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化丹。
魅姝没有想到谢长钧竟然会提到春神,眸中一惊,诧异万分,连声音都抖了起来,“你到底是——”
谢长钧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语气步步紧逼:“修改节令花期本就是大罪,一夜之间让万树原本不能盛开的柘兰盛开,这件事也容得你分辩?”
听到这,魅姝终于噤声了,不再为自己脱罪,垂眸静立,半晌之后,才缓缓道:“我和许多人做过交易,唯独和她做交易时心有不忍,春神是痴情之人,她不该被判那样重的罪。”
谢长钧:“春神明知故犯,知法犯法,那是她该得的罪。”
短暂的沉默后,谢长钧忽然问:“他在哪儿?”
魅姝看了他一眼,好像他提出了一个多么好笑的问题,语气带着一丝悲凉的快意:“他?现在知道他在哪儿还有必要吗?十万株柘兰花都已经送到了他那里,他的目的很快就会达成了。”
谢长钧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良久之后,才平静道:“为他,值得吗?”
魅姝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低头沉默不语。
谢长钧却一反常态地又问了一遍:“值得吗?”
听到这,魅姝终于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悲哀:“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与不值得之分,只有愿意和不愿意之分,我这一生,卑微如蝼蚁,所念所想皆不可得,惟愿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为自己证一次道。”
听到这,谢长钧摇了摇头,脸上很明显地写着“无可救药”四个字。
谢长钧又问:“她们的本体你可曾毁灭?”
魅姝道:“我只要灵魄,不会伤害本体。”
谢长钧似乎早都猜到了这样的结局,此番得到准确答案,心中更加了然,但如果此刻得到的是否认的答案,他大概就是另外的安排了。
沈玥虽然不知道什么春神秋神,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谁,但魅姝一番话,只听得她万分动情。
她立刻上前一步,靠近了魅姝,眼睛里的光柔软而明亮,只听她道:“我觉得……你人不坏,你既知道他的去向,不妨告诉我师父,若是找到那人,也可将功抵过,我师父定有办法帮你,定不会让你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魅姝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沈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寻常人听到此番言论后,定会觉得这师父二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是为了套她的话出来,但魅姝却知道沈玥的话是真诚的。
或许是她的眼睛太过明亮,像星河坠入,让她原本空荡荡的心,徒然增了一丝暖意。
她说:“小姑娘,你很善良,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弥补的,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逆转的,但是你要记住,万事万物,不止有正邪之分。”
说完,她朝着沈玥笑了一下,眼里含着光,妩媚却又明艳动人。
沈玥见过魅姝的很多次笑,唯独觉得这一次的笑,是会心的。
魅姝身上的符咒似乎和周围的灵魄都不一样,阵符在她身上的效果要更加剧烈明显,她感受到自己命数将尽,最后看了谢长钧一眼,语气比之之前,又平静了许多,“在你手下灰飞烟灭,也不枉这么多年的修炼。”
说罢,她轻笑一声,接着,整个人像是轻飘飘腾空了一样,化作飞絮,消散在风中。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玥没想到魅姝最后这样无畏地走了,她的话她懵懵懂懂听了一耳朵,大部分都懂了,她自己感情充沛她也是知道的,毕竟她不止一次在谢长钧的眼神中看到对她这样充沛感情的轻视,好像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样。
但最后对谢长钧说的那句,她想了又想,还是不太明白。
听魅姝的意思,好像死在谢长钧面前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这又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毕竟魅姝长得也好看,她能到如此修为,说不定和合欢宗还有些关系……
谢长钧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
他让沈玥从小包里找出一个可以盛灵魄的容器,将剩余的几个灵魄收起来,这样便可再送到本体那里。
沈玥翻了一圈,找到之前买的那个柘兰香膏的盒子,举起来给谢长钧看了一眼:“把里面的香膏拿出来就可以了吧?我可以施几个延展的咒进去,但估计……还是有点挤。”
说完,就准备用灵力将里面的香膏全部消去。
谢长钧眉目动了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沈玥这样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这香膏分明还没怎么用过,她竟然能这样坦然的做出牺牲?
