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生化龙【二更】
散落的零星鬼火蜂幽幽飞舞, 被其他仙门弟子挨个剿灭,巨大的黑龙和蝎王缠斗在一起,所到之处树木像麦子一样倒下去,枯枝败叶横扫一地。
黑龙怒吼一声, 口中喷出数丈长的水柱, 蝎王被水流连连冲退, 被当胸一脚, 踹飞出去, 接连撞碎了几个庭院。
“小黑,你还会喷水!?”
花兮被龙爪送上了龙头, 正紧紧抓着它其中一支颀长优美的龙角。
“笑话,我天生化龙, 水火不侵。”黑龙骄傲道。*T
“……等等, 你叫我什么?”
“小黑。”
“你取名字都是一个套路是么?小白小青小黑, 你怎么不管自己叫小红?”黑龙无语道。
那蝎王竟然毫发无损, 一跃而起,撑地横扫,蝎尾如铁鞭一般凌空击来。
黑龙躲闪不及, 尾巴被猛地钉死在地上,血流如注,顿时仰天嘶鸣一声, 金眸如炬, 转头喷出一串灼焰,蝎王动作极快, 蝎尾扎得更加深入, 绕着蝎尾躲避灼焰, 擦着地面掠出一道弧形黑影。
“那你到底叫什么?”花兮从他头顶一跃而下, 顺着修长的龙脊滑下龙尾,拔剑便刺,那蝎尾竟然坚硬无比,只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
蝎王怒喝一声,不得不拔出尾巴,一爪击来。
“摩邪!”黑龙一个急摆尾,将花兮重新抓在手里,“姑奶奶,没力气就坐我头上,别打了。”
“好的,小黑。”花兮道,伸手虚抓,红绫重新回到了她的手心,而后猛地急窜而出,迎风呼啦啦展开,绕住蝎王的眼睛。
“是摩邪!”黑龙低吼道,趁着蝎王目不能视,一脚将它踹飞出去,锋利的指爪在它胸甲上划出跳跃的火星,却没能抓破它的鳞甲。
“算了,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
“是你不坦诚,从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谁说的!”
“我说的!”花兮三步并两步跃上龙头,“我数到三,你就喷水,既然它不怕水火,那看看它怕不怕冰!”
长发在风中急舞,花兮收剑入鞘,两手捏诀,手腕轻绕,一阵银色的寒光从她身上隐隐浮现。
“一……三!”
“你会不会数数!!”摩邪骂骂咧咧地,猛地一口喷出水柱,水声掩盖了他剩下的话。
水柱涌出,撞上花兮画出的法阵,瞬间遇冷成冰,尖锐如剑,宛如冰山般的庞大的冰棱呼啸向前,砰的一声巨响撞在了蝎王身上,碎冰泼银般四溅开。
小青在一旁急得大叫:“你们不能打完再聊天吗?!”
寒冰法阵一出,四周寒气逼人,花兮被蛰的后脑又开始作痛。
她眼前发黑,一个没站稳,从龙头上向前倒了下去。
冷风呼啦啦穿身而过,摩邪急忙将她接在爪心里,小心翼翼用爪尖碰了碰她的脸,巨大的金色竖瞳紧盯道:“你受伤了?”
