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正文完结 你要知道,我爱你胜过世间一……
酆都大殿外。
“他刚才说什么?”
万灵的语气很平静, 但眼底却似寒冰凝结,冷的叫人胆战心惊。
别说眼前这两个看门的阴兵, 就是此刻蹲在万灵肩头,被主子点名的灵宠也紧紧护着自己的胆。然后小声重复,刚才阴兵的话:“他说……说鬼帝大爷吩咐了,谁也不见,就算万灵老祖来……也不见。”
万灵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元浔。”
等了片刻。
里头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更没有开门的意思。
万灵冷下脸,步子朝城外迈,但刚抬腿,那股子从四肢八脉涌上来的怒火, 顷刻便占有了她表面的平静。
抬手一挥, 阴兵如池中浮萍轻悠悠便飞了出去。
就这怒火中烧的样子, 小乌鸡没敢跟。它心道,这鬼帝大爷怎么回事啊?原来祖宗说的话做的事比这还过分, 他也没有过这样过。
人好不容易回来, 他却什么都没说就回了酆都。
现在连祖宗人都不见, 这情况不太妙啊……
宽大的殿中是酆都独有的气息, 清淡中偶带着几缕焦土味, 仿佛活人的一生的过程——时而生时而死。
万灵望着抱着手臂,侧躺在榻上的修长红影。
当初他是为了她才遭此一难, 她飞升失败尚且要熬十年,如今他历经短短数年便回归本体,这过程想必极为艰辛。
罢了,哄他一哄,倒也没什么。
万灵神情稍缓, 放软语调:“行了,你先起来,我说与你听。”
石墙上有水珠滚落的声音,水珠坠入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呲’声,氤氲的雾气在墙边升腾,消失。如此反反复复。
万灵等着等着,没了耐心。
她走上前,强行将那股子火气往下压:“从前你的聪明劲儿都去哪儿了?我说那话是为了激你,你听不出来?”
“元浔!”
万灵抬腿,一脚踹在榻上,床榻受力猛地往前滑了一步。
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元缓缓坐起身,他抬起头看向万灵,墨黑柔顺的安静的搭在雪白病态的脸颊,下颚,脖颈,再到锁骨往下藏在红衣里的线条,都随着他仰头的姿势轻轻拨动。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
万灵睫羽轻翕,竟从那网平静中抽丝剥茧的找到了一些疏离。
焦土的气息突然变得强烈,让她本就不太畅快的心口,更加拥堵。
元浔:“我若今日回不来呢?你以后莫不是就打算把他留在身边?”
万灵皱眉:“你是因他生气?”
元浔道:“回答我。”
他盯着她,周身散发着酆都鬼帝的气压,一时间,很难让人分清这殿中的黑暗是本来的,还是受他此时情绪影响。
万灵沉了一口气:“想必这几年我身边发生的事,有哪些人,你也都知道。现在还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难不成这几年康复没做好,脑子坏掉了?”
元浔:“你只需回答我,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把他留在身边吗?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万灵眉心竖成几道薄薄的山,她沉默的看着元浔,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就像火山爆发之际,偶遇到一场极端的变化。
她忽而垂下眼皮,弯唇笑了一声。
笑声过于短暂,以至于听不清那是嘲讽还是别的。
万灵仰起头,掷地有声道:“对,我就是要留下他。”万灵重新看向元浔:“就算你现在回来了,我也还是会留下他,你又能怎么样呢?”
“……”
元浔沉着脸看着她,不说话了。
万灵轻嗤一声,这声音不轻不重,可若不仔细听,又很难听出。
“行。”
万灵点点头,最后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再说——你继续作吧,老娘不哄了!
“等等。”
万灵顿住步子,等了片刻,听身后人道:“你把指骨还给我。”
万灵几乎是一瞬间拂袖转身,她瞪着元浔,明红诱人的唇蠕动半晌,却因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下颚绷紧,大抵连那日在地底下都未曾崩这么紧过。
元浔对上她的视线,细密的睫毛下,乌黑的眼珠不动声色往一旁避了避,嘴上却没把门,继续道:“万灵老祖要是气不过,也可以把指骨毁了,反正现下我病弱之躯也未必打得过你。”
万灵:“……”
“元浔,你,可以。”万灵摊手,红色盒子刹那间出现在她手心,她霎时抬手朝元浔砸去。
后者下意识侧着头往旁边躲。
但元浔很快发现,万灵根本没有把东西扔给他身上,想到方才自然而然躲避的举动,元浔一本正经的低咳一声,手抠下了脖子。
万灵冷冷道:“想拿回去?可以,你来求我,什么时候老娘高兴什么时候给你。”
说完,再不看这杂碎一眼,转身离开酆都。
待人一走,元浔便从床上爬起来,朝着某个隐蔽处道:
“喂,你确定这么干有用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稳妥呢?”
