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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精崽崽下山了 第025章 文学城独家

作者:绾山系岭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309 KB · 上传时间:2021-02-23

第025章 文学城独家

  好在之前舞台上陆折被老鬼掐脖子悬空那段, 加上连菀一跃而飞犹如仙人的表演被观众们认为是今年三清观道音音乐会的中场表演片段,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惊慌,反而认为三清观诚意十足, 向大家展示悠久道音文化的同时, 还展现了道家轻功的奇特实力, 真是不错!

  搞得钱指挥也以为这是三清观偷偷加的节目, 只不过没告诉他而已。

  在陆折和连菀他们都走之后, 他又喊着乐队上台继续演出, 最终这场表演还算成功。

  陆燃气得半死, 他可没闲工夫听什么音乐会。上窜下跳, 找东找西, 叫了好几个小道士陪着他去找石依依,都没找到。

  “我要报警!”陆燃跳脚骂。

  三清观观主自然知道石依依就是风姨,也知道风姨现在在哪, 他帮不上忙,只能安抚陆燃。

  “陆施主,石小姐兴许突然有事, 没来得及跟你讲。都是成年人, 怎么会跑丢呢!”

  陆燃吼道:“废话!她一直很乖的,从不乱跑, 而且去哪里都会跟我报备。怎么会一个小时还找不见人影?!”

  观主心道:宁确定她是人嘛?!

  就在陆燃叫嚣着要报警的时候,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娇笑, 紧接着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燃!”

  陆燃猛一回头, 可不就是他一时间不到就着捉急心痒的心肝宝贝嘛。

  “你到底去哪了啊?!”

  风姨立马眼圈泛红,“陆燃,你好凶啊。我刚才让你帮我拿莲花灯,你只顾着和小折吵架, 把莲花灯都扔了。我想为我的父母祈福,就自己去拿莲花灯,然后去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为他们念了一会经文,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

  若是实力不允许,观主当场就想对着风姨翻个大大的白眼。

  太能演了!太能装了!

  陆燃一听又心疼又内疚,搂住风姨的腰赶紧哄。

  风姨见好就收,破涕而笑说我顺便也帮爷爷点了一盏莲花灯。

  这话直戳陆燃的心。他感动地眼圈也泛红了。

  双双眼圈泛红的两人重归于好。

  老君殿内神像肃穆,花蛇背着陆折从旁经过,恰好看到这一幕。

  陆燃抱着风姨,背对着大门。

  风姨瞧见陆折,原本还沉浸在甜蜜感动中眉眼忽然挑衅地往上抬了抬。

  陆折:“……”

  花蛇默默转过脸,继续往前走。

  连菀不知道去了哪里,芙蕖从清月山上下来后立马去找老乌龟。

  老乌龟此刻正坐在拱桥右侧,一点一点地抬起屁股,准备离场。

  连菀冲过去,一巴掌又把他摁回凳子。

  老乌龟:“…………”我用了半个时辰才抬起一点点啊。

  旁边的精怪们早都走得完了。他们如坐针毡,又担心风姨大开杀戒,把他们都给霍霍了,又担心自己提前溜走,会不会被祖婆婆责骂。终于等到音乐会结束,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压根没敢停留。

  凡人区那边都还沉浸在最后的袅袅道音中不能自拔,回头一看:卧槽,右边怎么空了?!

  只剩下一个堪比树懒的老爷爷慢慢腾腾,抬了半天还没转过身来。

  老乌龟只恨自己走得太慢。

  “龟龟,我有个事想问下你?!”

  老乌龟咳咳两声,慢吞吞地说:“……好呀!”

  芙蕖都快急死了,噼里啪啦说:“你帮我回忆一下,两百年前是不是有个姓纪的家族住在这里?”

  她指了指老君殿后面高耸的清月山。

  老乌龟想都没想,“没错啊。当年我还是一只小乌龟,有一天我在池塘里玩,忽然……”

  芙蕖没功夫听他讲古老的故事,她立马打断他说:“这个姓纪的家里面是不是有个什么七爷?!”

