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神偏爱的少女
海萝拉与维尔特洛道别时，信心十足地说自己会送给黑暗之主很有意思的礼物。以至于维尔特洛对此都有所期待了。
然而他猜想了很多对方可能会献祭的祭品，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女巫集会上，小女巫神情坚定地一步步走上了祭台，拿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涌出，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流下，坠落。
虚空之上的维尔特洛忍不住皱了皱眉。
很快，海萝拉说出了诅咒，以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从她的话语中，维尔特洛十分轻易地察觉了整件事：被窃取的巫力，痛苦的过去、一个阴谋……
最终，海萝拉发现了这个诅咒和阴谋，并且想要做点什么……复仇也好，解除诅咒也好，与此同时她还想要亡者安息。
少女想要得那么多，以至于已经做好了自己需要献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的牺牲准备。
海萝拉知道靠自己的力量并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准备借助神的力量。
祭台上，她轻声说：“向你献祭，我主。”。
维尔特洛听见她用坚定的话语，说：“如果我真的是神明的眷徒，如果我主真的有在听我祷告，请在此刻回应我。”
“让我做我想做的一切。”说这句话时，她心中在犹豫，只因为不确定神明是否会回应自己。
她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担忧？
这一年来，维尔特洛一直都在努力避免回应海萝拉的祷告，甚至宁愿让对方误会自己还在沉睡。
因为海萝拉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女巫，她总会在背后说一些稀奇古怪的，可能会被认为对神不敬事情。
她对黑暗之主的赞美和吐槽都非常天真和可爱。维尔特洛很喜欢听她说那些话语所以他也一直避免让对方知道黑暗之主醒了，甚至一直在关注她这件事。
但此刻，当他听见对方的祷告后，他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狂风乍起，少女眼中有茫然和讶异。
只有维尔特洛知道，从头到尾，她都完全不必担心。
因为我怎么可能，不回应你。
——
狂风之中，漫天星辰愈发闪亮，无数道瑰丽的光从遥远的天边飞来。光芒穿透时间之河，穿越浩瀚苍穹，驶过星辰宇宙，降临此地。
让这个静谧的夜晚，变得尤为与众不同。
风吹动少女的长发，当光芒出现的那一刹那，她抬起手腕挡住眼。
所有女巫永远无法忘记今日的事情。
金发少女走上祭台，孤注一掷地复仇，唤醒了遥远的神明。
漫天火光中，少女坚定的眼眸，映照着璀璨闪耀的星辰，以及一望无垠的光芒。
神迹再现。
所有女巫都不约如同地跪了下去，神情虔诚的俯首贴在地面，等待着黑暗之主的神旨。
祭台下方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大，最终将所有女巫吞噬淹没。
海萝拉同样置身于火海中。
但海萝拉一点都不怕，相反，她觉得火焰十分温暖。
来自神明的审判，将清扫一切罪恶不公的存在。
惨烈的尖叫在底下响起，被窃取的巫力从死亡女巫们身上被抽离。
所有丢失的巫力在此刻回到海萝拉的体内。
在这一刻，她的巫力达到了巅峰。
诅咒被破解，许多当年施咒的女巫家族遭到反噬。失去的不属于自己的巫力越多，身体的衰败速度也越快。
有些女巫只是简单的巫力变弱了一些。而一些因为得到来自黑暗女巫的巫力特别多的女巫则遭遇了更严重的情况，甚至直接死在了这场清扫中，当场被火焰吞噬焚烧。
这部分死去的女巫大多在女巫协会位高权重，也是当初最先架空黑暗女巫，夺取权柄的女巫家族。
一时间，女巫协会许多高层职位空置，就连运行也极其困难。
幸好还有更多并未参与这场诅咒的女巫迅速站了出来主持大局，立下新规，挽回局势。
而此刻，有人在绝望抽泣，有人一无所知的茫然，更多的是沉默的旁观者。
海萝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那本多莉娜的日记本。她神情沉重，高高举起日记本，数秒钟后沉默地丢了下去。
从空中坠落的那一瞬间，日记上的所有纸张散落成纸张，纷纷扬扬掉进火中，白色泛黄的纸张被火星点燃吞噬。
透过火光，她仿佛看见了众多女巫的身影。
海萝拉轻声说：“被拿走的一切都已经归还。”所有仇恨与不甘在今天勾销。
不知何时，她手腕间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的伤疤证明曾经它的存在。
……
从海萝拉的诅咒开始，浩浩荡荡的女巫大清扫活动开始了。
今天之后，严禁女巫内斗，彼此诅咒，窃取她人巫力的行为将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
一切不被允许的行为将绝对禁止，被发现后都将被视为异端剥夺权力。
海萝拉则以一己之力打破了规则。在今日，她改写了女巫的历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开始了她传奇的一生。
