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事件
隔壁桌是两个男人。一个瘦骨嶙峋、神情恹恹的,举手投足呈现一种病态;另一个体格健硕,倒是挺高大威猛。
“这大雪天的,咱们吃完快些赶路吧。这里有妖怪会吃人的。已经有人被吃掉了!”那体格健硕的男人压着声音对一旁的同伴说道。
但那瘦小的男人对这好心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同伴又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奇闻异事却当了真,还讲与他听。瘦小的男人微合着眼,配合着点点头,心中并不在意。
“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高大的男人看同伴这敷衍的态度,知道他的话并没有被听进去,急得提高了些声音:“你还记得昨天与我们一同进镇的那个男人吗?昨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听见房门的过道有些微的声响。我当时还纳闷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走动。于是打开房门看了下,那个男人正好经过我的房门前想要下楼。我一时好奇就叫住了他,问他这大半夜又下这么大的雪,是要往哪里去。那个男人头都没回,直接就下楼了。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推开面向街道的那扇窗。你猜我看见什么?”
瘦小的男人觉得这故事挺有趣的,顺嘴接下去道:“看见什么了?难不成看见美人了?”
“什么美人啊,是个小女孩儿。我昨天不还跟那个男人交谈过吗?他自己说了是个生意人,这家里传来消息说妻子已经有了身孕,他这趟就是专程赶回家去的。他又没女儿,那小女孩儿是什么人呢?我思索着,再仔细瞧了瞧,发现那小女孩儿拉着那个男人的手放到嘴边,好像在生啃,这血都滴了一地!我一害怕,将手中托着的烛台打翻了。然后那个小女孩儿回头了,嘴唇红艳艳的,那双阴恻恻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更害怕了,就赶紧关窗上床蒙着被子,再一睁眼就天亮了。”高个的男人越说越害怕,声线都在发抖。
但他身边那个瘦小的男人却“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编故事也编的合理点,既然是深夜,你又是怎么看见血的?恐怕就是个大活人站在那儿,你也瞧不清面容吧?”
“昨夜有月光!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花灼灼本来埋头吃得正兴起,隔壁桌说话声音也不算小,就顺便听了一耳朵。看这高大的男人焦急得不行的样子,花灼灼插嘴问道:“这位大哥,那你看清那个小女孩儿的长相了吗?”
见有人搭理自己,男人喜出望外,赶紧接话:“看清了,大眼睛、小圆脸,长得倒是挺乖巧的。但是一对上她的眼睛,就让人莫名瘆得慌。”
“小姑娘,你不要被他骗了。我这朋友素日里就爱看些神神鬼鬼的话本,有时候都分不清现实与书中世界。刚才那话,八成是他自己编造或者臆想的,当不得真。”瘦小男人跟花灼灼说道。
“你!你怎么就是不信我?那好,吃完待会儿我自己走!”高大个男人愤愤扒了几口饭,急匆匆上了楼。
瘦小个的男人摇摇头,碗里的饺子也不吃了,搁下筷子也上了楼。
花灼灼对上慕期的视线,开口问道:“你怎么看那位大哥说的?”
