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姜燃将柳承云的注意力转移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但她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去消除他的记忆吧?
何况男主总是对系统有牵制,什么东西使用在他身上都大打折扣,别到时候弄巧成拙,让他记忆若隐若现的,反倒是勾起他查下去的欲/望。
第二天的午后,柳承云睡着午觉梦魇了,他梦到柳辰被绑匪劫走出了事,他带人去救的时候,不巧梦到他被侵/犯的时刻,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一群人中间,他气急了想要把他救出来,可人救出来了,他看到他的守贞砂绝望般的一点一点褪下去,柳辰受不了打击,悲愤地撞墙自尽了,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像喷泉一般蔓延着,连他去救人都被染上了血。
但是这血似乎有邪性,粘到身上非常烫,且喷溅到身上怎么都擦不掉。
他离得近,眼睛被鲜血沾染上,不知怎么的,突然间被烧得看不清东西,他拼命的跑,拼命的揉眼睛,然而那死去的柳辰竟然化作的魂魄,对他大喊:“你为什么要带人来救我!为什么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我的守贞砂没了,我要化作厉鬼把你们所有人诛杀!”
“哈哈哈哈,公子不是盛京城排的上名号的俊俏郎君吗?我把你的脸按在我的脸上,这样别人就被不知道我被这样糟蹋了,啊哈哈,你说是不是,你说啊!你说话,我让你说话!”
他忍不住连连后退,然而一双带血的手扑了过来抓挠他的脸,疼痛感十分真实,他这个时候想的竟然不是别的,第一个反应,燃儿不认得我了怎么办?
他捂着脸想要逃跑,然而身体麻麻的,怎么都躲不开,绝望的情绪席卷着他,他的脸皮似乎一点一点的被撕下来——
“不要!”
他猛然间惊醒,梦里那模糊的视线清晰了,眼前是自己的床榻,身上是熟悉的薄被。
但他脸色没有一丁点好转,十分尴尬的撩开被子,脸色绯红得看了看自己的里裤,当看清的刹那,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他竟然…梦遗了。
只听说过做春/梦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他做噩梦还这样!太过分了。
男子成年后几乎是每年都有这尴尬时刻,这还处于此世界时空规则,若是现代,呵呵,一个月都不知道要遗漏多少回。
柳承云尴尬的脸色发红,以往这事儿也都是他自己收拾,从没有让旁人知道的,他头疼的脱掉了亵裤,这时柳辰过来敲门了。
他嗓音发哑,不让他进来:“现在用不着你,退下吧!”
柳辰脸上闪过疑问,因窗户没关着,他离开时看到他神色不自然的在被子里鼓弄着什么。
“难道……里面有人吗?”
他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第一个怀疑便是小姐,难道小姐已经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心底慢慢升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嫉妒,像求证似的来到姜燃的院子,见她正在院外摆弄花草,奇迹般的,那颗酸涩的心瞬间好转。
姜燃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见柳辰脸上不自然,以为他是受哪个下人嚼舌根的委屈了,问道:“怎么了?你从哪过来?”
柳辰乖乖地回答:“刚从公子那过来。”
姜燃来了兴致:“哦?这样啊,小爹爹他在做什么呢?”
柳辰想到自己误会了,脸上尴尬到的青一块白一块,话音也不自然了,“公子他刚睡醒。”
姜燃见他说话奇奇怪怪,拿不准怎么回事,敷衍道::“嗯,我一会儿过去瞧瞧,你退下吧。”
见他走了,她无聊的在院子内坐了坐,起身向柳承云的院子走去,两人的院子极近,她很快的来到他门前,彼时柳承云刚换好亵裤,另一件脏的正打算拿出去清洗。
姜燃在外面敲了敲门,“小爹爹你出来陪陪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柳承云吓得退回床上,脏了的裤子紧急的塞回被窝:她…她怎么过来了!
姜燃略带宠溺:“小爹爹?柳辰不是说你起来了吗?都多大了,你怎么还在赖床。”
柳承云:“没,还没起,想要再睡一会儿!”
姜燃:“嗯?你平日这个时候早起了,今天好奇怪啊!”