其实沈玥心中还是有些许的遗憾的。
终于还是不能按照卖香膏的小女孩的话尝试一下了。
虽然这样,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施了个净灵咒,里面的香膏顿时消散干净,她走上前去,一一将灵魄收进银盒里。
只是到魅姝本体的位置时,沈玥突然发现从她身上跌落地符纸之下,似乎掩着一个东西。
她举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丹药一样的东西。
沈玥拿给谢长钧看了一眼,只听他道:“这是混元丹,魅姝身亡用最后一点灵火,将多年的灵力化成了这颗圆丹。”
沈玥怔了一下。
以身化丹?
这种事情她只在书本之中看到过,现实中还没有看到有人真的敢这样做。
不只是勇气的问题,更是意志和意念的问题。
混元丹的效果根据原身修为而不同,但只要能化成的,都是世之罕物了,或提升修为、或增加灵力、或突破大境,甚至在人之重病时,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她看了谢长钧一眼,正准备递给他,只听他道:“这是魅姝留给你的。”
沈玥:“什么?”
她和魅姝只有一面之缘,她怎么会给她留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谢长钧解释道:“魅姝虽是邪魅之物,但是最重契约,你在她魂飞魄散之前替她求过情,这便是她还给你的人情。”
沈玥看着那颗混元丹,满脑子只有三个字“我不配。”
她将混元丹推给谢长钧,“这太贵重了——”生生把“我不配”三个字咽了下去。
谢长钧:“你收下吧,这算是她最后的契约,只能是你,只属于你。”
沈玥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得到如此贵重的一颗混元丹,但看样子除了她没有人能再接受这颗混元丹了,只能放在小包里,暂时收下了。
……
神识里面没有时间概念,两人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夜晚,甚至连满月都没有移转半分,依然是两人进去时的方位。
古宅院落里散落了不少结冥婚的喜物,红帕子、红盖头、还有迎请的大红喜牌,零零散散地在院子里躺着,而新娘也意识不清的倒在地上,沈玥看了一眼,觉得这场景多少有些魔幻。
她赶紧把新娘子扶起来,替她把了把脉,对着谢长钧惊喜道:“还有救!”
谢长钧:“她虽然与魅姝先前有契约,但是三礼未成,冥婚也不作数,如今魅姝魂魄已散,整个契约便直接消散了。”
说完,他趁着给新娘子把脉的瞬间,将一股仙力注入她体内,虽然不能改变她的天命,增加她的阳寿,但至少保证她在去世之前不会受那样多的苦痛。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后,对沈玥吩咐道:“她父母已亡故多年,她舅舅占着她的家产,迫不得已才将她养在家中,其实待她并不好,把她送去远方的二叔家吧,她二叔是良善之人,她不会有这段记忆,到了那里,也不会受人非议。”
沈玥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魅姝的事情,但不知道他竟然将新娘子的事情也打探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后路都帮她想好了。
她点头“嗯”了一声,新娘子二叔家离得远,若是新娘子自己过去,路上估计都要折腾地够呛,但沈玥御剑,没一会便把她送到了。
回程路上,沈玥心中疑惑:“师父怎知是今夜?”
谢长钧:“月圆之日,阴阳相抵,最是结冥婚的好时间。”
沈玥点头,“原来是这样。”
其实这不是她本来想问的,从纸璃到冥灯再到柘兰,几乎是将所有线索都连城了一条线,全部指向那个他们口中的“他”。
从前他说的极隐晦,也几乎没有提起过,沈玥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在心里盘算着大厅一些事情。
她又一次开口,“师父……那个‘他’,”话到嘴边又立马拐了个弯,“我是说魅姝,她好像是个塞外女子?”
