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牺牲 呜呜，我们的英雄牺牲了。
“没生气, 我的脸本来就是这样的，是冷酷型帅哥。”某巫姓白毛留下这句至理名言来回答苏恬的问题，苏恬当场就被逗笑了，笑得几乎岔气。
看着她这模样, 某巫姓冷酷型帅哥慢慢脸黑了。
自那过去两天, 李希术后住满了一周, 以痊愈状态走出了医院，终于见到了医院外面的太阳。此时关于苏恬的热搜早已沉了下去，拜这几次热搜所赐, 苏恬的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百万，甚至有老粉为她建立了微博超话。
这是一个挺冷清的超话, 关注人数不超过一千人，之所以会显得这么寒碜是因为苏恬的这一百万粉丝里面大部分都不是她的作品粉, 挺多人都不混娱乐圈的, 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超话。
但在这个不满一千人关注的超话里, 有两个帖子格外热门，它们被置顶在超话的最顶端。
一是：有奖竞猜, 为什么偏偏是苏恬得到了李婆婆的青睐, 被送一栋楼？
二是：有奖竞猜, 苏恬靠的什么接住了坠楼的新月总裁？
这两个有奖竞猜帖子是由某位富婆发起的，富婆说了，谁能第一个从苏恬本人那里问出这两个疑问的回答, 并在这帖子中回复, 就能得到万元大奖, 每个问题奖励一万元！
这两个疑问正是广大网友至今未能解开的迷，对此有些人没找到答案就渐渐遗忘了，但也有人被这两个问题勾得心痒难耐, 必须要从苏恬口中得到确切回答才能彻底放下。
比如这位开帖子的富婆。
因为富婆的好奇心，苏恬的微博底下每天都很热闹，都是都有不少人跑来询问她这两个问题，不过都没得到答案。
李希出院后，带着苏恬去了一趟公司，去签合同。
苏恬果然得到了新月娱乐的自制剧的第二女主这一角色，片酬：200w。
这是苏恬第一次拿如此高薪的片酬，虽然这200w比一番女主阮江芷的片酬要低得多，只是人家的零头，甚至比好几个番位低于她的老戏骨的片酬都低，但以她的资历来讲，这已经是很高的片酬了。
苏恬高兴，所以在整个签约过程都带着笑。
等签完了合同，申总让参与这场签约的人都散了，只留下了苏恬一个人。
此时两人正待在新月娱乐总裁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中，这个会议室整体不大，是封闭空间，大概因为没有窗，以至于显得会议室里的灯光有些冷寂厚重。
眼下这个情景让苏恬不由想起了半个多月前她在电梯里与申总的那一次偶遇，那个时候电梯里只有三人，申总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好似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但现在，申总居然会单独将她留下来。
申总看着苏恬，良久，说：“《秘密》是新月这一年的重头投资，好好演，不要辜负整个团队的心血。”
辜负？
苏恬回视自家总裁，眨了眨眼，问：“如果辜负了呢？”
“如果辜负了……”申总顿了顿，道，“苏恬，如果辜负了，那么你的演艺事业基本就废了。”
苏恬微微诧异，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申总作为一名商人，此时他不提损失，着落点却在苏恬的演艺事业上，这话听起来就感觉……感觉申总在关心她的前途一样。
申总垂眸，接着道：“这是一部大IP大投资，制作团队优秀，如果扑街了，苏恬，你作为主演资历却很浅，注定会成为集火攻击的对象，到时候别的导演将不会再敢用你。”
申总说，“我本不赞成启用你。”
因为这对苏恬来说，起点太高了，容易摔伤。
“我本来想让你去小一点的剧组慢慢磨练。”申总道。
苏恬第一次听申总跟她谈这些，这些话语就仿佛化作一股微风刮过她的心湖，吹起层层涟漪，并不波澜壮阔，却也留下了细密痕迹。
她沉默，半晌开口问，声音有些轻：“那申总最终改变了主意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急于报答我吗？”
“为什么这么想？”申总看她，否认了，“最终改变主意是因为我回想起了四年前在A戏毕业典礼上的惊鸿一瞥，想起你是有这个实力的，值得我放手一搏。”
当年，正是因为那惊鸿一瞥，他才会重金签下苏恬。
苏恬：“……”
不得不承认，比起所谓的报恩，作为一名演员，她显然更喜欢这个理由。
她嘴角扬了扬，说：“我努力。”
努力不辜负。
申总朝她点头，道了一声“加油”，示意苏恬可以出去了，自己则留了下来，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中，等待苏恬出演的自制剧即《秘密》的编剧。
他等会儿要亲自跟《秘密》的编剧会一面，他翻看了剧本，针对里面的第二主角的人物设定还有些疑问。
这本不是他的工作，可他还是亲自接手了，因为他要保证这个角色的完美。