  老乌龟又是一脸笃定,“没错啊。那个七爷方圆百里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他忽然压低声音,嘿嘿笑道:“七爷一辈子玩女人,谁知道最后被……”

  芙蕖脸腾地一下红起来,“行了。知道了。我就是不敢确定,再问下你。”

  老乌龟:“我那时候好羡慕你啊。我刚化为人形的时候想去人间潇洒走一回呢,谁知道因为走路太慢,被人当街暴打,因为说话太慢,被急躁的人又暴打……你就不同了,随意幻化人形,今天做大家闺秀,明天做青楼女子,后天还能装男人……”

  老乌龟沉浸在回忆中,再抬头发现面前空无一物,舞台漆黑,一个人毛毛都没有,唯有旁边莲池内的荷花还在傲娇地挺立着。

  这时一个小道士上前赔笑道:“乌先生,车已经备好了。芙蕖道长说您着急回家,让我连夜送您出城。”

  老乌龟:“…………”

  连菀回到住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今晚的事情太出她意料。

  首先,老鬼魂飞魄散前竟然提及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崽崽,他见过他们,就在三清观。与之前莲花池中巨型莲花被崽崽们烧黑相呼应。都怪风姨的风刑出的太快,来不及问老鬼细节。

  其次,陆折身体内那抹柔和的风是从哪里来的?按理说他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接下石碑上的黑雾后很有可能连尸骨都保不住,结果他只是吐了两口血便活下来了,还有力气跟她说话。

  他可是没几年活头的人啊。

  最后,风姨也知道崽崽们还活着,这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呢,忽然一阵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嚣张霸道,刮得房间桌面上的摆设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连菀眉心一皱,呵道:“风姨,还不赶紧去哄你的小心肝,跑来这里撒什么野?!”

  从虚空中幻化出一只巨型风犬来,银色的毛发荧光透亮,大嘴张开,红红的舌头下是锋利巨大的牙齿。

  狗嘴吐出人声,“没想到啊。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竟然发现你的花崽崽们还活着。”

  连菀忽然想起陆折骂风姨是狗妖。化风为狗,用狗传音,可不就是狗妖嘛。

  “既然他们活着,那就看我们谁有本事先找到他们!”

  “若是他们识相,肯叫我一声妈妈,说不定我就放过他们!”

  “你痴心妄想!”连菀甩出花瓣剑,直直戳进风犬身体。

  风犬嗷呜一声,化为一阵风从门缝里又钻了出去。

  连菀愤恨捶了下桌面,正无处发泄呢,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在吗?”

  是陆折。

  花蛇显然在劝他,“陆施主,这是祖婆婆的房间,你瞎叫唤什么?赶紧回去吧。你也看见了,这里很可怕的,有好多鬼!”

  连菀面无表情地听外面花蛇吓唬陆折。

  陆折缓了一会咳咳道:“我感觉我的身体还有点虚弱,很有可能晕倒在路上。”

  花蛇:“我背你回去啊。再不行,我送佛送到西,亲自把你放到床上,再贴心盖好被子!”

  陆折:“……”

  芙蕖也来了,“小帅哥,别怕哈。我这里有几款符文,你可以买回去贴你家墙上。”

  “这两张塞你脚下,那些鬼魂妖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一张五百,我们也算是老熟人,打个折,495一张。”

  陆折:“……”

  芙蕖正极力兜售她的符文,忽然听到木门咯吱一声开了,迎面看到连菀面无表情地脸。

  她默默抽回快要贴到陆折脸上的符文,拍了拍陆折的肩膀,“陆施主,赶紧回去吧。我们三清观要锁门休息了。”

  花蛇:“祖婆婆,我这就送陆施主走!”

  陆折立马声嘶力竭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连菀一直没说话。

  他咳着咳着尴尬起来,祖婆婆怕是生气了。

  “小花,你去找一间干净房间,送陆施主过去休息。”连菀说完,转身关上了门。

  芙蕖和花蛇面面相觑,不知道连菀怎么会同意一个外人住在三清观内。

  芙蕖哎呦一声,咕哝道这是我的三清观,我这做主人的还没发话呢。

  花蛇笑嘻嘻道:“三清观里藏着这么大一只鬼,你都没发现,还好意思说!”

