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凭风轻飞扬
第一章苍海大陆
赤水感觉好似过去了很久。她整个人都已变得虚无,又似乎只是过去了一瞬,待她再睁开眼时,就看到那位黑衣前辈正在她身边,目光平视远方,极是复杂。
赤水猛地清醒过来,之前,她进了古传送阵?那这里是哪里?她往四周一看,一样的茅草屋,一样的圆桌石凳,没有什么变化啊,就连那屋顶的两个破洞都一模一样,她复望向那位黑衣前辈,一脸的疑惑。
那位黑衣前辈转过头来,目光淡淡,“丫头,出去吧!”
说罢,便率先走了出去,赤水狐疑地跟在他身后,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便掐指一算,顿时,脚步一停,身体僵住,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道:“六个月了,过去六个月了?”
也就是说,这六个月里,她一直在古传送阵里,那她现在得是到了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啊?
虽然她现在尚不能凝炼传送阵,但对它的了解却是有一些,毕竟这是一种最为特殊的法阵,且那块半圆形玉简里又记录了一些比较简单的。
对传送阵的速度,她自是有所了解,恐怕以她现在的速度,卖力狂奔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赶上它一天传送的路程。
不知道等她完成了任务后,她还能找得到路回去不?
她见那位前辈已是走出了茅草屋,忙跟了上去,开玩笑,此地她不熟,怎敢单独停留?
至于重新用传送阵回去,她是考虑过啦,但其一,她没有那阵钥,所谓阵钥,就是那位黑衣前辈所用的翡色玉牌。凭借那个,才可以启动传送阵。
其二,她没有灵石啊?这么长的距离,不知道上品灵石够不够用?那位前辈之前安上去的,有很大的可能是极品灵石。
因此,她只能乖乖的跟在那位前辈后面,出了茅草屋,又进了一个组合大法阵,待他们重新走出阵外时,已是又过去了十余日。
赤水望着她面前的奇景,很是平静,至少表面上是的。但她的心里,却是在嚎叫,这是海洋生物馆么?
有那么大的海洋生物馆么?她的感知全开,也没有探到边际,这里不知道是用了何种强大的法阵,如一个锅盖一般把这一大片地面扣住,将海水隔绝在外。
她抬头一看,蓝蓝的上空,竟是由海水组成,各种海洋生物游来游去。甚是自在,阳光透过海水,折射到地面上,光影斑驳,各种海洋生物的身影,也被映照在地面上,光怪陆离,甚是奇异。
赤水心里忍不住想,这算不算是看到鱼在天上飞了?她默了一下,才自嘲般喃喃道:“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那位前辈瞥了她一眼,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并不言语,率先往前走去,赤水边跟着的同时,目光移向周围,还好,地面上的花草树木,大多,她还是认识的。
只是此地甚是荒凉,一眼望去,除了一些野花野草,和不多的几颗树木外,没有见到任何的人烟。
甚至连路都是没有,走在前面的那位前辈不以为意,似是随意而行,她虽是有些好奇,但也不好说什么。
数日后,赤水二人站在一面石碑面前。那石碑似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铸成,通体漆黑,剑尖向上,笔直指向天空,约有数十丈高。
在它的旁边,有一个竖着的方形阵台,长宽约半丈,上面刻画着一些繁琐的纹路,还有十数个如龙眼大小的圆形凹槽,赤水一时也看不懂,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那边缘的五个凹槽,她却是认识的,她太熟悉了,灵石的形状。
就听那位前辈淡淡解说道:“这样的传送阵不需要阵钥,仅需要五块不同系的中品灵石。在这苍海大陆,这样的传送阵有很多。”
“苍海大陆?”赤水低低重复,她就知道,这里已是出了苍洲大陆的范围。
那位前辈顿了一下,似才想起一般,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极小的白色玉简,约莫有铜钱大小,随手抛给她。“这是地图,这苍海大陆,由无数这样的海底小岛组成,每个小岛间都用这种多向传送阵连接,那阵台上的图案,就是由这玉简里的部分地图演化而来,那上面的圆形凹槽,代表的是附近不同位置的多向传送阵,你要去哪里,用定位阵匙指定后,放入灵石。便可以进行传送。”
赤水此时,早已是睁大了眼,多向传送阵?还能多向传送的吗?看来这个苍海大陆的炼阵技术,比起苍洲大陆,要发达数倍不止。
想到此,她的眼冒绿光,正打算继续细问,就见那位黑衣前辈又向她丢来一块翡色玉片,形状与暗市的那位金丹期前辈给她的玉片极其相似。
赤水伸手接过,大概也就能猜测到,这定是那位黑衣前辈要用来和她联络的东西。
果然,就听那位黑衣前辈接着道:“你先去了解这个世界,至于任务,到时候本君会在玉片上提示你。”
那位黑衣前辈在赤水点头答应后,手冲着那个阵台轻轻一招,一个似龙眼般大小的圆珠便被吸出,他淡淡解释了一句,“这就是定位阵匙。”
赤水看着他手又一挥,将那定位阵匙镶入那阵台其中一个圆形凹槽,迅速放上灵石后,不过两息工夫,他就已被传送走,独留下她一个人。
赤水先将那块记录着地图的玉简看了一遍,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花了大半个时辰,接着又绕着那个阵台转了数圈,啧啧称奇了一番后,才吸出那定位阵匙,望着那十数个圆形凹槽,有些犹豫不定。
其实去哪,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一样,她随意将定位阵匙往一个圆形凹槽里一按,放上灵石后,人便极快的被传送走。
数个月后,赤水站在一个大型阵台前,好奇的望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忽地生出一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这大岛就是不一样。法阵可以将整个海岛上空的海水隔开,露出蓝蓝的天空,各种海上飞禽从上方飞过,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意。
这个岛叫翠烟岛,是此大陆最大的四座岛之一。而她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小镇的中心,而这个小镇,仅仅是这翠烟岛数百个小镇中毫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顿时精神一振,散落在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充沛,可以同那千云门禁地里的灵气相比。
她不禁一叹,不知道那靠近翠烟岛的中心,灵气又是怎样的浓密?
在此地流浪了数月,她对此大陆也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了解,原来,这里的人群,竟都是从苍洲大陆移民而来,在近万年前。
因为当时苍洲大陆的修真资源稀缺,已不适合其中一部分高阶的修士修行。
他们当中有四股强大的势力,两个修仙门派和两个修仙家族,联合在一起,在经过了数千年的寻觅后,终于找到了此块地域,其地下,存在着一条超大的灵石矿脉,在周围,还有数百条大中型矿脉。
但因被海水淹没,那四个势力不得已之下,重利聚集了当时的绝大多数炼阵师,苦研法阵,终于研究出一种能将海水隔开的超强大法阵,使得他们的迁移计划得以成行。
在又过了近千年的准备后,他们终于迁移成功,因为准备得很充分的缘故,这里的各种生物,甚至是土壤,都是从苍洲大陆迁移而来。
而那些炼阵师,自也是跟着移民了过来。
迁移过来的人群,在此处繁衍生息,此片地域渐渐繁荣起来,接着便往旁边拓展,经过了近万年的沧桑,终于形成了一个由四个大岛为中心,无数小岛散落在外的庞大网络。
而苍洲大陆,也渐渐被这里的人所遗忘,虽然留下来的古书中还有记载,一些阅历丰富的人,或者先辈口头流传下来的,或还知道一点。
至现在,那苍洲大陆,已成为这里少数知道的人口中所说的遗弃大陆。
赤水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遗弃大陆啊?刚开始,她都不知道所指是哪里?后来问过了许多人,更经过她的猜测,才知晓。
不过也有值得庆幸的地方,这里的人,因为是从苍洲大陆迁移而来的缘故,语言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她并未有语言障碍,很快便已学会,不久就融入至人群中。
至今,若是她不说,已不会有人能猜到,她来自于苍洲大陆。
赤水提起脚步,感知放开三分之一,将这个小镇的大概情况探知了一遍后,便迅速收回,往其中一间还算不错的客栈走去。
这镇里的绝大多数民众,虽然大都是没有灵根之士,但他们都知道修仙之人的存在,他们的亲人,也不泛有修为高的修士。
所以这里,修士和凡人,几乎各占一半,地位也差不多。此地的修士,也就不如苍洲大陆上的那般尊荣。
而她现在的修为,在此地的修士当中,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筑基丹,在苍洲大陆上如此珍贵的东西,在此地,就算你加入此地一个小型的修仙门派,表现稍微好一点,也就能轻松拿到。若是你有较多的灵石,甚至可以直接在较大的坊市里买到。
大的修仙门派,比如与此岛同名的翠烟宗,则是必须要筑基期后期的修为,才有资格上前敲响它的大门。
至于能不能够进入,那尚是另外一回事。
难怪那位黑衣前辈明言必须要她突破到筑基期后期,才能帮他完成任务了。
赤水站在那间客栈的门外,顿了两息,才迈步进入其中。
要了一间风景较好的上房后,她便坐在窗前,望着下面街巷里出入不同店铺的人群,有些发呆。
她并没有用感知,一则隐于这小镇的修士,不知凡几,另则,她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像刚才扫视一遍,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若是迟迟不肯收回,惹恼了别人,恐怕就不那么好解决了。
小妖探出头来,在屋内飞了两圈后,复回到了发髻上,也望向外面。
它现在可乖了,以它现在五阶妖兽的身份,在此地,可是身价倍涨啊,成为别的修士眼中的肥肉。
因为此地海中妖兽众多,其攻击手段也大同小异。但陆上的妖兽却是极少,毕竟此地也才仅有近万年的历史,普通野兽能够开启灵智的本就少,进阶也是异常缓慢,像小妖这样能够突破到五阶的已是不多。
若是能缔结为契约妖兽,再寻一些妖族的灵丹,将修为提升上去,那绝对是一个极佳的帮手。
赤水一路行来,小妖数次忍不住出去玩,都遇到了别人的突袭,若不是它们刮骨蜂天生具有抗拒灵识感知的能力,逃得快,怕早就被捉去了。
数次过后,了解了原因的它再也不敢乱跑了,毕竟缔结了血契,哪有它现在的这分自在。好在赤水一直都在流浪,它跟在身边,也不会太无聊。
“看那里。”小妖的声音突地在心底响起,赤水顿时清醒过来,往它所说的地方望去,顿时面上异色一闪。
在下方的街巷里,有五位绿衣女子,均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正前后聘婷袅娜的从那街巷里经过,引起街巷里的人群一阵轰动,迅速往两旁散开,留出一条极宽的大道,让她们通过。
不少人的眼中流露出羡慕,有一些人则是微撇嘴唇,面露不屑,还有一些人则是不以为然,但不管怎么样,都没人敢去招惹她们。
赤水就见那走在最前端的女弟子,其身上衣饰比起其她人,要浅一些,袖口及衣襟边上绣着细细的花纹,打扮也要精细一些,面色更是严肃,看来她便是她们的领头了。
虽然她的修为并不比后面的女弟子高,但身上却自有一股高傲气势,目光虽是平视前方,却是隐露鄙夷之色。
赤水从她们身上的衣饰便可以看出,她们都是翠烟宗的弟子。
以她们的修为来说,和她差不多,除了最前面的那个女子以外,其她的怕是在宗门里的地位并不高,但仅凭着那一身衣裳,也足够让这里的人群激动了。
翠烟宗啊,此大陆最古老的两大修仙宗派之一,其只收女弟子,挑选甚是严格,每五年,也才仅有十个名额。
十个名额,这块大陆上现在有多少女修士,其竞争之激烈,可见一般。
而她,却正是冲着这其中的一个名额来的。一个月前,那块黑衣前辈给她的翡色玉片有波动,赤水掏出来一看,便得四个大字:入翠烟宗。
赤水之后出去打听,才知道,这一年,却正是翠烟宗要招收弟子的年份,不少女修士都已整好行装,往这翠烟岛涌来。
她猜测,这翠烟宗,极有可能是苍洲大陆碧魂宗的前身,怕那碧魂宗,便是其被遗留在苍洲大陆的弟子所创。
她之所以这样认定,不只是因为它们名字相像,更因为,她们的功法,都能将元神修炼成绿色,听说,这样的元神,其恢复能力更强。
至于那功法还有没有其它的能力,她们这些外人,也就无从得知了。
赤水目送那五个翠烟宗女弟子远去,脸上现出一丝忧虑,那位黑衣前辈,她游历数个月,并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一点信息。
因此,她一点也猜不到,他究竟想要她做的是何事。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信心,仅有十个名额,就认为她一定能争取到其中之一,让她入这翠烟宗又是为了什么?莫不是想让她当奸细?
要知道,古往今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当奸细的人,好的也罢,坏的也罢,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她现在似乎没有其它的选择,在找不到回苍洲大陆的路前,她也仅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翌日下午,赤水从那小镇中央一幢极新的三层楼阁里走出来。
那里,正是翠烟宗的一个分部,要想加入翠烟宗的弟子,都须在其分部报名。当然,这样的分部,在翠烟岛各个小镇上都有。
她的脸上掠过一抹苦笑,其实光看那建筑物宏伟华丽,便可知道这翠烟宗的势大气粗。
而之前,她报名时,更是受到了严厉的盘查,那登记之详细,林林总总,竟花费了半个时辰。
刚开始,那位登记的女修士就委婉的向她建议,让她放弃报名,因为以她如此年纪,才修炼至筑基期后期,怕是很难被选中,不如早早放弃,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敢情对方是嫌她年纪太大了。
赤水当时执意要报名,对方见她心意之决,这才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在登记好后,她才知道,明日就须同她们一起出发至翠烟宗的总部,到了那里,才会再次进行选拔。
赤水之前曾经打探过,那入门选拔的形式,只是听说每一次都不同,也就无从猜测起。
她摇了摇头,既然那位黑衣前辈如此信誓旦旦,自有一定的道理,她又何必操多余的心,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
第二章弥虚幻境
赤水望着眼前广场上站立的近千人。都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心里便有些打鼓,百分之一的机会,有可能落在她头上么?
之前,她和其她报名的人跟着翠烟宗的金丹期前辈,经过了一个月的长途飞行,终于来到了翠烟宗的总部。
这广场,比起千云门的广场,竟还要大上倍许,并且,在广场的一面,是翠烟宗的总部所在地,而另一面,则是坐落着一座极大的城市。
那城市建筑楼阁错落有致,规划得极好,赤水她们乘着翠烟宗的彩羽飞禽经过时,便对它的占地之广惊叹不已。
这样的城市,不知道居住了多少人,光是看着那纵横交错的街巷,便可看出其繁荣。
而此时,在广场上。齐聚了和赤水一样报名的众多女修士,虽都力持镇定,怕心里都对即将到来的考验有些摸不着底。
她们已在此地站立了数个时辰了,还没有人来安排具体事宜,这让她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有一些甚至小声交谈起来,就算是赤水,也有些把持不住,开始东瞄西瞄起来。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来了数位金丹期的女修士,其中一位绿衣女修士上前来高声宣布,“请大家安静,这次入门选拔与往次不同,需要进入幻境历练,请诸位随我等前去。”
话落,她们几人便在前方带路,往旁边一条路走去,众人见此,自是跟了上去。
赤水随着众人,往前行进,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好奇,又有幻境,记得以前她入千云门时,也必须走那千云梯的,不知道这个幻境,比起千云梯。又有何不同?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带队的几位金丹期修士已到了一座多角宝塔前,她们往两旁分开,留出一条道路,通往那宝塔的大门,仍是之前开口的那位前辈面向众人大声说道:“这弥虚宝塔便是幻境的入口处,诸位进里后,若是能闯过幻境,便会被传送出来。若各位有准备好的,就可以进去了。”
赤水等人闻言,目光均是扫过那弥虚宝塔,不知道为什么,那宝塔明明只有两层,看上上极是普通,其外部,却是用了八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索链固定住,每一根索链均都有手臂粗,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头,仍是没有一点腐锈的痕迹。
赤水将目光移向那入口塔门处,心里便是一突,光是看着那个半圆拱门。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感知探不进门内,只觉得那里极是幽深,似乎还有着猛兽狂啸的声音从内里很远处传来。
而此时,一些自认为已经准备好的女修士已是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塔门,赤水眼见人已进去了大半,不得已,也提步进入其中。
不多时,所有报名的修士皆已进去,门外的那几位金丹期修士才在原地静坐下来,其中一位黄衣修士忍不住撇了撇嘴,“便宜她们了,要是以往,这弥虚幻境,须得是入了本宗才可以进入的。”
旁边一位紫衣修士闻言,摇了摇头,叹道:“她们运气倒真是不错,若不是这几年来,前辈们都忙着那传承秘境的准备事宜,无瑕东顾,又怎么会让她们轻易进入这弥虚幻境。想当年,我进入此幻境时,可是很吃了一番苦头。”
那位刚才负责宣布的绿衣女修士听之,目光扫过她,面色严肃,“这弥虚幻境,是专门针对于修士的元神,在里面待得越久,就能够将元神凝聚得越加紧实。元神强了,其好处大家都知道。就算是没能从幻境里走出来,这次历练,对她们修为的提升,也有一定的好处。也不算是白来,就当是翠烟宗的一点回馈好了。”
众人听之,均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若是赤水能够听到这一番话,定是无话不说,拔腿就跑。要知道,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将元神凝聚紧实,她丹田里的五个元神,她都还在头大呢,那疯魔的阴影,可是一直笼罩着她。
这在别人来说是极佳的好事,但对于她来说,却是等同于一道催命符。
可是她对于这一切,却是全然不知,她现在正满头大汗,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五个一模一样的她站在原处,把她吓了一大跳,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幻境太邪门了,居然幻化出四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来和她打,这让她怎么打?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突破自我?