一个穿着白衣长袍的飘飘男子,拿着玉扇走了出来,信心十足道:“放心放心,我家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
这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君。
万君走到元浔跟前:“她如今过于强势,放眼三界,谁敢与她争锋?若什么都顺着她,没有一个能牵动她的东西,时日一长,早晚要闯大祸。”
前一句元浔听得尚且觉有理,可很快就不对味了。“东西?”
万君‘嗐’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君子不拘小节,别在意这些细节嘛。”
元浔难得没跟他计较,威胁道:“我都是听了你的建议才这么干的,现在她这么生气,我到时候要是哄不回来,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万君眉眼展开,笑道:“你且耐心熬几日吧,冥神,自信点嘛。”
元浔:“……我不自信?”
他难以接受这种质疑。
万君摇了摇扇子,慢悠悠道:“行行行,那就听我,沉住气先等等,千万别再这时候主动示弱。这时候谁退一步,谁就输了。”
万看过的男人虽多,可动情的却万中无一,但元浔是个特例,只是万灵从未真的感受过爱的区别,通俗的说,她根本不懂。
当局者迷。
这种事,总要逼一逼她,才能让她明白。
-
春日盎然,灵穹殿外万物复苏,处处充斥着生机,可唯独灵穹殿一片寂静如死。
尤似寒冬。
一个婢女端着茶水,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往灵穹殿走,走到外殿门口停住,而后偷偷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
“这是什么?”
婢女浑身一抖,缓慢抬头,就见东门子骞从侧面走来,忙应道:“回子骞道人,是甜米露。”
东门子骞看了眼她被冷汗浸湿的鬓间:“你在害怕?”
婢女没敢隐瞒,实话实说道:“奴婢不是怕您……奴婢是新来的,这是第一次给老祖送东西,可方才听闻,听闻老祖发了好大的火,所以……我有点害怕。对不起……”
东门子骞失笑:“她没那么可怕,罢了,东西给我吧。”
婢女如释重负,忍不住感恩道:“多谢子骞道人,听闻老祖为了您和鬼帝决裂,往后我等多靠您提点了。”
东门子骞动作一顿,问:“这话,你听谁说的?”
奴婢道:“大家都这么传的,而且,也只有您在的时候,老祖不会生气,可见老祖有多看重您。”
东门子骞握着托盘的五指微微捏紧,半晌,道:“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下去吧。”
婢女离开后,东门子骞注视着盘中的点心,嘴角微提。
‘听闻老祖为了您和鬼帝决裂……’
‘可见老祖有多看重您。’
虽知此话多有掺水的成分,可心底深处那丝悸动与喜悦确实真的。
或许真如万灵所言,他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回道心。
又隔了半个月。
这日万灵躺在穹顶吃着酒,头顶一黑,讨人厌的声音在身边入座。
“还是你这儿的酒好喝,嗯,这圣果也不错!”
万灵懒得看他的嘴脸:“拿走吧,赶紧走,没事儿别在我眼前晃!”
万君:“咦?火气这么大?近来三界井然有序,并无可烦心之事啊?”
万灵吐出一口浊气:“你吃完没?吃完就滚。”
“行行行,这就走,不过,你真打算把这秦伦山的小白脸弄上天神策?”
万灵终于瞥了他一眼,万君道:“你不知道?这传言天神界几乎人尽皆知,都在议论你为了此人与冥神一刀两断的事。”
“……”
万君朝着她身边靠了靠,折扇一收,扇骨沾了下她的胳膊,又点了点远处圣果树旁,腰间别着玉笛的白衣男子:“若是这颜值,倒也不必冥神差,身份嘛往上拔一拔也过得去,你若真喜欢,倒也……”
万灵:“你今天怎么这么烦?”
万君睨着她的脸色,笑道:“若是不喜欢,还是趁早赶下山去吧。甭管是人是鬼,总有那么一两次需要台阶下……”
他说的云里雾里,两句话根本不是不是一个意思,万灵听完若有所思:“凭什么我要给台阶?”