  芙蕖:“…………”

  陆折如愿住进了三清观,并且就在连菀房间不远处。

  他不知道的是家中的三个崽崽都快急疯了。

  左等右等不见出门的粑粑回家,小家伙们翘首等啊等啊,一个个丧眉耷眼的,齐齐托着腮嘟着嘴,满肚子担心和不高兴。

  卷毛崽忧愁地揪着头发,“粑粑真的太辛苦了,讨生活挣钱连家都不能回。”

  红心崽今晚情绪非常不稳定,一会开心一会痛苦,方才差点晕过去,吓得哥哥和妹妹赶紧掐人中。

  他的感触和粑粑紧密联系,粑粑高兴,他平静,粑粑痛苦,他难受。尤其今晚某段时间,红心崽难受在地上打滚,还捂着肚子说疼。

  卷毛崽身为大哥当场喊着弟弟和妹妹出去找粑粑。

  还好妹妹崽力挽狂澜,把他劝住:万一我们飞出去粑粑又回来了怎么办?再说二哥哥肚子已经不疼了,说明粑粑脱险为安。

  卷毛崽气鼓鼓说:“下次粑粑出门我们一定要跟上。”

  红心崽揉着眉心的花瓣胎记说:“现在粑粑快乐的想要飞起来了……”

  卷毛崽:“…………”粑粑您到底在干嘛!

  妹妹崽:“…………”善变的男人!

  与此同时,三清观内,陆折开开心心站在房间内,四处观察房间内的摆设。

  芙蕖还真是有一套,这清月院的房间跟五星级酒店没什么区别。房间内道意十足,太极图案的地毯,莲花洗手盆,莲蓬洗澡喷头,细节满满,营造出一种玄妙幽静氛围。

  他默默想,不然买她两张符文算了。去五星级酒店住一晚至少也要一千块呢。

  当然陆二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之所以心情不错,是祖婆婆发话让他在三清观休息一晚。

  今晚他在讨伐那鬼祟时,吐了血,也算是做了点贡献。祖婆婆心疼他身体不适,真的比花道士以及钻进钱眼里的芙蕖好太多了。

  躺在床上,千思万绪在心头绕来绕去,待陆折醒悟过来,发现已经夜里两点了,他还没睡着。

  嗯??

  他这段时间每晚躺下必睡着,今晚怎么又有失眠的迹象。

  闭上眼,放空大脑,数了一千只羊后又查了一千只青蛙,结果还是没睡着。

  陆折想抽自己一下,不就是睡在祖婆婆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兴奋个鬼嘞?!

  坐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连菀,盘坐在床上,双手掐诀,浑身缭绕着粉色的光芒。

  忽然她睁开眼睛,走下床,推开门,手里挑着十二瓣花纹灯,沿着走廊往前走。

  一路黑暗,唯有脚底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走到一间房间,里面某人跟烙煎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咯吱咯吱声。

  连菀:“……”

  等了一会,对方还没烙完饼。

  此时月亮高悬,已经四更天了。

  连菀很有耐心,继续等,终于听到里面似乎彻底安静下来。

  她穿门而入,轻轻落地,抬脚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眉心紧皱,好似有万千难言的愁绪。

  连菀静静看着他,俯下身将手掌放在陆折的胸口。

  第一次见面时,她摸过这里,当时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跳得不怎么欢腾的心脏。

  只是没想到,她今天还要再摸一次。

  所以才要留下他,然后偷偷来。

  她默默错开眼睛,不去看他。

  果然,还是如在墓室里摸到的一样,陆折的心脏处萦绕着一抹和煦的风,柔软干净,缓慢却悠长,像是春日里徜徉在草坪上时被风吹拂起的鬓边碎发,像是春日里花苞在枝头上的颤动。