她本想将土罩珠招出护在全身,可是,这里居然不能使用法器,她的法器招不出来,看来只有打肉搏战了。
她二话不说,抢占先机,冲着其中一个人影攻去,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秧。她是深有体会。
就算是肉搏战,她也不能输。
就见她一拳往其中一个人影的脸上袭去,同时止不住想,那人影真是傻的,怎么就不知道躲呢?
正中目标,她的拳头,重重的击在那人影的脸上,啊!好痛!同时,她的脸上一股巨痛袭来,她赶紧停住已经伸出去的第二拳,瞪大了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和打在她自己脸上一样?她又试着袭击了另外几个人,不过,这一次,记得力量减弱了很多。
有感觉!完了,完了,难不成这几个人影,都是她?
她走上前去,小心的围着那几个人影观察了个数圈,忍不住伸出手去戳了戳她们,又有痛感袭来,她终于确定了,那些人影,都是她没错。
她心里开始惊慌起来,难不成她的疯魔症状提前来临了?那天极真人,可都是到了金丹期才疯魔的,怎么轮到了她,就这般快呢?
她顿时有些欲哭无泪,现在可怎么办好?她可是一点克制的方法都没有。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几个人影,情况貌似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坏,那几个人影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望着她,目光很是茫然,看上去呆头呆脑。
原来自己发呆时就是这样,她忍住想上前摇摇她们的冲动,暗自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发呆了。就算要发呆,也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良久,她看了看周围,她似乎一直站在起点处,前方那条路,不知道通往何方?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要想出去,就必须要往前走。
可是,她又看了看其她几个人影,这些可都是她没错,她不能光顾着自己走吧?这还有四个拖油瓶呢!
若是她猜得没错,那几个人影,定是她另外的四个元神,她现在应该也并不是实体,而是她最大的元神所化。
看来,这都是这个弥虚幻境所起的作用,赤水抹了抹额上莫须有的汗水,先前可是差点将她吓死了。
她望着其中一个元神,心里试探地命令她探出左脚,再伸出右脚,一步步往前走,耶!走了,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证明她的猜测没有错,她望向另外一个元神,又重复了一遍,另外两个也是。
待她再转回头来,正打算也往前走,顿时一窒,那第一个元神,走了两步后,就自顾停了下来,又不动了。
赤水叹了一口气,又重新驱使着她往前走,她还没有放下心来,就听扑通两声,全身一阵疼痛袭来,她转眼一看,后面两个元神不知道怎么回事,撞在一起,稳不住,双双摔在地上了。
她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以前驱使着三件法器,再加上遁影针,都没有这么累,这怎么能是人干的活呢?
这短短数两三丈的距离,她走了估计有半个时辰了,还没有走过去,等要出幻境,得是何年何月?
先不说翠烟宗入门弟子的选拔,怕等她出去,黄花菜都透心凉了。
可她不走不行啊?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幻境里吧?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重新驱使着几个人影前进。
真是太痛苦了,她不仅要控制自己的行动,还必须控制其她元神的行动,不只是提步往前走那么简单,那些元神所感应到的所有信息,竟都开始袭向她。
五个元神所看到的五种景像,袭进她的意识海,她的头一阵晕眩,有一种抱着头想去撞墙的冲动。
过了很久,她才稍微觉得好了一点,这是不是同小妖的复眼有些相像?五双眼睛,就算是同样的影像,用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都不一样。
她必须一点点的分析,适应这样的多重视角,怎一个难过了得?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再度认命的驱使着两个元神,连同她自己,一起往前走,好像勉强还可以,虽然她觉得好累。
待走了两丈的距离后,停下,再度命令后面两个元神跟上。
如此反复,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走出去了十数丈。可别小看了这十数丈,她走得真是不容易啊,如果有脑细胞的话,估计谋杀了数十万,才有这么一点点成果。
好歹也是往前走了,总比她站在原地的好,她乐观地想着,正想驱使着前面两个元神继续往前走。
突然,从旁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一只似虎幻兽,长长的獠牙,张着大口,往她袭来。
她连忙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不过她倒是躲开了,她旁边的另一个元神就没有那么好命了,一下被扑倒在地,就见那虎爪将那个元神死死按住,虎口便往她的脖颈处咬去。
赤水大惊,哪能让它得逞?迅速冲上去,既然不能用法器,那么就是用咬的,也要阻止它。
不然,她要是少了一个元神,五系平衡被打破,那不是会疯魔得更快?
她一脚便往那虎头踢去,这还不够,她驱使另外一个元神也扑上去,冲着那虎眼的位置一阵乱抓,同时,最下面的那个元神也在拼命挣扎,但终是被咬到了一口。
顿时,疼痛直冲脑际,就犹如那斩裂元神的痛苦一般,她却只能勉强忍住,奋力往那似虎幻兽咬去,这可是搏命啊!
三个元神围攻那只幻兽,终是占了便宜,在她又抓又踢又撞又咬,奋战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将那只幻兽击败。
就见那只幻兽身影化为一缕白烟,瞬间便消失不见。
赤水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什么地方啊?绝对绝对不适合她。若是只有她一个,她打不过还可以跑不是?
但现在有四个拖油瓶,你让她怎么跑啊?
那她不得一路打下去?希望那路并不会太长才好,赤水幽幽地望着那路的前方,隐隐欲哭。
一个月后,赤水驱使着另外两个元神解决掉不知道是第几头幻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越往后面走,幻兽的力量就越强,越来越不好对付。
这让她有一种打怪升级的错觉,如果不是每次被幻兽袭击时,她都疼痛无比的话。
不知道其她人怎么样了?估计她要想入门,是没有希望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也才走了不到一里的路程而已,路上到处都有幻兽袭击,她的目标太大,整整有五个,跑?跑不了!躲?往哪躲啊?只有认命地一只一只杀下去,走得无比辛苦。
还好,通过了一个月的练习,她已经可以熟练的控制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三个元神各自行动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进步,要知道之前,她也就仅是勉强能控制三个元神同时行走而已。现在却是可以控制她们观察四周的情况,若是有数只幻兽攻击,还要单独应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她的感知好像强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虽然她现在杀怪杀得想吐,但仍是必须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万般无奈的同时,在那弥虚宝塔外,翠烟宗数名金丹真人均是面色沉重的望着那宝塔的入口,静默不语。
良久,才有一个人试探着开口道:“不如,派个人进去看看?”
那个绿衣女修士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看什么?即使进去了,入的是不同的幻境,有什么用?”
这之后,就再没有人说话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另一个女修士才建议道:“要不?派一人在此地守着,若是她出来,再去禀报不迟。这次进门的十名女弟子,我们尚有不少事宜没有处理,总不能全都守在此处,等着她出来吧?”
其她修士听之,均觉得有道理,便都点了点头。
那个绿衣女修士见此,微微颔首,冲着其中一位修士道:“也好,云师妹,就麻烦你守在此处,等她出来后,再去禀报给掌门。”
那位云师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其她人见此,便不再停留,尽皆离开。那位云师妹复望向那弥虚宝塔,神色不定。
要知道,入了这弥虚宝塔之人,要么元神较强,通过了幻境,得以传送出来。要么就是被里面的幻兽击败,造成元神沉寂而被传送出来。
这近万年来,都只有这两种情况,但这一次却是出了一个意外。其余的人在十日前都出来了,就只有一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没有一点消息,让她们在此等待的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却是她留了下来,她微微摇了一下头,便又在原地静坐了下来,闭上双目入定。
一年后,赤水仍在弥虚幻境里奋战,虽然现在的她能够驱使着四个元神同时行动了,但她脸上一点欣喜都没有,只是木然的杀着幻兽,一群一群又一群。
她现在什么激动啊兴奋啊难过啊各种情绪都没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将这些幻兽杀完了出去。
可现在的幻兽之多啊,如狼群一般,又凶又狠,一上来就是几十只,她也只有驱使着四个元神将那个还不能动的元神围在中央,被动地攻击着那袭上来的幻兽,却是一步都移动不了,更不要谈想走出去了。
她估摸着,可能得等她将幻影里所有的幻兽杀光,才能出去了。
翠烟宗的宗门大殿里,翠烟宗的掌门望着下面的几位金丹期真人,问道:“那些材料,都收集好了?”
那位绿衣女修士上前答道:“大部分都已收集完成,仅有一小部分太过于珍稀,还在寻找中。”
“还须加快才是。”掌门淡淡的吩咐道,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云灵还没有回来?”
那位绿衣女修士一顿,答道:“是的,好像里面的那个人还没有出来。”
其余修士一听,顿时哗然,有一位修士忍不住道:“这都一年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那金丹真人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云师妹没有回来,那自是还没有消息。
就在这时,坐在那弥虚宝塔外面的云灵却是淡淡的睁开眼,望了那塔门一瞬,随即又闭上。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了近百次了,至最近,她每天都会睁开眼,看一下。
她甚至都已经开始怀疑,里面是不是还有人存在?
若不是那弥虚宝塔的第二层,镇着一只极其凶狠的八阶幻影兽,她定会将所有禁制打开,跑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不能,所以,她只有一直这样守下去。
第三章高调入宗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除了那仍在弥虚宝塔外守候的云灵真人外,其余的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件曾经让宗里弟子议论纷纷很久的事情。
这一日,风和日丽,微风轻拂,云灵真人睁开眼,望着那立在弥虚宝塔塔门前的身影,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个黑衣女子立在那里,好似她一直都在,笑容浅浅,澄亮双眸望向她,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竟让她不敢直视。
她定了定神,再度望去时,刚才的感觉已不复见,那里虽也站着一位黑衣女子,但仅有筑基后期修为,难道她就是那位迟迟未出弥虚宝塔,让她在此等候了两年的人?
赤水走上前两步,冲着那位前辈行了一礼,略有些尴尬。“前辈,我出来了。”
云灵真人站起身,目光再度将眼前的黑衣女子打量了一遍,除了刚开始的错觉以外,她没有发现对方一点特殊的地方,长相也仅算得上清秀而已,若真要挑剔,就是她眉心的血契图案有些特别。
按道理,弥虚幻境中没有妖兽可以和她缔结血契,若是之前就缔结,那么两年了,那图案竟都还没有消么?
不过这并不重要,关键是她居然能够在弥虚幻境里待了两年,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却没有看出具体的原因。
云灵真人虽是心底疑惑,但面上并无异状,仅是淡淡的点点头,“你随我来。”便率先往翠烟宗的建筑群走去。
赤水跟在她身后,心里七上八下,她脑里便想到,也不知道其她人怎么样了?估计她要想入宗,是困难了。
随即,又有一个弱弱的念头想起,她现在这样,那位黑衣前辈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又一个念头浮现。
赤水停下脚步,右手握成拳,轻轻往脑袋上一捶。心里恶狠狠地道:“不准说话。”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重重一拳捶下去,将那两个干扰她思考的声音赶出去,可是她没有办法。
这就是她入这个弥虚幻境的后遗症,她进塔之前的不详预感果然没错。虽然,她最后已是能够将五个元神操纵得极其熟练,但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另外两个中等大小的元神通过这两年的历练,已是初具自己的意识,慢慢有自己的想法了。
而她最小的两个元神,虽是还能听她的调动,但离有自己的意识,怕也不远了。
虽然现在,几个元神的经历和思想都还差不多一样,看法意见也基本相同,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若是差距越来越大,几个元神意见相佐时,那她离疯魔也就不远了!
那位天极真人不也是无法控制体内的几个元神,造成几个元神争夺一个身体的使用权,所以才疯魔的么?
她心下正苦笑时,便觉指环内有异动传来,她将感知探入一看。就见那位黑衣前辈给她的翡色玉片上,仅有一个字:琴。
赤水眼里疑惑闪过,不知是何意,但见那位金丹女修士已快走远,忙跟了上去,不久,便来到了一个小院落,方形回廊,连着数间房屋。
云灵真人带着赤水进了右侧的一间屋,让她坐下后,她自己也在另一个位置上坐下来,随即道:“你的情况很是特殊,不知道宗内会如何处理,我须先去禀报,你可是带有入宗礼?”
“入宗礼?”赤水神色一动,莫不是,她还有机会?她身形一动,正待要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但忽地手一顿,蓦地想起那个翡色玉片上的琴字。
难道,黑衣前辈指的是这个?她便运出从残影师傅那里得到的七弦古琴,双手递给对方。
云灵真人眼里露出一抹惊诧,似是并未想到,赤水准备的会是这样的入宗礼。她可是仔细分辨过,这仅是一年普通的古琴而已。
要知道,一般入宗的弟子的入宗礼,皆是修真界各种珍稀材料灵草等。因为若是得前辈看中,便有可能入得前辈的门下,也就成为内门弟子。
这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的差距。是极大的。
而这黑衣女子,却是仅准备了一件凡间的普通古琴,要想入内门,怕是难了!云灵真人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只让赤水在此地等候后,便带着那古琴,往宗门大殿走去。
一个时辰后,翠烟宗宗门大殿里,云灵真人站在掌门人身后,立于殿门前,异常恭敬地迎接九位宗里长老入里。
待众人坐定后,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一道艳红色人影掠过,立在那最后一个位置的边上。
那个人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和裙摆,才坐了下来,同时,凤眼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目光在掌门人的身上定住,抿嘴笑道:“怎么?那弥虚宝塔里的小娃娃出来了?还惊动了众位老骨头,真是不简单啊!”
其余众位长老听之,皆是嘴角微抽。她们个个容颜永驻,看上去,也才不过双十年华而已,就只有她认为自己已是老骨头了,顺便还带上她们。
她们可不认为自己老啊!可是,她们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掌门人和云灵真人皆是目光低垂,不敢看众位长老的脸色,这云晴长老的厉害,就是在坐的众位长老都不想领教,更不要说她们。
掌门人便恭敬答道:“云灵刚才来报,那女子已经出来。现正在观兰阁里,并没有看出有不妥的地方。”
坐在上方一位身着浅绿色衣裙的长老闻言,淡淡道:“能在弥虚幻境里待了两年,就算是之前她很普通,现在怕她的元神已是不凡,还是收入宗里为好。”
另外几位长老听之,皆是点点头,收进宗内,就算她在这之后毫无贡献,也仅是多了一名弟子而已。
若是她出去,到了其他门派,会产生多大的能量,却是个未知。
一个普通弟子,她们翠烟宗,还是养得起的。若是她真有长处,那就更好了。
掌门人见没人反对,便知道事情已定,她想了想,便将放在一旁的那七弦古琴运至众位长老面前,“这是那位女子的入宗礼,各位长老看这……”
几位长老视线扫过那古琴,随即摇了摇头,这普通古琴,对于她们来说,毫无作用,若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可以祭炼的话,那倒是件宝物。
她们在坐众位长老,也有近半之人,是精通音律的。但在修真界,要想找一件趁手的乐器却是较难,凡间的普通乐器,她们自是看不上眼。
掌门人见没有长老示意,便想将之收起来,入宗门库室。
就在这时,那云晴真君手一吸,便将那古琴吸至身旁。她十指尖尖,轻轻拂过那七根琴弦,顿时,一串悦耳琴音响起,如玉珠洒落地面,似有余韵扩散开来。
“不错,虽是凡物,但也是其中的精品,我要了。”云晴真君手指轻轻抚过琴面上的断纹,似有一分喜悦,随即手一挥,便将那古琴收了起来。
其余众位长老均是脸色微变,此时方想起,就算这古琴不怎么样,但那女子可是个特殊的,若是以后有什么大作为,她们莫不是亏了?