谢长钧淡淡解释:“魅姝的修炼方法却从塞外流传而来,但是她们求同灵魄的多样性,多数迁居中土,结合不同女子的形貌,如此一来,虽然形貌融合的不太完美,但是因为血脉相差甚多,灵力和修为提升的空间却很大。”
沈玥小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她本就是心里放不下事情的人,两人又走了一会,就在快要踏入云门山门之时,沈玥终于忍不住了,深呼吸一口,问出心底已久的困惑:“师父,你们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谢长钧听到这句话,直接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
32. 第32章 (一更) 私狱。
对上谢长钧眼神的那一瞬间, 沈玥便后悔了,她立刻低下头去,像是对地上的小树枝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不过很快, 他眼中的那丝冷意便消失了,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谑,“他啊”, 他淡淡道,“蜉蝣夏虫之力罢了。”
魅姝的话对他并没什么影响, 但是落在沈玥耳朵里, 就成了能翻天覆地的大事一样。
她觉得, 无论怎么听,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反而正在朝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着。
偏偏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沈玥有些崩溃, 但估计此刻从他那儿也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只好蔫蔫地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动身前往万香坊。
万香坊门口的阵法早已经随着魅姝而消散了,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最多有人路过时会好奇地看一眼,这样大的店铺竟然关门了, 还真是可惜。
两人直接御剑落到了万香坊的后院。
后院的柘兰在一夜之内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院子和晾花的竹篮。
沈玥的小银盒里还装着剩下九个人的灵魄,现在只需要在万香坊找到那九个人的本体,魂魄合体就可以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正准备再仔细搜查一遍,却见谢长钧迈步往前堂的方向走去。
她之前来的那次早已经把前堂看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暗室?
正思考着,谢长钧却突然停步了,停在了联通前堂和后院的那个略显突兀的穿堂里。
就在沈玥疑惑时,他上前一步,使出灵力,四周原来的“墙面”全部脱落,变成了一排排……
私刑牢狱???
——!!!
沈玥吓了一大跳,只见两排共十间,每间里面都关着不同的人。
她只觉得自己周身腾起一片森然的冷意。
她实在没想到,布置静雅,有雕花、古物、茶案木几的穿堂,竟然是魅姝关押人的私狱!
两人赶紧上前查看所有人的情况,将其灵魄一一还了体,遗憾的是,灵魄离体时间太久,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没了气息。
只有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可能是魅姝最后拼凑的灵魂,相隔的时间比较近,所以尚有微弱的气息。
沈玥在她身上搜到了一张卖身契,买主是秣陵城内一个富商,她猜测,这女孩估计是为了自由才与魅姝签订的锲约。
秣陵城以富饶著称,最贫苦的人间也不会到卖儿卖女的程度,所以这个女孩子很可能是从异乡买来的。
之前的新娘子只有一个人,一切还是谢长钧打听好的,而现如今有几个人,沈玥有些犯了难。
首先要打听出各自的背景,寻得各自家人就不太容易,更遑论在短时间将所有人都安置好。
沈玥面露犹豫,一时不知如何下手,这时候只听谢长钧悠悠道:“你放心,我已经拜托俞长老给城主去书一封,过会自会有官府的人过来。”
“至于这个小女孩”,他顿了一下,毕竟其余的人都已经魂魄合体,只需要找个佛寺帮其超度一下,便可再入轮回了,有官府出面不算难事。
但这个小姑娘,交给官府总不能让人放心。
“我亲自去和俞长老说,让她成为云门入室弟子吧。”
沈玥:“!!!”