  就在这时,忽然手腕被人握住。

  连菀猛一回头,正好对上陆折懵懵的眸光。

  他许是想说:你在干什么,刚张开嘴……连菀咬着唇,电光石闪间另一只手砍向陆折的脖颈,直直把人砍晕了过去。

  连菀的耳垂烫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慌乱把自己的手从陆折的手中抽出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蹿,忽然想起方才她好似把人家的被子给掀开了,赶紧又冲回去胡乱把被子扯过开盖好。

  别明天他感冒发烧了,又要赖在这里。

  翌日清晨,花蛇准时早起服侍连菀品茶看书。

  连菀淡定地翻着书,余光瞧见花蛇的两只脚非常不老实地互相搓着。

  “你要是觉得脚痒,大门出去左拐有药店。”

  花蛇:“……”

  他哪里是脚痒。陆折这小子竟然还在睡觉!他肯定是不想走,所以才无限拖延时间。

  他想告状又怕祖婆婆生气。毕竟昨晚是祖婆婆做主留下陆折。

  关紧不能让祖婆婆误会自己有脚气。他赶紧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番,难得见到祖婆婆不自在地躲开他质问的眼神。

  “那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花蛇一听,立马跑去踹开陆折的房门。

  踹门声如此之大,陆折还没醒,甚至唇角上扬,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他上前拎起旁边一把凳子,哐哐哐使劲敲起来,陆折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一脸懵懵,用睡得太久过于沙哑的声音质问:“花道士,你在我房间里干嘛?”

  花蛇没好气地说:“太阳都晒到屁股了,麻烦陆施主赶紧清醒清醒好回家去吧。”

  陆折抬起手腕这才发现已经十点钟了。

  他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举起手想揉揉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脖颈传来一阵疼痛。

  愣了愣,他想起昨晚明明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强迫自己不要乱动,想象自己躺在草坪上的触觉,然后渐渐进入入睡状态,再然后他……好像梦见了祖婆婆。

  她听亭亭玉立,就站在他床边,对了,身上还有一团淡淡的黄光,肯定是她平日里喜欢挑着的十二花瓣灯发出来的。

  陆折忽然垂下眸光,唇角不自觉又翘起来。

  花蛇瞧着某人大清早起来这股子春光荡漾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陆施主,你的家人肯定在等着你。赶紧回去吧。”

  陆折哦了一声,掀开被子,洗脸时咕哝道:“我没家人!”

  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往山门的路上又磨蹭了一会,除了来来往往的香客外,什么人也没见到。

  花蛇也不急,慢慢等着他,期间还碰见了春风得意的芙蕖。

  昨天很多香客们自发在网上发表关于三清观道音音乐会的观后感,引发了一股关于保护非遗文化的讨论热潮。她故意不让大家拿手机拍摄,就是为了保持这份神秘感。其他没来参加的人光听说很好听很有启发意义,但压根听不到也看不着。

  顿时立马有很多人找上门来,请芙蕖一年两办,甚至三办,明年再办的话请务必给他们留票,多少钱都在所不惜。

  芙蕖自然笑得合不拢嘴,见了陆折甚至还拍了他的肩膀,规矩地喊了他一声陆施主。

  “下次我们三清观再举行音乐会,一定请你继续来帮忙哈。”

  陆折闻言后弱弱说了句,“行是行。换个乐器吧。”有阴影。

  走进小区,陆折就看到很多老头老太太对着他笑,他们时不时还低头互相私语了半天。

  陆折挠了挠头,他在小区独来独往谁也不认识,也从未和谁打过交道……除了楼上兰花精,她早都被花道士送去妙莲崖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笑着打声招呼,还是低头装死。

  正犹豫呢,前面有个老头特别激动地冲过来,热情地握手,一分钟内问清楚了陆折的基本情况:父母双亡、单身、代课老师。

  顿时很多老头老太太的眼睛簇亮起来。

  多么优质的相亲对象啊,有人试图再多问一句:小伙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结果被刚才那个自称老钟的老大爷给拦住了。

  “别急啊,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慢慢来!”

  陆折没听明白。

  老钟指了指陆折的阳台,“你家那棵凤梨草长得也太好了。今天有人路过拍到说这是珍稀品种,我就想问问你在哪买的?”

