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连锁超市内。
“感觉这次效率很高啊,看来调查完B市据点就可以回去了，如果顺利还能赶上女儿生日。”中年夹克男老付翻着手中的小挂历算着日期，脸上洋溢着笑容。
“对啊,这次调查起来确实比之前顺利。”旁边穿着收银员衣服的女生万元圆点点头,面上却有几分忧色,“但是感觉有些线索就仿佛刻意留下的一样,过于顺利了。”
“唉,确实,希望只是对方粗心吧……”老付叹了口气，挂好挂历，慢慢踱步走开。
超市是他们的临时据点，混在其中是为了方便进行调查。
桑无辞在收银台不远处,正将货物摆放进货架,没有加入聊天。
虽然她属于中途加入的协助人员，但也察觉到了此次调查过程中的异常。
很明显,他们的行动早已被对方察觉,甚至一清二楚，现在的你追我躲在对方看来，或许更像一种游戏，抛出的线索就是引导游戏进行下去的关键。
摆放完一箱货物，桑无辞起身，随意地向玻璃窗外瞟去，扫过来往的行人。
蓦地，眼神一凝，将要收回的视线定定落在行人中的一道身影。
那人戴着一顶米黄色的圆边遮阳帽,穿着长款的轻薄风衣，将身形衬托得高挑颀长,宛如男模，尽管用一张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在人群中却仍旧惹眼。
但引起桑无辞注意的不是男子的气质与身材，而是露出的那半张脸，以及那双剔透的琥珀眸子。
桑无辞眉心微拧，将手中的空箱往墙角一堆，迈开腿就向大门走去。
“哎”收银台上的女生刚想询问，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桑无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玻璃门后，穿进了人群。
“林疚。”桑无辞几步追上那道人影，压低声音喊道。
自从得知林记辞一名字的由来，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别扭又或者是心虚愧疚，桑无辞就干脆将称呼改回了林疚。
前方的身影闻声一顿，似乎思考了一秒，才缓缓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桑无辞走近，语气无奈，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吃午饭了吗？来了为什么”
桑无辞脚步顿住，声音也戛然而止，放松的表情猛然一紧，凝眉看着眼前的“林记辞”。
“正要去吃午餐，官小姐一起吗？”“林记辞”眉眼弯起，轻轻侧头，缓缓摘下口罩，露出完整的容貌，笑容温和如沐春风。
跟林记辞伪装的温润不同，这人的笑容仿佛带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只一眼便给人极大的好感。
看着眼前这张与林记辞一模一样的脸，桑无辞眸光微闪。
他认识她。
“对面正好有一家特色牛排，我请官小姐吃顿午饭吧。”男子细致地将口罩叠放好，温声又说了遍，态度依旧。
“好。”桑无辞挑眉，颔首应下，跟随男子走进了斜对面的牛排店。
“久闻官小姐之名，一直也没能正式见面。”男子将帽子和风衣仔细搁置好才坐下，慢条斯理地铺开餐具。
“我是林乘，乘风归去的乘，林疚的哥哥，”摆好餐具，林乘又用干净的餐巾擦擦手，端正身体看向桑无辞，微笑着颔首，“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官小姐。”
桑无辞面色不变，心里却冒出一个又一个疑惑。
林疚从未说过他有一个哥哥，不论是七年前是流浪儿的林疚还是现在林记辞，一直都是孑然一人。
但……林乘知道林疚的存在，甚至知道她的身份，这就说明林乘一直关注着他们，既然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从没出现过？
“官小姐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之前没听小九说过我？”不等桑无辞问出，林乘主动开口。
桑无辞微微一笑，没说话。
“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小九还活着。”林乘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回想什么。
“自从十四年前我们全家在一次兽潮中失散，我就再也没见过小九。兽潮结束后我曾返回原处寻找家人，但只寻到了父母的遗物，我在那等待了许久，可是谁都没等到。”回忆到曾经，林乘叹气，眉眼染上忧郁，“自那以后，我便以为小九也丧生在那次兽潮之中。”
“直到前段时间我听到朋友说在东启见到了与我样貌极其相似的人，我不抱希望地去查证，最后惊喜地发现确实是小九。”说到这，林乘的眼睛亮起光，愁容散尽，满是开心。
“但是因为十多年未见……我反而分外忐忑，只敢远远地看着，想着先了解了解现在的小九，可以在见面后不至于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
“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官小姐，也是因为官小姐似乎是小九很重要的人，所以在关注小九的同时也顺便关注了官小姐。”林乘说完，歉意地笑笑，“未经允许调查官小姐，是我冒昧了。”
“但实在想得知小九的生活如何，又交了怎样的朋友……”林乘摇头失笑。
桑无辞没怎么出声，安静地听林乘讲述故事一样说一些回忆，偶尔会问一点林乘的身份信息。
牛排很快上桌，林乘适时地停了聊天，一丝不苟地切起了牛排。
瞥一眼对方那近乎全生一切便渗出许多血水的血红色牛排，扫过对方沾血的红唇，桑无辞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哇！！好漂亮！！”忽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片喧哗声。