在此后《女巫史》上，人们这样写到——
“今日之前，她虽小有名气，却依然不被看好。但在这场女巫集会上，她大放光芒，获得了黑暗之主的认可，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此后披荆斩棘，所向无敌。
她被公认为是伯利兰卡大陆有史以来，最耀眼的荆棘玫瑰。”
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所有人谈到海萝拉，都一致认为今天的女巫集会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所有人，包括海萝拉自己都不知道，命运的轮轨真正转动的时间，其实是在一年前。
而此刻，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听见了黑暗之主的回应。
“做你想做的一切。”
如果是你的愿望，也没什么不可以。
明明黑暗之主的语气如传闻中平静淡漠，不带丝毫语气，但海萝拉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温柔的气息。
她一瞬间觉得，黑暗之主真的是很好的神明。
……
五天后，圣殿学院。
海萝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兴致冲冲地跟自己的小伙伴说道：“你知道吗？黑暗之主居然醒了！原来他真的会在黑暗造物集会上醒来，我甚至还看见了他的神座，看上去很漂亮！”
维尔特洛也是黑暗之主的信徒，海萝拉现在就像是一个急于跟小姐妹分享共同信仰的粉丝。
可惜她的好朋友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维尔特洛一边写作业，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哦”
命运之门挡住了一切窥视，因为他的回应，海萝拉能意外看见一部分景象。但对方到底只是一个凡人，肉眼最多也就看见了点影子，这么详细才有鬼了。
维尔特洛的反应一点也不热切，海萝拉以为他不信，急忙说道：“我真的看到了，旁边好像还有蔷薇！说不定蔷薇女神就在他旁边……”
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维尔特洛听她越编越不像话，淡淡挑眉道：“哦？那你看见黑暗之主的样子了吗？”
海萝拉当然……没看见。
她就看见了一个影子，而且看过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仅剩下这点还是她努力记下，就为了回来跟小伙伴分享快乐。
但维尔特洛不肯相信自己说的话，海萝拉觉得自己被辜负了！
自己开开心心地跟小伙伴分享快乐，对方却根本不理她，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海萝拉就很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今天一定要让对方相信自己！
一气之下，海萝拉一本正经地瞎编道：“当然看见了，很好看！！在黑暗之主的映衬下，就连娇艳欲滴的蔷薇花黯然失色！”
虽然海萝拉没看见多少，但她拥有丰富的想象力！没人知道黑暗之主的样子，她就全靠自由发挥了。
反正黑暗之主不可能跳出来说她说谎了。
维尔特洛：……这就纯粹乱说了，
他默默放下了笔，望向身边还在发挥想象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少女。
海萝拉见他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于是各种华丽辞藻往黑暗之主身上套。把对方吹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后她意犹未尽地总结道：“总之，黑暗之主很好看！和圣子你一样！都非常完美！”
这倒不是海萝拉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吹维尔特洛彩虹屁，纯粹是圣子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完美的人，所以想象力也就到这了。
维尔特洛强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忍住不笑出声。
三大主神完美无缺，已经超过了人类想象的极限，自己现在降临的分身相貌也比不上自己真身的十分之一。
也不知道海萝拉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夸自己的分身，不过好像也没区别。
就在这时，海萝拉又表情严肃地说：“而且黑暗之主还回应我了。”她干了件大事，现在正激动骄傲膨胀呢。
维尔特洛：……这个倒是真的。
不过看不出来，这傻孩子还挺虚荣的嘛。
维尔特洛忍着笑，十分捧场地好奇道：“哦，他说什么了？”
文森特和戴维斯也都被海萝拉吸引了，事实上，早在海萝拉开始吹牛的时候，班上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放轻了呼吸，纷纷竖起了耳朵。