不过,她们随即又想到,去了云晴那里也好,她门下总共也没有几个人,而且都因为种种原因,滞留在外。
而云晴本身并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师傅,对门下弟子的态度,从来都是放羊吃草,也没见有几个出息的。
这样想之,那几位长老的脸色又平静下来,事情已定,也就各自离开。
云晴真君凤眼淡淡望向掌门人,“她在观兰阁?”
掌门人点点头,云晴真君见之,便化作一缕红芒,往观兰阁的位置射去。
很久以后,云灵真人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叹道:“遇上云晴长老,那位女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掌门人闻言,微带责怪地望了她一眼,不过瞬即,她似想到了什么,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此时的赤水,正坐在原处,心神不定,就见红芒一闪,面前已是立着一位极其美貌的红衣女子。
她一眼看不出其修为,便知道是前辈,忙站起身,行了一礼,“晚辈赤水见过前辈。”
云晴真君双眼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方缓缓问道:“你在弥虚幻境里待了两年?”
赤水点点头,心里苦笑,她是专门来看稀奇的么?
云晴真君目光在她的衣裳上转了一圈,极是嫌弃,“你的衣裳很难看,记得换掉。”
赤水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反应,按理说,她怎么穿衣裳,应该不归她管吧?
云晴真君看她似是反应有些迟顿,便有些不耐,“你的古琴我收下了,以后就算是我门下弟子了,跟我走吧!”
话落,也不管赤水的反应,便自顾往外面奔去。
赤水滞了一息之后,方提步跟了上去,她的心里,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就成了?她就算是入宗门了?而且还是入内门?
约莫一个时辰后,赤水看到那位前辈在一处小山谷外停下,她忙止住脚步,就见那位前辈衣袖一挥,往山谷里的方向一指,“这里的木屋,你随便挑一栋住吧!”
赤水望着那些散落在山谷里的小木屋,随便挑?这里的待遇这么好?可是,她心里却越加不安了。
云晴真君极快颔首,目光扫过她,问道:“你懂琴?”
赤水摇了摇头,琴太高深了,她已有笛,也并不打算去学。
云晴真君见此,交代道:“挑好后,你再去执事处登记,领取补给,有事再来找我,没事就自己修炼吧!”
赤水心下了然,这是让她没事就别去打扰她么?她随即点头应是。
云晴真君觉得她已经交代完毕,责任已了,人便迅速的往山谷更里处一遁,转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赤水默了一下,她这位新上任的女师傅真是随性啊,也不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元婴真君,也不自称本君,好似做什么都随她高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也许更好相处也不一定。
此时,她才轻舒了一口气,那位黑衣前辈交代的事情,虽然其中波折较大,但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接下来,不知道会让她做什么呢?她并未多想,探出感知,将那些小木屋扫视了一遍,都差不多,没有发现一个人。
难不成这些小木屋都没有人住?她略微有些惊异,百思不得其解,这地界,应该是她师傅的没错吧?竟都没有一个弟子守候么?
她摇了摇头,随即便挑了一栋地势较低的小木屋,准备将之当成自己的居所了。
这苍海大陆甚是奇异,与苍洲大陆刚好相反,因地下有极大的灵石矿藏,所以在靠近矿藏的地方,地势越低,灵气便越浓郁,高阶修士一般都会选择在山谷内开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住人的缘故,这里的小木屋都没有布法阵,没有禁制,赤水直接就进入屋内,略作打理后,便将五行弥合阵布上,以作修炼之用。
当夜,月明星稀,赤水眉梢微动,脸上一惊,一套高级法阵翻出,双手快速掐诀,将那法阵布下,一会儿,一个淡淡的光罩将小木屋笼罩在内。
不多时,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不只是赤水的小木屋,就是整个山谷里,竟都遍布着一些未知名虫类,有硬壳的,有软体的,密密麻麻,数量极多。
那些虫类顺势爬到法阵的光罩上,摸索了良久,却是不得门而入。
它们似乎被激怒了,顿时,各种攻击往那淡淡的光罩袭去,各系灵光闪起,如果不看那些虫类的话,倒是值得欣赏。
赤水神色淡然,对于这套法阵的防御力,她还是信任的,这些虫类,并不足为俱。
她正待要闭目,眉心一动,小白自己跑出来了,身影一停顿,便往外面冲去了,随即,她便听到一阵大脚掌踏在地面的声音,引得整个地面都跟着抖两抖。
她眼里一抹异色闪过,感知迅速往外探去,顿时有些无语。就见小白就似在玩耍一般,在那些虫类密集的地上跳来跳去。
不知它又修炼了什么,它每一次踏落地面上,两只脚掌都带着一个极大的幻影,还有一股巨力,犹如两只大脚丫,重重踩在地面上,留下无数个约有丈许长的大脚掌,收割着无数不知名虫类的生命。
小妖探出头来,似有些不服,也冲出法阵,停在空中,呼呼几道风刃下去,地上的虫类便死了一片。
随即,它们俩就似在比赛一般,不得消停。赤水眉头微皱,小妖估计是之前在灵兽袋里闷坏了,小白又是为了那般?
她正欲阻止,忽地一顿,随即站起往外跃去,就见小木屋外,已是站立着她这位新上任的师傅。
云晴真君目光扫过小白和小妖,复再望向赤水,有些疑惑,“你的契约妖兽快要突破了,有些急燥。”
赤水一愣,她是说小白么?小白又要突破了?这,这也太快了吧?
云晴真君看她的样子便了然,手一翻,向她丢来一个小瓷瓶,“妖兽进阶的灵丹,拿着吧!”
赤水连忙接过,正要道谢,就见她师傅的身影一闪,人已远去,同时,远远传来她的声音,“不准你的妖兽来灭我的灵虫。”
赤水嘴角抽了抽,之前那些灵虫的攻击,怕就是她驱使吧?现在她倒打一耙,反而变成她的错了。
还有比这更冤的事么?
赤水不敢反抗,忙将小白和小妖叫回,见那些灵虫已经退了出去,她也回到小木屋内,将那个瓷瓶直接丢给小白,自己便很快进入修炼中。
小白和小妖对视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一个回到赤水头上,一个则回到赤水眉间。
翌日,赤水找了一名弟子,问明执事处的所在地后,便往那里奔去。
哪知,今日的执事处特别热闹,在那门外,聚集了约百名弟子,在前方,更是立着三位金丹真人,似是在等什么人。
赤水小心绕过那一大群人,正想往里行进,就听到后面一个极其热络的声音响起,“小师妹,小师妹。”
赤水并未回头,便感觉后方有人伸出手往她袭来,她瞬即往旁边一闪,堪堪避过对方的手,复望向对方。
就见那女子一身浅黄色衣裙,目光盯着自己的手,似是不敢相信,但马上她的目光又移向赤水,面带笑容,露出一脸的善意,“小师妹,我叫你呢!”
“我不认识你。”赤水眉头微皱,真是怪了,走在路上都有人来乱认小师妹,她确定她的眼睛没问题?
“现在不就认识了么?我是大师姐元姿。”那自称元姿的黄衣女子不以为意,指向旁边两人,“这是你三师姐白兰,五师姐绿茵。”
赤水便望向旁边的另两位女子,见一白衣女子脸色淡然,仅是冲她点点头,是白兰。而另一身着浅绿色衣裳的女子,则是冲她笑笑,是绿茵。
赤水眼里满是疑惑,“你们真是我的师姐?”可为什么山谷里的小木屋都没有住人?
元姿呵呵笑了一下,“如假包换,你还有三位师姐在外做任务没有回来。”
“那你们做任务回来了?”对此,赤水保持怀疑。
就见元姿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道:“我们在城里还有点事,办完了就回来。”那叫绿茵的女子也跟着点点头。
“是吗?”赤水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们,她可没有那么好唬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估计和昨晚上那些灵虫有很大的关系。
不一会儿,元姿便有些抗不住了,“我们就是听说师傅又收了新的徒弟,想来见见你,可千万别同师傅说,我们回来了啊!我们还有事,这就走了。”
话落,几个人便匆匆的往远处奔去,就似后面有人在追,速度极快,转眼就不见了。
赤水有些想笑,目光环顾四周一圈,就见那些人虽都未看着她,但她敢打赌,她们的余光定是在不停的打量她。
她皱了皱眉,不加理会,直接进了执事处。
那自称是赤水师姐的三人组,奔了约莫一刻钟后,才停了下来,元姿擦了擦额上莫须有的汗水,叹道:“这小师妹,不太好唬弄啊!”
绿茵笑了一下,“小师妹可是在弥虚幻境里待了两年呢!现在宗门里可是人尽皆知,她定有不凡之处。”
白兰以点头表示赞同。元姿见此,望向师傅小山谷的方向,喃喃道:“不凡之处定是有的,不过,不知道能够在山谷里坚持多久?”
一时间,其余二人尽皆沉默下来,最终,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复往远方奔去。
第四章预订名额
两年后,赤水脚步轻快地往她师傅云晴真君的洞府奔去。她的内心。那最后的一点不安被抚平,如若抛开了一个笨重的大包袱,混身轻松。
这两年里,她已经和她那几位师姐混了个熟,在宗里,虽也声名远扬,但并不是像在千云门里那样,人人避之不及。
虽然她并非有意,但翠烟宗内的弟子见到她时,比起刚开始从弥虚幻境出来时的好奇,现在则是带着一脸的佩服和不甘。
没办法,她已经让她们输掉很多灵石了,可是她们貌似还没有要放弃的念头,赤水对此也很佩服。
关于这事,其实还得从赤水住进小山谷里说起,虽然赤水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她那位云晴师傅似乎养了极多灵虫,每到晚上,就会出来活动,每每都要攻击她的小木屋,有一些就连不怕虫类的赤水都不想再见到。因为那形状实在是太恶心了,还好她早已辟谷。
她在法阵的帮助下,安然度过了十几天后,她之前见到的那几位师姐终于回山谷了,在白天回来的。
她们一回来就钻进赤水的小木屋,想看出个究竟,不过白天赤水都是将法阵撤去,以节约灵石,她们自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最终,还是她那位较开朗的大师姐吱吱唔唔地问她什么时候搬出去,她方才知晓,翠烟宗内,早已就她多少时间搬出去而开了赌局,吸引了大批的弟子下注,而她这几位师姐便是其中之一,听说还有元婴真君加入其中。
她当时很是无语,虽然也猜到了她们没有在山谷居住的具体原因,但也没有想到影响力会是如此之大。
她当时就同几位师姐说她不会搬出去住,没有想到她们并不相信,跟她讲述了云晴师傅并不会介意这些,让她不要死撑后,趁着天还没有黑,又匆匆的离去了。
赤水当时有些鄙视她们,真是为了赢赌局,无所不用其极,要是云晴师傅不介意,她们怎么会是偷偷摸摸的回来。还不让她告诉云晴师傅。
后来她自然而然便知道了,云晴师傅不是不介意,只是有些拿不下面子去逮她们,若是被她拿住了,那下场……,赤水绝对不想去偿试。
就因为那场赌局,那些输得越多的弟子,就越是不甘心,逼着庄家重新开局,一直到现在,最长已是押到了五十年内。
其实赤水自己也想去下注的,但想到众人的怨气已是极大,她还是不要为了一点灵石,火上浇油的好,这才作罢。
而现在,她之所以心情较轻松的原因自不是这些小事,而是之前她从那块翡色玉片上得知,那位黑衣前辈让她作好准备,在下一次传承秘境开启时,争得名额进入。
赤水当时见之就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与她几位师姐相处得不错。和云晴师傅也是相安无事,要她真的当内奸去害她们,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原来那位黑衣前辈让她入这翠烟宗,便是要进那个传承秘境啊!入宗两年,她对传承秘境自是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传承秘境是近万年前开辟了此块大陆的先辈为了以防某些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失传,而在传承秘境内留下的备份。
他们根据那些东西的重要程度,在外设下各种厉害的陷阱禁制,只有通过了那些考验,才能得到物品。
这传承秘境设下法阵后,每百年才能开启一次,须得金丹期修士才可以进入,一次也只能进去二十人而已。
因为是当时的四股势力合力建成,这二十个名额被分成了四份,翠烟宗自是得到了其中的五个名额。
而这五个名额,皆是由翠烟宗内门弟子分得,那位黑衣前辈费心安排,对她云晴师傅更是了解,知道云晴师傅在收集乐器,便让她送上古琴,选择了一条最容易的路,终是让她入了内门。
她心里自是有了底,虽然进传承秘境的弟子须得看机缘,有些丢了性命,有些却是能从里面得到不错的东西,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须有三两三,才敢上梁山,一般会去那传承秘境之人。皆是有所凭借,是宗内弟子中的姣姣者。
那位黑衣前辈给了她百年的时间作准备,这绝对足够了。其实她本就对那传承秘境有些兴趣,就是黑衣前辈不要求,有机会她定也是要去看看的。
至少,从宗内弟子的反应来看,并没有黄阶秘境传得凶险。
而今年,正是传承秘境开启的年份,她入宗试炼,之所以会去那弥虚宝塔,就是因为宗里的前辈们皆是在准备这传承秘境相关事宜,没有心思来管她们,算是让除了她以外的其余报名弟子捡了个大便宜。
至于她,则无疑是一张催命符,不过这两年下来,她倒也体会到了一点好处,那就是她的感知又涨了一大截,而她五个元神的修炼速度,猛地翻了一倍,加上此地的灵气浓密,她又有五行弥合阵相助,那修为是噌噌噌往上涨,涨得她心慌慌乱跳。三个意识,虽然她现在还能勉强稳住,但以后怕是难说了。
因为她现在仍没有找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只有趁着闲瑕时一遍遍地向另外两个元神叨念起天极真人的事,让她们引以为戒,莫最后弄得玉石俱焚,那就悲剧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不过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就算是安慰自己也好,她有些无奈地想道。
待她来到云晴师傅的洞府前,她理了理身上穿着的黑色带银边法袍。正是她入宗时穿的那一套。
因为被云晴师傅嫌弃,她领取宗内供给后便换上了内门弟子的浅绿色衣裳,仍是没有讨到好,之后,她以前准备的各种颜色衣服都穿过,皆是如此。无奈之下,赤水干脆又穿上这一身,估摸着云晴师傅看什么都不会顺眼,那她自己穿着舒服就好。
进里后,便见不只云晴师傅在,就连她大师姐三师姐四师姐都在,另外的三位师姐有的去做任务,有的去游历了。
不是她说,她们七个师姐妹,就从来没有到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差几个。
不过要是到齐就更喜剧了,她排行第七,那可就是名符其实的七仙女。
她暗自黑线了一下,上前恭敬行礼后,便在一旁站立。
云晴真君状似轻闲的依在木椅上,仅是淡淡瞥了赤水一眼,复瞪向其余三人,“给我说吧,你们谁要去传承秘境?我怎么也去抢一个名额来。”
赤水见云晴师傅今日并没有再说她的衣裳,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微微惊讶,师傅召见,原来是这事啊?
说来也怪,这去传承秘境之事,有时候众多人争着去,名额需要用抢的,有时候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就比如她云晴师傅去的那一次,以她云晴师傅的话来说,我随便捡了个名额就进去了。
就见她三位师姐,皆是额上冒着细汗。似是云晴师傅逼她们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很是不愿,可又不敢反驳云晴师傅的话,以赤水看来,好不可怜。
云晴师傅自从三百余年前凝结元婴成功后,便陆续收了五个徒弟,之后第一个百年因为没有徒弟突破到金丹期,她只好作罢。第二个百年,二师姐被逼着去了,虽是保住了性命,却是没有什么收获。今年是第三个百年,她云晴师傅又在逼她们了。
她六位师姐,也就只有六师姐同她一样,尚在筑基后期,其余的都已突破到了金丹期,除了二师姐已去过外,都有资格。
似乎五师姐比较聪明,早在两年前,她入宗后不久,就美其名曰需去游历增长见识,拜别云晴师傅后就不知去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等这几位师姐反应过来时,云晴师傅已是知道了她们的算盘,哪还会放行。
就听大师姐最先表态,很是义正词严,“这名额甚是珍贵,我自愿让给两位师妹,留下来指导元叶和赤水。”
元叶是她六师姐的名字,赤水心里嘿嘿一笑,很想插嘴说她不需要指导,但想到说了这句的后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师姐则硬是不吭声,一副别想拿她开刀的表情,四师姐却是身若扶柳,似是站不稳马上就要晕倒。
云晴真君见此,眉头一皱,当即发作了,“我云晴的弟子,居然连去个传承秘境都推托成这样,还要脸不要?”