慕期只吃了一些点心便饱了肚,见花灼灼问自己,想了想回道:“不知真假。昨夜,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象。”
“我也没感觉到。但看那位大哥言之凿凿的样子,也不像是随口胡诌的。要不,咱们找掌柜的问问?”花灼灼对着小二哥招招手,让他把掌柜的找来。
客栈的掌柜本来在柜台认真对着账本,这突然被打断差点发火。但见花灼灼二人衣着、气品不凡,赶忙赔了笑脸,放下手中的账本就殷勤地赶到跟前。
他们这个镇子处于交通要塞,也是个中转站。走南往北那么多人都得途经这儿歇上一晚,待第二天天明才能继续赶路。因为人流量大,也经常会有些身份显赫的人物在此歇脚,他们这些开个小客栈的人,哪里得罪得起?只得有眼色些,好生伺候着。
“二位客官找我,有何贵干?”掌柜的勾着腰,小心翼翼候着,唯恐惹得贵客不愉快。
“掌柜的,昨天夜里是否有住客出门了?”花灼灼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掌柜的回忆了下,回道:“确实是有个客人出门了。因为那时已经深夜了,我正打着盹儿呢,就听见客堂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下子被惊醒了。我也纳闷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出门呢,就问了一句。不过,那个客人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等我去关大门的时候,人都已经没影了。”
“那,那位客人回来了吗?”花灼灼追问道。
掌柜的摇摇头,道:“没有。因为这个事儿挺费解的,所以我特意留意了下。那个客人没回来,也没有退房。兴许是真的有什么急事离开了吧。”
“那掌柜的,镇子里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比如人无缘无故失踪什么的?”花灼灼继续问道。
“没有。”这次掌柜非常肯定地回道。
“咱们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治安很好的。不说是夜里家家户户不闭门,但长期住在这里的大家都知根知底。要是有像您说的这种情况,咱们早就报官了,哪儿还能稳着不说呀。”
了解了想知道的情况,花灼灼在感谢过后,便让掌柜的离开了。
手指有节奏的敲在桌上,花灼灼综合了下现在得到的讯息,得出结论:“至少昨夜确实有人出门了,并且没了踪影。至于是不是像那位大哥说的妖物作祟,还有待查证。慕期,看来咱们有事情可以做了。”
她与慕期自下山一路走来,什么怪事都没遇到。别说是追查系统的踪迹了,就连只山精野怪也没撞见。真是奇了怪了,难道现在凡尘界这么太平?
一路上震慑山精野怪,使其不敢靠近的慕期深藏功与名。听到花灼灼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没有感受到妖气,也没有见过那个失踪的男人,花灼灼与慕期只得撑着伞上街转转,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外边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就算那位大哥说的是真的,当时血滴落了一地,现在也不可能再找到什么痕迹了。鹅毛般的大雪将一切都覆盖了起来,目光所及一片雪白。
由于天气的原因,街上没有什么摆摊的人,只依稀支着几个小棚子,卖点馄饨、烧饼之类的。
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花灼灼二人打算先回客栈,却在这时与迎面疾行的一人相撞。
那是个漂亮的女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是气质凸显。与花灼灼撞在一起,油纸伞脱手掉在了地上,人也后退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看清对面撞到的人,那人瞳孔微缩,匆匆低下头,连声道“对不起”,又赶紧拾起伞离开。
有慕期牵着,花灼灼只微微酿跄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撞人的那人就已经道完歉,消失在街道拐角处,不见了身影。
“我有那么可怕,至于跑得那么快?”花灼灼疑惑道。
刚才那人花灼灼或许没看清,但是心细的慕期却发现了异样。
那人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眼里闪过诧异的情绪。明明他们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个人,但那女人却仿佛知晓他们的身份般。匆匆疾驰而去,应该是不想与他们有所接触。
可是,凡尘界的普通人对拜入修仙界大宗门的弟子,不说是十分推崇景仰,可也绝不会刻意避免与他们交往,更不会惧怕与他们的接触。除非,那人心里有鬼,怕被宗门弟子察觉出什么。
想到这些,慕期开口道:“刚才撞你之人举止有些怪异。虽不知与我们正在探查的事情是否有关,但顺道打探一下,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花灼灼当然没意见,甚至对慕期这超强的观察力感到赞赏。
顺着留在那人身上的一丝灵力,慕期带着花灼灼来到一座小院子前停下。他们二人隐在暗处,看着刚才那女人神色慌张的推门而入。不多时,手里拎着一个包裹又慌慌张张出门。
花灼灼本想自己去跟踪那女人,让慕期留下跟周围邻居打听一下她的身份。但慕期说什么都不同意,非得让花灼灼留下,他自己前去跟踪人。
没办法,看慕期那么坚定,花灼灼也只能同意。还特意跟慕期强调,要是感知到危险或者应付不了的情况,不要逞强,人先安全回来再说。
慕期胡乱答应了声,追着那眼看就要瞧不见身影的女人而去。
而留下来的花灼灼,抖了抖自己披风上沾上的雪,站在隔壁院子的房檐下收起伞,敲了敲院子的大门。
“吱呀”一声,笨重的大门被打开,一位大娘伸出头瞧了瞧。一看是不认识的人,疑问道:“这位姑娘,你找谁?”
