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工作人员将食物放下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了一个耳机递给了秦真，示意她将耳机挂在耳朵上。
秦真其实不是很想理会他，但此时她和楚柏舟都在别人的手上,她还是将耳机放到了耳侧。
紧接着她就从耳机中听到了一道较为苍老的声音。
李善这还是自秦真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跟她打招呼,他笑着说道：“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李善。”
他本身有着一堆的头衔可以用,然而这时,他却以最朴素的方式介绍着自己。
秦真犹豫片刻,还是回道：“您好。”
李善微微笑了笑，继续道：“我们此次请你前来，是希望你能代替我们和人鱼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以帮助我们更加的了解人鱼,并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一些帮助。”
“我们为此前暴力抓捕他一事而道歉,你的朋友作为我们唯一的研究对象，我们对他保持尊重,并且没有伤害他的意图。”
“你和他有什么疑虑,或者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满足。”
李善说话客气，没有了乔域平那鼓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架势。
秦真之前下意识的就对乔域平有一种很反感的感觉，但她对耳机中的李善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但即使如此，她也并不想答应帮这个忙，她正要开口拒绝就见楚柏舟示意她答应下来。
秦真最后还是顺从了楚柏舟的意思。
李善并不惹人烦，在这个时候反倒显得有几分体贴，在看到秦真和楚柏舟明显打算开始进食之后，他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一同吃着饭菜,而李善和乔域平则透过监控摄像头观察着他们这边的情况，同时记录着人鱼的饮食偏好。
两个人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李善才再次出言表示希望通过秦真询问一下楚柏舟对于饮食方面有什么偏好没有。
秦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达了李善的话，同时说道：“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必回答的。”
楚柏舟温声道：“没事，这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楚柏舟大概说了一下人鱼的食谱。
就像楚柏舟之前对秦真所说的一样，人鱼族的食谱十分庞杂，可以说是跟人类相差无多了。
他们基本上不挑食，什么都吃。
李善在这之后又问了一下，楚柏舟个人比较喜欢吃的鱼类，或者是说比较喜欢的食物。
在这方面秦真其实也不知道，因为楚柏舟之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对每种食物都流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楚柏舟并不挑食，两个人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是秦真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秦真考虑到楚柏舟到岸上的时间还比较短，还有很多的食物没有吃过，因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尽力带他尝试更多人类的食物，让他每种食物都尝尝鲜。
直至这个时候听到李善这样问，方才跟着转移视线看向楚柏舟，一时间也是很好奇，他平日里在海洋中喜欢吃什么。
楚柏舟面对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了几种鱼类。
这几种鱼都是深海鱼，相对来说比较少见，价值也比较高。
秦真听了之后只觉得咂舌，这要是在岸上的话，单给楚柏舟购买食材的这一项，怕就是天文数字了。
而在另外一侧李善和乔域平，则通过楚柏舟的回答，对楚柏舟生活的海域做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同时对人鱼生活的深海的深度进行了一个预估。
但这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几种深海鱼它们分布的区域并不一样，可以说是它们主要生存领地还是挺分散的。
由此来看的话，人鱼可能是因为游动速度比较快，生活的海域也比较大。
通过楚柏舟这样的回答，他们并不能锁定一个大致的区域出来。
不过这或许也是楚柏舟故意为之，毕竟作为智慧物种，他们对于自己栖息地有保护意识，不想让人类知道他们的住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这之后李善又让秦真帮忙问了楚柏舟几个问题。
秦真虽然代为转达了，却对楚柏舟说道：“你只回答自己想回答的就行，剩下的可以不回答。”
这是她刚跟李善讨价还价的结果，毕竟李善说了可以让她提出条件，那她自然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
她一点儿也不想勉强楚柏舟。
不过即使如此楚柏舟跟之前的态度相比，也可以说是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了。
他现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算是比较配合了，有了秦真作为沟通的桥梁之后，李善和乔域平对于人鱼的研究成果可以说是进展飞快。
秦真在一次次的回答之中对人鱼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也对楚柏舟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她此前的时候就知道人鱼的寿命有三到五百年，但她却没有问过楚柏舟的年龄，而今才知道楚柏舟今年五十岁，没有配偶也还没有过发情期。
人类相对来说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发情期的，而大多数海洋生物则有一个固定的发情期。