柳承云心虚的看了看桌上的沙漏,时间确实晚了:“哪有…奇怪,燃儿先回去,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姜燃:“那成,我先走了。”
柳承云刚松下一口气,姜燃走到窗户边见他从床上下来了,手里抱着个亵裤小心翼翼的红着脸,她又退回门边,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里面的柳承云披着外衣开门了。
仿佛社死现场,万万没想到她还着这里,他恨不得立即关上门,“你…你怎么没走?”
姜燃见他惊慌失措的,手上的亵裤条件反射般的藏到了身后,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我想走的,刚看你起来了,就想黏着你一会儿……”
柳承云只觉老脸一红,板起了脸严肃的说道:“燃儿不可胡闹,怎能老粘着我?有这时间不如看看书。”
姜燃语气幽幽的:“我又不能科举了,念书有何用?”
柳承云以为说到她的痛处,也跟着心疼起来,“其实科举也没什么意思,燃儿不要难过。”
姜燃挑着眉看他:“小爹爹说不难过就能不难过么,哪里是这样安慰人的——”
柳承云道:“为父今日带你出去逛逛赔礼怎么样?”
他平日里无事几乎不出去,讨厌人多喧闹,为了她宁愿去不喜的地方了。
姜燃知道他不喜欢出去,倒是没有为难他:“出去就算了,小爹爹怎么拿着亵裤,这活交给柳辰就行了,何必亲自干?”
他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依旧放在背后没拿出来,见她问起,正斟酌着怎么哄骗过去。
姜燃装作不解:“难不成这裤子不能让柳辰拿?小爹爹怎么一直把他放在身后,像是什么怕人窥见的宝贝似的。”
柳承云找到了借口:“燃儿大了自然不适合看男子的贴身之物,不合规矩。”
姜燃:“小爹爹怎么总是一口一个规矩的压着我,若正说规矩,那我也不应该出现在你的院子里,按照本朝律法,咱俩这个年纪同住一起,怕是都成了事实婚姻了。”
柳承云皱眉:“不要胡说!过不了几年我就该走了,这院子以后都是你一个人住。”
姜燃知道他说走了便是离世的意思,忍不住低沉着情绪说道:“没有小爹爹同住,我自己住什么意思?”
柳承云:“什么同住不同住的,这话太不合规矩了,莫要说这个。”
姜燃:“不过是不舍得你,连这个都不能说了么……”
这话暗示太明显了,柳承云忍不住想要逃,他紧紧握着门,想要关上门自己待着。
姜燃眯着眼,将他逃避的动作看在眼里:“小爹爹又想赶我走?”
柳承云:“我什么也没说。”
姜燃见他不认,干脆将话题转到眼前的事,“小爹爹去清洗裤子吗,不知道你沾染上了什么,有些奇怪的气味。”
柳承云抓着亵裤的手,指尖发白,尴尬道:“我…将它拿去洗衣房。”
姜燃伸手:“这脏东西还是我去拿吧,小爹爹平日最爱干净,怎么能受得了。”
柳承云:“……”
突然觉得平日不该太干净。
“若是其它东西就算了,贴身衣物我自己处理。”
姜燃自然明白怎么回事,也知道他在口是心非,看他紧张中又装作镇静的样子很可爱,欣赏了一会儿就够了,不打算多为难他。
“行,那小爹爹你先去忙,我在院子中等你,顺便让柳辰洗点水果拿过来。”
柳承云脚步飞快的离开,姜燃看他那个样子,往日里的端方公子人设还不丢,也不知道是因为性情如此还是死要面子类型。
看模样,更像是本性如此,哪怕很想逃了,也控制着步伐,若不是了解他的人,定看不出他此时的慌乱。
柳承云确实慌乱,他能不慌乱吗?
也不知道别家养女儿怎么养的,为什么到他这里,好好的孩子就养歪了呢,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来到洗衣房,此时里面没人,因他喜欢清静,院子内下人很少,有一些都是隔几天来一次做活,做完就走了。
他这弄脏的亵裤从来不用他人,没人在倒也自在,匆匆洗干净了挂好,却有些不好意思回去了。
“越发难以招架了,要么……回老宅待一阵儿?”