花兮捂着后脑,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告诉你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头割下来。
花兮道:“没事,脚滑。”
摩邪缓缓降落在冰棱碎裂的地方,地上出现了一个可怖的深坑,深坑中全是嶙峋的冰块。
但坑底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诡异的拇指大的小洞。
“他逃了。”
红绫轻轻绕上她的发尾,似乎在仔细查看她被蛰到的地方,花兮安抚地摸了摸它,突然耳朵动了动,听见远处嘈杂的声音,仙官急促的马蹄声,似乎还有葫芦和玉良在喊她小师姐。
花兮心想摩邪并没有上岛的令牌,经不得仙官盘问,急忙道:“快,快缩*T 回去,来我怀里。”
摩邪明知她的意思,乖乖变回小黑蛇,还是趁机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吊儿郎当道:“想要抱我就直说嘛,我又不会拒绝你。”
仙官做事总是吹毛求疵,为了追求公文的严谨,一件事要来来回回审问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问题要反反复复问上几百遍。
花兮只想知道萧九辰那边是不是也被攻击了,但几个仙官讳莫如深,只说跟着重锦殿下的御前侍卫都是修为最高的,还有两名金影卫,就算被袭击了,也比其他人都要安全。
况且仙庭马圈被鬼火蜂袭击,天马死伤惨重,就算花兮现在想过去,也没有法子。
他说的在理,花兮放下心来,只嘱咐葫芦看到大师兄回来,第一时间去通知她。
她头痛得厉害,让小青扶她回去。
小青不知道她被蛰了,以为她只是累了,急忙拖出一个大木桶,让她泡个热水澡。
水刚热好,房门又被敲响了。
两名白衣天官来询问刚刚如何击退鬼火蜂,那黑龙、蝎王又是从何而来。
小青便说小神女受伤了需要静养,有什么问题都问她,然后比了个手势,让花兮好好休息,轻轻关上门就出去了。
花兮头疼得晕乎乎的,太阳穴一跳一跳,仿佛有只青蛙藏在她头皮下面一直蹦跶。
她有气无力地警告摩邪:“你要是敢偷看我洗澡,我就把你喂给小白。”
摩邪笑眯眯地趴在床头,摇摇受伤的尾巴:“放心啦。”
花兮脱了衣裳,沉在热水中,水面热气缭绕,匆忙之中小青竟然还记得往水里放了曼陀罗花瓣。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她似乎不那么痛了,只困倦得很。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摩邪微低沉的嗓音慢慢道:“我刚出生的时候,家族里的人都死光了。”
花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嗯?”
“我爹有个很大的蛇宫,像一座地下宫殿,家族里有很多人,还会收留其他无家可归的妖族,让他们帮我们做事,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也会庇护他们。
“在妖界不像天庭,你们走在路上,不会突然死掉。在妖界,没有人保护你,你活不过三天,就被吃了。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谁都不能相信。”
“后来有人进贡给我爹一种神火木,说一旦点燃,就能烧起三昧真火,永不熄灭,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应该是和我杀父弑母的仇人连同起来。
“第二天有人假扮我的母亲,封锁了蛇宫的每个出口,进入蛇宫的中心,引燃了神火木,我的家人没有一个逃出去,只有我活了下来。”
花兮道:“因为你天生化龙,水火不侵。”
“正是。”屏风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摩邪在包扎尾巴,“那时候我才刚出生没几天,什么都做不到,烧蜕了一层皮,在地下水里东躲西藏,苟命至今。”
花兮幽幽叹了口气。
难怪摩邪不想提他的身世*T 。
这样的身世有什么可提的。
“你说我不坦诚,我现在可是十足十的坦诚。”摩邪说完,声音又轻快起来,“怎么样,感动吗?”
花兮问:“你的仇人是谁?”
“不知道,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从没看过他的脸。当时他用幻术伪装成我母亲的样子,他要去点燃神木的时候,路过我的住处,我还同他说了话。”
摩邪淡淡道,“他和我母亲笑起来简直……一模一样,我还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我以为妈妈受伤了,他告诉我只是兔子血。我就那样让他走了。”
摩邪骤然冷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母亲的血。”
花兮感到一阵心疼:“那你该怎么找他呢?”
“我找不到他,但他也会来找我的。我猜,既然他杀了我全家,想必也很想杀我吧。”摩邪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希望他动作快一些。”
花兮翻身,趴在木桶边缘,长发在布满花瓣的水面上浮动,轻声道:“然后呢?”
“然后杀了他,再回来娶你,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花兮噗嗤笑了:“那你的人生注定不得圆满了。”
“喂,这也太过分了。”摩邪装腔作势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小心我趁你睡着咬你哦。”
花兮泡了一会澡,感觉毒素泡发了,一时间头晕目眩,晕乎乎地摸索着上床胡乱躺下。
她带了不少仙丹,此时挑了解毒的全部吃了,心想聊胜于无,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摩邪又说了些什么,她只是随口应了几声。
意识浮沉之间,她想起鬼火蜂那样毒,虽然现在不痛了,但可能一会睡过去,也不会醒过来了。
花兮感到视线也模糊了许多,窗外的月色不清不楚,合上眼,叹气道:“小黑,如果不是我也要死了,我可以作你的家人。”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气,有人探了探她的额头,手指冰冰凉凉,然后替她掖上了被角。
花兮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她再睁眼的时候,感觉头不痛了,眼不花了,摸了摸后脑,原本的肿包也消失了!