申总当然没有忘记苏恬的救命之人，他没有忘记，并打算把苏恬送上电视节。
苏恬并不知道申总的打算，她走出会议室就回家了，一回家闻到饭香扑鼻，是巫闫早早给她备好了晚饭。
此情此景让她心头一动，有些动容，心房在那一刹那隐隐有打开的趋势。
但下一秒就关上了，关得紧紧的。
因为她看见某人正坐在她家沙发上拿着遥控在干什么，再一看，是在玩一辆小玩具车，湖蓝色的，正是她半个多月前从便利店抽奖抽来的那辆。
这车被她放在客厅的电视机柜上，放挺久了，巫闫是第一个注意到它并把玩它的人。
苏恬并不介意一个玩具，只是介意玩玩具的是她男朋友。
太幼稚。
她忽视正在玩玩具的某人，径直去了饭厅。
她坐下来吃饭，没吃几口，脚脖子被那玩具小车给碰了碰，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挪，结果那车又追上来了。
她停下干饭，抬眸看向客厅方向。
坐在客厅里的巫闫对上她的视线，说：“你的经纪人说，明天由我带你去练体能。”
苏恬回了句“哦”。
这事儿经纪人有跟她提过，说是《秘密》这部剧里有许多动作戏，包括吊威亚，需要她在进组之前去把体能练一练。
巫闫又说：“我们得去市中心，你是想坐车去还是想飞过去？”
苏恬一顿：“飞过去？”
她想起巫闫背后的那俩翅膀，悟了。
“你飞你的，我自己去。”她立刻道。
别人她管不着，但她自己拒绝用飞的，要真飞过去的话，她担心自己会被国安组的当成是变异大蚊子给捕了！
巫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当场表演青筋跳舞，他道：“不行，你是我的责任，必须跟我一起。”
苏恬没理他，埋头干饭。
巫闫：“……”
他操控玩具小车在她脚边开来开去，声音嗡嗡的，苏恬干饭的快乐因此大打折扣，嚯地起身，大步走到墙边，取下墙上的挂画，回头便把某人给制|裁了。
被关进画里的巫闫：“……”
第二天苏恬是坐车去的市中心，巫闫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黑宾利，崭新崭新的，整个散发着金钱的芬芳。
苏恬还是第一次乘坐这样豪华的座驾，坐上去后……就跟坐别的车一样好睡。
于是她眯了一觉。
苏恬是一阵痒痒的感觉给弄醒的，睁眼一看，发现某巫姓司机的那头白毛就在她眼前不超过五厘米的地方晃动，她这一睁眼，两人便以面对面的方式对视上了。
“……干嘛？”她莫名。
巫闫没说话，“啪嗒”一声，帮她解开了她位置上的安全带，然后递了只口罩给她，说：“到地方了，下车了。”
苏恬：“……”
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原来只是帮她解安全带……
她看他一眼，戴上口罩开门下去。
巫闫跟着她下车。他面上平静，其实内心动荡得一匹——
差一点就被发现他想偷亲她了！
两人各怀心思，从地下车库乘电梯到楼上去。
此刻他们正在一栋商业大楼里面，这栋楼高五层，一层是个体商户，二三层是鞋城和服装，四层是家居商场，五层是培训机构和健身馆。苏恬要去的就是五层的一家机构，当她抵达，推门进去，看见阮江芷正在旁边教练的指导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后旋踢。
阮江芷看见了苏恬，收了手上动作，抬手朝苏恬打了声招呼。
今天的影后一扫往日疲态，仿佛高逸事件落幕后，她已经完全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剪了头发，把一头齐腰长发变成了短发，比起往日的仙女形象，现在的她干练又精神。
“苏苏，过来，我们来比划两招！”阮江芷朝苏恬招手，看起来很有武林高手的风范。
苏恬眸光闪闪，依言过去了，问她：“怎么比划？”
阮江芷趁其不备，一招擒拿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唔，没拉动。
苏恬无辜地看着她。
阮江芷：“……”
“苏苏，你配合我一下怎么样？”阮影后眨巴眼。
苏恬说“好”，然后反手将她擒拿住，异常配合。
阮江芷：“……”
“噗。”阮江芷笑出声，“苏苏，你的力气真的好大。”
这句话被好多人说过，苏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放开影后，去了更衣室换宽松的训练服。
换完衣服出来，见训练室里又多了几人，他们都是《秘密》剧组的演员，其中年轻人居多。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争分夺秒地训练了。
苏恬跟阮江芷分到了一组，教练让她俩对练，途中阮江芷戏瘾大发还说起了剧本里的台词，整个人状态极好。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训练告一段落，两人坐在角落里喝水，苏恬问她最近还失眠不，阮江芷回道：“不失眠。一觉到天亮，不知失眠为何物！”
