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魔君
月色当空,剑冢前,蓝色的法力波动暗流汹涌。
裴景鸿负手而立,站在风云溪面前,微微勾起一个笑容来。
“还真的是你。”他淡淡说道,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风云溪瞧着不过是一个青年,面色苍白如纸,身上也瘦削,衣衫随风飘动,愈发衬得文弱。
只他一双眸子,尽是癫狂。
“裴景鸿,你当真如他们所说的一般,毫不在意外头那些人。”风云溪笑道,“我本以为,你定会出手救他们,可却未料到,你竟无动于衷。”
风云溪说到此处,仿佛面上露出一丝喟叹的神色。
“那人告诉过我,若想放出剑灵,只管大胆去做,你便是有所察觉,也不会阻挡,我本以为他不过是框我,却未料到,竟当真被他说对了。”
裴景鸿神色古怪地看了风云溪一眼,是的,他早早看破一切,但并没有丝毫救下那些名门正派的意思,那些门派,哪一个骨子里不是烂透了的。
他唯一一点心意,也不过就是出言规劝瑶光几句罢了,只可惜南华宗众人也不会有几个人去听。
上辈子便是如此,裴景鸿性子严厉,面冷心热,在门派中队弟子一向有不讲情面,只暗地里回护,是以他出事以后,门派中大多数人,都是冷嘲热讽。
这样的南华宗,他又怎会相护?
“那些人,我自然不在乎。”裴景鸿神色冷漠地说道,“我甚至已经猜到你要做什么,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我也不会阻你。”
风云溪微微一愣,似不信裴景鸿的话。
“相传,万仞山剑冢,最初埋葬的正是云溪剑和战灵剑。你与你的妻子均化为剑灵,被风闲镇在此处。你不知为何缘故,竟夺舍了子孙,但你的妻子若不出意外,应还在剑冢之中。你诓骗风永年打开剑冢封印,只怕也是为了把妻子救出来吧。”
裴景鸿说到最后,眼底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只怕,你还想让你的妻子如你这般,夺舍一个女子,再续前缘。”
风云溪面色古怪,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裴景鸿。
“你怎知道?”
“我虽无情,却最会洞悉人心。”裴景鸿说着,手中魔剑慢慢幻化出来,魔剑渐渐泛起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剑冢前方的封印。
邵卿卿感受着裴景鸿身上魔气的波动,心里不禁微微一震,这样强烈的魔气,她从未感受到过,这大约就是大乘修为的魔力吧。
“裴景鸿……”邵卿卿下意识地喃喃唤了一声裴景鸿的名字。
裴景鸿回眸看了她一眼。他眼底一片漠然,如冰封一般空洞。
“滚吧。”他突然道。
邵卿卿愣了愣。
“滚下山去,否则一会儿连你也杀。”他冷声道。
邵卿卿许久不曾被裴景鸿凶过,不禁有些难过地站在原地。
而后裴景鸿不再看他,他手中魔剑朝剑冢劈了过去。
风云溪目眦欲裂,只见一剑下去,结界便被劈开一道大口子,蓝色的灵力渐渐消散。
剑冢之中,传来无数声凄厉的呜咽声,而后是阵阵兵器嗡鸣的声响,随着这些声响过后,无数兵器自剑冢中飞出,朝中众修者聚集的广场上飞了过去。
风云溪愣愣站在原地,似想不通裴景鸿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刻,一把雪亮的宝剑突然从剑冢中飞出,围着裴景鸿来回转了数圈,微微闪烁的光芒,仿佛眷恋一般。
裴景鸿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神色变了。
他伸手接过剑,翻到剑柄处,摸索着剑柄上的两个字——战灵。
“阿娘,孩儿终究不负所托。”他说完,邵卿卿便回过神来,明白,如今掌控裴景鸿这具身体的,是风闲。
邵卿卿愈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更加闹不懂裴景鸿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了。
风闲手持战灵剑,冷冷看着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亲爹。
“风云溪,你竟还有脸来这里。”风闲冷笑。
风云溪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容扭曲。
他嘶声道:“把你手中的剑给我。”
然而风闲并不应他,只慢慢道:“让我猜猜,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是有人闯入剑冢,将云溪剑带出来,应还花了不少活祭才将你的魂魄自剑中引渡到风氏子孙身上。你来此想做什么?想要阿娘活过来,再继续痛苦吗?”