海萝拉在女巫集会上干了件大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国都，现在她的名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时，当事人海萝拉的语气却忽然低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圣子，小声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圣子，我没有做炼金作业。”
维尔特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几分钟后。
海萝拉坐在座位上，神情沉重地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不过故事要从前几天的女巫集会讲起……”
而她的面前，是挑眉凝视她的俊美青年。
维尔特洛似笑非笑，语调上扬：“我知道海萝拉小姐在女巫集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事实上现在国都很多人都知道了。不过我想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做炼金作业之间有任何关系吗？”
海萝拉深沉地叹了口气，悠悠地摇头说：“你不懂。”
维尔特洛：……我不懂？？你在教我做事？
他按捺住想收拾熊孩子的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海萝拉也终于收拾好了思绪，开始慢悠悠地讲起了前因后果：“其实事情本来要从我在家里的地下室发现了一本记载了阴谋的日记说起……然后我决定……没想到我真的得到了黑暗之主的回应……”
不知何时，海萝拉和圣子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一圈人，都是听闻了她在女巫集会上发生的事情的同学。
大家吃瓜非常津津有味，海萝拉的故事拉一波三折。懂事的同学还见缝插针地递给她一杯水温合适的水，示意她继续。
眼看人越来越多，维尔特洛不得不打断道：“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得到黑暗之主的回应了。现在，你能说为什么你没做作业了吗？”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特意强调道：“长话短说。”不然待会儿就要上课了。
海萝拉讲得正兴起，被突然打断，一时间有点不开心了：“哦。”
她慢吞吞地说出答案：“其实是黑暗之主让我这么做的。”
维尔特洛：……？
吃瓜群众：……？！！！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海萝拉说：“他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是我想做的事情就是不做作业啊。”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不是让你不做作业，虽然你肯定就想做这个。
维尔特洛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事情了!!
海萝拉不知道黑暗之主就在自己身边，并且因为她的回答深深地迷惑了。
她垂着小脑袋，语气悲伤地说：“总之，这就是为什么我没做炼金作业的全部经过和事实了。”
维尔特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触碰额头闭眸思索了一会儿，才出口解释道：“我想你误解了黑暗之主的意思。”
海萝拉很不服气：“你又不是黑暗之主，你怎么知道啊？”
众人纷纷看向圣子，只见对方很不赞同的样子，于是虚心问道：“圣子你认为黑暗之主的意思是什么呢？”
拽着海萝拉的袖子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维尔特洛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虽然我不是黑暗之主，但我猜他的意思是……”说前面一句话时，他说得特别用力。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就连海萝拉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维尔特洛笑着说：“黑暗之主应该是叫你好好学习。”
所有人：……这个回答更不靠谱好吗。
海萝拉也坚决不肯相信这个完全是事实的答案。
她瞬间看穿了圣子想让自己学习的险恶用心，说：“肯定不是这样的！黑暗之主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像圣子一样总是抓我补课啊！”
让学渣咸鱼屈服是不可能的，没见到事实之前，她都会抗争到底的！
海萝拉信誓旦旦地说：“而且黑暗之主都说了，让我不用学了。”
黑暗之主本人.维尔特洛：……我没有这么说过。
维尔特洛要不是还要保持神格，需要潜伏在海萝拉身边监督对方学习，他真的很想直接掀马甲好好教训海萝拉，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残忍。
海萝拉见他一时无语，又信誓旦旦地说：“而且如果黑暗之主不是这个意思，那他为什么不在后面补充一句限制，比如说‘做你想做的一切，除了不做作业’。他没说，应该就是可以的吧。”
