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仙君请自重
隆宁国在凡人国度算是个大国, 王城看起来也相当繁华,即使夜色已深,大街上依旧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景月衫站在高空之中, 俯视着下面喧闹的王城,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心中不确定, 转头看向一旁的苍越, “仙君可发现了什么不妥?”
正事在前,苍越还是很靠谱的, 他手指轻动,在半空中缓缓游走滑动,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形。
“去!”
随着苍越的一声轻喝,金色灵符往下面的王城疾冲而去, 却在隐隐触碰到屋檐时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之上。
刚刚成型的灵符顿时分散成无数金色的光点, 朝着四面八方挥洒而下, 那层透明的屏障也逐渐现了行迹, 警示无数条黑气织成的密网,将整座王城都笼罩其下。
更令人惊骇的是, 那层密密麻麻的黑网延伸出万千黑丝, 另一端深深的扎在下方每一个百姓身上,将他们的生命力缓缓吸收。
景月衫倒吸一口冷气,“魔族的手笔。”
不管是修仙修魔,只要正儿八经的修炼, 都是令人称道的好修士。
然而就像不管在哪里都有品行不佳的人一样, 魔修自然也有丧尽天良的修士,并且概率比正道高了好几倍。
魔功霸道极易影响心性,因此心性不佳者修炼时多追求捷径以增加自身实力,那就少不了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丑事, 魔修的风评一直好不起来,万年后的今天甚至已经彻底成了人人得儿诛之的大反派。
面前的黑网正是魔修撷取凡人性命来强化自身的非常规手段,瞧着还挺温吞的。黑丝只是缓缓吸收城内百姓的生命力,没有一下子全吸干了,可见做出此时的魔修还保有一丝人性。
然而再是温吞,毕竟是强夺他人生命力的龌龊手段,此处靠近归元宗管辖区,景月衫既然见了就不能不管。
更何况她还要探明魔修重现修仙界的真相。
被捆成粽子的黑衣男子在清心灵符的刺激下已然恢复了神智,此时正在大放厥词。
“你们是谁?快放我了。”
“我乃隆宁国信王,师从祺福道君,你们这样对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
“你……唔……”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张灵符堵的严严实实。
苍越语带厌恶,“话真多。”
说着他划开男子的眉心,逼出了一滴眉心血,然后手托着那滴血,朝着景月衫的方向走了两步。
清冽的气息瞬间袭来,苍越那张俊美如画的面庞骤然在眼前放大,景月衫呼吸一窒,情不自禁的想往后退。
衣袖被紧紧拉住,叫她无法自如的往后躲避,那力道不紧不松,恰恰好是可以阻止她往后退,用力挣扎又可以挣开的力道。
景月衫心脏砰砰砰的乱跳,理智告诉自己要赶紧挣脱,然而不知道怎么了她竟呆呆的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张俊脸离她越来越近。
明月高悬空中,皎洁的月光温柔的洒下,光亮从苍越高耸的鼻尖滑过,在另一边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越发显得他风华万千。
两人之间的距离蓦然变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隐约可闻,景月衫情不自禁的吞了下口水,内心暗骂,当真是美色误人。
她原先面对容貌平平的青桐还能不假辞色,怎么见到了大帅比的原本面目就给迷得失了魂。
难道自己当真就是那么肤浅的一个人吗?
景月衫差点对自己绝望了,她赌气般伸手想扯开苍越攥住她衣袖的手,下一秒却被一双微凉的手攥住手腕。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牢牢的攥住,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她怎么也挣不脱。
苍越清冽的眼睛中透着一丝戏谑,他就那样凑在她面前,半晌没有说话。
“仙君,你这是何意?”景月衫心中惊疑未定,她自问之前已经与他说的够清楚了,他也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不会强迫她,现在就要食言?
苍越仙君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那么言而无信吧。
景月衫心中掀起波涛骇浪,认真考虑了现在拔剑跟丫拼了的成功率。
那自然是毫无胜算的,这里可不是潼宁渊秘境,面前也不只是一具身外化身,苍越以真身下降,即使受到天地法则的压制,其实力也相当于渡劫期大佬。
苍越像是不满她的反抗,攥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只把景月衫拉的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他怀里。
“别动。”
她赶紧稳住身形,义正言辞的道:“仙君请自重!”
苍越垂眸看她,嘴角咧了起来:“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景月衫憋气,反正不是干什么好事!
“仙君之前亲自承诺不会强迫我,怎么这就要毁约?”
苍越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缓缓道:“不过是需要你运转魔功将他眉心血中的魔气引出来,你想到哪里去了?”