花灼灼面上挂起一个甜甜的微笑,轻声开口道:“是这样的,阿婶。我途经这个镇子,本想找个客栈投宿。但这雪势越来越大,都有些走不动道了。我能不能在您院里避一避,待雪下得小些,我再行离开。”
哄人,尤其是哄上了年纪的长辈开心,花灼灼那是一套一套的。从小在仙灵派,各峰那些师叔师伯都乐得宠她。究其原因,除了师门渊源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花灼灼会哄人。长得漂亮,性子讨喜,这小嘴还特甜。师叔师伯经常被逗得咯咯咯的笑,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各种宝贝出来送给这个小师侄,那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现在哄个大娘,当然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这大娘一看漂漂亮亮一小姑娘独自站在门外,外边风雪又那么大,还不得着凉了?赶紧热情的将人迎进门,带到暖和的里屋。招呼着人坐下后,又去厨房煮了碗姜茶,让花灼灼趁热喝下。
花灼灼其实并不冷,但也不能拂了大娘的好意。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下肚,身上倒是更暖和了。
“谢谢阿婶。”花灼灼将厚厚的披风解下,规整的叠好搭在自己腿上,乖巧道谢。
大娘对这个长得好看又有礼貌的小姑娘印象更好了,连连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的。”
“阿婶,我刚才敲了敲隔壁院子的门,但是没人开门。那家是没有人住吗?”花灼灼面上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疑惑,逐渐切入正题。
“有人住。但是梅青不常在家,所以没人开门也是正常的。”大娘这一说便打开了话匣子。
那小院的主人叫梅青,是小镇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概因长得漂亮,眼界也高,年方二十都没有成婚。虽不乏追求者,但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后来镇上来了个青年,长得英俊、待人也温和,梅青对那人一见倾心。两人迅速陷入热恋,商量着成亲。
梅青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一来是这青年来路不明,摸不清底细;二来,自己女儿虽长得好看,但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那青年的容貌却是顶好的,怕女儿降不住这样的一个人物。
陷入热恋的女人哪里听得进去家人中肯的意见,固执的与那青年成了婚。父母见木已成舟,也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没过多久,梅青的父母就因病去世了,病因不明。
再后来,那青年就失踪了。梅青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大着肚子找了许久都没有那男人的任何消息。
梅青的孩子生下来活了不到三年,夭折了。
自此,梅青就沉默寡言,也经常出门。哪怕他们作为邻居,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打探到消息,花灼灼也没有做过多逗留。在谢过大娘后,就回了客栈等着慕期。
好在慕期也没有让花灼灼等太久,在傍晚的时候,终于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施了个小术法将身上的雪渍除净,慕期这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几口,开口道:“那女人去了块偏僻的墓地,也没做什么。就在那里搭了个小棚子,应该是打算宿在那里。”
“有家不回,却宿在墓地?难道那里葬着她女儿吗?”花灼灼疑问出口,将从大娘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知慕期。
“有可能。不管是不是葬着她女儿,她的行为都很可疑。咱们还是密切关注着比较好。”慕期说道。
两人打算等明天一起去那块墓地近距离瞧上一眼,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结果,没等到明天就出了事。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花灼灼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瞬间翻爬起身警惕着,将门打开,原来是早上隔壁桌那个瘦小的男人。他正急匆匆往楼下赶,神色焦急不安。
在花灼灼打开房门的同时,慕期也正好开了门。两人对视一眼,花灼灼叫住往楼下赶去的瘦小男人,问道:“你去做什么?”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清晰的说话声,瘦小男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花灼灼与慕期,顿时放心不少,回道:“我那同伴出去了,我得赶紧把他找回来!”说完,又急着往楼下走。
“你等等,我们与你一起去。”花灼灼与慕期紧随在瘦小男人的身后。
在寻人的路上,瘦小男人将今天的情况与花灼灼二人讲了一遍。
“是这样的。我那朋友吵着要赶快离开这里,但是我见今儿风雪这么大,也不适合赶路,就劝他不要那么着急。等明儿天好了,再一块儿离开。他答应得好好的。我想着他情绪不稳定,今天晚上就跟他住一间房,也方便有个照应。”
“哪想到睡得好好的,这半夜他突然起身。我因为觉浅被惊醒,问他做什么去,他不吭声。我当时心里咯噔一声,脑中想起了他早上讲的那件事,赶紧起身想要将人拦下来。结果被打了一拳,晕了大概一刻钟才醒过来。等我清醒后,他人就已经没影了。”
“你别着急。你身上有他的东西吗?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一片衣角。”花灼灼问道。
这地方这么大,又是大晚上的,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这么漫无目的找下去,怕是一个晚上也不会有结果。
瘦小男人听了花灼灼的话一愣,随后从腰间摸出一个护身符,说道:“这是他送给我的,说是开过光很灵验。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花灼灼接过护身符捏在手里,身上灵气涌现缠绕上护身符。不一会儿,这枚护身符脱离了花灼灼的手,飘在半空中。
“这是追索术。这护身符上沾有你朋友的气息,它会带我们去找到他的。”花灼灼向担忧不已的瘦小男人解释道。
“你们,你们是?”
