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仪失爱
定坤宫
“隆绪，先让你母后休息吧，父皇带你去天琴阁。”叶昭招呼着儿子。
“臣妾恭送陛下。”银川靠在锦枕上。
“不是说过了不必多礼吗？”叶昭温和地扶着银川的肩膀，示意她好生休息。
“那，母后，孩儿就先和父皇去天琴阁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您和妹妹，”叶隆绪说着向银川行跪安礼，又去了妹妹的摇篮旁，“曦儿，哥哥就先回去了。”
“去吧，好孩子。”银川摸摸儿子的额头，目送着二人离开。
待到确认父子二人离开，银川骤然失力，颓坐在榻上，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公主，您别哭了。”银川的贴身宫女丝娜拿出帕子，坐在银川榻旁，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我……我好累啊。”银川将头靠在丝娜肩上，不住地啜泣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丝娜看着眼前泪眼盈盈的银川也落了泪，唉，自家公主也是命苦，昔日为了叶昭献出内丹，身子大大受损，后来去营救叶昭那次更是雪上加霜，导致再也不能有孩子，这若是搁在平常的人家，也就算了，偏偏叶昭后来即位神帝，如此无法，只能是西海老主子出面，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孩子，给大一些的那个孩子喂食了浮梦丹，又动用新任司命的便宜给这孩子的相貌、心智都改小了几千岁，自家公主再在合适时候扮作遇喜的样子……如此，如法炮制，小一些的孩子抱来的时候还是刚出生的样子，大王子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驻颜珑，生生将孩子保存在其中，时机成熟之时再放出。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就是叶隆绪，小一些的就是叶明曦。自家公主对陛下的爱她是知晓的，如此欺骗于叶昭，心中的悲苦怕是极为深重的。
天琴阁
“隆绪，方才那首曲子可学会了？”叶昭偏头看着儿子，这曲《朝夕相伴》是自己某日有感而作，如今便将它亲自示范传授给隆绪。
“自然是学会了的。”叶隆绪信心满满地走到一旁的一把焦尾琴旁，指尖翻飞，轻拢慢捻，悠扬的乐声仿佛化作瓣瓣花语，飘然而下。
一曲罢，四周侍奉着的宫人还未于曲中回神，还是不知从哪处闻声而来的灵雀的啾啾声将众人拉回现实。
“太子真的是弹得太好了。”
“是呀是呀。”
叶昭看了一眼宫人们，宫人们急忙噤声，下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叶昭对叶隆绪要求严格，自是不许从小让他活在过分的赞美中。
“朕又未曾说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父皇，儿臣弹得好听吗？”叶隆绪今日穿着一袭白斓，叶昭望着儿子的笑脸，望着那双似女子般的剪水瞳，似乎真的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想着想着，叶昭脑海中又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父皇，父皇，您没事吧。”叶隆绪很懂事地问着，还起身给叶昭按摩着额头。
“无妨，无妨，隆绪，父皇今日有些乏了，改日父皇再教你下阙可好？”叶昭回身拍拍隆绪，示意他不要担心。
“嗯，林总管，起驾！”叶隆绪吩咐一旁的总管，扶着叶昭到龙辇之上，“摆驾承乾宫！”
天舞坊
掌事姑姑在一排身着彩衣的舞姬们面前来来去去，低声训斥着：“你们呀，你，明日就是宁安公主的百日宴了，届时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六界四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一个不小心，丢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咱们整个天舞坊的面子都要被丢没了，陛下与娘娘情深，搞砸了宁安公主的宴会，看陛下娘娘怎么收拾你们！”
听闻“陛下与娘娘情深”时，正中一个高挑的白衣舞女怔了怔，“你们呀，都向柳儿学学！”骤然被点名，这女子未曾反应过来，只是条件反射似的答了一声：“是。”
“嗯！”掌事姑姑又训斥了一阵跳舞跳得不好的舞女们，“好了好了，柳儿，你领舞吧！”
“是！”那名唤作“柳儿”的舞姬容色镇定地走到众舞女前，“有劳诸位姐姐了。”
两仪殿
翌日，宁安公主的百日宴如期进行，星幕低垂，诸位受邀的各族首领纷纷齐聚两仪殿，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叶昭与银川携手坐在蟠龙椅上，叶隆绪坐在二人下首，丝娜在一旁抱着叶明曦。
酒过三巡，叶昭举杯起身道：“多谢诸位光临赏脸小女的百日宴。”
“多谢陛下。”众人举杯回敬。
“隆绪也代母后、妹妹敬诸位一杯。”叶隆绪小小年纪，已经初窥乃父风范，此举更是赢得众人称赞。
待到叶隆绪坐定，天舞坊的舞女们施施然登场，广袖轻扬，飘然若仙，其中一名蒙着面纱的白衣舞女的舞姿尤为惊艳，只见殿中舞池，那女子轻摆腰肢，柔若无骨，目光灼灼，媚眼如丝，叶昭一时间看得呆了，叶昭自知不是贪图颜色之人，却是被眼前白衣女子惊为天人的舞姿引得移不开目，银川感到叶昭握着自己的手逐渐滚烫，又看了看一旁叶昭的目光所及，瞬间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是她！
“哎？”一旁的侍卫看着那白衣舞女自舞池中挥着彩带腾空向叶昭处飞去，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叶昭自座起，飞身迎上，与那白衣舞女四目相对，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些画面。
“陛下小心。”叶昭愣神间，那白衣舞女自广袖中变出一把长剑，三尺青锋直直向叶昭胸口刺去，叶昭也不躲闪，挺身以蛟龙剑迎着青锋。
“父皇！陛下！”叶隆绪与银川在二人所处的结界下万分焦急。
突然，那女子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掉落，叶昭收躲不及，手中的蛟龙剑却是直直地刺入白衣女子的身躯。
“不要啊！”叶昭慌了神，抽出蛟龙剑，女子身前血流如注，叶昭扔掉剑，抱住眼前的女子，如一片羽毛般，二人自空中旋转而下。
面纱滑落，女子望着叶昭，双目含笑，“阿昭。”
阿昭？！听闻这二字，叶昭胸中涌起莫大的悲痛，“惜，惜！”可那两个字，叶昭就是说不出。
白衣舞女艰难地抬手，叶昭将她的手抚在脸上，“不要走，不要走，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京城，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白衣舞女泪中带笑，“阿昭，原来，你还记得我。”
阿昭，我终于笃定，我才是你一生的挚爱。
日前在东海，苏衿兮告诉柳惜音，过往之门的破解之术唯有一，便是心爱之人殒命于其前，若非挚爱，纵死不得。
……
“惜音！”叶昭突然喉咙一丝腥甜，迸出一口鲜血，惜音！
【注释】
浮梦丹：神族秘药，服用后，前尘尽忘。
驻颜珑：龙族秘药，形似莲花，人入其中可保住初生时的模样身形，且珑中期间，未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