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山路夜行
“我和红梅走在前面探路，你们如果听到猫叫的声音就停在原地别动。”云妮转过头对他们说。
伍再奇点头，“我在最后面断后，你们大家小心脚下。”
山路陡峭，他们一会在茂密的森林中盘旋，一会在崎岖的山路上攀沿，朦胧的月色中，草丛的颜色是黑的，石头是白的，他们尽量在白色的石面上跳跃攀爬。
这时候，狗蛋亮出了他一直放在背包里面的飞虎爪。
这个东西还真的挺好，有越不过的沟沟坎坎，就往树干上一甩，大家就像猴子一样漾过去。
“小心，这里有很多枯叶蛾的幼虫，被它的毛扎到，皮肤会引起红肿疼痛，然后全身都不舒服。”狗蛋拉了一把吴盈盈。
他自小在和平山漫山地撒野，所以对于爬山路习惯得很。
吴盈盈朝狗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朦胧月色中，她看到那个所谓的幼虫竟然是一条条黄绿色的毛毛虫，吴盈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恶心啊。”
“现在是有点恶心，等他长大羽化之后就会很漂亮的。”狗蛋在家没少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玩，可以说对它们了如指掌。
“哇，这里有臭蛙和花蛙。”狗蛋津津有味地辨认着路旁的小动物，
“还有游蛇和嵘?呢，这个山头的动物倒和我们飞龙山的差别不大。”
这一路上因为有了狗蛋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倒没有显得太沉闷。
陈老大佩服的说，“你这个细纹仔也算是胆大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不敢爬这座山。”
梁雨红拉着哥哥的手往前走，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对梁日红说，“哥哥，我觉得这里好可怕。”
梁日红欣慰地说，“还知道害怕就对了，我以为你要像李红梅那样天不怕地不怕了呢。”
“ 今天晚上的天气好，老天真是照应。”陈老大感慨道。
走在他前面的梁日红抬起头看向天空，“是啊，这么多星星，看来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伍再伟自从踏上了这条山路，就没有出过声音。
他从小就在覃玉霞的娇惯之下长大，哪里出过远门，更何况是爬这么陡峭的山路，爬了十几分钟，就觉得自己有点脚步开始踉踉跄跄了。
樊脆脆到了这里却有点如鱼得水的味道，她在大石头面上镇定自若地跳来跳去，看得出来她的功底确实不弱。
在樊脆脆又一次目睹伍再伟一脚踩空即将摔跤的时候，她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来，我拉着你吧，不然，磨蹭到天亮都到不了山顶。”
有了樊脆脆的帮助，伍再伟的脚步果然快了不少，他一边跩着樊脆脆的手攀上爬下，一边讪讪地感谢她，
“我哥哥说我们要过去一个月呢，听说那里挣钱很容易，我打算在这边找一份工作做一个月，挣一点零用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此刻，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凛冽的山风把树枝刮得呼呼乱响，伍再伟说的话却清晰地传到了伍再奇的耳朵里，伍再奇一愣之后，神色复杂地望着前方的弟弟。
——连伍再伟都知道要自食其力了，伍再奇觉得，这个消息倒是比他看到一箱金子还要让人感觉到高兴。
走了一个小时，他们都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猫叫声，梁日红朝众人嘘了一声，大家原地立定，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少倾，远处传来了一阵犬吠声声，陈老大心里一阵叫苦。
在他们的扑网秘笈里，其实有关于怎么对付警犬的办法，就是收集一些老虎的粪便之类的东西，可是时间怎么紧急，他上哪里弄老虎粪便？
正在陈老大心里哀叹这次行动又要失败的时候，犬吠声竟然渐渐远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他们耳边。
