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
好多知心草。
数不清数量的草。
知心草们, 像随处可见的野草一样，从叶寻欢的口袋中、指缝中泄了出来。
堆成点缀黄色满天星的抹茶蛋糕。
药胖老在这群小鬼面前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突然碎成了渣渣。
他脸上没什么皱纹的肥肉, 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上下左右抖动着……
“这、这些都是你捕捉的？？？”药胖老对叶寻欢破音道。
算“……是。”
叶寻欢犹豫了会儿, 确切来说，还真不是她捕的……
“难道不是？”药胖老十分敏锐地捉到了叶寻欢语气的迟疑。
气氛微妙尴尬冲突起来，但不得不说馥芮白这一出, 是彻底在新生弟子间名声大噪了。
“药胖老, 我们太古宗……”岑三适时出声提醒道。
太古宗从来都是结果论，只要弟子有本事，不管是以何种方式, 只要不是走的歪魔邪道达成结果。
那他们就不会过问！
至于弟子间的争斗？太古宗一贯认为，良性竞争有益于激发弟子潜能。
生死不论, 富贵在天。
不敢拼不敢闯, 那修什么道？
太古宗就是这么凶残的宗门。
不然也不会出那么多以越阶挑战出名的变态弟子了！
药胖老身型顿住, 是啊，自己怎么魔怔了？
但他身为元婴长老的脸面，在一个小辈面前拉不下来，只好冷哼一声, 接过叶寻欢的所有知心草开始堂堂正正地报数量。
周围的八卦看戏声全都被冰水浇灭了, 所有人脊背发凉地望着——那个衣着雪白斗篷，几乎被刘海和斗篷领毛遮掩大半小脸蛋的纤细少女！
沉下心来看才发现, 馥芮白的肌肤又白又细腻，好像寒冬腊月里飘鹅落下的新雪。
竟浮现出微雪弄新霁的惊艳感。
还有她不点而朱的唇，唇珠饱满角微翘，让人极易新生好感。
丹唇翳皓齿, 秀色若珪璋。
他们竟然觉得，此刻浅笑言兮的馥芮白，音容月貌完全不输冰美人盛冰凝！
还有她深不可测的真正实力……
这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许多生了歪心思的男弟子，不得不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跳跃小火苗压回心间。
“馥芮白……究竟是什么人……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散修……”这是在场的弟子们，统一冒出来的念头。
“这不可能！”轩辕弘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腿脚发软跌落在其他人身上。
要不是其他人眼疾手快，他怕是直接一屁股墩子摔在地上，在众弟子面前出大洋相！
“十、二十、三十、……”
别的弟子都是一只一只数的知心草，好家伙，馥芮白这是十只十只的数！
不少其他小镇来的弟子，也被吸引过来了。
一问出了什么事，纷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六十、七十、八十……”药胖老的声线开始不稳了。
其他弟子皆屏住了呼吸，目光跟着药胖老的手指一上一下地来回穿梭。
“也不知道曾经的最好成绩是多少？馥芮白会不会打破历史成为第一人？”“知心草这种模式是初次吧？……等等我想起来了！我娘亲曾跟我说过，太古宗被称为黄金年代的那批师兄们，正好也是以捕捉知心草来考核的！”
“那第一名是……？”
说话的那名弟子，眸中忽然浮现太阳般火热的光辉：“是敖师兄啊，没记错的话，足足捕捉了九十只知心草。”
“不败神刀敖布白？那个以赤衣身份直接升为青衣的敖布白？”
“对！一战成名的敖布白！”
“敖师兄真是不论何时提起都相当传奇的人物啊，如今，也应该成为了一方巨擘吧？”
“那是自然！”
药胖老数的很细：“八十五、八十六、……”
岑三瞄了眼叶寻欢，其他人都紧张到嗓子眼了，结果发现她这位当事人一副毫不在意成绩的无聊模样。
不是，这妮子怎么永远和正常人的反应不一样啊？
岑三郁闷死了，他也活了几千年了，有的人该尊称他一句老祖宗。
可老祖宗还真第一次遇见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祖宗！
你觉得她周围的压力像浸水海绵般无形挤压，足以杀人时，她能像个没事人活蹦乱跳。
你觉得她这次一定会失败倒地不起时，她能在绝处间攀岩走壁重新复活，带给敌人惊吓绝望！
你觉得她会因旁人都阵阵感叹的成绩沾沾自喜时，她却满脸都写着毫不在乎，甚至无趣，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一样。
大有种对荣耀披身置身事外的洒脱感。
可偏偏，岑三能感觉到，她对变强是有着绝对信念的。
岑三想，他真的开始喜欢这个新弟子了。