风云溪不曾见过风闲长大的样子,父子相见,更是如同死敌。
只是风闲继承了母亲绝佳的坚定意志,也继承了父亲的狠绝,他不等风云溪回答,已欺身上前,以战灵剑刺向风云溪。
风云溪连连躲过他的剑招,手中也举起剑。
父子俩你来我往起来。
直到黑暗中突然射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风闲。
风闲猝不及防,伤了肩膀,闷哼一声,不得不后退。
商寄柳自黑暗中妖娆地走出来。
风云溪阴狠地瞪了她一眼。
“魔君为何不帮我?”
商寄柳嗤笑一声:“魔君又岂能知道你这般废物。”
她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头发:“原本的计划不就是我们帮你复活战灵,你来帮我们解决裴景鸿,可惜啊,你从头到尾,都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风云溪面色难看,却说不出话来。
原本的计划是风云溪利用邪灵作祟制造混乱,再将剑冢之中入魔的剑灵统统放出来。
到时候这些剑灵定然会一起攻向已是魔修的裴景鸿,再有朱烈怀悲这些修为了得的修者里应外合,剿灭裴景鸿顺理成章。
然而风云溪没有料到,风闲的灵魂不知为何会附在裴景鸿身上,且那些邪灵作祟之后,并未攻击裴景鸿,让他失了胜算。
风闲笑盈盈看着商寄柳:“商姑娘和那幕后之人想的极好,可惜啊风云溪本事平平,弱点却很多。若你们一开始便能说服我,只怕如今又是另一回事了。”
商寄柳眯着眼笑道:“也是,也不是。”
说罢,商寄柳的手臂一翻,又多了一把匕首,朝风闲刺过去。
这一次,火花碰撞声中,挡在她面前的却是邵卿卿。
邵卿卿咧着嘴,恶狠狠地瞪着商寄柳,气道:“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商寄柳心中一凛,上次二人打照面,还是在药宗时,邵卿卿瞧着傻傻呼呼,不过是裴景鸿身边一个跟屁虫,却轻轻松松将她从药宗弟子中揪了出来。
前几日,她又破了商寄柳老师的心魔阵法,是以商寄柳对邵卿卿从不小看。
她轻笑一声,二人打作一团。
而风闲和风云溪的战斗也在继续。
此时,不远处的广场上,从剑冢中飞出的剑灵比风云溪留在外面的那些更加强大。
剑灵们呜咽着萦绕在广场上空,修真者中死伤大半,尤其是修为低微的弟子,大多被剑灵附身。
一时之间,满地血腥。
此时,孔玉姬和李俭尚且苦苦支撑。李俭因修魔道,极易受到攻击,而他又不敢表露身份,抵挡的十分吃力。
孔玉姬眼看不好,便拉着他且战且退,朝剑冢的方向走去。
“魔君交代过,若是抵挡不住,就到剑冢去,那里会有人接应。”孔玉姬压低声音道。
李俭纵然并不喜欢与魔修为伍,但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只怕自己在南华宗也是待不了多久了。
想到此,李俭心里涌出一丝苦涩,他咬了咬牙,和孔玉姬往剑冢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
而此时,君如竹和瑶光仍在战团之中,瑶光手中紫电,剑气如虹,让一众被附身的修者不敢靠近。
她护着南华宗众人且战且退,已然渐渐杀出战乱中心。此时瑶光心中暗暗后悔,之前没有听裴景鸿的劝说,提早离开万仞山。
而君如竹则更担心剑冢那边裴景鸿和邵卿卿的境况。
他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按住瑶光的手,环顾四周道:“这情况不对,剑冢那边的魔气越来越浓了。”
瑶光也发现了,她微微蹙眉,环顾身边南华宗的弟子,大多数人都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你们先下山去,等明日天亮,我若不回,便回南华宗吧。”瑶光淡淡道。
一个弟子却反对道:“可此地危机重重,你身为掌门,不护着我们,却要去找奸人,是何道理。”
瑶□□得面色一白,方要出口斥责,却是君如竹冷声道:“你们之前一个个还口口声声说瑶光与裴景鸿有所勾连,如今就不怕她领着你们羊入虎口?”
