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民以食为天。
张秀秀一直以来对此话深以为然。
正是对食物的渴望, 在饿了一整天后的第二天早上，她才趁着妖兽睡着了出去找吃的。
白璃告诉她, 这里的妖兽会在晚上寻完食物后回洞穴睡一整天的觉。
于是她也就放心大胆的出去找吃的。
白璃本就是一条龙，完全可以在水里呼吸自如。先前担心他滑到水里是虐待他完全是多余的。
基本忍上个小十几天，他们就可以走了。
但要清楚, 她是一个还没过辟谷的人。白璃连续不喝水小半年都没事。她半天不吃东西都饿的心慌。
自然，她自己吃饭定不能让白璃替她出来，也不能再拉着白璃。
于是只好自己出来寻些果子吃。
大白天还有些瘴气，临走前白璃还赠她了颗清心丹。
一服见效, 十分有用。
出了洞口也不能乱走, 万一忘了回来的路可就麻烦了。
于是她便在附近的丛林里找找看有没有果子吃，找了大半天只发现了些小草莓。
草莓虽小，但聊胜于无啊。
但一眼望去, 全是小草莓, 积少成多, 也是可以小饱一顿的。
摘了些足够吃的，张秀秀便心满意足准备回去了，刚欲转身倏然听到身后一些动静。
像是什么小动物拨开草类似的声音。
张秀秀立刻噤声小心翼翼伏低了身子，观望着周围。
左瞧又看，倏得视线被一颗草莓旁一物吸引。
那是一种极小的鸟儿, 跟拳头一样大。
通体嫩黄色的羽毛, 红色的嘴巴跟樱桃似的，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着。
从来没见过这么萌的小动物。
难怪是早上来觅食，应当是趁着别的妖兽睡觉及时来觅食的。
见它一口一个草莓, 张秀秀也便放心了，小鸟能吃的东西，她肯定也能吃。
一阵巨大的震动传来。
张秀秀倒吸一口气，怎么白天还有出来转溜的妖兽，不是都在睡觉么？
好在张秀秀身旁的杂草颇多，她身形骨骼娇小刚好能被掩饰。
明明那妖兽都快到跟前了，这小黄鸟怎么这么粗心。
这么小的身体就不怕被吃么！难道是觉得自己还不够那些大妖怪塞牙缝所以才不害怕？
张秀秀屏息观察。
那大妖怪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猪妖，比洞穴里的那只更大一些，形容也更恐怖狰狞。
它唇角上翻着，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其上还有残余的血迹。
看起来像是刚进过食似的。
张秀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鸟和妖兽两两对望着。
类似于一头大象盯着一只小蚂蚁。
张秀秀不禁为小蚂蚁接下来的命运而感到担忧。
恰恰现实与想象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反差。
正当大型妖怪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命运的嘶吼时，安静的小鸟嘴巴倏然张成一张大网直接将它一吞而下。
张秀秀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一只拳头大的小鸟是如何一口吞下一头巨型野猪的？
试想一条蛇生吞一只羊还有被撑死的危险，这是小鸟如何做到的？
小黄鸟吧唧嚼了两下，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张秀秀恰好听了个响，浑身更颤抖了些。
原来那些大型怪兽白天睡觉是为了躲这只小鸟，而不是小鸟躲他们！！
太恐怖了！！
张秀秀蹲的脚麻了一大片，稍稍挪动一下都有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谁想那小鸟似乎察觉了什么，翅膀一扇正正落在张秀秀面前。
张秀秀手里还捧着小草莓，动作僵住一点也不敢动弹。
这比被妖兽吃了还恐怖！
大哥，对不起，小瞧你了。
这些都给你！
张秀秀丧着脸，把手里的草莓朝前送了送。
送完她就后悔了，这小黄鸟如果嘴张得大一点，她手就别要了。
出乎意料，小黄鸟盯着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叼着一颗草莓便送进了嘴里。
张秀秀松了一口气。
倏然听到几些细微的声音。
竟然是从这小黄鸟身体里传过来的。
张秀秀把草莓又送近了点，声音越来越清晰。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这是什么？
难道是心经法籍么？
张秀秀瞪大了眼，急忙默念背了下来。
还好这声音念完一句重复三句。
背着也算轻松。
小鸟吃了一会就飞走了，竟然也没有为难她！
张秀秀回去的时候还有点浑浑噩噩，这算是因祸得福了么？
回到洞穴里还见白璃静坐在泉水中，妖兽还在睡着觉。
张秀秀便小声将此事讲给白璃，顺便坦白了她能听到别人内心声音的特殊能力。
没想到他竟丝毫不惊讶。
反倒若有所思，“运气不错。我曾在长山典藏内看到过对玄灵术的介绍。你所说的这些正是它的开篇之处。你背了多少？”