她总是能给你带来意料之外，情理也之外的惊喜。
“九十！”药胖老高呼！
“天啊，和敖师兄的成绩持平了！馥芮白是我们这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也有柠檬味的不同言论：“那也不过是持平罢！做不到超越前人，就永远在前人的阴影下。”
盛冰凝略带同情地看了眼冒酸气的那位女弟子。
她认识馥妹妹的时间不长，只知道她最擅长做的一件事便是——让你为刚刚的口舌之快后悔不迭！
果不其然。
药胖老的报数声紧接而上：“馥芮白，九十一！”
“哗！”所有弟子都惊呆了。
还真就戏剧性打脸呗？还真就当场表演赶超前人呗？他们的心脏遭不住了啊！
叶寻欢把手伸到斗篷口袋里，安抚躁动不安的知心草，被她摸了下后，知心草们顶端的分叉纷纷害羞合拢起来。
其实也不是岑三以为的那样，她对成绩不关心。
成绩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她不想当扫地僧。
这份旁人以为的毫不在乎，只不过是源于她早便料到了自己最终成绩的淡定自若罢了。
很多时候，你对某事产生的紧张和惶然，都源于不自信，而心头如乌云漫天的不自信，根本则是准备不充分。
她口袋里还有十几只知心草呢！
“馥芮白，你……很不错，希望能在外门的最终考核上见到你。”药胖老终于出声认可，重重点头，比之前对轩辕弘来的更直接和笃定。
外门的最终考核……并不是指这次考核。
而是，外门进内门的考核。
能进外门最终考核的弟子，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内门。
药胖老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肯定了馥芮白的前途！
但与此同时，也相当于把她放在架子上火烤，放在所有新生弟子当头的架子上烤。
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很可怕，但一个还未完全成长的潜在敌人，就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躁动四起
“恭喜馥师侄。”若谷第一次主动同新生弟子说话。
“谢谢若谷师叔。”叶寻欢谦虚回礼。
“胖长老，请留步！刚刚那二十只知心草请记录在盛冰凝弟子名下！”叶寻欢急忙喊道。
药胖老和其他弟子：“……”
我的三清道祖欸！差点忘了这个魔女之前就有二十只！
也就是她一共捕捉了二十加九十一，一共一百一十一只知心草！
之前他们还在心里吐槽人家愚不可及！
啪啪啪！疯狂打脸。
“……若谷，就按她说的那样。”药胖老是多一眼都不想看见叶寻欢了，扭头就走，苍青色长老服袖被吹得娑娑作响，有那么点匆忙的味道。
“馥师侄，太古宗见。”记载完毕后，若谷对叶寻欢温声说道。
叶寻欢嘿嘿笑道：“借师叔吉言。”
若谷笑了笑，跟着药胖老的身后离去。
“馥娃娃，注意安全，对周围人多点警惕心。”岑三临走前，对叶寻欢传音道。
“明白啦，岑老头子还挺啰嗦。”叶寻欢也传音回去。
岑三本来老神在在，面容严肃地离开，听到叶寻欢的传音先是一惊，这小妮子对神识的运用控制果然远超同龄人！
但之后的内容，差点没让他扭头就送这不听话的妮子，一个热气腾腾的爆栗！
“什么岑老头子！你这女娃娃皮痒了是吧！”岑三气急败坏。
“您难道不是大芮白几千岁？”叶寻欢语气迷茫。
但，一本正经的单纯才最伤人。
岑三单方面切断了传音。
气人！着实气人！现在的小孩子仗着年轻真是胡言乱语！
回到主灵舟后。
“药胖老，走，跟老夫去喝八百年的百转千回酒！”岑三气呼呼地对药胖老喊道，谁还没年轻过呢！
“正好，成绩已经记录完毕，走吧！今日可真是心气不顺，是得大醉一把解解愁！”
药胖老和岑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来了次心有灵犀：“这个馥芮白，以后可得好好磨练一番！”
“岑老今日怎么了？他宝贝得不行的百转千回酒都舍得掏出来了？”白露哟呵一声，语气戏谑。
“因为这批新生弟子成绩不凡而开心吧。”同尘长老淡淡说道。
所有弟子回到原先的灵舟上，八星谷上方的阵法运转，闭谷。
叶寻欢还不知道此时因一个无心的亲昵称呼，而引发了某种蝴蝶效应。
“都休息下吧。”叶寻欢对盛家姐弟和巫马琰说道。
大家几乎都经历了一场恶斗，不说受伤，至少精神都很是疲惫。
而其他各自盘腿打坐的弟子们，也不再窃窃私语，全都闭目养神。
只不过与来时不一样的是，轩辕弘等人明显背对叶寻欢四人，弓背模样，就像张牙舞爪的恶狼被拔去了牙齿。
“托馥妹妹的福……冰凝取得了如此高的成绩，真的很开心。想想若是就这么回家，大概会很不甘心吧……”盛冰凝不是扭捏的女生，有话直说，有情绪直接表达——这也是叶寻欢会选择她当伙伴的原因。