万君俯身又拿了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口:“那你别给。”
“……”
“诶诶,不许动手啊。”万君抬手拦住她的暴行,道:“这样啊,我们做个游戏。你现在随便想一个你与冥神在一起时的事,随便都行。”
万灵皱着眉:“然后呢?”
万君盯着她的表情:“然后你再想象一下,把你换成别的女人。现在冥神和别的女人正在做你们曾经做过的事……唉!你打我干嘛?!”
万君抱着自己幸存的胳膊,眼疾手快的躲到一丈远。
“小王八蛋,活该你被冥神甩,活该冥神跟别的女人跑了!你这又凶又渣又,又……”万君十分精神都在她罡气里,比雀鸟还溜的嘴皮,难得卡壳。
万灵的手指头掰的咔咔作响,她盯着万君一字字道:“……你说什么?”
万君:“我说你……”
小乌鸡‘扑哧扑哧’从二人身边飞过,嘴中念叨:完了完了,灵穹殿怕是要翻修了。
……
“圣果树但凡能结果的都有百年树龄,且扎根后因为根体特殊,不宜移植。而今这株果树如此繁茂,可见子骞道人您的用心。”
端着托盘的婢女,正是那日的新人,恭敬的语气中带着几丝活泼。
东门子骞剪下一颗圣果,淡淡道:“当初为了让它成活,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婢女又道:“难怪老祖这么喜欢您,自从您来了灵穹殿,就没有男子能入老祖的眼了呢。”
东门子骞若有所感一般,看向穹顶上方的人,万君神官已经离开,只剩下万灵一人。
她总喜欢坐在高处喝酒,每每神情懒怠,却又万般风情。
“呀——”
东门子骞的失神,手中圣果险些落地,婢女将托盘往前接去。
东门子骞回神,下意识先接住了盛着圣果的托盘,胸前一沉,那婢女却直接撞到他怀里。
下一瞬,二人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婢女跪地:“奴婢不是故意的,子骞道人赎罪!”
东门子骞理了理衣襟,摆摆手:“无碍,你起来吧。”
清风拂过,他忽然若有所感的看向穹顶,顶上空无一人,然而红影一闪,东门子骞视线急速收缩,再眨眼,女子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万灵背着手慢悠悠踱步到他跟前,抬手拿了一颗圣果放进嘴里。
“你走吧。”
她的语气太过随意,以至于叫人听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万灵伸手抓了一片圣果树叶,问道:“这东西真的那么难养活?”
东门子骞心下稍缓,只当方才那句话是听错了,他道:“只要用心,也没那么难。”
万灵想起那焦土之地的千百株圣果树,想起某人总无意间能从袖中摸出果子来……
她皱起眉头,丢下叶子,见身边人还在。
“你怎么还不走?”
东门子骞指腹微卷,平静问道:“去哪儿?”
万灵道:“我管你去哪儿,反正以后别在我眼前晃了。”
她说完摆摆手,没什么心情的样子,转身要回灵穹殿。
东门子骞看了眼边上瑟瑟发抖的婢女,忙跟到万灵身后:“是因为方才的事?”
万灵没说话,东门子骞:“只是个意外,我与她……”
前头的人突然转身,打断了他的解释。
万灵:“那种传闻,你不会也当真了吧?东门子骞,摆正自己的位子,别没事儿自作多情。”
她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轻嗤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
东门子骞望着万灵的背影,因为用力,薄皮下的骨节隐隐泛白。
他在灵穹殿呆了这么些年,临了,就得了这么句——不配。
仰起头,看着那水晶穹顶,如果十几年前,他没有那么多心思,没有离开这里,或许,她会不会……
-
小乌鸡发现自从东门子骞被赶走后,祖宗的心情更糟糕了。
这天,万君派人带来一个消息,城中灵祖庙遭到大规模洗劫。
万君的意思是,供奉这庙的百姓们虽然不知道万灵,但说到底这庙和她还是有关系,所以让她自己派人去处理。
万灵正有火无处发,带着小乌鸡,一人一鸟就去了。
城中果真如万君所言,到处妖鬼横行,已是见人杀人的地步,甚至,有许多普通百姓被这些脏东西咬过后,被妖魔化。
他们长出獠牙,张开猩红的嘴,满大街追杀活人。
一片狼藉。
万灵随手抓了一个小头目,那头目很快交代了来龙去脉。
“我们老大是鬼帝死敌,一直想除了鬼帝。听说,听说鬼帝和万灵老祖决裂了,酆都有人传出话说鬼帝受了重伤还没好全,又查出这些庙宇背后是酆都,所以我们老大这才来这儿试试真假……”
“原本我们想毁的只是这些破庙,谁知道大家杀红了眼。”
小乌鸡在万灵肩头小声道:“您和鬼帝大爷闹掰的事,还真是人尽皆知啊……”
万灵:“……”
万灵捏着那妖物的脖子,眯了眯眼道:“想杀鬼帝的狗东西,在哪?”