  陆折这下听明白了,不在意地摆摆手,“就城西那个花鸟虫鱼市场。我随便买的,不是珍稀品种。”

  说到这里,陆折还十分大方地说:“钟大爷,您要是想要,我可以给您分一点。”

  凤梨草可以分须种植,特别好成活。

  钟老头一听高兴极了,当即跟着陆折上楼去。

  进了房间,钟老头直奔阳台,近距离观察。

  “好漂亮啊!从外面看只是一团长须,没想到它已经把阳台都占满了。”

  陆折心道您要是知道这凤梨草半个月长成这样怕是更要大加赞赏了。

  三个崽崽见消失一晚上的粑粑终于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激动,就瞧见粑粑拿着剪刀走过来。

  三个崽崽顿时缩成一团紧紧搂在一起。

  粑粑你要干嘛?!

  好在凤梨草在崽崽们的抚育下长得非常旺盛,陆折随意挑了一把须剪下来,也没发现崽崽们的存在。

  钟老头高兴极了,连连道谢。

  陆折摆摆手说不用。

  三个崽崽松了口气,心道粑粑真是好心肠啊。

  谁知道十分钟后来了个张阿姨,说自己退休后没别的爱好只会养花种绿植,谁知她是全小区闻名的植物杀手,种啥死啥。听说凤梨草随便丢那里都能活,所以斗胆过来求一点,以挽回点名声。

  陆折哪能不同意,赶紧给张阿姨剪了一团须。

  三个崽崽:呜呜呜粑粑你可要轻点下手,别剪到我们了。

  陆折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澡,谁知又有人敲房门。

  这次是一楼的小王。

  小王说自己常年抑郁,有自杀倾向,医生说让他养猫,结果猫不小心跑丢了,他当晚差点跳楼。后来他又养了很多只猫,但猫咪们不是挠他就是咬他,他是全小区闻名的连猫咪都嫌弃的人。医生对他已经放弃,只说随便养点什么转一下注意力即可。所以他斗胆过来求一点凤梨草。

  话说到这份上,陆折能不给吗?

  于是三个崽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窝又少了一团。

  三个崽崽:粑粑要把我们的窝剪秃啊?

  接下来,又陆续来了“别人养她也想试试的苏阿姨”、“大圆脑袋一根毛都没有羡慕凤梨草长长胡须的廖叔叔”……等等,来求一点凤梨草。

  陆折皱着脸:他只想赶紧洗个澡……

  一不做二不休,他立马拿起剪刀跑去阳台,狠狠地剪掉一半凤梨草,然后挂到门口,上面写了五个大字:自取不用敲门。

  算是彻底获得安宁,美美地洗了个澡。

  躲在鸟巢葵叶子下的三个崽崽看着少了一半的窝,欲哭无泪。

  粑粑真是太太太太……败家啊。

  中午时分,春日正暖。

  陆折窝在躺椅上,终于脚丫子可以伸出栏杆。三个崽崽可怜巴拉地窝在残留的凤梨草内,勉强晒着太阳。

  一切那么美好。粑粑在家,崽崽乖乖。

  陆折看累了,把书扣着放在脸上。

  脖颈仍然疼,方才洗澡时,他看了看,一道青黑印赫然在目。

  这就奇怪了!

  眸光流转,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昨晚他并非梦到祖婆婆,而是祖婆婆偷偷摸到他的房间,他当时没有沉睡,忽然感觉有人在,便睁开眼。被抓个正着的祖婆婆气急败坏用收刀把他砍晕。

  他还举起手比了比这道青黑印子,比他的手掌薄,比他的手掌短……

  但,祖婆婆没事跑到他房间干嘛?

  陆折咻的一下坐直身体,书本噼里啪啦掉下来,惊得晒得安详的三个崽崽纷纷睁开惊恐的大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

  粑粑先是眸光亮得像星星,亮了三秒,骤然一灭,紧接着呵笑两声,然后垂下眸光,眉头开始锁紧……

  变化之快让三个崽崽目瞪口呆,压根没搞懂粑粑到底是在开心还是伤心。

  红心崽小声叹气,“粑粑是个心思细腻的银嘞!”