“好奇怪。”陈老大小声地嘀咕，“这一次我们难道是碰到了普通狗？”
“走吧，陈伯伯。”狗蛋回头拉了他一把，“我小姑姑连老虎都降服了，哪里会把这个小狗狗放在眼里。”
这一次，陈老大不敢再说狗蛋是在车大炮了，云妮骑鲨回来的事情，让他意识到狗蛋说老虎的事或许是真的。
“小蛋蛋，你给我说说，你姑姑为什么这么厉害。”陈老大纯属是因为走路时间太无聊，无意识地发问，谁知道，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杨云妮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所有人从自己和杨云妮认识的时候回忆起，似乎她就一直是这么厉害的吧？
“再奇叔教的呗。”狗蛋漫不经心地说，
“我妈说自从再奇叔下乡住到了我们家，小姑姑就变了，原先喊她撵狗，她绝不会杀鸡，自从再奇叔来了之后，我家的姑姑们就没有一个是听话的，动不动还耍刀给她看。”
陈老大心里油然对伍再奇升起了一股敬畏，他教出来的徒弟，连老虎都降服了，他自己本身不定多厉害呢，这么说来，他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上山的路前段大树遮天、悬崖壁立，偶尔出现一条路，却是不足半米宽的黄土小道，途中还有几处险要有瀑布直下。
接近山顶的时候，大树渐渐稀少，风却变大了很多。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山顶，小彪紧紧拉着伍再奇的手，看着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的香江，他的双眼异常璀璨。
伍再伟牵着樊脆脆的手，喃喃自语地说，“下了山就可以走到资本主义国家了？”
“对，大家加快脚步，我们天亮了就可以到酒楼叹早茶。”云妮鼓励他们，“下去穿过铁网就到了。”
“嗳嗳......”陈老大掏出地图说，“等一下，我有关于探照灯和岗哨位置的地图，我们研究清楚地形再说。”
“不用那么罗嗦，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云霓一路上都是以神识探路，避开这些岗哨可谓是易如反掌。
“铁丝网向人的一面是蛋卷状的，要有技巧，才能翻过去。”陈老大一边走一边向他们普及铁丝网的知识。
云妮笑道，“哪里就那么麻烦？我直接把它剪掉，能进出一个人就行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意想不到
第六百四十一章意想不到
当他们看到一道铁丝网围成的墙之时，云妮递给伍再奇一把剪刀，伍再奇三下五除二就把铁丝网剪开了一个大窟窿。
“......”陈老大穿过了铁丝网，又在心里嘀咕，这一次扑网怎么这么简单呢？一路上都没有碰到边防军和警犬。
现在这个小伍甚至好整以暇地拿出一圈铁丝在修补铁丝网，说是别增加边防军的劳动量，这么多人扑网，人家每天光是帮你们补网就行了。
“估计我们是最越轻松的扑网者了。”梁日红也在呵呵笑，“不过这座山还真的是不简单，我要不是这段时间跟你们早起锻炼，说不定已经趴下了。”
他在宁城没少听说关于偷渡的事情，人家都把这个事情说得像登天一样难，没想到他们就像春游一样，轻轻松松的就过来了。
“几点啦？”李红梅拉过云妮的手看时间，“哇，竟然在山上呆了好几个小时，这都快凌晨五点了。”
狗蛋的精神十分亢奋，他立定跳了几下，“我们终于踩到了资本主义的土地，梁叔叔，快给我照一张相片。”
“来来来，大家来照一张集体相。”云妮张罗着让他们排好队。
这些人纷纷在铁网前排好队，“咔嚓”照了几张照片，伍再奇对他们说，“走了。”
陈老大一边走一边感概，“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过这边学了多少东西？游泳是最甚本的，这就暂且不提，还有就是要懂得一些天文地理知识，例如潮汐涨退时间，还有怎么以天上的星星和植物的生长来辨别南北。”
“陈伯伯，你这个功课多得都快赶上我们读书小孩的功课了。”狗蛋嘻嘻哈哈的说，
“不过多学习点东西也好啊，你在山上迷路的时候至少能分清楚方向嘛。”
一行人在熹微的晨光里慢慢地走到了元朗市区。
到港兴武馆门前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港兴武馆几个字似乎在发光。