那人气道:“她是掌门,怎能这么不负责任。”
瑶光突然开口道:“若是如此,我不做这个掌门也罢。”
此话一出,南华宗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前日我与裴景鸿确实见过面,他劝我带你们下山离开,我没信他的话,反而又白白牺牲了弟子们的性命。”瑶光说到此,仿佛是卸下了心中一块大石,放松了许多,黑暗中她眼神亮晶晶地,扫过南华宗弟子或震惊,或鄙夷,或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骨子里不屑于紫玉道长所作所为,更觉得他死的应该,若我与裴景鸿易地而处,我也会入魔。自孔玉姬到我南华宗以来,百般挑拨我与你们的关系,但有一点她没说错,我心里从未将裴景鸿当做十恶不赦之人。这般心思已失了公允,更没有资格做南华宗掌门。今日你们回去,尽可以与长老们说清楚,要他们另选贤能。若今夜过后,许多事没个分说,将我逐出南华宗,我也无所谓。”
这样一番长长的话说完,瑶光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她回眸朝君如竹笑了笑。
君如竹亦是点点头。
二人朝剑冢的方向飞去。
此时,剑冢之内,已战做一团。
邵卿卿和商寄柳不分上下。
风闲与风云溪,却是风闲落了下风。
风云溪不知暗地里用了什么丹药,修为招式都不是风家祖传的,几招下来,裴景鸿这副肉身已然挂彩。
又是数招,风云溪一剑刺穿风闲的胸膛。
而后,风闲手中的剑,也洞穿了他的小腹。
风闲恶狠狠道:“想与我娘再续前缘,你根本就是做梦!我把万仞山,修成这样,就是为了镇住你这个恶鬼!剑冢之中,从没有战灵剑,这不过是一把赝品罢了。”
风云溪愣了愣。
风闲扭动手中的剑,扩大着风云溪腹部的伤口。
风云溪吃痛,狂吼了一声,将风闲一把踹倒在地。
他拔除腹中剑,只见剑柄上战灵两个大字依稀可见。
可剑上却不见丝毫剑灵的气息。
之前那点波动,只不过是一丝障眼法罢了。
意识到这件事,风云溪再无力前进,他慢慢跪在地上,腹部的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只有有怨念的魂灵才会成为剑灵,附在剑上,阿娘没有怨念,早就投胎去了。她不爱你,也不恨你,现如今她都不知道轮回了几辈子了,那剑冢是为你一个人修的。”
不必风闲说,风云溪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神色茫然地看向风闲。
“不爱,也不恨?”
“你这般的蝼蚁,怎值得她再去多想。”风闲轻蔑地说道,“这千百年来,迟迟没有离开万仞山的,只有我。”
风云溪的瞳孔渐渐散了,他微微张嘴,可是泛白的唇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没一会儿,风云溪已没了声息。
风闲吐出一口血,一字一顿,继续把话说完,“我要亲手杀了你,只是为了亲手杀了你。”
说罢,风闲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邵卿卿一剑荡开商寄柳的攻击,跳过去。
此时,裴景鸿就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也不知风闲的怨灵是否已经离去,他面色苍白,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胸口插着一把剑,身下的血渐渐成了血泊。
邵卿卿愣在了当场,小声问道:“裴景鸿?裴景鸿?”