她的手往旁边桌上用力一拍,怒瞪着几人,“这次我去抢个名额来,谁要敢给我丢脸,哼,我就决定让谁丢脸。”
话落,一股强大的灵识威压扩散至整个室内,将几人镇在原地,包括赤水在内。
几位师姐顿时僵住,均低着头,不敢反驳半句,最终还是元姿大师姐顶住云晴师傅的压力,硬着头皮上前道:“师傅,先让我们商量一下。”
她跟随云晴师傅最久,自是知道,她要是再说下去,她们几人便都要遭秧了。
接下来,三位师姐拉拉扯扯到外面去商量了,其实云晴师傅要听她们的话,那是轻而易举,赤水摇了摇头,望向云晴师傅,弱弱道:“师傅,下一次就让我去传承秘境吧?”
她盘算着先把名额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横生枝节。
云晴真君目光扫过赤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灵茶,才不疾不徐道:“你凝结金丹了?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修真之人,怎能如此好高骛远,要知道万丈高楼从地起……”
赤水被云晴真君噼里啪啦训了一大通,训得她晕头转向,她从来没有见过云晴师傅说如此多话,最后,云晴师傅以“等你突破到了金丹期,再来同我说吧!”将赤水赶出了洞府。
赤水灰头土脸的往那三位师姐走去,言明云晴师傅让她们抽签决定后,便见三位师姐均是皱着一张苦瓜脸,慢吞吞地进了云晴师傅的洞府。
待她们再出来时,除了元姿大师姐仍是皱着一张脸外,其余两人皆是一脸笑意。
赤水也就明了,这名额肯定是落在元姿师姐头上了,她止不住有些疑惑,“元姿师姐,那传承秘境听说并不太可怕,你们怎么都不愿意去?”
元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赤水的肩膀,解释道:“你不知道,那传承秘境开启了近百次,有什么好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最近几次进去的弟子有些丢了性命,有些就算性命保住了,可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这样谁还愿意去啊?”
三师姐四师姐在旁边连连点头,证明她所说不假。
赤水听之若有所思,不久便展开笑颜,说道:“三师姐,四师姐,下次就让我去吧!”
虽然被云晴师傅训了一顿,但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的,反正她也须去那传承秘境,趁早将名额定下来,免得到时候她们来和她抢。
那三四两位师姐皆是眼睛放光,同时确定道:“真的?”
赤水用力点点头,就见元姿大师姐大眼盯着她,无比怨念道:“你怎么不早出生几十年呢?”
赤水呵呵一笑,这可怪不了她。元姿见事已定,这一行她是必须要去了,顿时双肩一垮,有气无力的样子。
直到赤水答应支援她两套法阵,两位师姐答应各借她一件法宝后,她才稍微好一点,在众人的目送中,默默离开了。
赤水几人对视几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赤水忍不住问道:“师傅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传承秘境啊?”
四师姐一反刚才柔弱的模样,拉着赤水走了很远,才低低道:“因为师傅去过,听说得到了好东西。”
赤水眉毛一挑,有些疑惑的望向跟来的三师姐,便听三师姐淡淡答道:“宗里最先也是不知,以为师傅空手而回,直到师傅凝结元婴成功后,便开始捣鼓那些灵虫了。宗里的弟子有传言,那个好东西就跟那些灵虫有关。”
“原来是传言啊?”赤水表现淡淡,她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四师姐闻言摇了摇头,小声否定道:“不是传言,听说在之后宗里的元婴真君问师傅时,师傅并没有否认。”
“真的?师傅可真够聪明的。”赤水叹道,那时候师傅都已经是元婴真君,那些人也奈何不了她了。
两位师姐均是点了点头,这个她们早就知道了,师傅若是不聪明,又怎么能在刚刚凝结元婴之后不久,便站稳了脚跟,成为宗内十大长老之一,抢占下此山谷,要知道翠烟宗元婴初期修士,可不是只有她一位。
“那师傅有跟你们提起过没?”师傅身边,也就只有她们几名弟子,说不定会透露一点口风。
四师姐嘿嘿一笑,“我们当然知道,师傅的那个东西,定是和那灵虫有关,每次师傅一提起时,我们就溜了,因此,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啊?”赤水惊愕不已,“你们都不想知道?不想要么?”
四师姐摇摇头,“若是知道了,怕是就要被师傅逼着接近那些灵虫了。”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恶了一下,复继续道:“在宗里安安稳稳的,弄那些恶心的灵虫,我们可不想。你没见么,这山谷里,都没有人愿意来。”
赤水默了一下,确实,这两年来,除了她几位师姐外,她就没有见到其她人。
“既然是好东西,那么定有不凡之处吧?”原来夜里的那些灵虫,是这般由来啊!
三师姐闻言,淡淡答道:“就算是不凡,我们也不想要,先不说每天伺弄那些虫子,就是师傅研究了三百余年,也没有什么成果,你看那些灵虫的攻击力就知道了。”
“既然攻击力不强,你们为什么都出去住了?”赤水撇撇嘴。
四师姐尴尬一笑,“那些虫子每晚都出来,看着我心里就渗得慌,还是你厉害,都住两年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就没有什么感觉么?”
赤水见三师姐也有些好奇的望着她,只好解释道:“不看不就行了么?”
她话音未落,就见两位师姐都摇了摇头,用佩服的眼神望着她。
“好吧,我不是很怕虫。”赤水见两位师姐均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默了一下,便辞别离开了。
她对那些灵虫也没有一点兴趣,而且她又是最小的,就算是抓壮丁应该也抓不到她。
赤水在离小木屋还有一大段距离时,便听到旁边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音,她青筋用力抽了抽,决定无视它们,自顾回屋了。
自从一年前小白突破到四阶,将那原先的小木屋烧了个精光后,她便开始不得消停了。
因为云晴师傅声明不能去碰她的灵虫,这两只无事可做的妖兽实力相差不太大,便自己打了起来。
弄得方圆几里寸草不生,她那几位师姐自从和小妖它们打了数架,头发衣裳差点烧没了后,很明智的每次到云晴师傅的洞府,都是绕道走另外一条路,坚决不肯踏入此地一步。
至此,整个山谷里就住了云晴师傅和她二人,外人自是不知道内幕,还在下注赌她什么时候搬出去,只有她的几位师姐才知道她也算是个怪胎,不对,应该是她一起的两只妖兽是怪胎。
不过,貌似每次都是小妖占上峰,经常都见小白被打得很惨后,灰溜溜地遁回她的眉心。
不只是因为小妖比它高了一阶,更因为小妖的风系属性,在空中占据绝对优势。
而小白,光长个头了,背上的两只小肉翅很是发育不良,现在才只有她的手掌大小,虽然因为血契关系,可以在空中运动,但速度比起小妖却是要慢上一步,每每让小妖占尽便宜。
想到此,赤水抿嘴笑了笑,谁让小白才刚突破到四阶就敢去挠小妖呢!活该是欠扁,不过她不由想起入宗后不久,元姿大师姐同她提起过的事,她和小白的血契是可以解除的。
说来也巧,元姿大师姐正是元氏家族之人,不过仅是旁系,虽然听说过她们有一脉对血契方面很有研究,却是并不知道那一脉的人在哪里,这让赤水心里刚冒出的一点小火花还未来得及壮大起来,便又被扑灭了。
不过这也能够说明残影师傅说的话是真的,接下来,既然确实能够解除,那剩下的就只是花时间去找罢了。
第五章入问心塔
时光似水,缓缓流淌。在不经意间,已是二十余年。
赤水站在翠烟宗内的问心塔前,心里很是平静,她等这一日,已是等了五年。
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修炼至筑基后期顶峰,整整温养了五年,在翠烟宗的书楼里,她查阅了无数先辈的结丹心得,也研究了数年的炼器技术,为的就是这一日。
她六师姐已是比她早进去了一步,她站在此地,却是有些移不动脚。这二十余年里,她从未离开过宗内,就是做任务时,也是领取的炼阵任务充数。
因为此地的炼阵技术甚佳,宗内也有不少高级炼阵师,所以她并没有隐瞒她炼阵师的身份,反而在接任务时,趁机向宗内的高级炼阵师请教。
经过多年的了解,这才知道。因为这苍海大陆的特殊位置,此地炼阵师最擅长的便是传送阵和避水阵,至于其它法阵,却并没有太大的突破。
赤水也认识到,当初她对苍海大陆的看法是不对的。因为此地历史尚未到万年,虽然迁移时从苍洲大陆搬来无数的珍稀灵草材料,但经不住长时间的耗用。
此地灵气浓密,炼气期筑基期的灵草因为需要年份不高,较好培育,所以并不太贵,而高阶的灵草材料等,却是稀少,大都被各大势力掌握控制,价格极是昂贵。
高级的炼阵材料,更是难寻。赤水这才恍然,初到此地时,因为她对此地并不了解,极少凝炼法阵,偶尔炼之,也是用指环里原有的材料,所以并不知晓。
看来,她没有隐瞒炼阵师的身份是明智之举,这苍海大陆上,炼阵师的身份是极为受人尊敬的。
就是在宗门里,除了每年的炼阵任务外,从来没有人为难过她,便可看出一般。
她也不必再去费心寻找材料。要想炼阵,自有宗里弟子送材料过来,她对此很是满意。虽然她有所保留,但炼阵的成功率比起别人,仍是要高出一截,在宗内众炼阵师中,也算是稳稳的站住了脚。
而这问心塔,则是翠烟宗先辈们专为宗内弟子所造,其塔有七层,高数十丈,占地极广,塔内四周分成无数个密室,塔底,是那炽热地火,塔中心,则是问心地,此塔名的由来,便是于此。
凡是要结丹的弟子,均得入问心地问心,通过之后,才会传送到塔里一二层任意一间空的密室进行突破。
而塔里的每一间密室。均是引入了地火,也是宗内的炼器(丹)塔,每日都有不少人选择在此塔的三至七层闭关。听说,这地火,比起金丹期修士的本命丹火,还要更胜一筹,翠烟宗的先辈就是看中此地下深埋的地火,才选择了在此处落户。
而塔的层数越低,则地火越强,修士一般都会根据自己的需要作出选择。
因为刚突破到金丹期的弟子最先做的一件事便是炼制本命法宝,所以才会将地火最强的一二两层让出来。
赤水早在修炼至筑基后期顶峰时,便到宗里藏宝阁去领取了一份炼本命法宝的材料,因为她想炼制一件防御法宝,便直接挑了那里年份最久最是坚硬的一个乌龟壳。
因为苍海大陆的地理位置特殊,这类的材料并不少见,再加上乌龟的习性,在此地人们的心里印象并不太好,而宗里又全是女子,这乌龟壳便不太受人待见。
听藏宝阁里的执事说,这乌龟壳已是放了数十年,大多数弟子虽是对乌龟壳的坚硬度有些心动,但终是介意众人的眼光,怕就算炼成了,也不好意思用。
赤水却是不介意这些,直接拿上就走了,其它的材料她是看都没有看一眼,倒让当时的执事诧异的看了她数眼。
其实那时,她的心里那个美啊!连执事异样的眼神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乌龟壳,个头比她人还高。定有上万年的年纪了。
她是从苍洲大陆来,这个乌龟壳,在苍洲大陆,若没有机缘,就算是花再多的灵石,怕也找不到。
总之,她认为她捡了一个极大的便宜,当她领回去给云晴师傅和众位师姐看后,却是被云晴师傅直接轰出了洞府。
之后,众位师姐每每提起,都要取笑她一番,让她极是无语,只能感叹,她错估了众人的接受程度啊!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从没有动摇过一分将那乌龟壳还回去的念头。现在,那个乌龟壳就安静的待在她的指环里,若是她能凝结金丹成功,便先将它炼了。
赤水心神一定,稳步往问心塔里走去,在递上身份玉牌给执事检验过后,便直接往塔中心那束金灿灿的强光行去。
那束强光直接从塔顶射下,略有分散。至塔底时,其照射到的面积约有方圆一丈,如此狭小之地,却是能容纳近百人同时进入,可叹其中玄机之深。
她没有犹豫,一脚便踏入其中,瞬间便感觉空间极度扭曲,她的身体在不停旋转,她的位置在不停的变化,有时似是站在云端,俯瞰下方数片大陆。有时又似在山顶。远望连绵重山,有时又似飘在海面上,目光的归处是天水一色的奇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了一片虚无中,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在这里的,是她没有任何伪装的灵魂。
她并未惊慌,这入问心地的过程,她早就请教过众位师姐,知道这是每位弟子必经的过程,但其中的体会,却是各不相同,端看个人。
就听那无边虚无中,不知道从哪处,传来一个声音,“你为何来?”声音似远似近,飘渺无踪,赤水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冷冽之气从她心底升起,眨眼间便传遍全身。
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莫须有的脊梁,平静道:“为了结丹。”在她的心里,却是恨不得捶地,不知道为什么,她准备的众多答案,在此地,硬是说不出口,最终,她只有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结丹后,你要做什么?”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就似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
赤水忍住想移开的念头,略有些茫然,下意识的便回答道:“继续修炼。”话音未落,她就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封起来,可是那几个字,还是一字不落地蹦了出来。
“修炼是为了什么?”那个声音再响起时,赤水默了一下,在这一瞬间。这数十年经历在她脑中极速晃过,她竟有又重新去活了一遍的感觉,她想起了她的爹娘,她的姐弟,秦师叔秦钰秦襄齐俊残影师傅等所有人,顿时各种情绪袭上心头,良久,她才平平答道:“为了力量。”
“为什么?”那声音很是严厉,音量竟是又提高了数分,在赤水听来,却是极大,从远处滚滚袭来,震颤着她的灵魂。
她猛地想起了刚与小白缔结血契时,红衣怒神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可以将她轻轻掐死。她数度徘徊在生死边缘,每每无法作主,她是死是活,仅仅在别人一念之间而已。
她能活到现在,除了她因为多活了数十年,人较机灵以外,运气仍是占了极大的因素。她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她的命运,应该是由她来掌控……
突然间,她的眼前一片白光散开,将那片虚无驱逐开来,待她再看时,却已是站在了一间密室里。
她停顿了一下,才喃喃答道:“为了自由。”她的眼里,已是一片坚定之色。
是的,归根结底,不过是她前世十多年的教育,对自由的理解和渴求。重生在这个世界,没有法律,强者为尊,弱者根本没有谈这些的资格,虽然她努力去适应,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融入到这个世界。
这变相督促着她一步步的往前走,克服重重困难,解决一个一个问题,她只知道,她必须要强大起来,获得力量,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
赤水拂开双袖,在原地静坐下来,一切也仅是如此简单而已。以前,她却是犹如隔了一层雾海,看不分明,仅是迷迷糊糊的跟随别人的脚步,被动的在修仙路上跌跌撞撞的前进。
这问心处果然玄奇,竟是让她无法伪装一点,也终是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可惜,这问心处一个人一生也只能进去一次,她轻轻摇头,手一翻,一个白色玉盒出现在她的掌心,她缓缓将之打开,一枚紫色灵丹安静的躺在玉盒中央,比筑基丹略大一点,浅紫色的灵光淡淡浮动,看上去甚是漂亮。
这是宗内增加结丹成功率的灵丹,她在宗内辛苦凝炼法阵数年,才得到了这一颗,其均是用足千年的灵草炼制,蕴含的灵气,比起筑基丹强了近百倍。
她不再迟疑,当即便将之服下,顿时,一股热气从体内升起,她忙闭上双眼,运起功法,将那灵丹的药力往她的脉络内引,使脉络内本就饱和的灵力更加浓稠。
因为她本就温养了五年,数日后,她就感觉她体内的那股胀痛渐慢散开,越来越让她难以忍受,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她脉络内的灵力更是汹涌奔腾,横冲直撞,使得赤水必须咬紧了牙关,才能勉强忍受下来。
她早就听说结丹的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结丹失败不说,更是有可能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痛苦,走火入魔甚至丢失性命。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运行功法,尽量让脉络内的灵力往着一个方向前进,一遍又一遍,专心致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数个月,她的所有感官已经麻木,已不知道,在她的周围,通过她数个月的努力,已形成一个强大的气漩,有些似五行弥合阵的漩涡,那气漩以她为中心,在边旋转的同时迅速往外扩散而去……
她的感知,已是不自觉的放开至最大,在这个范围内,其灵气均被那个强大的气漩所影响,不停的震动翻涌。
问心塔外,无数的弟子聚集此地,议论纷纷。
问心塔顶,数道光影闪过,九名宗内长老各站一处,望着这一异象,均是没有言语。
良久,才有一名宗内黄衣长老叹道:“本君还以为是宗内又要出一名元婴真君呢!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其余众位长老闻言,均是神色不定,齐齐将目光射向正往她们这里遁来的红色身影。
云晴真君随意选了一角处站住,凤眼望向众人,抿嘴笑道:“哟,各位都在啊?”眉宇间,一抹得意之色闪过。
那位身着浅绿色衣裳的长老望向她,问道:“问心塔里,是你门下的弟子?”