梁日红捶了捶自己因为走了太久酸痛的腰问，“小伍同志，这里是谁的武馆？你刚来两天就认识新朋友了？”
“这是一个老朋友，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伍再奇朝梁日红神秘的一笑。
云妮忍着笑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过了二分钟，随着一扇门板又一扇门板的卸下，门里出现了一个让梁日红兄妺瞬间陷入呆滞状态的人。
“大哥，小妹。”周荣斌畏畏缩缩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梁日红喃喃自语的说，“我一定是因为没吃早餐肚子太饿所以眼花了，小雨，我竟然看见你应该待在羊城的二姐夫。”
“好像不是眼花。”梁雨红小声地说，“你看，躲在门里面的那个不是我二姐吗？”
“周叔叔。”狗蛋朝周荣斌大声地打了一个招呼，“你这里有没有早餐吃？狗蛋的肚子都饿扁了。”
梁日红的脸慢慢地变了，他稍稍挺直了一下腰板，“周荣斌，你跟我解释一下，你和梁小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就是......”周荣斌吭哧了半天，“我们俩坐上装货火车就到这里来了。”
梁日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坐火车？我早就听说过，开火车的司机为了防止别人偷渡，经常会来几个急刹车，藏在货车里的人到了这里，十有八九是没有命的。”
“我们......我们俩没有那么傻，我们塞了钱给火车司机，他们答应我们不会故意急刹车。”梁小红小声地站在街上跟自己哥哥解释。
梁日红黑着脸喝道，“你们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明明交代你们在羊城躲个一、两年，等到王俊杰不记得你们的事情了，我就把你们弄回宁城，可是你们俩......。”
“好了，好了，怎么说周荣斌在这一条街都算是老大了，你像训孙子一样教训他，算是个什么回事？”伍再奇看着街上慢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对梁日红说。
梁日红转过头一看，果然，早起的街坊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一个手里拿着牙刷的年轻人还跟他打招呼，“这位是不是梁先生？你好，你好，我是赵孟林，很高兴认识你。”
梁日红一向都是长袖善舞的人，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板着的脸孔马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你好，我是梁日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在武馆里面逛了一圈的狗蛋，带着小彪和盈盈出来了，他打了一个哈欠问云妮，“小姑姑，我肚子饿扁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林仔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这个小孩称呼杨小姐小姑姑，肯定是她家里面的人，“小朋友，你肚子饿了？你等我刷了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是谁呀？小叔叔，我不认识你呀。”狗蛋歪着头朝林仔望了过去，怎么香江这里的人这么客气，看到街上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也说请吃饭，这真是个好地方呀。
这边林仔还没来得及回答狗蛋的话，那边的周荣斌讪讪地摸着头对梁日红兄妹说，
“走，日红哥哥，小雨，我们到前面的茶楼叹早茶去，我请你们吃白白软乎的奶黄包，刚出笼新鲜热呼极好味道，包里带着浓郁的蛋香和奶香，还有虾饺、烧卖也做得极地道。”
周荣斌说了这么一大通话，沒有打掉梁日红脸上的寒霜，却引得狗蛋带着小彪围了上来，狗蛋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馋涎欲滳的神情，“周叔叔你那个奶黄包里面放了什么配料呀？”