……
万灵给圣墟发了信号,让雷达带着十大仙门的弟子赶来。
她带着小乌鸡则前往临城,那妖物说领头的就在此处,原因为这人比上个地方,会更加惨烈。
可她进城后发现,这里安静极了,城中虽然满目疮痍,可这里很多人都还活着。
他们跪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像一个个筛子似得,战栗不止。
生怕被什么看见似得,各个低垂着头。
直到,街面上传来轻微的脚步上,才有几个胆大的人稍稍抬起头来,随之惊恐的看着她——那女子一身红色,几乎与地上的血融为一体。
万灵平静的收回神识,而后在原地站定。
很快,宁静的城市忽而微微震动,仿佛千军万马驶来一般,鬼哭狼嚎的动静划破长空——
城中万人如死灰般寂静,将惊恐和哭声一并死死压在身体里。
森然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一片黑压压的阴兵从拐角走了出来,而最前方,男人骑着鬼马慢悠悠朝前。
未束的墨发在风中飞扬。
他穿着宽大的红袍,没有腰带,白皙的肌理明目张胆的暴|露在光线下,凌厉紧绷的腰线一路往下,藏进裤中。
万灵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
阴兵站在原地不再往前,唯有骑着鬼马的男人继续前行。
元浔的目光笔直的盯着不远处的人,像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些他期待的表情,可惜,她的面色始终平淡。
他咬了咬牙,生生勒住了缰绳。
下一瞬,他便听见那道朝思暮想的声音,娇嗔般抱怨道:“瞧你杀这么多人,我鞋都脏了。”
元浔心口像被火山突然填满一样,烫的出奇。
久违的热度,他似乎活了过来。
元浔再看向她的脸,四目相望,她抬步,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长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示软。
元浔的心倏而停住了。
她走到马下。
元浔自马上翻身而下,凝着梦中的脸,目光往下,望着她染上血污的鞋,他弯下腰,单膝叩在地上,而后抓住她的一只脚。
他脱去她一只鞋,手臂穿过她的双腿,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万灵圈着他的脖颈,脸贴着他起伏剧烈的心口,耳膜震动。
“我的错。”
元浔紧紧抱着她,重复道:“我的错。”
抱住她的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忍着不见她的这些日字毫无意义。
她若爱招惹便随她去就是了,大不了他见一个废一个,也总比这几日的日子好过。
干什么要听万君那厮的话,非要试探她,逼着她懂什么情爱。
细想起来,那厮也未必比她懂得多。
万灵穿过他的发丝,捏着他的耳垂:“还有一只鞋呢。”
元浔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拂手间身边出现一把椅子,他将万灵放到椅子上,而后蹲下上将另一只脏鞋脱去。
他刚起身,眼前一暗,唇上覆上了她的温软。
万灵跳到他身上,元浔托住她的双腿夹到腰间,加深了这个吻……
……
飞舟里,万灵躺在元浔身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坚硬的心口。
“这些日子,你都在干嘛呢?”
元浔垂首,带着一丝酣睡后的沙哑:“嗯?”
刚想说还能干嘛,等消息呗,但他立即又清醒,万灵见他居然是在思考,皱了皱眉头:“问你话呢?”
元浔在她腰上抚了抚,道:“还能干嘛,自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想着你和那东门子骞在做什么,灵穹殿是不是又进了新人……唉。”
他说着往她手上微微用,将人往上抬了抬,而后坐起身将脸埋在她锁骨处。
万灵轻哼一声:“东门前几日就走了,这几日,你不也是待的挺定心的?”
元浔纤长的睫毛划着万灵的肌肤,惹的她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元浔又追着靠过去。他将她抱的更紧:“你在等我来吗?”