文森特正好路过，身为海萝拉的学渣好兄弟，他立刻帮忙说话道：“跟毁灭世界、杀人复仇等惊天动地的事情相比，不做作业这件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海萝拉立刻赞同点头：“对啊!如果连不做作业都不能做，那我能做什么呢。”
顺着这个诡异的思路，维尔特洛居然开始反思自己。
好像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个鬼啊！
正常人怎么会想到不做作业上面来啊！
他宁愿海萝拉去毁灭世界。
而且按照他对海萝拉的了解，恐怕只是规定不做作业似乎还不够，可能他还得再单独强调对方不能抄作业看小说漫画上课睡觉……
那样做的话，自己的神格应该会彻底崩塌了吧。
怎么想这件事都很失策啊。
维尔特洛不禁开始思索神生。是他大意了，草率的做出了承诺。
但这不能怪他，毕竟正常人得到神明的支持和肯定，最先想到的基本都是财富权力欲望，而海萝拉只是一条思维简单的学渣咸鱼。
所以她想到的是不写作业。
……就非常的离谱。
而海萝拉对维尔特洛内心的崩溃一无所知。她已经被自己的学渣朋友怂恿了。她现在胆子无限膨胀，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一点不怂！
哼，就不做作业，就不补课，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除了不做作业，她还想不补课，不上晚自习，不被要求背其他课外书……这条学渣咸鱼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开始自由想象美好生活了。
最终，海萝拉宣布，她钮钴禄氏海，不学了！
维尔特洛见她越想越多，忍无可忍，直接冷冷笑了一声。
其他同学本来也被海萝拉和文森特的思路带偏了，但想了想也觉得堂堂黑暗之主，也不可能纠结做作业这种事啊！
维尔特洛直接对海萝拉说：“既然海萝拉小姐认定了黑暗之主的意思，那么敢想敢做，待会儿交作业时拭目以待了。”最好别来找他抄作业。
海萝拉一脸懵逼：……对啊，她不做作业，待会儿交作业怎么办。。
草。
膨胀的海萝拉一下子清醒了。
黑暗之主让她放心大胆做，可是也没告诉她之后怎么办啊。那她的期末考试和女巫执照考试怎么办呢……
海萝拉忧心忡忡。她坐在座位上，一脸怀疑人生。
文森特见她盯着自己一片空白的作业本，很是惊讶：“海萝拉，你为什么还不赶紧写作业啊？你一直看着作业，它又不会自己写答案，”
海萝拉神情凝重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在等黑暗之主帮我写作业。”这是她最后的期望了，希望有奇迹发生。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你想挺多哈。
最终作业本也没能自己写作业，她只能灰溜溜的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且因为得罪了圣子，她还不能抄对方的答案，只能苦巴巴的自己做。可以说是非常惨痛的教训了。
经此一事，海萝拉痛定思痛，汲取教训。做作业不靠谱，想必其他事情也不行。
说不定黑暗之主就醒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又睡觉去了。
海萝拉顿时开始怀疑人生了。她有些茫然地说：“我真的是被神明偏爱的人吗？”明明女巫集会那天之后，大家都这么说，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维尔特洛要被她气笑了：“为什么海萝拉会产生这种疑问呢？黑暗之主不是回应你的祈祷了吗？”
海萝拉真的开始思索起来，她说：“但是我听很多人说，黑暗之主有很多眷徒，黑暗女巫只是其中一支。而我那天得到神的回应，也只是因为运气好……我也不知道。”
海萝拉其实也知道黑暗之主帮忙做作业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她会发出这种疑问，只不过是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如此独特。
海萝拉忍不住看向维尔特洛，小声问道：“我真的有那么独特吗？”
她在怀疑。
这是很正常的，当无与伦比的超级惊喜砸中了自己，很多人都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不敢置信的情绪。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说：“虽然黑暗之主有很多眷徒，但是却只有海萝拉得到了回应。这难道不是证明吗？”
海萝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她因为自己得到神明眷顾而不安的心瞬间被安慰，现在自己又是一个膨胀的小女巫了！
然后膨胀的小女巫开始老老实实地补作业了。
唉，被神偏爱也得自己写作业啊，毕竟黑暗之主又不能代替她参加考试，送给她女巫执照。
看着这一幕，维尔特洛悠悠转过头，随后笑了笑。
如果可以，维尔特洛想告诉海萝拉——
你要坚定地相信，自己是确切的，被神偏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