裴景鸿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渐渐从茫然变成了戾气,他推开邵卿卿坐起来,随手拔出胸口的剑。
黑色的魔气萦绕在他的胸口,他的伤口慢慢愈合,皮肤光洁的,犹如从来没有这个伤口一般。
“风闲终于走了,那么我们也该算算我们的账了。”裴景鸿慢条斯理地开口,他看向商寄柳,一步步走过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邵卿卿。
商寄柳看着他的样子,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
只邵卿卿傻傻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景鸿的背影。
若说之前,还只能说是有点征兆,但此时邵卿卿还是觉察出了不对劲。
裴景鸿好像一点也不想理会她了。
他是什么意思?
邵卿卿下意识地问自己,她有些茫然地起身,手里拿着剑,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委屈。
裴景鸿的眼底渐渐变成一片猩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风闲的杀意影响到了他。
他整个人都显得暴虐而烦躁,他站到商寄柳面前,散发出的压迫力叫人觉得心慌。
商寄柳克服着心里莫名产生的恐惧,抬起眸子看向他。
她甚至没有看清裴景鸿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脖颈就已经被裴景鸿狠狠掐在手里。
“现如今,魔界的魔君是谁?”裴景鸿慢条斯理地问道,“我记得,过去那个王,又蠢又肥,能请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对付我,现如今定然不是那个人了吧。”
商寄柳被裴景鸿掐的脸色涨红,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渐渐离地。
她的眼底略过一丝惊恐,几乎是愤怒地挣扎起来。
“那是个同我一样,逆转时间回来的人。他知道我的阵法,还知道万仞山的秘密。他是谁?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裴景鸿轻声细语地说道,可是手中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他还想做什么?”裴景鸿歪了歪头,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血色。
商寄柳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直到一道罡风袭来,裴景鸿不得不松开了手。
商寄柳跌落在地上,疯狂地咳嗽起来,眼底几乎都是泪花。
裴景鸿伸脚,踩在商寄柳的头上,漫不经心地问:“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会踩爆你的头。”
“我不知道!”商寄柳歇斯底里地喊道,她声音嘶哑,方才裴景鸿的粗暴,显然伤了她的嗓子。
此时,她的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可她不敢停,她知道裴景鸿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我知道那人身上有地狱黑火,他突然出现在魔界,用了半年时间,便一统整个魔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新魔君的命令。”
商寄柳瑟瑟发抖地躺在地上,抬头看向裴景鸿:“我只知道这些。”
“那他想做什么?”裴景鸿低沉着声音继续问道。
商寄柳轻轻咳嗽,慢慢道:“他想和你合作,只要你没了那些繁琐的羁绊,定然会愿意和他联手。”
说到这,商寄柳突然露出一丝飞快的笑容。
裴景鸿骤然回过神来,他转头,只见邵卿卿仍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而不远处,孔玉姬李俭、君如竹和瑶光也都已快到了。
剑冢之中,渐渐闪出微弱的光芒,阵法所散发出的红色魔气自里面溢出来,那红光从剑冢之中散发出来,窜入万仞山各处,四处镇压怨灵的剑跟着颤动、碎裂。
万仞山广场前,还在屠杀修者的怨灵们突然浑身一颤,力量越发强悍起来,唤妻桥上一把把长剑碎裂,桥面断成数截。
刚刚过桥的南华宗弟子面色发白地看着身后的万丈深渊,亦步亦趋地下山去了。
整个万仞山的封印如易碎的玻璃一般,一个个破碎。
裴景鸿面色难看地看向商寄柳。
商寄柳笑道:“万仞山历代所修,足有上万法阵,压制这满坑满谷的枉死怨灵,如今,都放出来了。”
裴景鸿冷声道:“他们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商寄柳眨眨眼:“他们对你没什么影响,但足以杀掉万仞山上下除你之外,所有活物,而那些早早逃下山的门派回去以后只会说这一切都是裴景鸿做的。到那时候,九州七界都不会放过你,到魔界来投靠魔君是裴仙君你最好的选择。”
“且不提,如此一来,你在这世间最后的牵绊也没了。”商寄柳慢慢说道。
裴景鸿冷声道:“那位新魔君,便不怕我会杀到魔界,为他们报仇吗?”