“好多氢气球啊！广场上在搞什么活动吗？”
“不知道诶，我们快去看看。”
一阵热闹的惊叹欢呼，也引起了店内食客的注意。
桑无辞侧头看向店外。
天空已经被五彩的氢气球充斥，数不清的彩色氢气球还不断从对面的楼后升起，一时间颇为壮观。
然而，很快，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桑无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林乘看来的视线。
“闹市放这么多氢气球，爆炸伤人就不好了。”林乘似乎颇为不赞成，面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
桑无辞静静看了眼林乘。不知道是不是成片的氢气球将阳光遮挡的缘故，原本温煦的人身上落满了阴影，莫名透着一点阴冷。
又安静几分钟，林乘的手机振动。林乘拿起看了一眼，皱眉，而后抬眸看向桑无辞。
“突然有些工作上的急事，恐怕不能陪桑小姐吃完这顿午饭了，实在抱歉，下次有机会我再邀请官小姐作赔礼。”表达完歉意，林乘擦净嘴角，缓缓起身穿戴好风衣与帽子，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烫金卡片，放在桑无辞的盘边。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桑小姐有时间可以加上。”说完，林乘迈步离开，背影不急不缓，细看，步伐似乎多了丝愉悦。
待林乘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桑无辞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林乘的话，只可信三分。
桑无辞意味不明地勾唇，夹起桌上的烫金名片。
烫金名片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林乘。
“起火了！起火了！”街道上忽然传出慌乱的叫喊。
“异能者！快看，水系异能者！”
随着叫嚷，街上的人群乱起来。
桑无辞神色一肃，迅速起身离开返回超市。
“怎么突然起火了？”
“听说是刚才漫天飘的那种气球爆炸引起的火灾。”
“我听说好像还有人被炸伤了呢。”
穿过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桑无辞飞快闪进后方的工作人员房间。
“齐队长呢？”桑无辞看向万元圆。
“今早出去现在还没回来呢。”万元圆呼噜一口牛肉面汤，含糊道，“怎么，你发现新线索了？”
“嗯，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桑无辞点头。
“哎？！我现在就叫老付他们回来！”见桑无辞面色严肃，万元圆面也不吃了，当即打开手机发消息。
“好，我先跟队长发个消息。”桑无辞也低头忙碌起来。
一小时后。
起火的餐厅下方。
穿过普通的地下储藏室，用探测仪器一寸一寸仔细检查了半小时后，几人顺利找到机关入口。
顺着狭窄逼仄的通道往下，经过一圈环形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处建满金属牢房的地方。
万元圆出手试了下，牢房是由B级金属建造，就算是B级异能者也需要耗费一番力气才能使其变形。
每一间牢房内都布满凌乱的血迹，墙壁坑坑洼洼，数不清的攻击印痕，令见者生惧。
穿过牢房是一扇密码金属门，出于保险，几人还是选择用破解密码的方法开门。
又耗费十几分钟走进金属门，里面是亮堂堂的一片，陈列着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圆柱体，还有几架手术床，然而没有一个活物。
谨慎搜寻片刻，几人发现一个办公桌。办公桌上干干净净，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份文件。
显然是刻意摆放在那里，可以让来人一眼就能发现。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戴好护具，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
《新人类实验计划》
首次投放实验设想
匆匆往下扫着，其中内容令人胆颤心寒，老付几人纷纷低声咒骂，万元圆更是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桑无辞的眼底也布满寒气。
“哗啦”颤抖着翻过一页，扫过内容，几人纷纷愣住。
“首次试验地点：东启Z429中级异兽区。
实验体投放数量：2000
投放时间：新历2774年11月27日”
“11月27日……不就是今天吗……”万元圆颤着嗓子，神色惊恐。
“嗡”四周仪器忽然共振，邻近的几座圆柱体同时炸裂，一股强大的气势猛然从桑无辞身上爆发，无意识辐散的威压甚至令老付几人身形颤抖。
“不管是真是假，迅速联系东启各方！”桑无辞声音冰寒，压抑着浓浓的怒气。
老付几人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明明是B级异能者的桑无辞可以爆发出比他们还强的威压，连忙联系自家上司。
桑无辞直接拨通姜启的电话。
“请校长立即封锁Z429异兽区，黑魔鬼的目标是Z429异兽区和参加四院交流赛的学生，他计划于今日在Z429异兽区投放两千个实验体，实验体实力均不低于C级！”黑魔鬼是调查组给背后神秘人起的代号。
“什么？！此次初赛抽取的赛区正好是Z429异兽区，昨日所有的参赛学员就已经全部进入其中！”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声，显然姜启也有些慌了。
“我立即召回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