话还来不及问完,护身护“咻”的一下飞了出去。花灼灼与慕期紧跟着护身符,看护身符飞去的方位,慕期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护身符在距离小镇好几里的一片墓地停了下来,掉落在了地上。
“这里,就是梅青到的那块墓地?”花灼灼出声问道。
“嗯。只是,她人不见了踪影。”慕期在这片墓地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虽然坟很多,但是都没有墓碑。
花灼灼本想凑过来看清楚,却被慕期拉住,并用手蒙住了双眼。慕期用的力道很适中,虽然被蒙着眼睛,但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别看。这里,有些血腥。”慕期将花灼灼拉开,不让她看到刚才他站的那个地方的情况。
“怎么了?难道,是找到人了?”花灼灼出声问道。
“嗯。不过,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慕期回道,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是能够听出眼前这场景让他很不舒服。
“哎哟,我可算追上你们了。怎么样,找到人了吗?”瘦小男人小跑过来问道。
花灼灼与慕期是修炼之人,就算不用术法,光凭脚力也比普通人要走得快些。瘦小男人身体状况不是太好,在后边追着跑了好久才没有跟丢。
一开始他只顾着追着花灼灼他们的身影跑,全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其他。现在停了下来,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追到了一片墓地来,顿时遍体生寒。牙齿打着颤,靠近花灼灼与慕期站着的位置,搓着自己的手臂。
“找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坟的背后。如果你想,可以去看一眼。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看。”慕期回道。
瘦小男人腿颤抖着,咽了好几下口水,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慢慢挪开步子,靠近那座坟。
一绕到那坟的侧面,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瘦小男人浑身发软,直直地站在那儿,动不了也叫不出声。
是被吓的。
还是慕期抬手,一道灵气注入吓傻了的男人身体。那男人方如梦初醒,摔倒在地上,又连滚带爬的到慕期他们身后。发颤的手指着那座坟后,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他看见了他的朋友,被啃得只剩下半边身子和一个头颅。
地上大片大片殷红的血,浸入厚厚的雪地里,将洁白的积雪染成了鲜红的颜色。他的朋友,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噬了身体,此刻正残缺不全的躺在那里。那双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瘦小男人再也受不住这刺激,“哇”的一声埋头吐了起来。吐了好一会儿,竟然晕了过去。
“我去追,你站在这儿别动。”慕期在此地布了个结界,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花灼灼讶然。这慕期修为好像精进不少,虽然显露在外能够让人感知到的还是练气期,但这速度与反应力不是一个练气期修士能够达到的。
看来,慕期貌似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花灼灼心里思量着。
不多时,慕期回来了。虽然没能把罪魁祸首带回来,但却将离开墓地的梅青带了回来。
因为此地阴森寒冷,布施结界保护好现场后,便将人带着,四人一块回了客栈。
掌柜的看见三人大半夜要出去已经很意外了,这趟回来不仅多带了一人,那瘦小个子的男人还昏迷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灼灼他们当然没有与掌柜细说,只是说出人命了,第二天一早还需烦请掌柜报官。
这掌柜的一听,立马严肃起来了。既然客人没说,那这事就不是他可以知道的。也不多问,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还将客堂的一雅间腾出来,让花灼灼他们可以在里边稍微休息片刻,等候天亮。
做好这些事,掌柜的才离开,重新守在柜台前。
雅间里,花灼灼看着被灵力束缚住但依旧挣扎得厉害的梅青,问道:“那吃人的小女孩儿是谁?她在哪儿?你难道没有什么想与我们说的?”