说完，拿水壶碰了一下苏恬的，笑说：“这都要感谢你给的黄豆，谢谢你，苏苏。”
说完顿了顿，又道，“我听人说，那姓高的是被你捉住的？”
苏恬漫不经心地喝着水：“听谁说的？”
阮江芷道：“我有个同学参与了侦查这个案子，我从他那里听到了一点风声。”她叹道，“主要是我那个万年单身狗男同学好像很喜欢你，跟我聚的时候一直在说你。”
说的多了，一些小细节让她产生了联系，便知道了那个该死的高逸竟是苏恬给捉住的。
她的噩梦就是来源于高逸，而苏恬帮她结束了这个噩梦，至少是帮忙出了一份力。
苏恬：“……”
她差点被水也噎了。
阮江芷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唉，我好像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她笑问，“苏苏，你现在想要点什么？你要什么我都想办法弄给你。男朋友差吗？”
对于影后的玩笑话，苏恬还没反应，在一旁的巫闫先瞄了过来，并插话道：“她有……”
话还没说出口，被苏恬捂住了嘴。
阮江芷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突然见这两人之间的举动，有些诧异。
然后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扬了扬眉，笑了。
苏恬：“……”
她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阮江芷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换了话题。
这天《秘密》剧组的人在训练室里训练了一整天，直至下午五点多才陆续离开。行程原因，阮江芷是最先离开的，而苏恬则等到了教练师傅要去吃饭了才离开。
她和巫闫依然是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然后坐上车离开。
当黑色宾利滑出车库不久，轰——一声巨响在两人身后响起，同时浓烟滚滚升腾而起。
苏恬被吓了一跳，往车后一看，见后面的马路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陷下去了好一大片，距离他们的车极近！
他们显然是幸运的，因为后面还有几辆车直接掉进了大坑里面！
巫闫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没慌，将车开得很稳，开出一段距离后，将车停靠在旁边的一个小停车场。
苏恬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大坑。
苏恬显然不是唯一一个被吓到的，马路两边的行人都被这个突发状况给吓得不轻，目光发直。当一个掉进地陷中的行人顶着一身灰土从大坑里爬出来，吓得僵直的人群活了过来，有掏出手机报警的，有跑过去查看情况的……
热心的路人忙着从旁搭救，一切显得乱中有序。
“天……”
忽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商业大楼倒吸凉气，“那楼该不会是要塌了吧……”
“楼快塌了！人群不要在这边逗留，快跑，跑远一点！”
“大家动作快一点！”
人群中有人高声大喊。
这话一出，好些路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危言耸听，不远处的一栋商业大楼被地陷牵连，隐隐发生了倾斜！
说话间，数名男女仓皇从那危险的商业大楼里跑了出来，紧接着，更多的人跑了出来！
这座发生了倾斜的商业大楼整整五层，因为是周末的缘故，里面滞留了非常多的客人，此时这些客人也都发现了不对，纷纷涌出大楼。
“快！快撤！楼要塌了！”
“快撤！！”
人声嘈杂。
好在还算有序，没过多久，大楼里的人都撤得差不多了，而地陷里的人也都爬了出来。
就在人们以为这场灾难不会涉及人命并为此庆幸时，突然，有人发现那座商业大楼猛地又是一倾斜，而就在这时这栋大楼的顶层的窗边出现了两个小孩的脑袋！
“还有人在楼里面！是两个小孩！”
人群惊呼。
“不，好像不止两个！”
人们想到，商业大楼的五层有个舞蹈培训班，里面收的孩子全都只有三五岁……
然而现在商业大楼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极度危险，没人敢上楼去，只能在旁边喊那些孩子，叫他们下来。
“舞蹈班的老师都去哪儿了？为什么还有孩子留在上面？”
“怎么办？那些孩子好像还不清楚情况！”
人群的交谈声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商业大楼的五层舞蹈室中，传入了教室里的一名年轻老师的耳中。