叶寻欢笑了笑，表示别在意，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看了眼巫马琰，微微点头。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的炼心峰才是考核的重头戏，成绩占比七成，足以产生很多‘意外’，冲！”
逐渐被叶寻欢耳濡目染的三个人，下意识回答：“冲！”
叶寻欢一睁眼，便落入个石青色阶梯上，独身一人。
阶梯两侧是空茫茫的混沌，什么也看不清，而阶梯前方则是望不见尽头，数不胜数的无数石青色台阶。
这样没有终点的景象，很容易给人造成心理上的茫然与无力。
无形的暗示。
而她所在的地方，正好是链接两端阶梯的小台子，前方是比云还虚无缥缈的未来……
叶寻欢没有回头看。
一道不同于四大长老声音，音调慵懒，甚至偏媚气的瘙痒嗓音在空中响起。
叶寻欢抬头望去，空中连云都没有，和两侧同样的混沌。
“哎呀~来了个不得了的美人弟子呢~”
“叶寻欢，欢迎来到炼心峰~”
叶寻欢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亦或是她，甚至是它，竟然知道她的真实名字？
“小弟子，本峰对你的称呼，取决于你对自己的认知。如果你认为自己叫小美人，那本峰就会称呼你为小美人哦~”
叶寻欢唇角无语地抖了抖，然后潇洒摸了摸刘海，吹了个口哨：“叫我大帅哥，谢谢。”
“……”安静。
炼心峰灵难得沉默了会儿。
它可是集万千弟子成长的峰灵！
是从未遇到如此骚气之人！……
炼心峰语气猛然严肃正经，转眼变为沧桑百态的老人家：“炼心之道，一共八关。”
叶寻欢轻敛长睫：“八关。”
“前七关，每成功闯关一次，根据弟子成绩优劣，会赠送不同数量的重塑之精。”
“重塑之精？”之前可没说过这个啊？
“至于最后一关，等叶弟子成功闯关前七关，才有资格知道。”
峰灵的声音慢慢消失，与此同时，叶寻欢周围景色开始变幻——仿佛忽然打碎了灰青色颜料盘一般，产生了扭曲的既视感。
“等等，轩辕弘之前提过，炼心峰原先是用来考核外门弟子的……”
还不待叶寻欢的思绪结束，她面前突然多了个同盛冰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修。
身穿飘飘欲仙的白纱裙，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她：“是我不够好，若是我能再厉害一些，你就不会遭受那些疾苦，对么？”
那样冰莲花般清冷又圣洁的脸蛋，在你面前泫然欲泣，声声顿顿都在自责。
于是，你内心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些自责想法：
“她已经做得够好了，我却让她这样自责……为什么？是因为我没顾及到她感受，自高自大，目空一切么？”
“盛冰凝”朝叶寻欢走来：“对啊，你不知道，和你相处的每分每秒，我都产生了自己不配活在世界的自卑感。都怪我，对不对？都怪我不够强，拖累了你，都怪我……”
叶寻欢一本正经地点头：“对，都怪你。”
“盛冰凝”呆愣住，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回答，她的尾音有些裂了：“怪我？”
“你不是一直在说都怪你都怪你吗？”
“可是，因为你我才产生的那些自责自卑啊……”
——怎么会这样呢？都怪她太耀眼才把衬得比萤火还渺小，其他人看不到她了，不是吗？
叶寻欢胸有成竹地弯唇，脸上被迷惑住的困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碎：“瞧，你一直在强调是因为我才产生的自责自卑，企图引诱我产生一种错觉——我很傲慢。”
——不是的。
“就这？”
叶寻欢路过“盛冰凝”，她仙气飘飘的白纱裙正化成烟灰，整个人像碎镜般支离破碎，什么话都没说，便消失在空中……
而叶寻欢在掌心中，落下一颗大拇指般的透明晶体，在旋转间折射出七彩光芒。
“是傲慢吧？我想我猜到这七关是什么了。”
观看全程的峰灵：“……”现在把她踢出去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这个弟子一点都没被迷惑到啊？
本峰灵看她最开始那表现也是装的！
原本，炼心峰的试炼过程是不给其他人观看的。
但由于这批新弟子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俗称太菜鸡。
所以四位长老如约而至，坐在映灵球前，实时跟随每个弟子表现。
“馥芮白过第一关了！”药胖老惊喜道。
“这么快？”白露惊讶道。
“可惜不能听到试炼里的声音，她好像还和峰灵对话了。”同尘说道。
听到这话，其他三个长老脸上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上面还残留着某种被戏耍过的痛。