梅青见实在挣扎不开,也不想再浪费功夫。往凳子上一坐,慌张的情绪被压下去不少,现在倒是镇定了。听到花灼灼的问话,无所谓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莫名其妙将我绑到这个地方,小心报官后把自己折腾进去。”
“你还真是嘴硬啊。如果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什么匆匆忙忙赶到墓地又离开?那人又为何这么凑巧的死在那片墓地?而且,宿在墓地的行为怎么看都不是常人会做的事情吧?”花灼灼连环发问道。
梅青漠然移开视线,还是只有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片墓地葬着我的女儿,我去看望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你难道不怕那些枉死之人,回来找你索命么?”
这当然是花灼灼胡诌的。她虽没有亲眼看见,但根据慕期的说法,那人的魂魄已经被吞噬。连转世都不能了,怎么可能还能游荡世间呢?
果然听到这话,梅青的神色有些动容,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即淡了下来,不再开口。
见问不出什么,花灼灼也不再问了,坐在一边闭眼小憩起来。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掌柜的就出发去报官了。他们这个镇子里并没有设专门的官府,要走上好几里路去县衙才能报案。
差役到来的时候,客栈的客堂里还没几个人,而被吓晕过去的瘦小男人也才刚刚转醒。
见差役到了,花灼灼与慕期领着他们去往案发现场。瘦小男人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只得在留下的两个差役的陪同下,与梅青呆在一块儿。
一伙儿人刚接近墓地,慕期将布的结界悄悄撤掉。一看到现场,那些差役被惊吓到,有些甚至还吐了。
平时他们也办了不少刑案,见过无数凶案现场,但这么血腥与恐怖的还是第一次见。还好不是在晚上看到这一幕,否则怕是要做好久的噩梦。
接下来就是一套官方流程走下来,慕期与花灼灼做了个笔录,后面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这梅青有包庇真凶的嫌疑,这事交给凡尘界的官府来办再合适不过。但是那个吃人还吞灵魂的东西,不是一般官府的力量能够奈何得了的。
既然没办法在大范围内将那个东西找出来,那就以这片墓地为中心,往四周呈辐射性搜索,就不信这样还没一点线索。
花灼灼与慕期在距离小镇不远处找寻线索时,竟然碰到了万仙门的沈芩师姐和纪礼师兄。二人面色凝重,像是在找人。
四人一碰头,自然免不了交谈一番。
仙门大比之前,沈芩与纪礼就被派了出去寻人,一直未归,错过了仙门大比的时间,自然不知道夺舍之事。这一碰头,慕期他们是认识的。但这跟在慕期身边的小姑娘,不是一直痴缠着他们大师兄的那个花灼灼吗?这两人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在花灼灼将自己的事讲述一遍后,意料之中的迎来了两道心疼的视线。沈芩与纪礼也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专职管万仙门人事的掌事,发现门下有个弟子自一年多前下山历练,再没任何消息。命牌虽未碎,可就是联系不上。
那段时间仙门大比将近,门派内又有许多事物要处理,只得将这寻人的任务交给暂时赋闲的沈芩与纪礼。沈芩与纪礼接到任务后,片刻不耽误就下了山,这一找几个月便过去了。
他们就是循着那弟子的踪迹,紧赶慢赶才追到这里的。
“你们要找的那人是方峥?他居然也到这个地方了?”花灼灼出声问道。
“正是。”
“他不是入魔了吗?既已入魔,算是叛出师门吧。”花灼灼记得在糊涂小镇时见过方峥一次,虽只是傀儡,但本人情况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有入魔的迹象。我们已将此事上报,掌门有令将人带回万仙门再说。如遇极端情况,可自行清理门户。”
花灼灼点点头。这方峥刚好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有什么预谋?这儿发生的事情,是否与他有关呢?