云晴真君闻言,双眼瞪大,似是极端惊讶,慢悠悠的说道:“这个还得找执事来问问,我门下数月前虽有两名弟子进去,却是不知道具体如何了。”
那问话的长老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她,冲着另一名蓝衣长老使了一个眼色。那蓝衣长老身形往下一窜,不过数息,便提了一个执事上来。
那个执事一下被提至高处,又见宗内的长老全都到齐了,内心惊惧不已,脸色更是苍白,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蓝衣长老将她放下,停了几息,见她脸色稍微好点后,便问道:“之前进入问心处的有几人?”
那位执事心下略松,原来是问这事,她还以为她犯了什么事,惊动了十位长老呢,她马上答道:“之前有五位弟子进去,有两人未通过问心处,被传送了出来,里面尚有三人。”
云晴真君目光扫过现场众人,望向那位执事,淡淡笑道:“是哪几人?可还记得名字?”
那名执事连忙点头,答道:“最先进去的是一位外门弟子名叫青媛,后又有两名内门弟子进去,一人叫元叶,一人叫赤水。”
云晴真君挥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那名执事见此,恭敬向众人行了礼后,才纵下塔顶。云晴真君见她的身影消失,才淡淡道:“里面有三人呢,看来只有等到她们出来后,才能知晓引起这般大动静的是谁了。”
其它几位长老看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都忍不住愤愤瞪了她一眼,三人中,有两人都是她门下的弟子,看把她得意的。
那浅绿色衣裳长老望向远处,此时,那动静越来越大,已是快到了临界点,就连周围的气压,都似降低了数分,在问心塔外面的弟子,竟都感觉有些逼气,就似赖以生存的空气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这人的感知若再强上一点,怕就赶上元婴真君了。”那浅绿色衣裳长老淡淡说道,接着她转回头,望向众人,“塔里的三名弟子可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们可有印象?”
其余众位长老尽皆摇摇头,她们平时都在自己洞府潜心修炼,哪会注意到几个筑基期弟子。
这下,众人的目光均是望向了云晴真君,既然有两位都是她的弟子,那她总是了解的吧?
云晴真君理了理衣袖,偏头认真想了一下,才慢条斯理道:“那青媛是外门弟子,我也不知,元叶是元氏家族的人,仅是暂记在我门下,而赤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露出一抹笑意,才道:“说起来各位定都有印象,二十多年前,那在弥虚宝塔里待了两年的弟子,便是她,我也是后来才知,她还是一名炼阵师,真是没有想到啊,呵呵呵……”
说到后来,已是止不住喜笑颜开。
众位长老一听,立刻就想了起来,毕竟当时也是惊动全宗,况且对于她们修真之人来说,二十余年并不太久,只是她们当时并不知道那弟子的名字。
后见云晴真君已是呵呵笑开,一脸得瑟,她们虽然脸色不显,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记得当时,那名弟子备的入宗礼仅是一普通的古琴,她们哪看得上眼,没有想到,却是被云晴真君捡了便宜。
那浅绿色衣裳长老极有耐心,等云晴真君笑够了后,才缓缓开口道:“弥虚幻境本就是针对元神,她在里面待了两年,感知有所增强也不奇怪,但现在仅是感知已是如此强大,怕在她入弥虚幻境之前,感知就很不一般。”
其余众长老听之,有些沉默不语,有些则是点了点头。
“还好当时将她留下来了。”那浅绿色衣裳长老似是有些庆幸,目光移向云晴真君,吩咐道:“让她出塔后,到宗门大殿去一趟,也让我等老骨头见见。”
云晴真君点点头,目送数位长老离开,脸上止不住又露出一抹笑意,以前,她门里的几名弟子,可没少被她们取笑,现在,终于让她得意了一回。
良久后,她见那极大范围内的灵气已被吸进问心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进行到这一步,已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看塔内之人能不能忍受住那极致的痛苦了。
在问心塔内的赤水,自是不知,她一直低调掩藏的强大感知,已是被宗内十大长老所知,她此时正被那涌进脉络内的灵气折腾得死去活来,恨不得立马晕倒过去……
第六章本命法宝
两个月后,赤水望着她下丹田里的五个丹状元神。头整个大了起来。
金丹金丹?不是金色的么?为什么她明明按照先辈结丹的步骤,没有做错一分,结出来的却是五个不同颜色的丹状物体。
好吧!这五个丹状物体里还融入了她的五个元神,那最大的一个丹状物体里自是她的木系元神,也才仅有龙眼大小,后面两个中等大小的元神所结的丹状物体比之更要小一圈,而最小的两个,也才仅比小指头尖大上一点。
这就是她忍受了数个月痛苦的煎熬,将体内的灵力和元神压缩在一起,所得的成果,关键在于,她这样算是结丹成功了没?
自是没有人来回答她。她望着那五个丹状元神,欲哭无泪,怎么也应该是一颗金丹才对吧!
她正在纠结的同时,就见那五个丹状元神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心绪,五个丹状元神一相撞,瞬间便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约有核桃大小的圆状物体。
赤水猛地一顿,定睛望去,就见那圆状物体上,各色灵光夹杂在一起。五彩斑澜,甚是漂亮。
她仔细看那圆状物体的表面,除了灵光不同外,表面倒是光滑细腻,成正圆形,虽然不是金色,但好歹也算是结成了一个圆球,应该算是结丹成功了吧?
听说结成金丹,便可初具勾通天地之力,可她左瞧右瞧,怎么就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呢?
她心一松懈,就见那个圆球忽地一下又分开成五个,在下丹田里活蹦乱跳,很是兴奋。有一个中等大小的丹状物体,内里应该是金系元神,金光一闪,一道金色光束便往那缩在她下丹田最角落处,那名叫穹目的男子留的元神袭去。
那光束稳稳的击在那个元神上,就见那个元神虽仅有淡淡的一小团,却是异常牢固,那一击就如击在棉花上,连一声响动都没有。
赤水脑里轰的一声巨响,将所有的思绪都炸飞,只剩下两个字不停的晃来晃去,完了,完了,完了……
她终于知道天极真人为什么会在金丹期疯魔了。她以前从未想到过,直到刚才才醒悟过来。
因为结丹的缘故,体内的元神势必会与体力的灵力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每一个元神都拥有了自己的力量。
她体内整整五个元神,五股不同的力量。
以前,她们也仅是偶尔冒出头,吱两声干扰她一下,让她不要忽视她们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现在,她们虽然还是不能离开下丹田,但她们已经有了武装力量,要是一个不合,是不是就得以武力解决?
不用猜她都知道,那场地,定就是她的身体!
不知道天极真人当时的情况是否同她一样?
她将目光复盯向她最大的木系丹状物体,心里默默的念道:你可一定要给我撑住啊,在我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一定要用你的强大力量将她们镇住,可千万不能让她们打起来啊……
念叨了半日,她似乎觉得好过了一点。脑里回想着她以前看的《引仙经》金丹期的法诀,驱起体内的五个丹状物体继续修炼。
看着她们安静下来,位于下丹田里不同的位置,潜心修炼起来,赤水轻松了一口气,她们要是一直就这样乖乖修炼,不用她操心多好。
其实她入翠烟宗后,本是可以修炼宗里的功法,将元神修炼成绿色,不只元神更加紧实,还有极强的防御力,护体罡气比起她的功法,强了近三倍。
赤水本是有些心动,但无奈她的情况特殊,若是再换功法,不知道她的五个元神又会变成什么样,无奈之下只好保持现状,仅去了书楼,将《引仙经》金丹期的法诀复写出。
赤水摇了摇头,目光移到她的脉络里,这次结丹的过程中,她的脉络已经又拓展出无数的细小脉络,几乎覆盖了她的全身,周围的灵气以比她筑基期快数倍的速度进入她的身体,顺着脉络,进入下丹田,被那五个丹状物体吸收同化。
她睁开眼,心下一动,就见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赤水比较了一下,比起以前,那淡青色的光芒,要长了近半寸,且颜色也要深一些。
她终于确定,她是真的突破到了金丹期,她的护体罡气也强化了。
她的目光望向周围,虽然仅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室内除了有一个引入地火的火台外,再无别的东西。但赤水却是看到了一个彩色的世界,各种颜色的灵气,在空中慢慢浮动。
这密室里本就布有大型聚灵阵,灵气浓密,其中五行灵力光点缓缓靠近她的身体,很快便被吸入。
仅仅是用肉眼看,就已经达到了以前感知加上探灵术的结果,呼!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缓缓将感知,不,现在应该叫灵识放开,往问心塔外面探去,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一个更加美丽的世界,那么清新,那么明晰,逐一印入她的脑海。
她微微一笑,这就是不同境界之间的差异,这样的景色,她在筑基期绝对看不到,不知道在元婴期前辈的眼中,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她重新闭上双目,虽然她结出的丹有异,但应该也算是结丹成功。现在境界不稳,必须静心修炼。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又过了一年。
她移了一个方向,面向引入地火的火台,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火台的形状,虽然她不知道其内部的结构以及那火台的材质,但看上去极好操作,就算没有人解说,她也能明白。
那火台中央的一个如圆珠大的孔,应该就是地火的出口,火台的侧面横着一块条形长石,应该就是控制地火的开关。
赤水灵识卷起那条形长石,轻轻往旁边一抽,顿时,从那火台中心,一股极大的地火冒出,瞬间便将整个密室映红。
赤水感觉一股热气袭来,上半身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几寸,以避开那股热气。
都说这地火的厉害,比起金丹修士的本命丹火更胜一筹,她现在终于见识到了,她隔了如此之远,都感觉到那地火就似在贴着她的皮肤炽烤,火热难耐,难怪翠烟宗里的先辈会看中此地。
她轻轻将那条形长石推回去,复回到原位,口微张,顿时,一股淡青色的火焰从中喷出,忽大忽小,看上去极不稳定。
赤水并没有理会,这是她故意为之。因为她接下来便是要炼制法宝了,这本命丹火她自是必须熟练控制才行。
一个月后,赤水觉得差不多了,她才将灵识探过指环里,把那个乌龟壳运了出来,数了一下那乌龟壳背上的片甲。共有十三块。
她仔细看了看那乌龟壳的形状,又研究了那十三块片甲的排列,数日后,终于决定开始动手炼制了。
她之所以看了这么久,是因为她并不想改变其原有的形状。
不是她想哗众取宠,实在是那乌龟壳长成那个模样,自有一定的道理,虽然她在前世并不懂力学,但看过如此多的大型拱桥,这乌龟壳大概就和那拱桥是同一个原理。
若有力量击在乌龟壳上,因为其形状,自会将那股力量分散开,这不也算是变相的增加防御力了么?
她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自是不会介意别人的眼光,话说,在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谁还会想到这乌龟壳好不好看,当然是防御力越高越好。
她将地火的条形长石抽到一定的位置,便将那乌龟壳移至那地火上锻烤,同时,她也喷出本命丹火,两种火焰不停的袭在乌龟壳上,想把它炼化。
一个月后,密室里赤水的眉宇间隐有一丝喜意,经过她如此久的努力,那乌龟壳终于开始变形了。
她再一次佩服自己,居然选了这么硬的一样材料,竟是足足用了一个月,才开始融化。
这恰恰说明了这样材料的不凡,哈哈哈,这样的材料被她得到了,炼成本命法宝,绝对不亏。
其实她那几位金丹期师姐,虽然也从宗内藏宝阁里挑了一样材料,炼成了法宝,但也仅此而已,她们真正的本命法宝材料,都是自己去外面找的。
赤水也曾想过去外面找,但一来这苍海大陆的高阶修仙资源奇缺,均被几大势力掌控,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哪是如此好找?
宗内藏宝阁里也有不错的材料,仅是会不会挑的问题,不管什么材料,有优点,自会有缺点,端看个人如何取舍。
而她就是挑中了这个乌龟壳,虽然丑了点,但其坚硬度,绝对过关,想到此,她的心里偷偷直乐。
又过了大半年,赤水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将地火关闭,望着她面前这个仅有她手掌大小的乌龟壳,模样并没有任何改变,就连那背上的十三块片甲都是一模一样。
可别小看了它,它的构造已与之前完全不同,虽然现在看着它仍是一个整体,可实际上,它却是由十三块片甲组成,可以拆散开来,而每一块片甲都是一个小的乌龟壳模样,这可是花了她极大的心血,才将之全部炼制完成。
而在乌龟壳看不到的另一面,却是密密麻麻铭刻着各种防御法阵,没有一点空隙。赤水基本上将她所有会的防御法阵全部刻上去了,不得不说,这炼器和炼阵还是有一定相通之处的。
至少,她从未看到别人的法宝上刻了如此多的法阵,嘿嘿,她这是独一家。为了别太引人注目,所以她将之刻在了乌龟壳的里面。
她伸出右手,用力挤出一滴精血,将之滴在那个小小的乌龟壳上,随即从口里喷出一小缕本命丹火,将那滴精血炼入乌龟壳内,分布均匀。
完成后,她心里默念一个“收”字,便见那个乌龟壳迅速变淡消失。她往下丹田一瞧,那乌龟壳却是比之前更小,仅有圆珠般大,正围绕着她的五个丹状物体,缓缓的移动。
赤水正想将之再招出来,却顿了一下,这才想起,她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呢!叫什么好呢?
良久,赤水迟疑的吐出两个字,“龟灵盾?”
就见那乌龟壳在她的身边出现,瞬间放大,比她人还要高上几分时停下,护在她的身围。赤水心下一动,便见那乌龟壳瞬间分散成十三个约有一尺的小乌龟壳,在她的周围盘旋。
好吧!既然它没有反对,那么就叫龟灵盾好了。
她将之重新收起来,一脸的得意,有了本命法宝,她现在算是名符其实的真丹真人了。
她重新坐下,将捆妖绳拿出来,秦师叔可是说过,这捆妖绳的材料上佳,可以将之炼成法宝。他当时并未全部炼化,剩下来的部分,就由现在的她来完成了。
她这一炼又是过了数个月,一晃,她在问心塔里整整闭关了三年余,比起别人结丹一般只闭关两年,她算是极久的了。
她将新炼好的捆妖绳收起来,又看了看指环里她一直用习惯的土罩珠法器和遁影针法器,很是不舍,可是以她现在的的修为,这些东西实在是用不上了。
她轻轻叹息,正想收回灵识,准备出关,蓦地一顿,她的手一翻,一块约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出现在她的手心。
这正是她在秦府当小丫环时,从那灶里戳下来得到的古怪石头,因为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便被她压在箱底当收藏品了。
她之前也曾在千云门藏书阁里复写了一本《炼器材料精选》,想弄清它的来历。虽然她后来将那本书看完了,觉得它很像是石精,但根据书上的描述,石精是普通石头通过近万年的孕育,在其中心形成的一团精髓,似玉。
这黑色晶体是她在裂开的石头里抠的没错,但似玉?没有看出来。
难道这又是一块变异的石精?嘿嘿,她对变异的东西极有兴趣,就像是她的引魂笛,可是救了她不只一命。
而且,她带着它多年下来,虽然不知道她的感知因此增长了多少,但总是有好处的。
赤水轻轻敲了敲那黑色晶体的表面,极硬,她以前可是试过,就是用灵火烧,都没有什么反应,连温度都没有上升一丝丝。
她的心里,蓦地升起一种想法,难不成,这也是一件极好的炼器材料?它如此坚硬,或许可以炼制成一件法宝?