“周叔叔，你对梁叔叔说什么东西好吃，纯属是对牛弹琴，他每天在国光饭店看各种饭菜都腻味完了。”狗蛋的目光很热切，“你有什么好吃的冲着我说吧，我保证能配合你，做出你想要的表情。”
小彪拍的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大庭广众之下，说到吃的眼睛这么亮，生怕别人不注意你身上这堆肉嗄嗄？”
“小豆丁，别装了，我知道你顶喜欢吃包子，你自己的眼睛都亮得像灯泡，还说人家蛋蛋。”盈盈豪不留情地揭穿他。
第六百四十二章冠利茶楼
第六百四十二章冠利茶楼
几个小孩在斗嘴，一直站在墙角边的陈老大却在跟伍再奇告别，
“小伍同志，既然是过一个月之后才回去，我一个月后会回到这里来找你们，你放心，我陈老大说话算数，绝对不会躲起来的。”
出来的时候，陈老大正在稻田里逮青蛙，卷得高高的裤脚上面尽是星星点点的泥印子。
云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别呀，你换一身衣服，跟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再说吧，你身无分文的，能跑到哪里去？”
“好吧。”陈老大点点头，他这个样子去找工作，人家也不敢用他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茶楼走去。
冠利茶楼的金字招牌他们在十几米开外都看到了。
一进门是一块大大的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叹一盅两件，品早茶之味”十个大字。
里面的装修说不清是什么风格，清代的多宝阁和西洋大挂钟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一面墙，天花板吊着漂亮的水晶大吊灯，下面的桌子却是八仙桌椅和圆桌。
不管它是什么装修风格，但其豪华的程度足够让这群刚刚从山上下来的土包子肃然起敬了。
狗蛋和小彪一瞬间表情矜持了起来，云妮教导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每每到一个高档的新地方，一个空架子还是能端得出来的。
换上一身衣服的陈老大局促地望着地上的方格子瓷砖，又看了看自己脚上还沾了泥的解放鞋，有点不敢踏足进去。
伍再奇微微一笑，“陈老大，我们进去吧，你一个海鲜大厨，并不比人家差，怕什么？”
“什么大厨。”陈老大讪讪笑，“只不过因为生长在海边，海鲜吃多了，所以比你们略强一点罢了。”
“陈伯伯，我还从小就吃米饭呢，也不见我会煮饭。”狗蛋安慰他，“你做的海鲜比蒙珠姑做的好吃多了。”
李红梅啊了一声，“完了，竟然忘记带韦蒙珠，她醒来之后，要骂死我们了。”
“她哥哥不让我们喊。”云妮带队在一张硕大的圆桌旁坐了下来，“说她上着班呢，怎么能说走就走，明天食堂不用开饭了？”
忙碌了一个晚上，伍再奇也觉得肚子饿了，他拿过服务生递上来的点菜单在上面随意地指指点点，“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要，快手一点拿上来。”
“我觉得小伍叔这种时候最帅了，我要是女孩非得哭着喊着嫁给他不可。”狗蛋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伍再奇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哭着喊着，我也不会娶你，这么肉墩墩的女孩我养不起。周叔叔的武馆这两天招了好多学生，明天开始，你们就待在那里帮他带徒弟，然后你就可以每天到这里点餐帅一下了。”
“对啊。”周荣斌一击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他们都是武术学校的学生，这一下，我可以分成几个班来上课，就不怕场地太小了。”
狗蛋精神一振，“带小孩什么的我最拿手了，周叔叔，你放心，我一准能干好。”
“那我要干什么？每天背着照相机去游览？”梁日红拿一个调羹舀起自己面前刚刚送上来的云吞。
皮薄馅多的云吞，每一粒里都有一只饱满的鲜虾仁，梁日红满意地点点头，“还可以吃。”
“游览？你想得美。”伍再奇瞥了他一眼，“你要做的事情就多了，要找一块地皮，组建起一个服装厂，再找一间铺子，卖自己出产的服装，你这一个月，根本就没有半点空闲的时候。”