慕期与花灼灼思虑的事情一致,只不过他想的要多一些。上次方峥出现在糊涂小镇,而在那里他发现了被篡取的异世天道之力。方峥入魔到底投靠的是魔族,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现在定论为之尚早。现在方峥又出现在这里,不知那个狂妄的系统是否也会在这附近。
在知道这里有人死于非命,连魂魄都被吞噬以后,沈芩与纪礼当即表示要一起帮忙,抓住制造这凶案的凶手。
花灼灼与慕期当然十分乐意。于是,沈芩与纪礼也住进了客栈。
飘扬的鹅毛大雪已经停住了,天气开始转好。小镇街上厚厚的积雪逐渐被清扫,小贩开始出来摆摊,街上慢慢热闹起来。
每次花灼灼上街,看到些卖的新奇小玩意儿就走不动道。没想到,沈芩师姐也是一样的。凡是上街,只要没有紧急的事情,必定要将整条街道逛完,再买一堆的零嘴与钗环才能作罢。
慕期与纪礼只得在后跟着,看两个女孩子左手一支玉簪,右手一支步摇在头上比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概女孩子都偏爱钗环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吧,一遇到挑挑选选就是小半天。凡尘界的女子如此,修仙界的女修也不能免俗。
暂时没有线索,让她们肆意逛逛也没有所谓。四人这一逛倒是将整个小镇逛了个遍。回客栈时,慕期与纪礼每人手上都拎着好几个纸袋子与十几个包好的精美小盒子。
花灼灼爱买东西慕期是知道的,因此也没有太过惊讶。但纪礼可不一样,他这还是第一次跟师妹们一起上街,被她们超强的购买力惊呆了。
摸了摸自己瘦瘪的钱袋子,感慨师妹们可真是有钱,表情向往又羡慕。
“慕师弟......”纪礼话没说完,就瞅见慕期拎着东西轻飘飘上了楼,丢下一句“我没钱”就拐进了楼道右侧。
慕师弟怎么知道自己是想找他借钱的,难道他当真表现得如此明显?纪礼被慕期毫不留情的拒绝伤了心。果然这谈钱伤感情,他不就是也想感受一下师妹们那种买买买的快乐吗?怎么就那么难!
悄悄瘪了下嘴,被现实的骨感刺激到的纪礼耷拉着脑袋上了楼,发现大家正聚在花灼灼的房间里分东西。
“这是给师尊带的,这是给各位长老的,哦,还有大师兄的。”沈芩将今天买的东西分成了好几份,每一份都单独放进一个储物袋中,避免弄混。
在沈芩开始数人的时候,纪礼就端了个小板凳乖乖坐在一边,眼巴巴等着她分东西。结果这东西倒是分完了,只是等到最后都没轮到自己。
原本还只是有些伤心的纪礼,彻底自闭了。明明提到了那么多人,难道他不配拥有姓名吗?
沈芩数到最后,一拍脑袋,从手边拿出个小盒子递给纪礼,说道:“纪师兄,这是给你的,差点忘了呢。”
这个意外之喜将纪礼砸懵了,反应过来后,心中涌上狂喜:“谢谢师妹!”
看纪礼迫不及待奔出门,估计是回房拆礼物去了。在沈芩也走后,花灼灼侧着脸问慕期:“纪礼师兄怎么不管我要礼物呢?我这都准备好了,还没送出去,他就狂奔出了门。你说,这份礼物我还要不要送?感觉他不是很需要的样子。”
慕期想了想,真诚建议道:“要不,送我?我很需要。”
花灼灼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于是,慕期动动嘴皮子就平白多得了一份礼物。相信知道这件事情的纪礼师兄,怕是要哭晕在屋里。
一晚过去,相安无事。
清早,到大家约定好的时间出发去更远处寻人的时候,沈芩却没有准时出现。
纪礼率先跑到沈芩住的那间房门前,敲了敲门,问道:“师妹,你在房里吗?”
问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只得破门而入。
一入门只见沈芩的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房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是人却消失不见了。不知是自己出了门,还是被人掳走的。
纪礼虽然慌张,但还没丧失思考能力。赶紧使了一张联络符,希望能够联系到人,结果没有任何作用。
不得已,只得与花灼灼、慕期分散为三路,分头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