“不错，章云霄也过关了，之前他的出招竟然有了剑气的雏形，又是一枚可造之材。”岑三转移话题说道。
“这届弟子确实带来了很多惊喜，潜力非凡。”
同尘沉吟了会儿：“不能一概而论，只能说两极分化，优的太优，遮掩了其他人的不足。”
岑三高深点头：“老夫认同。”
回到炼心峰的阶梯处。
“他天生剑心，悟性非凡，剑之一道极有潜力，现如今已炼气大圆满，而你不过炼气六层，早被其远远甩在身后。
他，未来必将成为一方巨擘。
而你，将在年华中白发苍苍，难以望其项背。”
叶寻欢抱歉说道：“天纵奇才，厉害厉害。可我不修剑啊？”抡锤子挺爽的，在砸上官阳的时候突发奇想，以后的本名武器干脆就搞个大锤子得了。
“……”
嫉妒，破！
叶寻欢收起掌心的第二块重塑之精，佯装苦恼地摇头晃脑，像是甩掉什么东西一样。
——别在她面前提什么一方巨擘，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某个男人的脸。
还巨什么擘啊，都看过最牛逼哄哄的巨擘了，其他人怎么发出争辉之光嘛！
不就是想勾起她的嫉妒心？
对不起，这玩意已经被她按死在摇篮里了！
白露美眸睁大，舔了下唇：“馥芮白这小妮子，心性真是稳如磐石，按这破关速度推测，嫉妒这关根本没困住她！”
药胖老哼了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不错，是个当炼药师的好苗子。嫉妒之心是修炼之途最大的阻碍，多少修者因此误入歧途，断送自己的未来……”
岑三奇道：“怎么卡在了暴怒这关？馥芮白平日里看起来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炼心峰中。
身旁是滔天火焰，头顶是风掣雷鸣。
呼啸作响的声音，伴随着极难忍耐的高温，催生出人心底的不安与躁动！
望着眼前的一幕，叶寻欢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风轻云淡——她死死地捏住拳头，指尖泛白，纤长的蝶睫在空中止不住地颤抖，显现出其主人的情绪达到了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白色软毛的拿破仑猫咪，被人以极其血腥残忍的手段开膛破肚，挂在了她面前的十字架上。
猫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毛，平日里可爱灵动的猫瞳，此时只剩下了两个空洞的血色窟窿。
你动我可以。
骂我、辱我、伤我，我都能一笑置之。
但是啊，可可是我青春期的漫长黑夜里唯一的温暖与陪伴。
你怎么能，怎么敢动它呢？
叶寻欢无法抑制住自己胸膛的怒气起.伏。
愤怒的热血瞬间冲顶，眩晕与轰鸣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周遭难以忍耐的攀升高温更是让她燥郁的情绪蠢蠢欲动。
“人人都有逆鳞，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和能力因逆鳞愤怒，乃至拼命。”同尘慢悠悠地品茗：“现在就看馥芮白的理智更胜一筹，还是被暴怒所支配了。”
长老们看不见炼心峰为弟子演化出来的考核，只能看到弟子的动作。
岑三的小眼睛中浮现担忧。
这就是炼心峰的可怕之处啊。
人性之弱，无法逃出它的掌控。
一个失足不小心，负面情绪被千倍万倍地放大，从而被那些劣质情绪所支配……
不过两息，白露掩面惊声道：“天啊，她怎么会！”
只见身处雷鸣烈火之狱的纤细少女，她几乎都要被旁边的焰火吞灭了！
但，她忽然正抡起一个大铁锤，以无法阻挡之势，朝前方汹汹锤去！
飞扬的火星被大锤之风破开！
比大锤更气势汹汹的是少女如琴音般清脆的怒骂！
“草泥马的憨批炼心峰把我娇俏可爱的可可宝贝演化地这么丑假的赝品就算了能不能假的有点职业操守老娘真是忍不下去了看锤——”
砰的一声！
暴怒，破！
恐怖娃娃般的血腥“可可”在空中破碎消失！
而周遭为了激发人心底负面情绪的烈焰、雷鸣和风响，也如退潮般消失于无形。
空间又恢复成混沌模样。
叶寻欢一只手抡着五彩斑斓的充气锤，一只手接过第三颗大了一圈的重塑之精。
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下一关走去
炼心峰灵：“？？？”
四个长老：“？？？”
不对啊？走向不太对劲啊！还能这么暴力破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3 14:51:45~2020-05-24 16:3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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