  妹妹崽端坐着,笃定道:“男人嘛,心思藏得深,也属正常。”

  陆折正郁结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把门敲得咚咚响。

  这就过分了吧。门口写着那么大的字,看不见吗?

  陆折趿拉着拖鞋,大步冲出去,打开门,一愣,竟是宗青。

  宗青拎着大包小包,见了陆折立马把手上东西丢下,冲上前紧紧搂住陆折。

  “折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哥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陆折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有话好好说,别凑那么近!”

  宗青委屈巴拉地说:“哥,你都不知道我为了找到你废了多大劲。”

  他去了陆家私宅至少十次,期间有五次撞到陆燃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老管家只会打太极,压根不告诉他任何信息。还是他自己灵机一动,想起小时候陆折经常消失,全躲在外婆家。

  他又动用关系,查了好多地方才找到向阳小区。

  当他拎着东西看到小区破败的大门以及极具八十年代风格的院落时,哭了。

  拎着东西吭哧吭哧爬上二楼,又哭了。

  现代社会竟然还有没有电梯的房子?

  宗青哭唧唧描述着凄惨的寻亲之路,陆折听得头疼。

  三个崽崽悄悄从凤梨草中飞出来,咻的一下躲在鹿角蕨后面看着这位比人类幼崽还表情丰富的成年凡人。

  卷毛崽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这是粑粑的朋友呀!真好,还拎着这么东西来看粑粑。”

  红心崽微笑道:“妹妹我终于明白你说的话。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粑粑看着满脸不耐,可心情好好哦。”

  妹妹崽按重重叹了口气,“你们高兴什么?这人可能是粑粑唯一的朋友!唯一!”

  两个小公花对手指:哦。确实有点惨吼!

  宗青掏心掏肺了半天,陆折竟然面无表情。

  不过他对自己这位哥哥很了解,拍着陆折的肩膀说:“哥,没关系,就是别太感动了。”

  陆折皱起眉头,“人也见到了,可以走了吧。”

  宗青:“…………”

  接下来又是宗少爷激情表演时刻,他又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还擤出鼻涕擦到陆折身上。

  陆折恶心地往旁一躲,宗青赶紧拎起东西往里冲。

  陆折躲都躲不开。

  “哥,不然你住我那去吧。这里也太破了。狗都不愿意住!”宗青心疼不已。

  陆折:“你会不会说话?不想呆赶紧滚。”

  宗青哪敢走,好不容易找到人还不多呆一会,他立马把辛苦买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一样一样掏出来。

  鸭脖、汉堡、薯条、薯片、辣条、可乐……怎么作践胃怎么来,怎么让人胖怎么来!

  混合刺激的味道飘过来,三个小崽崽皱着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味道。

  宗青一副下乡送温暖的模样,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还硬塞给陆折一罐可乐。

  “哥,咱们以前经常没事凑在一起去酒吧胡吃海喝,你虽然话说不多,但我知道你还蛮享受的。”宗青说到这里,又想哭,“你肯定很怀念吧。”

  陆折抿起唇。以前他想做的事家里人全不同意,所以他便把胡混的事实给坐实了,天天和宗青他们一起泡酒吧。区别在于,宗青是真心实意地玩,他则默默喝着酒,不说话,但会坐到最后打样。

  享受?那可真没有!

  怀念?更不可能。他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简单普通却快乐。关键他还能睡着了。

  宗青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直直把陆折的脸掰过来。

  “哎呀,哥,你气色好好哦。黑眼窝都没了。你用了什么眼霜?”

  陆折甩开他的手,“哥我天生丽质!”