“……”梁日红的嘴巴大张，“我的天那，小伍，你把我骗过来是做牛做马的？我宁城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伍再奇夹起一个灌汤饺放在自己的碗里才回答他，“你把框架构建好，再把蒙方寻弄过来看场子就行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现在随便可以独当一面了。”
说完话，伍再奇在灌汤饺上面撕开一道小口子，轻轻吸吮了一口里面的汤汁。
牛肉和瑶柱熬成的汤汁，伴着浓浓的冬菇香，鲜美得让他眯起了眼睛，他赶紧给云妮挟了一个，“小妮，这个好吃，你尝尝。”
沉默了半天的林仔注意到了，伍生的话一说完，那位梁日红先生就陷入了呆滞的状况，林仔小心翼翼地对梁日红说，“梁生，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梁日红眼珠这时候终于转了一下，“你帮我？你会做什么？”
“我是房屋经纪。”林仔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递给梁日红，“我可以帮你找到便宜的地皮，可以帮你找到手脚麻利的工人，总之，可以给你提供你需要的服务。”
梁日红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皱眉对伍再奇说，
“你这个想法是可行的，这里做什么事情都便宜，没有那么多人会跳出来说这样不行，那样不可，但是，你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准备什么？”伍再奇继续吹自己的灌汤包，“这里什么没有？而且，没有一样是要你出示票据才能买到的。”
“嘿嘿……”梁日红得意地笑，“小伍，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了吧？我们出来旅游，谁没事还带上家当跟来？”
伍再奇比他更得意，他对云妮挑挑眉，“把东西给他，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候到了。”
——这俩人商量好了，要看梁日红震惊的样子。
云妮放下手里的筷子，从脚边拿起一个大布袋给身边的狗蛋，“给梁叔叔送过去。”
“什么东西？”狗蛋提起袋子就走过去，“呐，梁叔叔，拿好了，挺沉的。”
梁日红狐疑地把袋子接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还嘀咕了几声，“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打开袋子的一瞬间，他真的呆滞了……
“我就喜欢看梁日红这个模样。”伍再奇嘻嘻哈哈地对云妮说，“说不出的可爱。”
“唔，是不错。”云妮也笑眯眯地说，这可是多少钱都看不到的奇景呐。
第六百四十三章江湖之梦
第六百四十三章江湖之梦
李红梅对这个布袋子里面的东西也很好奇，她知道问云妮肯定没有答案，索性自己到梁日红的背后朝那个袋子看过去，下一秒，满满一袋子的钱把她也看呆了。
“小彪，你就不好奇？”狗蛋大口地咬着一个流沙芋蓉炸煎堆，“你也去看看吧，肯定好看。”
斯斯文文咬着软乎乎奶黄包的小彪表示不上当，“大人的事情，小人少管，我妈说了，跟杨狗蛋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要有好奇心。”
“你妈真行。”狗蛋佩服。
“小伍。”回过神来的梁日红开始规劝伍再奇，“我们活在这个世界，要适当的学会淡薄名利。”
“名利这个东西我们暂时还没有吧？”伍再奇乐得不行，“没有得过名利，拿什么去淡薄它？”
“好吧。”梁日红屈服了，“我明天就开始，争取尽快把它花完。”
伍再奇这时候对林仔说，“赵生，我朋友要干什么，麻烦你协助一下。”
赵孟林大喜，“你放心，伍生，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梁大哥，最好有人转让现成厂房什么的，你就没有这么辛苦了。”云妮也挟了一个流沙芋蓉炸煎堆来吃。
外皮金黄、薄脆香甜的煎堆让狗蛋吃得很满意，“小姑姑，比你做的汤圆还好吃。”
“可怜的蛋蛋。”云妮摸了摸他的西瓜头，“你也就吃过汤圆这种东西而已。”
“煎堆辘辘，金银满屋，有来年财源滚滚的寓意。”陈老大很感慨，“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圆滚滚的煎堆了，”