不愧是她,大难不死。
神女体质,名不虚传!
花兮掀开被子,一跃而起。
窗外又是月上三竿,小白哼哼唧唧在她的枕头上呼呼大睡,一只脚还狂妄地搭在摩邪的头上。
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小青不在,外面一片安静,她胡乱找了些东西果腹。
葫芦师弟咋咋呼呼地敲门道:“小师姐,你醒了吗?你还没醒?那我明天再来。”
“醒了醒了,”花兮含糊道,“进来吧。”
葫芦立刻冲进来:“小师姐!你睡了整整一天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巧了不是,”花兮支着头,“我也以为我要死了。”
之后,葫芦便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尽数跟她说了。
他果然不愧是碧落山八卦之王,说起事情来绘声绘色添油加醋。
此次妖族突袭,*T 仙界确实死伤惨重,先不说灵兽、青鸟、天马和传信的灵鸽几乎全军覆没,被鬼火蜂袭击的仙门弟子,除了一个断了手的目前无恙,蛰了一处的高烧不醒、灵脉尽断,蛰了几处的昨晚就没了。
但这还不是死得最多的,那蝎王足有上万年的修为,如果不是若虚宗和守心道两门长老同它交战了一盏香的功夫,最终双双毙命,拖住了它的脚步,等到妖族内讧,那蝎王和黑龙缠斗起来,蝎王无力顾及他人,否则必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外,萧九辰和重锦帝姬回来了,几个仙官用寻踪所迹的法术,初步断定离尘神君已经死了,连魂魄都散得一干二净,而且蚀骨钉干干净净,牢不可破,毫无破损的迹象。
萧九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饶是如此重锦也不能说什么,对着萧九辰大发一通脾气,似乎还打了他几拳,但萧九辰并未还手。
变故就此发生,从悬崖上突然钻出很多形如软蛇的妖邪之物,一旦缠上就甩不掉,没有头脸,但浑身都是腐蚀性的黏液,极为棘手。
更恐怖的是如果用刀剑把它们一砍而断,两半都会重生成新的妖邪,一分二二分四,简直越杀越多,源源不断。
花兮心想这倒是很像蚯蚓的特性,说不定是蚯蚓妖。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几名仙官虽然法力高强,但再高强也架不住人海战术,逐渐法力耗尽。
蓬莱仙岛不能驭云,御剑的话又失去了武器,二者不能兼得,于是一时陷入了僵局,杀也杀不死,逃也逃不掉。
更何况他们还不能让帝姬受伤。
最终八个仙官只活下来了一个,断了双臂,舌头被侵蚀殆尽,满口黑血,惨不忍睹。
萧九辰一人背着重锦帝姬,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持剑杀出重围,将那妖邪一网打尽,回到仙庭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花兮腾得一下站起来:“他没事吧?!我去看看。”
葫芦急忙说:“没事,没事,那血是妖邪的血,不是他的血。”
花兮一巴掌呼在他头上:“再卖关子大喘气,我让你也浑身是血!”
葫芦委屈地抱着头:“我这不是想把故事讲得好听些。”
花兮又思索道:“虽然我也不至于讨厌到想让她死的地步,不过,萧九辰为什么要费劲救重锦呢?”
葫芦立刻道:“我问了!”
花兮:“他怎么说。”
葫芦更委屈了:“大师兄何止不回答,他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花兮:“……这还真挺萧九辰的。”
她从墙上把无敌摘下来,背在背上,又用红绫束起长发,利落地露出一张白皙明艳的脸:
“不管怎样,我先去看看他再说。你帮我去跟小青传个话,说我好饿,能不能再找点吃的。”
葫芦突然愣在了原地,半晌没动弹:“哎,我忘了小师姐你不知道。”
花兮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所有的妖奴、妖婢,都被关押在*T 无间地牢,天宫仙官说了,如果不肯供认是谁私通妖族叛贼,发动叛乱,暗中混入蓬莱仙岛,明日一早,就将他们所有妖都杀掉,一个不留。”
作者有话说:
萧九辰眼里的世界:花兮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