  两人正吵着呢,谁也没发现客厅鹿角蕨那里迅速闪过三道小身影,沿着墙撅着屁股跑得比蚂蚁还快。

  三个崽崽躲进沙发后的阴影内,默默擦了擦汗,又折向往沙发上跑去。

  你拽我拉,三个小家伙爬上沙发的后背,然后躲在了靠枕背后。

  粑粑朋友的后脑勺近在咫尺。

  卷毛崽是此次行动的发起者,他好奇心最强,就想知道他们在吃什么。

  果然刚坐下来,就瞧见粑粑朋友往嘴里塞一嘴黄色翻边的薄片。

  嘎嘣脆嘎嘣脆,听起来真欢乐。

  卷毛崽吞咽下了口水。他回过头,弟弟红心崽也一脸向往。

  唯独“人间清醒崽”妹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嘴型无情提醒他。

  我们花精吸收天地精华,喝风饮露,不用吃人间食物。

  安卷毛崽太馋了,粑粑朋友吃得好香好香,勾得他直流口水。

  他用嘴型反驳妹妹:以后我们会和粑粑还有其他人一起吃饭,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妹妹崽一愣,头一次感到智商不够用。

  她恼火地摆摆手,不管了!随便吧!

  沙发上,陆折只是抿了两口可乐便放下。宗青天生的吃播up主,吃得酣畅淋漓,欲、仙、欲、死。陆折原本一点也不饿,可这小子表情太生动了,他不知不觉也摸了个根薯条吃了起来。

  宗青满意地嘿嘿笑。就没有他带不动的人!

  他哪里知道他不光带动了冷静陆折,还带动了旁边三个从来没有吃过人间食物的三个崽崽。

  只是三个崽崽一来就吃这么生猛的零食……后来引起的种种,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宗青这趟来,一是为了慰问陆折,二来是他又从亲老子那里搞来了点钱,在市中心搞了一个酒吧,今天开业,想请陆折过去玩。

  陆折一听当即摆手,“我十点就要睡觉。没空。”

  宗青顿时觉得嘴里的鸭脖不香了,他愣了愣,“哥,你说反了吧。是上午十点?”

  陆折呵呵笑,“我现在是退休老干部作息,你别拖我后腿!”

  宗青被彻底惊到,为了安抚自己受伤的心,他从桌上又拆了袋薯片,还没吃呢,瞧见陆折起身去卫生间灌了一肚子水的喷壶……

  我的折哥竟然在浇花,哦不,浇草?

  真老干部啊。

  他惊慌失措,把薯片往沙发上一丢,赶紧去阳台上看情况。

  卷毛崽眼前一亮,伸出小短手,五指撑开,朝下一推,一片薯片咻的一下飞进他的手心,他使劲一攥……成功得手。

  红心崽激动跺脚。哥哥好棒!

  妹妹崽一脸无语。

  卷毛崽小心翼翼把薯片分成三块,分别递给弟弟妹妹。

  红心崽开心攥到手里,妹妹崽强硬拒绝,她要做一只自觉的花精崽崽。

  卷毛崽知道劝不动妹妹,愉快地和弟弟一起碰了下薯片,然后开吃。

  小贝齿尖尖的,还挺适合咬薯片,只是要千万小心,不能让嘎嘣脆被阳台上的粑粑和粑粑朋友听见。

  卷毛崽用小舌头卷入一点薯片碎屑,顿时两眼发亮。

  妹妹崽目不转睛看着他,就盼着哥哥赶紧把东西吐出来。

  谁知道大哥压根没有吐出来,反倒嘎吱嘎吱把剩下的薯片吃掉,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

  妹妹崽赶紧小声问这是什么味道?

  卷毛崽神秘兮兮说:“妹儿,我说不出来。你得尝尝才知道。”

  妹妹崽顿时泄气,她才不要吃这种东西。

  转脸看向二哥,二哥更是吃得双脚乱踢,边吃还边咕哝:“好次,好次,好好次。”

  妹妹崽:“…………”到底多好吃,你们倒是说啊。

  于是她不情不愿却又被膨胀着的无穷好奇心给驱使着,拿起大哥分给她的薯片,放进嘴里,轻轻一咬……被露水娇惯的唇舌从未有过如此丰富的味觉经历。薯片入口先是感受它的脆,而后是咸味特有的香,浓郁满腔,只是一小口就已经让她欲罢不能。

  两只小公花瞧着妹妹骤然亮起的两只大眼睛,笑而不语。

  陆折实在受不了宗青的唠叨,把喷壶塞进他的手里,让他提前感受下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宗青看着自己浑身帅气无敌的打扮,手里的喷壶就像是异世界的侵入者,立马把他精心打造的颓废二世祖的人设给彻底打破了。

  他胡乱浇了水,赶紧回来,坐到陆折身旁,继续磨,非要陆折今晚去一趟,哪怕坐一会就走也行。

  陆折:“我不去你会怎么样?”