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咚——”响个不停,她拼命按耐住,不能慌,是不是真的可以,试试便知。
她重新把地火打开,将那块黑色晶体悬于其上,同样再加上她的本命丹火,开始重复炼制龟灵盾的过程。
同时,她的心里开始思量,若是能成,炼制什么好呢?这材料只有拳头大一点,怕是炼不了太大的东西。
蓦地,遁影针的影子一下窜入了她的脑海,说真的,那遁影针她可以算是陪她一路走来,虽已断掉了四枚,仅剩下五枚,但比起土罩珠,更加的让她舍不得。
若是那黑色晶体真的能够炼化的话,就将之炼成飞针法宝吧!飞针法器需要的材料少,估计这块黑色晶体去除杂质,应该够了。
三个月后,赤水的灵识感应到那黑色晶体,经过三个月的炽烤,也仅仅是烫手而已,离要被炼化,还差很远。
赤水很是挫败,两个月之前,她就发现这黑色晶体有些古怪,本命丹火加地火整整烧了一个月,竟都没有奈何得了它。
但赤水本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又坚持了两个月,虽然温度又上升了不少,但远远不够,若是以这样的速度,估计得到十年后,怕才能炼化。
她的本命丹火,怕是撑不了那么久,就是这三个月,她都已停下来恢复了数次。
看来,她的飞针法宝是没有希望了,赤水自嘲了一下,亏她之前还那么激动,心脏都差点蹦出来,没想到却是没戏。
不过这黑色晶体究竟变异到了什么程度啊?也太厉害了一些,她虽然心里极是不甘,但坚持了三个月,仍是识相的决定放弃了。
她将本命丹火收回,正想将地火也关掉,心里忽地一动,火?她似乎还有。
只是能行么?她有些犹豫,但最终,她心里的不甘再度冒出了头,管她的,先试试再说,她在心里呼道:“小白。”
“干嘛?”虽是八九岁小朋友的声音,但是语气极淡,像个小老头。
“呵呵——”赤水在心里先笑两声,才接着道:“你不是说你的炽焰是用特殊的法诀凝炼而成,极是厉害么?现在就是你证明的时候了。”
“你想让我帮你炼那块石头?”小白拽拽地道,声音有些不屑。
赤水暗自叫好,就是这样!她连忙点头,接着又略带怀疑道:“你确定你的炽焰能行?”
就见赤红色灵光一闪,小白停在她旁边,双目斜斜瞥过她,盯向那黑色晶体,口一张,一股炽焰喷出,袭在那黑色晶体上……
第七章出塔被掳
五年后,赤水小心地把一个普通的白色瓷瓶揣在怀里。环顾室内一圈,将炼制龟灵盾和捆妖绳而剩余的残渣一收,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方打开室内禁制,走了出去。
待来到执事所在地,赤水再次掏出身份玉牌交给那里的执事检验。
那名执事接过身份玉牌,在记录簿上找了很久,方在八年前查到了赤水的记录,她目光复打量了赤水一眼,有些鄙夷。
没有见过占便宜占到这种程度的!要知道问心塔里的密室,就是第三层,每一年都要近百块中品灵石,这个黑衣女子居然趁着结丹之际,硬是在密室里待了八年多,从而节约的数百块中品灵石,都可以买一件极好的法宝了。
此地灵气充足,灵石资源较多,但高级材料奇缺,一件能炼成法宝的普通材料,都需要三四百块中品灵石,更何况这个黑衣女子多待了五六年。还是用问心塔一二层密室,节约的肯定不只这些。
她虽然才来这问心塔做执事四年,但对这黑衣女子的行为,仍是有些不耻,若是每一个弟子都这样,将密室霸占住,后面的弟子还要不要结丹了?
她忍不住直言,“你待得可真够久的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赤水顿了一下,目光直直望向她,问道:“不可以?”貌似她待得是比较久,但她并未看到有规定说不可以,这位执事看来很是不满啊!
那名执事一窒,似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终只有摇了摇头,将身体玉牌还给赤水,便自顾整理东西,不再理会她。
赤水接过身份玉牌,转身往外走去,既然她不说,她也不会贴上去补交灵石,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那名执事远望着赤水的身影消失不见,脸上才再度浮上一抹嘲讽之色,她也就只能占这么一次便宜了。
“刚才有人出塔了?”她心下正想着,就听一个声音响起,她忙转过头去招呼道:“见过燕师姐。”
这位燕师姐可是在这里待了近百年。算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修士,自是受到她们的尊重。就见燕师姐头轻点,平静道:“我感应到刚才有人出塔了,过来看看,记录姓名了么?”
那名执事点头,将记录簿递交给燕师姐,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人出塔,这燕师姐都会出来看看,以前她曾好奇的问过,可燕师姐仅是淡笑不语,多次下来,她们也就不再提了。
那燕师姐挥挥手,并未将记录簿接过去,仅是淡淡问道:“给我说下姓名就成。”
那名执事很快便答道:“是一名叫赤水的弟子,已是结成金丹。”她同时将记录簿收回,本想再嘲讽几句,但想到燕师姐平时最为严肃,怕是会不喜,心下略一衡量。终是作罢。
那燕师姐闻言一顿,重复确定道:“叫赤水?”
那名执事点点头,有些莫名,就见那燕师姐已是抢过她手个的记录簿,自己细看起来,不久便看完,合上记录簿,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喃喃道:“终于出来了。”
那名执事略带诧异地望向燕师姐,“难道这名弟子有什么来历?”
那燕师姐目光扫过她,叹道:“她有什么来历我并不知晓,但是宗里的十大长老可是等了她数年。”
她在七年前便接到掌门的命令,待这个叫赤水的弟子一出塔,便要立刻禀报,不得张扬。她估摸着和那次引起十大长老的异动有关,她当时只是觉得这名结丹弟子的感知很强,竟超过了她的灵识范围,但具体强上多少,却是不知。
没想到她却因此被带到问心塔顶受十大长老问询,看来这名叫赤水的弟子定不简单。
想到此,她不再停顿,将记录簿还给那名执事,丢下一句“我去回禀掌门”后,便匆匆往宗门大殿行去。
只留下那名执事手拿记录簿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宗里十大长老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就是她,也才仅见过其中三名长老而已。
此时的赤水,哪里会知道她走后发生的事,她正在感受着这大千世界的极致美丽。虽然她之前就已探出灵识感应到。但与用身体去感受,自是不同。
她的心里淡淡愉悦升起,轻轻一跃,身体便似脱离了地心的引力般,蹦上去极高,把她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体,让其缓缓的降落至地面。
这可仅仅是她未加持疾驰术的效果,这次结丹,将她的身体再次改造,皮肤已不能用白皙来形容了,光洁如玉,泛着点点柔光,隐约有些朦胧缥渺,似是带着一丝仙气。
赤水举目一望,确定方向后,就想往小山谷奔去。在进问心塔前,她将小妖拜托给了元姿大师姐,现在,该是接回来的时候了。
她再次一跃,遁入空中,蓦地,一股极其强横之力将她卷起。硬是改变了她前进的方向,往另一边冲去。
赤水大惊,迅速将灵识放开,往那远处探去,真是没有天理了,怎么她身在翠烟宗的地界,也会出现这种安全问题?
是谁?胆那么肥?她已经成功升级为金丹期修士了好不?这人也敢来掳,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不过,当她的灵识探到那闲适站在路边,一脸浅笑的男子时,顿时便奄气了。她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他最是毫无忌惮,敢干这种事。
她都已经换了一块大陆,他还能找来,不得不让她佩服。
她心下略松,好歹也算是个熟人,对方如此强大,要想取她的性命,不过是弹弹手指罢了,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所以她干脆不想了,将灵识收回,任凭自己的身体被对方卷着走。
待来到那个叫穹目的男子身边,赤水堪堪站住脚,就见对方的声音响起,“小杂草,你过得还不错么?”
不用想,赤水都能猜到,对方这句话,是针对于她结丹的,她见对方似执意要她回答,只好答道:“还行。”
这一次,他已是换了一身浅蓝色衣衫,不过,一点都没有将蓝色的忧郁感穿出来,反而让她觉得很是随性。
赤水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他也够随性的了,虽然她见到他的次数不多,但他的性格,她多少也有些了解,喜怒不定,全凭心情,反正她是不想惹到他。
开玩笑,那红衣怒神仅是说了他三个字,就被他整得那么惨,还不敢反抗,顺便害惨了她和小白,她真的惹不起啊!
“走吧!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穹目微微笑道。随即便率先往一个方向奔去。
赤水顿了一下,好东西?她可不敢相信!好在,这次他没有指着一个又一个的山头让她瞎窜,她慢悠悠的提起脚,往他离开的方向奔去。
还顺便看看路边的风景,倒是有些惬意。
其实这都是假象啊假象,其实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谁知道这次他又会让她干啥,说不定性命就丢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的脚步,怎么也快不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见前方他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她,微皱着眉,待她走近后,才出声道:“你没有力气?要不要我帮你?”
赤水连忙摇摇头,开玩笑,让他帮?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乐于助人的人,她宁愿自己走。
顿时,她的速度快了起来,穹目见此,眼里微露满意之色,随即便往远处遁去。
赤水跟在他身后,不知不觉,速度又慢了起来,在接到前方穹目瞪过来的灼灼视线后,不得已又加快了几分。
不过一会儿,她又慢了下来。
如此反复数次后,穹目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这次没有瞪她,直接将她的身体卷起,往远方遁去。
赤水一点都不惊慌,如果可以,她或许还会耸耸肩,这样更好,她乐得轻松。她又没有吃饭,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也不用担心晕吐问题,颠簸一点算个啥,她就当是坐过山车了。
她闭上双目,任凭穹目卷着她以极快的速度飞奔,没有多久,便沉沉睡去。
其实她本来是想继续修炼的,但想来她已经突破到金丹期,就是睡着了也同样可以修炼,而且,只要她一遇到这个男子,就是睡觉,都是一种奢侈。
她略一思量后,便选择了睡觉。
穹目抽空扫了她一眼,略微一窒,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有将她摇醒,而是轻哼一声,接着又露出一抹浅笑,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往远方遁去。
如果赤水能看到那抹浅笑,一定会打一个冷颤,那浅笑,就像是送给那没有明天的犯人最后丰盛的一餐。
不过也幸好她没有看到,不然她估计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睡得那么安适恬静了。
七日后,赤水默默望着远方那一大片浓密黑雾,半晌无语。等反应过来后,她瞧都没有瞧旁边的穹目一眼,便想转身离开。
可她刚转过身,脚还未提起,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瞬即便将她镇在原地。
“你想往哪儿去?”声音很轻,透着一点点危险。
赤水不想激怒他,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释道:“我去找件攻击法宝来。”
“哦?多久?”穹目眉毛轻轻一挑,似是有些兴趣。
赤水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五年?要不三年也行。”
“不行,你在七日内,必须进去。”这可是他专门给她准备的呢?保证让她满意。
“这怎么够?”赤水睁大了眼,大声道:“我现在可是一件攻击法宝都没有,你不会就这样让我去送死吧?”
光是看着前方那不正常的浓黑雾气,就知道不简单。
穹目转目瞥向她,“你不是还有法器么?没有想到你的修为提升得倒挺快,超过了我的估计。”语气里带着一丝怪罪。
赤水双眼微睁,没有理她的语气,而是确定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地方,本来是想让我在没有突破之前去的?”
这筑基期顶峰的修士与刚结出金丹的修士,虽仅有一线之隔,但却是一个境界的差距。若他认为她在筑基期就能解决前方的问题,那么她现在结丹了,是不是把握更大一些?
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对于这个难易程度的概念相差极大,但她见穹目点头,仍是让她提得半高的心,稍微落下了那么一点点。
她感觉到对方已经将威压收回去,便转过身,面向那前方浓雾的方向,在原地静坐下来,问道:“可还有其它的信息?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毁了那里就成。”穹目看着她的动作,神色微动,良久,终是催促道:“你还不进去?”
赤水疑惑望向他,“你不是说七日之内进去么?”就算是七日,那也是她多活的天数啊?若是现在就进去,怕是连七日的时间都没有了。
穹目一顿,他是这样说的没错。难道事情不是越快解决越好么?
当然,那是在他有那个能力的情况下,若是像赤水这样根本不了解情况,两眼一抹黑,想让她去送死,她又无法反抗,只有采用拖字诀了。
他似也看出了赤水所打的主意,嘴角微扯,“我之所以说七日,那是最后的期限,你现在每拖延一刻,危险也就大上一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罢,身体放松,依在旁边一颗不大的树干上,看上去甚是悠闲。
赤水闻言,目光直直往他看去,想看出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开始有些不确定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然是越早进去越好。
“去吧!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为了让你不缺席,我整整延迟了七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呵呵,若是你能完成任务,有不错的奖励哦。”以势逼之,以利诱之,穹目倒是顺手拈来。
赤水听之脸色不变,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着看戏罢了,如果可以,赤水一点都不稀罕他的奖励。
她站起身,再度望向那远方的浓黑雾气,脸上浮现淡淡忧色,良久,她终是一咬牙,往后方丛林的方向行去。
穹目眉头微皱,淡淡提醒,“你走错方向了。”要去应该走前方,她若是认为她能逃得过他的掌握,那也太天真了。
赤水脚步未停,淡淡答道:“我去换衣裳。”
穹目嘴角微勾,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意,“树林里,有用么?”
赤水闻言脚步一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在他强大的灵识面前,什么都无法遮掩。她默了一下,站在原地不语。
穹目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撇撇嘴,嫌弃道:“不足二两肉,一点看头都没有。”
话落后,便将目光移开,望向那浓密雾气的方向。
赤水低头望了自己一眼,他能看出什么?而且,以她前世的标准,她这样的是标准身材。
她知道他不懂,不和他计较,仍是走到树林深处,从指环里掏出了一套暗青色衣裳,很快换上,接着,从指环里运出一滴精血,当然不是她的。
这一滴精血,便是在万丹门地界打劫她的一男一女中的黄衣女子的。当时她在灭口之前,突然想到了她的血影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实践,便取了她的血。
现在,却是派上了用场。上一次是她侥幸,穹目将那个金丹老头困住了,不然,怕是会万里追杀于她的吧?
这一次,谁又能保证结果是什么样的?虽然她也不一定能有命活着出来,但该做的保命工作还是要做的。
而且,那黄衣女子仅有筑基初期修为,也能起到一定的掩饰作用,就算是降低对方的防心也好。
换好后,她又将头发理了理,重新换了一个发髻,插上了几株细小的珠花,才走回去。
穹目听到响动转过头望向她,并不惊异于她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法术怎么样?”
“还行。”赤水微带疑惑的望了他一眼,接着又打量了自己一番,再伸出手仔细看了看,嗯,虽然是第一次用,但是她自己都辨不出真假,看来这样法术确实如她所想的挺好用。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停住摘下定颜珠的动作,目光复盯向他,确定道:“你知道那块血色玉简?”
她见穹目露出一抹微笑,望向她,眨了眨眼,她心下一动,一个她之前觉得非常荒谬的想法跃入她的脑海,她停顿了半晌,终是将话问出了口,“那块血色玉简是不是你的?”
穹目无声一笑,问道:“觉得其它法术怎么样?”
赤水觉得她猜对了,顿时,一股怒气升起,他以为他是神么?将别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她只能拼命压抑住,仅是用双目直直瞪向他,咬牙切齿道:“都很有用,只是太过于血腥。”
“哦?你就只学了这一个?”话落,穹目又扫了她一眼。
赤水哼一声,本想将那块血色玉简掏出来向他砸去,但一想到给他的后果定是又拿出去祸害人,便作罢,留在她那里,至少她不会乱用。
穹目撇撇嘴,似是有些无趣,提醒道:“你该去了。”
赤水吸了一口气,申明道:“这是第二件事,这次过后,就仅剩一件了。”先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又变卦,他的人品,她不相信。
不过,貌似她不相信也没法奈何他。
赤水再一次后悔她以前怎么就碰到这个瘟神了呢?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选择在那一日出千云门,绝对不会!