万灵:“没有,我只是那么一说,我也不是为了你把人赶走的,只是……”她顿了顿:“只是他惹我不高兴了。”
元浔低笑一声:“我又没说什么。”
万灵听他的笑,作势要推他走,元浔呢喃了一声,佯装虚弱的往她身上压去:“姐姐,我的伤还没好呢,我现在还是伤者,你快摸摸我。”
万灵:“……你如今说话怎这般下流?”
元浔把她压在身下,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抓起她的手摸向他的头发上,笑道:“我让你摸摸我的头,怎么就下流了?”
见人又要不老实,万灵推开他:“你可是伤者,身体重要。”
元浔依着她起身,却又黏了上去,万灵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道:“属狗的么?起来。”
元浔起身,万灵坐到他身后,轻柔的替他顺头发,然后用无名指上那根红绳替他简单束了发。
元浔摸着发间的红绳,将万灵轻轻揽进怀里。
很长时间里,二人都没有说话。
“灵灵。”
“嗯?”
“不要觉得袒露你的喜欢,你就输了,你要知道,我爱你胜过世间一切,我不会让你输的。”
万灵的心猝然震了一下。
就像年久失修的危房,因一只毫不起眼的鸟儿扇翅而过,而发出的令人紧张的颤动。
她忽然想起万君跟她玩的那个游戏。
当时她想到了,元浔第一次抬起她的脚为她擦鞋,想到了元浔将她关进洞中时的怒而不忍,想到无数次疯狂后他的温柔细腻,想到他为他承受雷劫……
不论是哪一件,哪怕只是将她换成别的女子这种假设,她的拳头就已经硬了。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有些酸胀,仿佛在水缸里憋过了气,很不舒服。
而就别重复的那一瞬间,看到他熟悉的样子,那种别扭和强硬的倔强,就烟消云散了。
好像,退一步也没什么难的。
好像,她也可以退一步。
如果这就是喜欢。
那,她确实喜欢元浔。
她相信,元浔感受到了。
他们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云层从身边缓缓掠过,山间时而有鸟叫,世间一切美妙,皆在此刻。
许久。
万灵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从他身上起来,脸上的温柔退了大半:“我忽然想起来,万君那日还跟我说,你……”
元浔眉头一跳:“都是他的主意!”
万灵:“……?”
元浔:“……你不是说这个吗?”
“不是。”万灵抱着胸,平淡道:“我要说的是,那日万君说你要跟别的女人跑,我准备跟你一起骂他来着。怎么?看来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元浔:“…………”
元浔心想,这事儿多半是瞒不住了,按照万君的形象,说不得被灵灵一威胁就全招了,估计还得把大头算在自己身上。
再说了,说什么不好,非说这种不利于家庭和谐的话,跟别人跑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再再说了,反正这事儿本来就是万君的主意,他顶多是个从犯。
对不住了,大舅哥。
到这儿,元浔心中那一点点愧疚,便荡然无存了。
“灵灵,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
“万君神官被人打了。”
“大家都这么说,听说是在人家两口子那儿插了一脚。”
“……”
“什么?万君神官插足了?”
“听说了吗?万君神官是小三!”
万君心里苦,这三界根本没有人懂他,他抓着手里的酒喝了一口:“你说我容易吗?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那小王八蛋!”
边上的神凤看了他一眼。
万君:“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狗冥神,老子早晚要去找个绝世英才送到小王八蛋床上去!我气不死他!”
神凤又看了他一眼。
“……我,我挨打……我都说了!不是我打不过,本来我和小王八蛋打,若是全力以赴也不至于这样,可那狗冥神见我打她,非要插进来,这他妈二打一,老子肯定打不过呀。”
“这两个都是白眼狼!我呸!臭妹妹,你说我养她这么大有什么用……”
“我的心受到了创伤,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满院子里,都是万君的吐槽和怨怼。
隔了一会儿,殿外神兵恭敬道:“万君神官,老祖殿下给您送了些东西来。”
万君转了转脖子,以为听错了,很快,仆人就拎着一个漂亮的紫色盒子走进来。
食盒里满是红彤彤的圣果,盒子上覆上一个字。
‘吃’
万君不屑的切了一声:“就这?谁稀罕?”
神凤闻言,凑过来刚想往里啄一颗,‘啪——’喙撞上坚硬的盖子,险些扭到脖子。
它不满的看着万君。
后者懒洋洋抱起盒子:“干嘛?听说过睹物骂人吗?我要留着狠狠的骂她!哼!”
神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