“他说了,裴景鸿面热心冷,定会复仇,前提是他不会吸收太多怨灵,变成行尸走肉的疯子。”商寄柳笑道,“其实我也很好奇,若当真如新魔君所说,你是会为了保全自己的理智硬生生看着你仅剩的朋友和友人死,还是为了他们,让自己变成一个疯子,再发疯一般的杀了他们。”
裴景鸿的目光有些古怪。
商寄柳微笑着后退一步,手中突然捏起一张符纸,突然被她点着,炸开一团亮光。
裴景鸿长袖一挥,一道罡风划过,只听光亮中传出一声惨叫。
待光线消失,地上只余下一只女人的胳膊。商寄柳已消失不见了。
此时,瑶光和君如竹也赶到了现场,看着这满地的狼藉,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隐忧的意思。
瑶光走到邵卿卿身边,看她面色苍白的样子,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邵卿卿抓着瑶光的手,摇了摇头。
裴景鸿转身看了三人一眼,而后则是三人身后,姗姗来迟的孔玉姬和李俭。
“都滚吧。”裴景鸿道,“万仞山历代镇恶鬼的阵法全部被破了,再过不久,这数千年来,死在这块地界儿上的恶鬼都会出来找生魂索命。你们都走。”
君如竹和瑶光愣在当场。
瑶光失声道:“什么?”
裴景鸿似乎懒得解释,只烦躁问道:“你们走不走?”
他说着,剑冢之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方才飞到广场上的神兵突然间飞了回来。
一群泛着荧光的骷髅,手持神兵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此时,这些骷髅还蠢蠢笨笨的模样,四处摸着自己的关节,甚至有的为了拿错了的骨头大打出手起来。
但人人都知道,再过不久,这些可怕的魔物和怨灵就会吞噬万仞山上所有的生灵。
巨大的呜咽声从地下传来,震动越来越激烈。
瑶光面色苍白,压低声音道:“广场上还有数千修士呢。”
君如竹听此,亦苦笑,无奈叹息道:“便知道你会如此。”
瑶光既以剑入道,便没有在这般境况下退缩的可能,用剑一道,贵在一往无前,义无反顾,若她逃了,她的道也破了。
更何况,瑶光自来都是这样的性子。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震动让广场上的修士注意到不对劲,也或许是突然回到剑冢的怨灵和神兵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总之,这些人发现他们不对劲后,也一股脑儿地冲向了剑冢。
这些人闹闹嚷嚷,瞧着裴景鸿负手而立站在前面,都只当是他搞得鬼,骂骂咧咧起来。
“裴景鸿,果然是你搞的鬼!”
“哎呀!风宗主死了!”
只朱烈和怀悲老谋深算,一看剑冢结界破了,皆是变了脸色。这显然不是裴景鸿的手笔,若是他的手笔,只怕他此刻早就跑了。
怀悲上前,合十道:“裴仙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衲不明就里,但却觉得这未必是你所为。”
而朱烈的眼睛已转了转,盯紧了邵卿卿。
他手中的玄影刀发出一声铮鸣。
朱烈是大乘期的修为,在场众多人都没有他的修为,只见他刀随念动,不过瞬息,他已站到了邵卿卿身后。
“裴景鸿,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或是想一走了之,你走了,这女人也会跟我们一起陪葬。”朱烈冷声道。
裴景鸿微微一愣,倒未料到朱烈竟会有这等的反应。
许久,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她就听你的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卡文会比较厉害一些,加上本身文文也开始进入收官阶段了,预计十二月上旬或者中旬会完结,最近尽量趁着有感觉的时候多写一些,所以会多量少次的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