第八章出人意料
翠烟宗宗内大殿。云晴真君望着下方的掌门人,问道:“还没有消息?”
掌门人摇了摇头,她已经派了宗门里数位金丹期修士低调的搜查了整个宗门,硬是没有找到那个叫赤水的弟子。
真是奇怪了!她们查了数个出口,均没有那名弟子出去的记录,难不成她还能避过宗门里的禁制飞出去?
她也仅知道这名弟子的意识能量也就是灵识极强,但没有想到还有这般能力,难怪十大长老这么重视。
云晴真君沉思了一下,和赤水一起进问心塔的两名弟子早就出来了,毋庸置疑,当初引起那般大动静的弟子就是她。
只是她不只在弥虚宝塔里待了两年,就连结丹所耗费的时间,也是比别人久长。她们等了数年,终于见她出塔了,哪知,等她们得到消息去找的时候,她却是没有任何迹象的消失了。
云晴真君心下苦笑不已,那小山谷就住了她们两个人,数十年了,除了知道她有两个极其罕见极其闹腾的妖兽和是一位炼阵师的身份外,她硬是没有看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当初若不是那古琴恰恰就入了她的眼。她门下弟子本就少,在无可无不可的情况下便将她收在门下。
没有想到她却是唯一还能坚持住在山谷里的弟子,仅凭这一点,本就应该看出她的不同,只是因为她相貌不显,平时处事又较为低调,显得极是普通,久而久之,也就被她忽略了。
若是现在赤水就站在她面前,她定要仔细的盘查一番,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任由她在她的地盘上吃草……
唔,她好像有点激动了,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她的几个徒弟里,终于有个能让她显摆一下的,不能就这样弄没了。
她在交代掌门人不要停继续搜查后,才遁走不见。
若是赤水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感叹一下,她现在就正处于快弄没了的边缘,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真的没了。
这个边缘,自是那浓黑雾气的所在地,她摸索了大半日,终于将那片浓黑雾气的出处摸索了清楚,因为在外布有一个大型的幻阵,所以并未引起周围修士的注意,皆以为那是幻阵起的效果。
谁又知道。就是幻阵,也快掩藏不住内里浓黑的雾气了呢?
赤水蹙着眉,站在幻阵的边缘处,看着那浓黑雾气一点点往外扩散,速度虽不快,但看上去甚是张狂,怕是不久后,这周围的花草树木等,皆会因此而魔化。
她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一靠近这里,她身侧的引魂笛就有响应了,魔气!
难怪穹目会说须尽快进去,估计若是再过不久,这里的幻阵也就失去作用了,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凡人遭秧,又会吸引多少修真之士来。
赤水看仔细了,才按住引魂笛的吹孔,摒住呼吸,一脚踏进幻阵中。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并不清楚里面具体是什么魔物。怕引魂笛的异动将里面的魔物全吸引来,那么她就杯具了。
她小心的辨别方向,祭出土罩珠后,一步步往里行去,就犹如拨开那层层的黑雾,渐渐窥得幻阵所掩盖的真貌,那是一大片荒地,花草树木全都枯萎凋谢,仅在地面上留下一点残枝败叶,证明曾经的存在。
赤水脸上异色闪过,目光望向那荒芜地面,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踏进去。
她的直觉在向她敲警钟,她的灵识居然探不进那地面,定是有古怪,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位置进入时,猛地一阵狂风吹来,将那周围的浓黑雾气全部吹散。
赤水整个人也因此暴露出来,她心下一惊,尚来不及反应,就见那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在狂风过后竟开始从地面往上冒出一缕缕约手指大小的黑雾,同时一阵阵鬼哭尖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高亢,极是刺耳震神。
而那成千上万股黑雾则是蜿蜒往上,不知道被一股什么强大力量引导,在空中慢慢汇聚,编织成一个黑漆漆的圆状物体,约有圆桌大小,在数十丈高的空中不停旋转扭曲。看上去异常诡异。
同时,赤水按住吹孔的引魂笛却是因此震动不已,似乎想脱离她的控制,飞遁出去。
赤水忙再加了几分力,将它控制住,现在还不到时候,敌人还隐藏在背后,须万事小心才行。引魂笛有波动,那么这引魂笛自是她的一张底牌,绝对不能提前亮出来。
这里可不是黄阶秘境那个万人坑,那些魔物都呆头呆脑,皆被引魂笛吸引了去,这里说不定还有魔修。
是的,此地甚为偏僻,若是自然形成,怕也需要数千年的工夫才会有这样的盛景。虽然不知道穹目在里面是否添柴加火,但苍海大陆历史较短,这样一个小魔域想保存到现在,几乎不太可能。
怕是发现这里的修士尽皆丧命,没有任何消息遗漏出去,再加上有幻阵的帮助,才未被这苍海大陆上的元婴期前辈知悉。
赤水猛地回神,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单手快速掐诀,凝出一股极强的旋风钻,往那缕缕黑色雾气攻去。
很快,便见那旋风钻所及之外,浓黑雾气被迅速搅散,赤水脸上略喜,正待继续努力,却见那被搅散的浓黑雾气在之后,又快速的凝合成一缕,继续往上扭曲上升。
赤水不死心,又凝出一股更大的旋风钻。几乎调用了她木系灵力的三分之一,对准空中那黑漆漆圆形物体的方向袭去。
就见那旋风钻所及之处,缕缕浓黑雾气无法抵挡,迅速被分开,那股旋风钻很快便到达了圆形物体的边缘,形成一个丈许大的尖利风钻,猛力往里钻去。
一息,两息,随着赤水的心跳声,那旋风钻终于钻进去了,赤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见那旋风钻的头部一点点往里钻进,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竟是只过了十数息的工夫,就已全部没入。
赤水本是不敢相信居然如此简单就攻了进去,然而,她迅速发现她与那旋风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不知道是被那圆形物体分解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她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仍是有一些失望,看来此路行不通,她随即掏出一套阵珠防御法阵,用灵识卷起快速往四周布去。
她不可能坐以待毙,可又不知道从何做起,刚才她已经试过了,那个圆形物体,她根本就奈何不了它,攻击完全失效。
她权衡了一下利弊,迅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既然不知道敌人在何方,那么先做好防御,有备无患,至少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不多时,在她站立的地方,所布的阵珠灵光散出,十数道五彩霞光,射向天际,没有多久,那些霞光快速凝聚。形成了一个彩色的气泡,约有数丈大小,赤水轻轻一提脚,便站在那气泡的是下面。
就见那彩色的气泡彩光浮动,带着她轻轻升起来,在离地面约有丈许的距离时停住。赤水自己也略有些好奇的左右看了看,却并不怀疑这个彩色气泡的防御能力。
这是她入问心塔前凝炼出的最好防御法阵,虽然仅有数丈大小,但光是一套,就花费了她近一个月的时间,光是炼阵中间,她就休息了数次。
不是她舍得,而是她从来不信穹目那个人,上一次若不是她运气极好,那个金丹老头外出受了伤回来,她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小毛丫头,哪敢和他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对抗?
估计她早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所以这一次,她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在那荒芜地面上,一阵不大不小的波动传来,范围却是极广,赤水移目往下一看,就见那地面经过这一阵阵的抖动后,竟是松软不少,接着,就以赤水惊异的速度往下陷去。
流,流沙?那下面是流沙?刚才她怎么没有看出来?明明上面还有一些枯草枯枝来着,她顿时全身一凉,一阵后怕,还好她极是谨慎,没有一脚踏上去,不然,一陷进去,怕小命就这样凭白消失无踪了。
这样的陷阱,不知道元婴期前辈遇到能不能全身而退,但赤水就算已突破到了金丹期,也不敢保证,因为那流沙下,还有什么东西,她都还不知晓。
现在,却是有一个致关重要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那个彩色气泡竟已开始不稳,眼看就快要崩溃了。
她心下一叹,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那流沙一动,所布阵珠的位置一移,自然整个法阵就崩溃了。
她不得已,掏出一片树叶飞行法器,抽出一小缕灵力注入其中后便迅速跃至那片树叶上,而几乎是同时,那彩色气泡已是极快的崩溃,化为五彩光点洒落地面。
本来金丹期修士有一个悬空术,并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可以悬停在空中很久,就似那千云门门内小比时当裁判的金丹真人一样。
可是赤水刚出塔就被掳到这里了,根本就来不及学啊。想到此,她在心里忍不住又将穹目狠狠诅咒了一遍。
同时,她的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地面,没有一丝一毫分心,她总感觉,那个东西快出来了。
果然,在地面动静越来越大的同时,在陷下去的地底,一只约有丈许大的巨掌猛地一下伸出来,往那陷下去的流沙斜坡上一刨,再一刨,几下工夫,一个庞然大物便从中缓缓爬起来。
赤水小心地移动树叶法器往远处避开数丈,才仔细打量那个仅是双脚陷于地里的庞然大物,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太过于真实,赤水一定以为是在做梦。
人怎么可能会是如此形态?那绝对不是人,虽然她还能看到那似人的半边脸庞及一只手掌,而其余的部分,却是青筋虬结,膨胀过度,约有三丈来高,活生生就是一个巨人兽。
那个巨人兽庞大的脑袋一扭,目光对着她的方向,极是茫然,就像是一个瞎子。
而在他的身上,却是一缕缕的黑气冒出,却正是刚才赤水所见的那些浓黑雾气的源头,就见那巨掌一招,那个凝聚而成的圆形物体便快速往他冲去,一下撞进他的体内,他仅是身体微微一晃,便再无动静。
就在赤水真的以为没有动静了时,猛地那些鬼哭尖嚎声再次响起,竟就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些骨头错位的咯咯声响,听上去极是碜人。
接着,在那巨人兽的身体各部,竟冒出数十个极小的头颅形状的肉瘤。
那些肉瘤越来越大,至人头大小时,裂出双耳,双眼,鼻子和嘴巴的形状,数缕黑气从中窜出,伴着阵阵凄零悲哭,卷着缕缕阴风,便往赤水的位置袭去。
赤水早在那些肉瘤裂开时就察觉到不对劲,马上驱动树叶法器离开,可是因为下方的幻阵,她在空中一时找不到出路,不过数息,便被那些黑气缠上,再也甩不开。
她的心里极是火大,再次将穹目诅咒了无数遍,这么个怪物,他绝对就是让她来送死的!什么本打算让筑基期的她来,她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看上去都是无从着手。
那些黑气是魔气,一个筑期期的小修士哪有能力破除,他真是太高看她了。
赤水眼见那些黑气越聚越多,土罩珠所形成的光罩还能抵挡一阵,不再迟疑,祭出银梭,迅速往那个巨人兽袭去。
那根银梭法器,因为赤水充足的灵力,发挥至最大的效果,以极快的速度幻作三根,从不同的方向重重击在那巨人兽的身上。
然而,那个巨人兽受此一击,也仅是身体晃了晃,接着就似挠痒痒般巨掌一挥,竟就直接将三跟银梭挥开数丈远。
赤水一看,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整个透心凉,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她定会再次将穹目从脑海里挖出来诅咒个成千上万遍。
这让她怎么打?让她继续帮那巨人兽挠痒痒么?
而此时,她周围的黑气却是越聚越多,她的肉眼,已是无法通过那些黑气看到巨人兽。
赤水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么快,她便要将最后一块底牌掀开,希望能有些作用,让她争得时间再想想办法。
她将按住引魂笛吹孔的手放开,轻轻一推,便将引魂笛推至土罩珠外面。
同时,她驱起树叶法器,迅速往旁边避去,能避多远就避多远,这引魂笛的吸引力,她在黄阶秘境里早见识过了,可千万别波及到她才好。
就在她往外奔的同时,那引魂笛在下坠的过程中却是开始吸进周围的黑气,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黑气的牵引作用,它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
至离地面约有一丈的距离时,已是悬停在空中不动了。
然而,它吸收魔气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在它周围的黑气开始波动起来,范围越来越大,以极快的速度往那巨人兽的方向扩散而去。
站在远处的穹目闭着眼,似是看到了这一切,咦了一声,双眼迅速睁开,往赤水的方向看去。
而此时的赤水,已是将树叶法器飞至最高最远之处,静静的望着下方的动静。
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这只是她最后一点希望,若是不能的话,就迅速逃离出去,再想办法。
因为穹目的能量超乎她想像的大,连此块大陆都能找来,她实在是没有逃跑的勇气。
不久,那波动便已超过巨人兽,往更远的方向散去。也直到此时,那个巨人兽似是才发现异常,动作极其迟疑的迈动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引魂笛移去,带动地面上的流沙不停翻涌。
接着,就见那巨人兽巨掌一抓,便将之抓入手中,顿时,阴风更盛,无数尖哭悲嚎隐泣声响起,声声似浪,袭向赤水的耳朵。
赤水觉得那些声音带着一股极强的情绪,声声震拨着她的心弦,让她极想跟着欢喜,跟着沮丧,跟着悲伤,跟着哭泣……
她的眼里,慢慢渗出泪水,眼眶已是无法负载,眼看就要滴落,就在这时,那个巨人兽一声尖吼,轰天震耳,一下将她震醒。
她顿时大惊,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竟是回忆不起。
那声音定是有古怪,赤水不敢大意,紧守心神,这才敢往下方看去。
就见那巨人兽似是受到了攻击一般,想将引魂笛丢开,却是怎么也无法成功,他数声大吼,似是愤怒至极,巨掌带着那引魂笛,一下按入下面的流沙中。
再一下抽出,接着再按下去,如此反复数次,却是仍甩不掉。赤水在上空见之,微微抿嘴一笑,这样的情景,她在黄阶秘境,已是见过数次。
那引魂笛就连砸在坚硬的石壁上都没有砸坏掉,更不用说这些流沙。
果然,那巨人兽奈何不了它,他身上人头肉瘤冒出的缕缕黑气,尽皆被引魂笛吸了去,就连那边缘的魔气,已是受到它的影响,源源不断的往它的位置涌来。
而引魂笛吸收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约莫过了一刻钟,就见那巨人兽身上的人头肉瘤竟是慢慢的在缩小。
赤水心下一喜,就见那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那尖嚎声响,却是越来越尖锐,似是那人头肉瘤里面有灵魂在奋力挣扎撕吼。
那个巨人兽也是一声声的怒吼,不停在下面窜动,似是想将整个地面翻转过来。
可引魂笛的吸引力太强,那些肉瘤消失后,竟是没有脱离他的巨掌心,仍是在吸取他身体内的黑气,像是想将之吸尽才罢休。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那巨人兽似是已然绝望,无力再挣脱,一下坐在了地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引魂笛,似在发呆。
而那些鬼哭声响已是在渐渐的变小,变少,至最后,只剩几声零落的声音还有继续,不过都已是极度无力,低落。
令赤水极端诧异的是,随着那些声音的变小,那巨人兽的身形竟也在跟着变小。
赤水注视着那个巨人兽,双眼越睁越大,至最后,竟是已张至极限,目光灼灼射向地上那个本应该是巨人兽的人影。
竟是一个极品美男子,面孔俊秀,眼角略微往上挑,虽是坐着,却自有一股儒雅的气质。只是,这个美男子的衣衫极是不整,仅余极大的几块布片搭在身上,头发虽是全往后束住,却仍是凌乱不堪。
赤水极是疑惑,怎么这个男子混成了刚才那副模样?也太打击人了,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美男子啊啊啊啊啊!带着极长的尾音。
居然是这样的,臭老天,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那个男子将手心的引魂笛拿起仔细看了看,又望向她,未语先笑。
赤水定了定神,小心地往下移了一小段距离,在离他约有十数丈远的时候停下,很是谨慎的望向他。
“放心吧!我的身体和元神都已透支,很快便会溃散了。”声音略带磁性,有些温柔,又带着一点落寞,让赤水听入耳里极是舒服的同时,又感觉到一丝伤感。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啊?”赤水终是忍不住,讷讷问道。
就见那个男子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就连看到的赤水都觉得心里一片苦涩。
赤水不语的同时,就见那男子再度冲她一笑,与上一个笑容截然不同,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谢谢你!”赤水听之一愕,不解的同时,就听对方的声音继续响起,“虽然你让我多受了七年的苦,但我的元神能正常溃散,入得轮回,也算值了。”
说罢,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赤水默了一下,忍住想反驳的念头,怎么能是她让他多受了七年的苦,这完全不对好不?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那男子手指轻轻抚过引魂笛,此时的引魂笛已安静下来,看上去无一丝异常,而周围的黑气,早已被它吸收一空。
不一会儿,那男子将引魂笛往她的方向轻轻一挥,同时道:“小心收好,莫让别人知道。”
赤水接过平平向她飞来的引魂笛,点了点头,就见那个男子已是盘起双膝,双手掐诀,不过数息工夫,就见他的身影,化作无数淡淡的光点,似烟般溃散,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赤水默了半响,收起树叶法器,缓缓飘落地面,见那些流沙已是恢复正常,除了幻阵外,再无别的东西,她也便没有停留,往那之前来的方向奔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穹目黑着整张脸,望着她不言不语,待她走近后,便听到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极是不满,“你倒是有一件好东西。”
说罢,扫了她手里的引魂笛一眼。
赤水嘴角微勾,她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简单就解决了,忽地,她想起了什么,瞄了瞄他的脸色,试探地问道:“那个,你之前说的奖励……”
“没有。”穹目极没有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接着,一声招呼没有打,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赤水默了一下,一会儿,嘴角越勾越大,“呵呵——”
接着,她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越笑越大声,就连什么时候小白出来望着穹目消失的位置不语都不知道。
之前他怎么说的?专门为她准备了七年的盛宴?“哈,哈哈……”
第九章长老问询
十余日后,赤水站在离翠烟宗地界不远的一个小山谷外。细细打量周围的景色,虽然此地灵气不算极浓密,也及不上她住的小木屋,但环境确实不错,看得出元姿师姐很会挑地方。
没有多久,她便看到元姿师姐的身影往她的位置奔来,她便微微一笑。
说起来,之前元姿师姐去传承秘境空手而归后,便被云晴师傅彻底赶出了小山谷,其原因外人不知,她们几位师妹自是知晓。
这还得从元姿大师姐抽到了那支去传承秘境的竹签开始,她见她非去不可,便在二师姐回来后,细细问了传承秘境里的情况和路线。
二师姐也没有隐瞒,将她走的路线和看到的一些情况细细的给她讲来,当时恰巧她们几位师姐妹也在,还笑闹她如此认真,定有所获来着。
直到元姿大师姐出了传承秘境,她们好奇问起之下,方知大师姐就按着二师姐行进的路线,从传承秘境的入口走到出口。没有多走一步,最终顺利安全的出来了。
也就理所当然的空手而归。
大师姐当时说起时还一脸的得意,认为她想的这个方法极好,哪知,却被云晴师傅听去了,云晴师傅当场发飙,将她狠狠的骂了一顿后,当场赶出了小山谷。
所以元姿师姐就心安理得的在这里开府了,让其余几位师姐羡慕得,啧啧!