凡人想要入仙门,需要极大的机缘巧合,尤其是云门这样的三大门,很多世家弟子塞钱都不一定进的去。
沈玥本以为按照谢长钧的性格,会让小女孩顺其自然的,没想到他竟然思虑如此周全,帮她找了这样一个好地方。
俞长老办事很快,没一会官府的人便来了,云门来接小女孩的弟子也到了,谢长钧又分别交代了几句,才带着沈玥离开。
或许是因为万香坊倒了的原因,又或许是柘兰花期已过,街上已没有那么多售卖柘兰香膏的小贩,但却突然兴起了一种新的生意。
一路走过去,沈玥竟然看到了三四个在胸前背着相同篮筐的人,大致风格都一样,但东西不尽相同,有的放的是纸牌、有的放的是弹珠、有的放着阴阳罗盘……
每个路过沈玥的小贩,都要笑着问一句:“姑娘,扶乩占卜吗?很准的。”
沈玥摆手拒绝,那些小贩也不生气,立马转头去问她身后的姑娘,那姑娘一看到小贩这身打扮,甚至都没听对方吆喝,直接上前付了钱,开始占卜。
沈玥:“???”
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秣陵城的风水事业直接起飞了?
难不成那些卖香膏的下岗再就业,都来算命了?
茶馆里闲谈的人解了沈玥的疑惑。
两个茶客点了一壶茶一碟花生米,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像是浪迹天涯的散修,一个身边配了一把剑,大概是剑修。
散修放下茶杯,感慨一句:“玉泽元君婚事就在这几天了啊!”
剑修道:“这月初八,大吉大利。”
散修继续道:“我生活居无定所的,到的地方多了,关于这结亲的女方,倒是听到了许多不同的版本,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这么大的阵势,是娶了三门五派哪个掌门的千金?”
剑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摇摇头,语气里有几分卖弄:“不是,都不是。”
散修来了兴趣:“那是——”
剑修:“是万海公的女儿澜诸。”
散修夹花生米的手微微颤抖,有些惊讶:“万海公?”
剑修倒是一脸平静道:“就是很多年前灭了海妖的万海公,销声匿迹多年,原来是做生意去了,如今要修为有修为,要钱财有钱财,甚至还得了个万海公的名声。”
散修依然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一脸吃瓜状:“可我听说那玉泽元君在婚配这件事情尤为挑剔,之前多少仙门贵女都不满意,怎就这样仓促地订了万海公的女儿?她女儿是何种修为?天资如何?果真能配的上玉泽元君?”
剑修笑了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给他指了指街上那些扶乩占卜的小商贩。
散修有些不解,但显然也对秣陵城突然兴起的占卜业有些好奇。
剑修敲了敲桌子,悠悠解释,“这扶乩占卜都不是无缘无故火起来的,听说玉泽元君和澜诸就是通过扶乩问来的姻缘,最终成就了一段佳话。”
沈玥坐在后面,竖起耳朵听了又听。
但偏偏那剑修在此刻压低了声音,说完之后,还打趣了那散修一句,“你要有女儿,也要抓紧了。”
那散修干笑一声,“我要有女儿?估计得飞升八万年之后了……”
沈玥觉得自己差不多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大概是个因为玉泽元君常年没有合适的婚配对象,无奈之下用扶乩问了姻缘,姻缘指向澜诸,两又通过偶然的机会见面,机缘巧合,人一见钟情的故事。
沈玥撇撇嘴,不太相信。
玉泽元君是是什么人?修道界堪比谪仙的人物,怎么会这样仓促狗血地订了自己的婚事?
扶乩占卜姻缘估计是哪个搞风水生意的大佬编出来的故事,抚慰抚慰大家的少女心罢了。
沈玥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谢长钧,他更是对这个故事没有兴趣。
谢长钧见沈玥抬头,以为她休息好了,于是起身准备出发。
沈玥跟在后面,她虽然不相信这些扶乩占卜什么的,但有了这层传说滤镜,加上街上来来往往,算姻缘的人不少,让她那颗好奇的心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尤其是用弹珠占卜的,她看了一路,只见那些个小商贩身前的栏板上,放着一个罗盘,罗盘前架着一个机巧,机巧里像是装了弹簧,只轻轻一拉,弹珠便“嗖”地一下直接发射出去,紧接着,弹珠在运势罗盘上转几圈,最后停在一个字上。
接着,弹珠再从不同的口进入,停留在另一个组的字上,以此往复几轮,将分散地文字整理在一起,便是有灵验的经文了。
排队进传送阵时,沈玥终于得空看了一轮完整的弹珠扶乩,两人都已经到解释经文阶段了,没想到解释着解释着,竟然吵了起来。
少女语气里满是不悦:“你这人怎么回事?算出来的姻缘运势到底准不准!什么叫‘幺幺千里,求晴得雨’,这两个没一个是好词,本姑娘的姻缘有那么不顺吗?”