发情期的说法秦真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许是因为话题相对来说比较私密，楚柏舟对这方面的回答只说了两句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说没有配偶的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向秦真，眼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秦真知道楚柏舟在这些人的面前有所隐藏，也知道他没有直接将她说出来应该是为了保护她，毕竟让他们确认了他们二人这层关系之后，说不定他们又会想要做什么。
她想到上次她和楚柏舟讨论配偶这件事的时候，楚柏舟就说他把她当做配偶来看待，心里不由有点甜。
在意识到楚柏舟除了吃鱼之外，也吃人类的食物之后，接下来几天，李善和乔域平送进来的食物便变得五花八门起来，可以说是在全方面地研究人鱼的饮食口味以及他的饮食偏好问题。
李善在这之后单独见过了秦真，与秦真大概聊了聊关于楚柏舟的问题。
秦真对于李善和乔域平始终抱有着很强的警戒心，因而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听闻楚柏舟曾经给她做饭之后，李善还颇有兴致地在实验室里边放了厨具，让他们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
秦真在这之后，真的给楚柏舟做了几顿饭。
她在实验室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吃睡以及陪伴楚柏舟。
而李善和乔域平则通过秦真的口中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以隐蔽的方式探查关于人鱼的各方面的知识。
这天李善通过耳机向秦真传达出了想要听听人鱼的歌声。
秦真此前曾经跟楚柏舟讨论过这件事，楚柏舟当时只告诉她人鱼的歌声具有蛊惑的作用，并没有唱给她听，而今楚柏舟的回答也是一样的，没有听到人鱼的歌声这件事，让李善感觉很是遗憾。
李善还是比较民主的，为了不让他们有时时被监控的感觉，他每日也会给他们一些私下相处的时间。
这天李善在问完了问题之后，便关闭了通讯，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两人先是随意的聊了一会儿，而后秦真便忍不住小声的问了他之后的打算。
她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日了，而楚柏舟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此前楚柏舟的回答很含糊，而这次，楚柏舟却看着她道：“我正要跟你说，今天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房间，如果事情进展顺利，我会去你房间找你，带你离开。”
秦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楚柏舟这样说，那看来应该是今天晚上就会有所行动了。
这些天她可以说是一直都在和楚柏舟在一起，却并没有从他的行为举止之中看出有半分的异常，这个时候骤然听他这样说，不免有些激动。
她也不希望楚柏舟一直被关在这个地方，能够顺利的回到海中，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隔墙有耳，秦真不敢在这里跟楚柏舟详细的讨论这件事，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夜，秦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便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楚柏舟打算怎么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然而她左等右等，直至已经到了夜里凌晨两点，四周也一直静悄悄的。
她盯着天花板，不免越发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秦真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破碎声响，她整个人一愣，紧接着便是哗哗的水声。
外面的破碎声和喊叫声四起，秦真有心想去外面看看，但她谨记楚柏舟的话，最终只是站在门前，没有打开门去看外面的情况。
很快的，外面的声音逐渐减弱，不知是从何处来的水涌进了房间之内，但涌进来的水并不多，只是薄薄的一层，刚刚漫过脚踝罢了。
外面传来了很多人跑动的声音，警报也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之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人过来找她，秦真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听着外边的动静由开始的寂静逐渐变得喧闹，到最后又再次寂静下来。
楚柏舟没有按照约定过来找他，楚柏舟已经离开此处了吗？
外面的情况已经够混乱了，她现在出去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添乱，而她也不想成为牵制住楚柏舟的阻碍，她想到如果楚柏舟真的准备逃跑，乔域平说不定会用她威胁楚柏舟，于是她不仅没有出门，反倒是将房门反锁了。
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外面的警戒声也停了，一切再次回归了寂静。
医疗室中。
李善躺在病床上，对着乔域平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些人鱼在振荡器的威慑下已经放弃营救逃走了，我们这边一部分人受了伤，已经被分别送到医疗室进行治疗了。”
“有伤亡么？”
“从报告中来看都是轻伤，暂时没人死亡。”
李善听言松了口气，顿时笑道：“看来人鱼对于人类并没有太过仇视，他们只是想要救出同类而已。”
乔域平目光不善的看向李善的方向，“只是暂时没有伤亡而已，不代表不会有人因此而死。”
李善听言不由有些诧异，他不解的问：“你刚不是说报告中所有人都只是轻伤而已，并没有人受到重伤，按理来说不会有人因此而死才对，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么？”
乔域平拿着一支针剂走到李善的身边，他看着李善说道：“是的，报告之中没有，但这报告中的人不包括你，不是吗？”
李善嗖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乔域平，“你要做什么？”
乔域平却并没有给他回答，他一只手按住李善，然后直接将针筒扎到了他的身上。
李善挣扎着，然而他终究不是乔域平的对手，乔域平没费太多力气，就将那一支针剂完全注入到了李善的体内。
李善从喉咙口里发出咝咝的声音，很快就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