景月衫满脸涨红,内心一时羞愤交加,狠狠的瞪了苍越一眼。
简直有毛病,有事早点说啊,搞得那么暧昧能不多想吗?!
苍越神情自若,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定神闲的看着景月衫炸毛。
气归气,事还是得干,景月衫定了定心神,缓缓运转魔功,精纯的魔气从指尖逼出,缓缓探入苍越托在手心的眉心血中。
精纯的魔气一探入,那滴嫣红的血滴就仿若沸腾了一般翻滚了起来,不过一会那滴血液就彻底干涸,露出一星半点的黑色魔息。
苍越表情变得严肃,掐指在魔息上打了个印记,口中喝到:“去!”
那点魔息顿时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前方直冲而去。
“跟上。”
苍越丢下这句话便紧随魔息而去,景月衫抓住黑衣男子紧随其后。
他们速度极快,瞬息间便行了几十里,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了王城最高建筑面前。
景月衫抬眸,探知将男子嘴上封着的灵符撕掉,语气淡淡的问:“这就是你师父的住所?”
黑衣男子虽然修为被强行堆到了金丹,然而都是用魔气强行灌输了,他本人并未在修仙界长时间待过,再加上在凡人国度地位高崇,因此对实力为尊还不甚认同,这才在一开始敢对景月衫和苍越大放厥词。
此时领略了他们的实力,这才将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些许,他小心翼翼的道:“此乃我隆宁国的皇宫,师父此刻大概在为父皇讲道。”
哦,竟是皇帝与魔修沆瀣一气,一起掠夺自家子民的生机。
景月衫正待要往皇宫里去,被苍越一把扯住了。
“有结界。”
话刚落音,只见面前宏伟的皇宫顿时隐没在一团黑雾之中,四周的声音人影再不见踪迹,天地之间仿若只有他们三人。
苍越掐指推衍结界的漏洞之处,不过片刻便皱眉道:“竟是上古魔族术法。”
“除了风曦魔君,还有其他上古魔君的传承重见天日?”
景月衫思索片刻,道:“也不是不可能,魔族实力不俗,饶是囚魔大阵困杀了百万魔军,也指不定有漏网之鱼。”
苍越面无表情:“上古仙君耗尽心机要镇压所有魔族,如今看来不过白费功夫。”
景月衫闻言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仙君对上古仙君困杀魔族的做法似有异议,可是觉得史料记载的历史另有真相?”
苍越仙君转头看她,眸中的光亮直直的印入景月衫眼帘。
“你得了风曦魔君的传承,他就没跟你说点别的?”
景月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内心踌躇是否应该将这等秘密说出口,苍越已然飞升上界百年之久,他难道就没有发现上界的任何不妥?
苍越自顾自的答:“你不说我也知道,如今的修仙界与上古大有不同,上界自然也非上古时期的上界。”
“史料中只歌颂上古仙君在仙魔大战中做的贡献,却绝口不提为何大战胜利后修仙界会变成如今这般贫瘠的模样,只是一味的将锅甩给魔族……”
他当真知道,景月衫内心震动,恍然间有一种身负的重担有人分享的轻松感。
她思虑了许久,轻轻道:“仙魔大战后,这数万年间飞升上界的仙君不少,可有其他人也察觉出异样?”
苍越冷笑:“自然是有,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桀桀桀的冷笑已然传至耳边。
“哪来的小娃娃,竟敢在我这里谈情说爱起来了。”
面前的黑雾层层分开,露出一个身形佝偻的黑衣老人,他气息浑厚,瞧着修为便不弱于元婴。
躺在地上的信王眼神蓦然一亮,凄厉的大喊着:“师父!师父救我!”
老人嘶哑着声音道:“阁下何人?为何来我隆宁国?”
景月衫上前一步,沉声道:“在下归元宗景月衫,路过此地,叨扰前辈,还请前辈勿怪……”
黑衣老人眉头微微放松,不过两个刚出茅庐的正道奶娃娃。
然而下一秒剑光闪破了眼眸,他还未反应过来,周身的气穴已然被封,凛冽的剑气直直的指向他的心脉,只待他稍有异动,便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黑衣老人惊怒交加:“你……”
这俩正道小儿怎么如此不讲武德,方才还彬彬有礼,说动手就动手?!
“怎么?”景月衫持剑指着他的心脉,眉毛上挑,“还得征求你的意见才能动手?”
苍越一掌拍下他的胸口,将他的经脉层层锁住。
“少废话,快说你这身魔功是哪来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