小商贩有些哭笑不得:“姑娘,这是求得的经文,自然是天意,也不是我写出来的啊,求姻缘有好有坏,我们总不能说假话吧?其实这也不全然是个下下签,只是让姑娘提防最近的烂桃花——”
少女根本不听她解释:“你别胡说了,你要不再给我算一卦吉象,要不给说破了这下下签的方法!”
小商贩以前大概是没碰上过这么强势的占卜对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直接算出吉象?
这不是为难他吗!
他可是个有操守的占卜人,怎么能为了讨好客户做个假卦出来呢?这要是被同行知道了,一传播,一广告,他怕是往后直接连饭碗都要丢了。
想到这,他一脸强势对少女说:“姑娘,这吉象不是我说能占就能占出来的,这需要——”
这时只听少女吼了一嗓子:“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给我——”
她话还没说完,后背被人轻轻一拍。
原本还有些烦躁是谁打断她算姻缘,没想到转头看到来人时,脸上得烦躁立刻变成了惊喜。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人,又揉了揉眼睛,吃惊道:“阿玥?!真的是你吗?!”
沈玥笑了笑,眼睛都变成了月牙:“是我呀,真的好久不见。”
周晗没想到自己出门算个卦竟然都能碰到沈玥,开心到差点起飞,一把抱住沈玥。
沈玥艰难地把脑袋挤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道:“你们怎么会在秣陵城?”
周晗:“还不是因为玉泽元君和澜诸姑娘的婚礼,我师父点了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去,海定城离天门远,秣陵城是终点站,在天门学宫的各派弟子结伴出发,又同时在这里歇歇脚。”
说完她甚至没有喘气,珠连炮一样问:“你怎么也在秣陵城?你不是回北徵了吗?是仗打完了吗?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问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沈玥身边的谢长钧,这才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来了句:“四殿下也在啊。”
沈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趁机看了谢长钧一眼。
谢长钧回了个礼,解释道:“我们也是去参加婚宴,暂且休息在这里。”
沈玥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点点头道:“嗯嗯,收到你的信了,刚写完,正准备回复呢!”
谢长钧知道她们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不好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借口赏字画,暂离了两人。
一旁原本帮周晗算姻缘的小贩听了半天两人说话,本来是打算直接走的,但想起她刚刚那副强势的样子,又看她这身气度不凡的道修打扮,为自己生命安危思考了一下,最终弱弱问了一句:“姑娘还要重算姻缘吗?
周晗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立刻扭头回了一句:“算!当然算!”
听到这话,小贩拿着弹珠的手微微颤抖:“……好,那姑娘再来一次。”
却只听周晗道:“不过这次不是我,是给她算。”
说完,一把把沈玥推到小贩面前,还顺手把钱帮她付了。
沈玥:“???”
我没有这个意愿啊大哥。
小贩看到是给沈玥算,立刻松了口气,仿佛刚刚死了一回一样。
他看了一眼沈玥,只见这个小姑娘眉眼乖巧温柔,心想应该比上一位要好说话。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这位小娘子想算什么?也是算姻缘吗?”
沈玥一脸懵地看着对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信这些,对自己的姻缘也没兴趣,什么仕途、情感更不用说了,凡事自己努力就好,在这些片面之词上纠结太浪费时间了。
但是周晗已经付过钱了,这样浪费了也不好,纠结了半天,她终于有想法了,“师傅,不如您帮我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