。”
时鹿虽然不舍,但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知知点头,举起小手,上面戴着一只白玉手镯:“用这个就可以回家。”
时鹿看了眼那只玉镯,不舍地将知知揉进怀里。
没过多久,穿着睡衣的封临初走进房间,知知凑过去,举起小拳头:“爸爸讨厌,每天晚上都要跟知知抢妈妈,还不让知知和妈妈睡,妈妈已经答应让我告诉年轻的妈妈换一个不抢妈妈的爸爸了。”
时鹿听完她绕来绕去分不清谁是谁的威胁,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原来这小家伙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换爸爸?”封临初紧盯着小家伙数秒,随口应付道,“我知道了。”
知知眨眨眼,只当爸爸是答应了不再抢妈妈的事情,带着胜利的喜悦扑进时鹿的怀里,亲亲她的脸颊。
“妈妈,我要回家了,你要记得想我哦。”
时鹿也亲亲她的脸颊。
“回去以后要乖乖听话哦。”
做出肯定回复后,知知伸出小短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一扇类似空间阵的门骤然出现,小家伙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
确认知知离开后,时鹿躺倒在床上重重呼出了口气。
“带孩子真的太累了,果然多逍遥几年才是明智的决定。”
“确实是一个磨人的小麻烦。”连睡了好几天客房的封临初肯定附和。
带孩子什么的,还是交给未来的他们操心吧。
作者有话说:
全文都这里就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