张秀秀虽然很想问他为什么不惊讶她会读心术，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大概有一章？挺长的。不过我从小记性就好。”
白璃赞赏看了她一眼。
“不错。”
于是...现下从白璃一个人在水里打坐调理内息变成了两个人在水底打坐。
主要是白璃又赠她了一颗避水丹，服下后可在水中呼吸自如。
张秀秀对此十分不满：“当时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这个，还让我在水里憋了那么久的气。”
白璃只是云淡风轻回了一句。“忘了。”
张秀秀：呵呵。
白璃介绍说玄灵术超乎六道，又在五行之中，掌握此术便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之所以不需要任何修为便能修炼，是因为修炼此术必先废去所有的根基。
先前也有仙道大能寻到此术，可根本舍不得废去原有的根基，又不想另其他人得到于是才将此心经置于此处。
张秀秀：人性之根本啊！换句话说就是，我得不到的，一定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白璃神色有几分认真。
“你当真舍得废去筑基的修为？毕竟也是十分不易才修的。”
张秀秀：呵呵？你当我傻。我继续修行仙道要千百年。我修玄灵术指不定十几天就好了。好比你千辛万苦攒钱去买来了葱油饼，有人用一块黄金跟你换葱油饼。一块黄金能买多少葱油饼啊！
白璃扯了扯唇，“修行此术并非轻而易举。修行期间，承受的痛苦并非你所能想象。”
张秀秀：...不然再让我考虑一下。
出去了之后的生活定不比从前。
如果有人因为她欺辱老爹，她还无一丝能力保护老爹。想到这些状况，就如同千万只爪子在心底不停的抓挠。
这种生活她绝不能忍受。
张秀秀睁眸，“我可以承受。”
白璃沉默了一会，“好。”
——
白璃所说果然丝毫不假。
废去原先的修为并无痛处，可照着玄灵经所做时，一股极微的痛楚自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这种痛逐渐扩大，如火烧又如寒冰两重痛感前后交替。
第一次张秀秀只撑了半刻钟不到，却感觉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个来回。
白璃点了她几个穴位，喂下她一颗丹药。
“现在放弃来得及。”
张秀秀痛的说不出话，脸色一片惨白。
“为什么会这么疼？”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痛的存在。
“此术本就逆天而行。虽身无损害，所承受的痛楚堪比断筋裂骨。一共九重，越深痛楚便越强。”
看他的神色丝毫不像开玩笑的。
这才第一重，她就痛成这样。
那第二重呢？
“你修够三重便可。”
白璃看向她。
“三重后，便可护你周全。”
张秀秀：“大概像清黎师姐一样么？”
白璃默了片刻。
“比江在棠高一点。”
张秀秀：嘶！！！
一块肉饼就放在面前悬着，再痛也要忍着！
“那我只背了第 一 章，不够用吧？”
“一共只有三章。”
张秀秀：我能忍！！！
——
生活总是免不了的痛楚于磨难。
即便如此我们也要保持一个将来会比现在更痛苦更难受的良好心态。
又一次张秀秀被疼晕了过去。
三天过去的进度大概是一重的一半。
白璃将她浮上水面，如今是夜里，妖兽已经出去觅食。
如今她修了玄灵术，自然不必再食五谷。天地日月精华便可令她饱腹。
修了玄灵术后，她连昏迷也是蹙着双眉。
白璃抚平了她蹙起的眉毛，勾了勾她小巧的鼻梁。
“倒是会逞强。”
明明已经到了极限还要坚持下去。
算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次晕过去了。玄灵术果如书中所讲，逆天之行越深，所承之痛越强。
这世界上没什么是轻而易举的。
当年他所承受的痛楚从不比这更少一点。
握住她的手腕，闭眸又渡了她些灵力。
虽不行修仙之道，灵力却依然可助她减轻些痛楚。
拨了拨她被泉水打湿的发，玄灵之术果然奇妙。
原本她清秀的五官竟开始变得更灵动起来，虽改变不多，却与先前已然大大不同。
怕是她知道了后，又要高兴跳起来。
——
第二日张秀秀再次运行玄灵经法，发现痛楚竟未如从前般不能忍受。
她欣喜向白璃炫耀，定是她承受的痛楚多了所以抗痛能力变强了！
白璃仅仅轻笑了声，未说话。
张秀秀倒是比较好奇，这么些天过去了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还有多久能恢复啊？”
没想到她倒关心起自己来了。白璃勾了勾唇。
“十天左右。”
张秀秀一怔，从前几天算起不是只需要十天么？为什么这些天过去了还要十几天？
看他不愿意再说这件事，张秀秀也没问下去。
反而问了他另一件事。
“我上次对你讲我可以读心？你怎么感觉一点也不惊讶啊？”
白璃扫了她一眼。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张秀秀：“？？？”
这还能分两种情况？
“实话就是在人间世就知道了。”
张秀秀呆了几秒：TUT我为什么这么迟钝！好像还是我亲口跟他说的！
“那假话呢？”
“我淡定。”
张秀秀：“...”