姜燃还不知道她看上的人准备跑路了,但她很快便知道了,柳承云回来便跟她说道:“好久没有归家,想念的紧,这两日回去看看,住些日子。”
姜燃:“……”
你躲我的方式有点太明显了吧?
咋回事,明明当初原女主在的时候,他都没有躲着,怎么到她这里,这人竟然想跑了?
好歹她还比原女主真心呢!
这也太伤人心了吧——
柳承云见她没说话,轻咳一声道:“上次上香的事被打断了,正好这次回家,再从家里面去寺上比较方便,带的人手能多一些,也安全,你说是不是燃儿。”
姜燃看着面前那张清冷又端方的脸,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去寺庙上香一天足够了,小爹爹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多久?”
柳承云想说住上半月再回来,但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出的话变了:“短则三两日吧……”
姜燃:“这么久啊——”
柳承云本就生气自己时间说少了,没想到她还不满意:“哪里久了,我原本是想住半月的。”
姜燃:“怎么不久,小爹爹没听说过度日如年么?”
她一边逗弄着他说话,一边复盘穿越后的事情,难道甜甜的恋爱不好吗?搞什么孽恋情深呢,复盘之后发现,问题还真出现在她身上——
原女主对男主处于利用状态,不是真的对他好,那些好感都是装的,针对他做的戏罢了,所以时常若即若离,看起来感情发展比较真实,而她没真的搞什么手段,这就导致感情戏进展太快,但男主身份特殊不能全心对她,顾虑太多,受不住她这般进展,所以想躲一躲。
啧,可若即若离有点不道德,搞人家心态啊!
“小爹爹是不是嫌弃我黏腻了,才想走?”
柳承云自然不会承认,只安慰道:“不过几日而已,燃儿不要乱想。”
姜燃仿佛妥协了:“你去吧!多待上些日子也无妨,不过柳辰不要带走了。”
柳承云想到那个梦,脸色不太好:“怎么……”
姜燃:“他受了惊,我打算送他去其他地方,何况咱们院子的下人都知道他被掳走过,容易出现风言风语,于他不好。”
柳承云点头同意了:“那这事你看着办吧!”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他自小跟着我总不能亏了他,这些钱是我给他的体己,你带给他吧!”
姜燃听他的意思,竟然不想跟他告别:“你不自己给他吗?”
柳承云:“不了,我刚刚做了个不好的梦,不想跟他提这些事情了。”
姜燃:“既然不好,那就别想这个了徒增烦恼,趁着你走的这些天,我也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以后少出现在你面前,不让你心烦。”
柳承云听她说少出现,心里有些酸楚,面上又不好表现什么。
“燃儿无需刻意远离,只…别那般吓我就好。”
姜燃委屈道:“我哪里想到那样甜美的事情在小爹爹眼里,竟是洪水猛兽了,我欢喜的,是你恐之不及的,我恐之不及的,又是你所欢喜的。总之,我年纪大了反倒是不如之前了,别说亲近,见面次数都要控制了。”
柳承云:“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我真的是离开几天而已,听你的话竟像是我不回来了。”
姜燃假装破罐子破摔:“回不回来又不是我说的算,反正我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是不敢过去找你的,免得惹出其它笑话,我累了,回房去了。”
柳承云见她走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她似乎是生气了,还是…伤心了?
“难不成是我太严苛了吗?”
姜燃离开后,柳承云陷入纠结,一方面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了,一方面又觉得这样也好,可她往日里殷勤热情,如今这般走了,又让他心里失落,隐约中感觉到,他是想跟她多说说话,亲近亲近的——
八年前将她带回来,那天很冷,大雪纷飞,他让她敬了茶,但是这事只有小范围知道,不敢让更多人知道他这里养了个女童,对他名声有碍,敬茶之事,一是让两个人身份快些适应,更主要的是让下人们清楚,这确实是认了个干女儿,而不是旁的什么,否则他们出去乱说,惹出乱子。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下人们早就适应了,她是他认的女儿,而他自己却不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