梁雨红则对千层糕赞不绝口，“融合了冰肉、咸蛋黄、糖冬瓜、椰丝，层层糖油相间，我们国光饭店做的可没有这么好吃。”
“小孩子就是隔家香。”梁日红不以为然，“不好吃，人家还在饭店门口排那么长的队？”
李红梅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自己说的，只要是包着糖，国光饭店就没有卖不出去的点心。”
梁日红嘿嘿笑，“旅游就是这点不好，让你们都见多识广了，我那些包着糖的面疙瘩还怎么卖得出去？”
抱着一款钵仔饭不肯撒手的伍再伟全程没有出声，他昨晚爬了一晚山的辛苦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回报。
香气四溢的香米饭，上面铺了一层切得极薄又裹上咸虾酱的五花腩，好吃得简直让他停不下来。
“伍再伟，话说，你在宁城好歹也算是高干子弟，难道连钵仔饭也没有吃过？”坐在他旁边的樊脆脆悄悄地问他。
伍再伟瞥了她一眼，“我们家保姆张嫂做饭的水平，就算是让我昧着良心，也实在是夸不出来。”
“这件事倒是真的。”伍再奇点点头，“估计也就比李红梅强上那么一点点。”
李红梅的脸顿时黑了，“你打比喻就打比喻，还要捎带着踩我一脚是怎么一回事？”
“不这么说，人家不知道她做饭有多难吃呀。”伍再奇摊摊手。
“对，小伍这么一比喻，我就十分清楚地知道他家张嫂做饭的水平了。”梁日红说了一句公道话。
梁日红说完话，他把桌上装钱的布袋子扎好了口，放在怀里抱住，他可没有云妮这么傻大胆，这么多钱就大咧咧地放在脚边。
伍再伟十分感慨，“我都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年，我妈如果说要辞退她，我爸爸就发脾气，如果不是张嫂长得丑，我妈妈都要怀疑我爸爸有二心了。”
“别胡说。”伍再奇沉下脸，“爸爸是同情她没有家庭，我们把她赶出去，她一个人怎么过得下去。”
呵斥了伍再伟，伍再奇自己心里也升起了一阵疑云。
前世张嫂一直待到自己给她买了一套小房子，还给了她一笔钱，才从自己家里搬出去，这其中固然有已经把她当成了一家人的原因在内，但，也跟伍参军一直以来的偏袒不无关系。
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对儿女一直表现极冷情的伍参军，这么袒护一个跟他们家无亲无故的保姆？
这个念头只在伍再奇的脑海里待了几秒钟的时间，便让他抛开了，他的人生除了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人或事物了。
“狗蛋，你们今天在武馆帮我教徒弟，晚上我带你们到处看夜景。”周荣斌兴致勃勃地安排，“先去看电影，再去看维港的灯光……”
“电影？”云妮蓦地坐直了腰，“哎呀，我过来的时候，说了要去看电影的，怎么搞的，来了几天，一部也没看到。”
李红梅惊奇地问，“连电影你都没有空看？你是得多忙啊？都忙些什么了？”
“主要是打架。”伍再奇皱眉，“来了三天，就打了三架，今天是第四天，还没有打。”
周荣斌安慰他，“现在才八点，还早着呐，爱惹是生非的人一般都要十点才起床。”
“打了这么多架？”李红梅羡慕地说，“我算是没赶上好时候。”
梁雨红却可惜，“大好的光阴，你们拿来浪费。”
梁小红却很是感慨，“这有什么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不犯人，人家也要来犯你，除了出拳，还能怎么样？要不是碰到云妮，我们俩……”
听她说到这里，周荣斌额头出汗了，他在桌子低悄悄地踢了梁小红一脚，梁小红蓦地醒悟了过来，她抬起了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糟糕，哥哥的脸又黑了。
“如果不是碰到杨云妮，你们俩就怎么了？”梁日红不动声色地问。
周荣斌沉默了一下，眼睛瞥见旁边桌子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人，人家手里赫然拿着前天的报纸在念，“元朗金腿王，被一个女仔一脚踢断了手……”
——日红哥哥还要在香江待那么久，肯定会看到这份报纸的。
“没碰到她，我们俩就就灰溜溜地卷包袱回去呗。”周荣斌眼神一阵闪烁之后，干脆破罐破摔，
“人家一脚就把我从武馆里踹了出来，杨云妮刚好路过，一脚把那个人的手踢断帮我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