  宗青举起手,“我就哭晕在你家地板上。”

  陆折看了下时间,“地址发我,我八点到。”

  宗青激动地赶紧掏出手机发过去一个地址。

  陆折看着满桌的零食,“你把这里收拾干净,赶紧走!”

  这句话让三个刚尝到甜头的三个崽崽大失所望。

  粑粑怎么能不爱薯片?

  既然粑粑朋友以哭威胁,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哭晕在地板上然后请粑粑给我们买薯片吃?

  宗青知道陆折爱干净,伸手摸向旁边,他至少得把刚才拆的薯片给吃完再走。

  伸手一摸,摸了个寂寞。转头一看,刚才明明满满一袋的薯片空无一物。

  宗青:“……见鬼了!”

  陆折这几天对鬼这个字很敏感,当即黑着脸斥:“你说什么?”

  宗青一脸无辜,“我刚刚明明拆了一袋新薯片,可空了。”

  他拎着空袋子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陆折皱起眉,“你每次都说不吃,结果每次都去摸着吃。管不住自己的手,这种事你干得还少吗?”

  宗青举起手看了看,虽然但是,可他这次明明记得自己放在这里的是一整袋薯片啊。

  他左右看看,什么也没发现,只好自嘲了两句作罢。

  沙发底下,三个崽崽撅着肚子瘫躺在地上。

  卷毛崽满足地抚摸着从没有如此圆鼓鼓的肚子,“好饱饱啊!”

  红心崽一脸幽怨地看着妹妹,“妹妹,你吃开心了吧。”

  方才他们三个趁着粑粑和粑粑朋友去阳台,大哥用手吸薯片,他站在沙发下接薯片,妹妹最小,让她在沙发下面摆好薯片然后等大家分着吃。

  三兄妹齐心协力,一会就把所有的薯片转移到沙发底下。

  大哥平均分好三堆,然后开吃。

  红心崽吃得慢,还没等他吃完,妹妹已经吃完了,然后可怜巴拉地看着他。

  他身为二哥看不下去妹妹渴求的眼神,就把手里的薯片又分给她一点。

  结果他还没张嘴吃,妹妹已经所有薯片强行塞进嘴里,咔嚓咔嚓两下吃进肚子……动作之迅速,让他叹为观止。

  妹妹崽打了个饱嗝,已经忘了方才是谁百般指责薯片是垃圾食品中的垃圾,谁吃谁变胖。

  结果她吃得最快,吃得最多。

  脸被打得啪啪响。

  面对二哥幽怨眼神,妹妹崽上前吧唧一声亲在他的脸上,“谢谢,二哥!”

  红心崽立马被这个亲搞得晕头转向,这可是傲娇妹妹第一次亲他耶!

  这可是连大哥都没有的待遇!

  卷毛崽见状也要妹妹亲。

  妹妹崽吃得开心,立马吧唧一声又赏了大哥一个。

  三兄妹开心地像过节。

  就在这时,妹妹崽忽然捂住肚子,眉心皱着。

  与此同时,卷毛崽和红心崽也捂住肚子,眉头紧锁。

  好奇怪的感受!

  妹妹崽一脸惊恐,声音颤抖,“哥哥们,我们可能也许大概……要用一下粑粑的马桶!”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肚疼上厕所的感受!

  卷毛崽顿时哀嚎,“什么?那我以后还怎么玩旋转瀑布?”再也无法直视可爱的瀑布啦!

  红心崽咬着牙憋着,“呜呜呜呜呜我们再也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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