好像突然明白当时为什么白璃从她身上拿出块镜子了。这玩意就是当初刚出人间世的时候放的！她说呢！当时她说个话他脸色一变一变的，什么都能听到。
那上次在床底下她说他身材好他也知道了？？？
张秀秀感觉有点脸红，幸好现在是在水里面，他应该看不出来。
“你脸红什么？”
白璃掠过她的脸颊，难道是想到了什么？
张秀秀：“...”你眼神可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解释一下。”让她先转移一下话题。
“什么？”白璃挑眉疑惑。
“说起人间世其实你误会了一件事。”
“其实...你那个同窗喜欢的都不是我。是我一姐妹。我们俩干活一般都一起。你真的误会了。”
白璃神色怔了怔，随即轻笑。
“所以呢？”
张秀秀打量着他的神色。
“所以你误会了啊。你当时不是觉得我跟别人好了，然后你吃醋所以把我拉到街道上那个啥我么。”
“嗯。当时觉得...你挺丑的还能有人要。有点不可思议。”
张秀秀：“...”好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所以..你只有再丑一点，便只有我愿意要你了。”
张秀秀：呵呵呵！别以为我会因为你这种土味情话而感动。就凭一个丑，你就没机会！
正当张秀秀对此而感到不屑的时候。
没想到在第二天夜里，她还真被感动住了。
她已经突破了玄灵术的第一重，第二重的痛楚果然比预料中的更加强烈一倍。
可能是先前痛晕的次数多了，这次她痛晕后很快意识便清醒了过来。
却没想到，在她闭眸的时候手腕被人握住。
一股暖意从手腕处传遍整个身体。
张秀秀怔然，这是在为她渡灵力么？
难怪..每次昏迷后醒来都觉得没有那么难受，撑到难受的地方总觉得一次比一次更好一些。
都是他在夜里默默为她送灵力啊。
张秀秀：突然好感动。
难怪他伤恢复的比先前慢，是她一直在拖累着他。
白璃果然是个痴情小土豆。
如果平日嘴巴不那么毒蛇，那该有多好。
他终于渡完了灵力，松开她的手，继续在泉水中打坐闭眸。
张秀秀反而睁开了眼，下意识吐出了几个泡泡，头顶倏然传来几声妖兽的嚎叫及时堵住嘴巴。
一般这个时候白璃都会闭眸假寐一会儿。
不知道是真的睡着还是假的睡着。
修行了玄灵术后，她自然不用再服用避水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在水里呼吸自如。就像是她成了一条鱼一样。
不过她不会在水里游泳。
张秀秀小心翼翼凑在白璃面前，发现就算他打坐着也是要比自己高上两头的。
骨骼宽大又清瘦，就算是再水里也是长发飘然，衣袂随水浮动。
张秀秀在他对面打坐盯着他。
真是想不通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她喜欢白璃么？
白璃与魏大哥相比哪个更重要？
可经历了魔刹崖顶那件事，她和魏大哥已经没戏了，还比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白璃。
真正喜欢一个人其实只需要一秒。
如果再多了一秒的喜欢便不再纯粹了。因为她会去思考除了这个人以外其他的事情，比如身份地位等等。
一眼喜欢一个人，纯粹只是喜欢他。或许是样貌或许是声音或许是眼睛。总归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很久。
正是因为喜欢魏大哥，所以她从来不会对魏大哥用什么手段。或许这样很笨，可她就是舍不得。
在她心里，喜欢就是要纯粹。可现在...这种喜欢已经不纯粹了。
那..白璃呢？
张秀秀盯着他闭眸的样子，她曾经听说过如果你吻一个人有心跳的感觉，那就代表你对他已经动心了。
那...她要不要试一下？趁着他在睡觉？
张秀秀又凑近了一点，侧脸轻轻触上他的唇角，仅仅一下就快速离开。
摸着胸口感受到依旧平缓的心跳。
没有很快啊？那么是不是说明她不喜欢他啊？
要不要再试试？
怎么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转念一想，她可没有趁人之危。
他又不知道，再说...她在帮他测试她是不是喜欢他，如果不是的话正好说清楚。如果是的话...那再说吧。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感觉轻松多了。
张秀秀又吻上他的唇角，心想听说越是唇薄的男人心也就越薄凉。这厮肯定是个大渣渣。看那个朱姀对他又是痴又是狂的。
以后她如果喜欢上他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想想以后自己拿把剑横在脖子上威胁他说‘你爱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就死给你看’的场面，就觉得恐怖无比。
心底乱七八糟想着，唇上却吻了很久。
都这么久了...心跳还是如常。
这就说明她肯定对他没感觉。
想着张秀秀就松了口气，但是...会不会是她心跳与常人不同呢？于是便伸手探了探他的胸口。
掌心下的那颗心此时竟跳的极快，比她的快了好多倍。
怎么回事？他连睡觉心跳都这么快？是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正当张秀秀疑惑对比两人的心跳的时候，倏然看到白璃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张秀秀：！？！？
白璃睁眸看着她，眸光沉沉。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刺激不？
hiahiahiah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