这名老师非常年轻，她还是一名大学生，前两天刚来这个小小培训机构兼职，没想到只待了两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受伤了，大楼倾斜时她因为去保护一名小孩，头被撞伤，脑震荡症状非常严重，根本走不了路，甚至连多看一眼地面都觉得要晕过去。
她听着楼外的说话声，感觉既恐惧又被悲伤，恐惧的是死亡，悲伤的是在这个教室里还有她的学生没能逃生，他们还那么小……
“苏老师，你还在吗？你怎么样了？能走吗？”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问的时候没睁眼，因为她不能睁眼，一睁眼就会被晃吐。
在这个培训机构里除了她还有另一名老师，姓苏，比她大一点，在大楼倾斜之初，那位苏老师被重物砸到了腿，因此跟她一样被迫留了下来。
她闭着眼，因此不知道她正在呼唤的人此时已经将腿上的重物挪开了，正拖着伤腿一蹦一跳地朝培训教室外走。
独自一人。
那位苏老师没有带走班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苏老师，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带孩子们走……”
年轻的兼职老师强忍住哭音说道。
静默。
那位苏老师没有回应她。
年轻的兼职老师有些慌，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天真：“苏老师已经走啦。”
兼职老师一怔，随即没忍住，小声哭了起来，突然间她对这个世界无比绝望，也无比失望。
“你在哭什么？”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很近，不是楼外的那些呼喊。
有人来了？
年轻的兼职老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呆滞问道：“是谁？”
“是粉红超人！”
“是魔仙贝贝！”
舞蹈班里的小孩子争先恐后地回答，而粉红超人和魔仙贝贝都是少儿动画片里的女英雄一样的角色。
老师愣住，没懂这些孩子们在说什么，她当然不懂，因为她不像这些孩子那样，看见来者是怎么出现的。
“……不是粉红超人，也不是魔仙贝贝，我只是个普通的还算热心的路人。”
——拿着移动魔镜来到舞蹈班的苏恬说道，说完抱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子，将她抱到窗边。
聚集在大楼外的群众看见了这一幕，心惊胆战地高喊着：“不要跳窗，楼还没塌，跑楼道，快一点的话还能……”
话还没说完，苏恬抱起怀里孩子对着窗外就是一扔。
“啊啊啊啊！！！！不要啊！”
“啊啊啊……咦？”
人群惊叫起来，叫了几声，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因为他们看见那被扔的孩子的背上忽然冒出了一朵巨大的蒲公英，那蒲公英带着孩子，轻轻飘飘飞往地面……
这……竟然是超自然道具！
另一边，苏恬继续扔孩子，一个接一个，等孩子扔完了，她来到那名年轻的老师面前。
“你做了什么？”已经听到楼外叫声的老师问道。老师本来已经绝望，以为自己和孩子们今天必死无疑，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还在这番绝境中看到希望，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苏恬没有回答，利落将她扔出窗外。
于是年轻的老师不仅知道了，还亲自体验上了。
死里逃生，年轻的兼职老师没忍住睁开了眼，透过眩晕的视线，她看向那舞蹈班的窗边。她大概是眩晕过头了，不然为什么她会在窗边那道模糊的身影身上看到光呢？
“你叫什么名字？！”老师忽然开口，朝那窗边之人大喊。
可就在她喊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楼塌了。
市中心的这栋商业大楼终是塌了，在倾塌的前一秒，一名年轻女子拖着伤腿面色狰狞地一瘸一拐冲出大楼，幸免遇难。
人群没有注意到她，都怔怔地看着上空。
“那个用超自然道具救人的女孩子……是不是还没出来？”
“是的，没有出来……”
“那个姑娘，她为了救人……牺牲了！”
“呜呜——”
见证了这一场救人事件的群众忍不住悲鸣。
“多好的人啊，为什么好人总是命不长久？”
“呜呜，我们的英雄牺牲了……”
苏恬还不知道自己被牺牲了，她在大楼倒塌的那一秒就利用移动魔镜回到了宾利车内。
巫闫见她一去一回，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也没问她去做了什么。
不用问，因为他全程跟着她。
他递给她已经拧开的水，问她：“怎么这表情？”
是的，此时的苏恬的表情不太好，好似有心事。
苏恬接过水抿了一口，眸光闪闪：“我好像……”
“看到熟人了。”她不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