此时,元姿已跃至了她面前,她上下打量了赤水一眼,一脸喜色道:“小师妹,恭喜恭喜!”
“谢谢!大师姐,小妖呢?”赤水左看右看,怎么没有看到小妖跟着来,若是平时,它一向是跑得最快的。
元姿脸上的笑容一僵,“呃,那个,小妖回师傅的小山谷了。”
赤水一顿,疑惑的望向她,就见元姿师姐挠了挠头,半晌才吱吱唔唔道:“之前发生了一点事,小妖就回去了。”
赤水的脸沉了下来,小妖虽然喜欢打架,但性子单纯。平时也尚算乖巧,她将它交托给大师姐,等她回来,若是无事,它怎么会回小山谷?
“什么事?师姐同我说来可好。”赤水缓缓道。
元姿点点头,忙拉着赤水进她的洞府,她觉得小师妹脸沉下来,自有一种威严气势,虽语气轻缓,但就是能让她感觉到她的坚决,不容反驳。
待进屋请赤水坐下,并给她泡了一杯不错的灵茶后,元姿才在主位上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虽是与六师妹有关,在归根结底,还是由你而起。”
“哦?”赤水掀起茶盖轻轻拂了拂飘起的茶叶,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数年前,六师妹成功结丹出来,见了云晴师傅一面后,不知怎的。便容不得我们提起你的名字,每每有人无意提起,她都要发怒,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元姿也有些无奈,元叶是元氏家族嫡系子弟,有些娇纵倒是真的,但她们进问心塔之前也未曾交恶啊,她们其余的几位师姐妹私下商量,也没有找出原因。
赤水闻言,眉梢轻挑,几位师姐都不知道原因,她就更是不知了,虽然以前和六师姐见过几面,但也仅是打个招呼完事,并未真正相处过。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赤水一看到对方一脸的傲气就觉得没意思。
看来,其原因也只有云晴师傅才会知晓了。
“两年前,她在我这里意外看到小妖后,突然萌生出想与小妖结血契的念头,小妖不愿便打了起来,我去拦住六师妹,方让小妖逃回师傅的小山谷,本以为这事算完结了,哪知道后来六师妹离开我这儿后,又追了去,不久师傅便召见我们,说六师妹已脱离师门了。”元姿一边讲来,一边用余光暗暗观察她这位小师妹的脸色,若是生气了,她也好劝劝。算起来,元叶也算是她远房的表妹,虽然元叶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表姐。
“小妖也只有五阶,而且天赋神通并未觉醒,她怎么突然就看上了?”元叶一直没有缔结血契,她们师姐妹都是知道的,她眼光太高,一般的都看不上,以前还因小白和小妖,取笑过她。
至于元叶为什么脱离师门,这个也只有云晴师傅才知道。
元姿摇摇头,又顿了一下,方道:“现在元叶拜在青芝长老门下。”
“青芝长老?”赤水终于眼露诧异之色,翠烟宗第一大长老,位份最高,修为已到元婴后期。
元叶立了什么功劳?居然能得青芝长老看上,收入门下。
“并未行拜师礼,仅是青芝长老门下一名普通弟子罢了。”元姿看出赤水的疑惑,缓缓道来。
赤水淡淡“哦”了一声,这拜师礼,有些人在意,有些人却哧之以鼻,比如云晴师傅。她私下打听过,她们师姐妹七人,都没有行拜师礼。
元姿见赤水表情淡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才又露出笑容,道:“你放心,小妖好好的住在师傅的小山谷呢!我前一阵才去看过。”
赤水闻言也微微一笑,“谢谢大师姐。”
赤水又细问了这些年其余几位师姐的情况后,方告辞,匆匆往云晴师傅的小山谷奔去。
果然,在她居住的小木屋里。见到小妖正无聊的磨着她的数对长足,赤水的心才彻底放下,轻轻呼道:“小妖。”
小妖身体转了一个方向,背向赤水,继续磨着它的长足,一声不吭。
“呃?”赤水一愣,接着便扑哧笑出了声,这算什么?生气了么?
不过,她的笑声更是激怒了小妖,就见它猛地转过头来,二话不说,双翅呼呼一扇,数道风刃便往赤水袭来。
来真的啊?赤水脸色不变,轻轻往旁边一避就躲过了,心里却连忙解释了一大串,无外乎就是出了意外在问心塔里待久了一点,又无奈出了一趟远门等等。
又将不愿的小白拉出来作证后,小妖方好了一点,赤水心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怕小妖无聊,而将它留下了。
她正欲去云晴师傅的洞府,便见小木屋的门上飞来一道传音符,她顺手接过一读,心里一突,又是掌门召见?
说实话,因为千云门里的事,她对掌门啊啥的,没来由的就觉得反感,可又不能不去,她将小白小妖带上后,便往宗门大殿行去。
在殿门外待通报的弟子让她进去后,她方缓步往里行去。
待她一脚刚跨进门内,正欲往主位望去,便觉数股强大的威压同时向她袭来,力量之强,让她顿时僵住。急速调动灵力护住身体才没有往地上趴去。
虽是如此,但她却是已经窒息,身体颤抖不已,她的心里也是大惊,余光扫到坐在上方的十位前辈,这难道就是宗里的十大长老?
她心里随即便肯定了,云晴师傅也在末位,看来,她一回宗她们就知道了。
她自认为除了在弥虚幻境里待了两年,有些高调的入宗外,之后一直都较低调,也没有做什么事,需要面对宗里十大长老的问询。
她虽然心里坦荡,但仍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次又是所为何事?数位元婴前辈的灵识威压合在一起,是很吓人的。
不到十息,赤水就算调用了所有的灵力,咬紧牙关,也快支撑不住了,就像是骨头已弯到极限快断掉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数道灵识威压却是同时收了回去,赤水身体摇晃了数下,才得以站稳,她忙上前几步,冲着十位长老行礼,“弟子赤水拜见各位长老。”
此时,她的里衣,已是湿了一大片,凉飕飕的贴在身上,极是难受。
那坐在正前方位置上的一位浅绿色衣裳长老目光瞿烁,扫过赤水头发里的小妖,直直望向她,“免礼,看来你已经结丹成功了。”
赤水连忙道:“蒙青长老问询,弟子已结丹成功,全赖宗门照拂。”
不用猜,她都知道,这位便是青芝长老,元叶便是改拜在她的门下。
赤水就见到她的话落,其余几位长老的脸色微松,云晴师傅则是嘴角微勾,而青芝长老,却是脸色未变,接着又问她,“之前你出了问心塔,去往何处?”
赤水心下一恼,原来是这事,都怪那穹目,直接破了宗里的禁制,将她带走,怕是出口处根本没有她的记录,现在却是让她来解释,怎么解释?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破除宗里的禁制啊。
“回禀青长老,弟子之前有急事,去了宁远镇一趟。”宁远镇便在那个小魔域的旁边。既然没有直接问,她便也故作不知。
青芝长老闻言似乎有一些兴趣,“急事?现在可解决了?”
水心下略急,脑里迅速运转,想像着无数种可能,若是长老问起,该如何回答。
哪知,那青芝长老却是没有继续追问,转移话题问起她炼阵的技术怎么样?
赤水心下疑惑,这个她们一查便知吧?但仍规矩答道:“能够炼制的法阵,成功率接近四成。”
旁边几位长老听之都是神色一动,均微不可察的扫了云晴真君一眼,而云晴真君却是略有得色,又故作镇定,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青芝长老目光淡淡扫过旁边几位长老,见都没有要问话的意思,便接着问道:“能达到如此高的成功率,怕你的感知天生较高吧?”
水规矩答道:“弟子感知较其他人,是略强一些,又有幸得入弥虚幻境,感知又增进了不少。”
此地灵气充足,又有先辈的无数经验,炼阵师普遍都能掌握在近三成的成功率,她四成的成功率已是极好的天赋,且这个成功率尚在人们的接受范围之内,若是再高,则不是天赋,反而是祸了。
其实她真正的成功率,已是达到了六成。
青芝长老闻言,淡淡笑了笑,“你能在弥虚幻境里待两年,也是你的本事,我等也是好奇,召你来见上一面,你也不用惊慌,自去吧!”
赤水见此,便又向众位长老行了一礼,方恭敬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后,青芝长老才又望向众人,问道:“各位姐妹可是看出了什么?”
旁边一位蓝色衣裳长老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平平道:“很沉得住气,是块好料子。”
此言一出,有几位长老都是身体一顿,接着便略有些惊讶的望向那发话的长老。那蓝衣长老平平扫视众人,“你们不这样认为?”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言语。
“呵呵,不错。”良久,一位黄衣长老才轻笑道,接着,她目光缓缓扫过云晴真君,“就是那装傻的功夫,也是一般之人所不及,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云晴真君闻言抿嘴一笑,“师姐说得有理,这炼阵四成的成功率,也不是一般人的弟子能达到的。”
虽然赤水的炼阵技术并非她所教,但既已是她的弟子,便是给她长脸了。她这话在提高自己的同时,还能趁机刷刷别人的脸。
果然,某些人的笑容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青芝长老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既然人也见了,便各自去吧!莫让外面的的小辈听了笑话。”
众人闻言,虽是知道外面那些小辈哪敢放开灵识偷听她们的谈话,但仍是有些微涩,尽皆收兵各自离开不提。
赤水候在宗门大殿外,没过多久,便见到云晴师傅走了出来,她冲云晴师傅一笑,在云晴师傅点头后,便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小山谷奔去。
赤水斟酌了一下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师傅,关于六师姐,是不是小妖做错什么事了?”
小妖没有说,她也不知道,不过先把姿态放低还是有必要的。
云晴真君并未回头,“不关小妖的事,还有,她已经不是你的六师姐了。”
赤水闻言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我回来,听大师姐说起,她好似对我很有意见。”
云晴真君脚步一顿,转头望向赤水,问道:“你究竟想要问什么?”
赤水连忙收住脚,尴尬笑了一下,“师傅,元叶离开,不会是跟我有关吧?”其实当时她人都不在,若真是因为她,可真是冤枉了。
她真正想问的是师傅究竟和元叶说了什么啊?怎么就惦记上她了呢?可这话她却是绝对问不出口的。
“她的事你不必理会,她本就只是暂记在我门下,迟早也是要离开的。至于她为什么针对于小妖,怕是她听到了什么传言,才会牵怒于你。”云晴真君心情还不错,算是给了她一个解释。
赤水听之疑惑又生,“传言?”
云晴真君继续往前走去,这次脚步慢了许多,就似在散步,“你以为今日为何十位长老都在?”
赤水跟在她身后,略有些尴尬道:“不是因为我出宗没有登记么?”
云晴真君转头扫了赤水一眼,“你以为我们都那么闲,专门理会这等小事?”
赤水呵呵干笑了两声,小事?宗门里的禁制被人任意出入,这算是小事吗?应该不算吧?
她见云晴师傅一点也没有要继续讲的意思,只好继续问道:“师傅,难道和你说的那个传言有关?”
她刚回来,元姿大师姐也没有提起,看来还得去打听一番了,她心里暗自盘算,就听云晴师傅答道:“你不用去打听了,十大长老会见你,仅是惊异于你的感知之强罢了。至于传言,大可不必理会,元叶信了,才牵怒于你。”
水呆呆应了一声,那关于什么传言仍是没有说啊!
“呵呵——”云晴师傅忽地笑了起来,接着道:“传言说你和元叶,还有一名外门弟子青媛,三人中,有一人能有机会被十大长老挑选为继承人,哈,你信么?”
赤水讷讷地摇了摇头,传言就是这个么?到底是谁传的啊?宗里十大长老,可都是各凭实力,竞争上岗的。
她眼前,云晴师傅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难怪她要笑了。
她抽了抽嘴角,本也想笑,但传言的主角有她呢!让她有些笑不出来。而元叶居然信了,还因此迁怒于她,更是让她有些无语。
估计几位师姐也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言,所以才没有猜到元叶的转变是为何,反而将原因栽到云晴师傅头上。
赤水心下数转,便理了个大概,见云晴师傅还不知晓,这才真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待回到小木屋,天色渐暗。
赤水数道法术过后,小木屋里焕然一新,她在布好外面的防御法阵和和屋里的五行弥合阵后,便随意挑了一个位置静坐下来,入定中。
夜已深沉,月光柔和,从窗户斜照入小木屋,皎洁静谧。
忽地,赤水神色一动,还未来得及动作,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不知怎么的,穿破她布的防御法阵,将她束缚住,让她无法动弹一分,就连微微张口都是不能。
赤水惊惧交加,无力挣脱,灵识探出,却是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能任用那股力量将她卷出,往远方飞去……
第十章中刺魂香
赤水觉得自己很倒霉。她怎么又被掳了?这是翠烟宗啊翠烟宗,苍海大陆四大势力之一的翠烟宗,不是菜市场。
怎么这些人可以完全无视宗门禁制,说进就进,说掳人就掳人呢?
赤水无力望着小木屋离她越来越远,很是挫败!连续几次事件,将她刚突破到金丹期而升出的一点点优越感给击碎成无数片,再也拼合不起来。
这种小命被攥在别人手里的滋味极是难受,赤水虽然心下思绪乱飞,却是不敢轻漫一分,灵识密切注意着周围环境改变,同时,心里在猜测究竟是谁?
穹目估计是不可能的,以他张扬的作风,定不会像这人这样藏头露尾,必是像之前那样大勒勒的站在任意一个位置,让她灵识一探便能看到。
黑衣前辈估计也不太可能,有事他完全可以在玉片上说,不需要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那会是谁呢?赤水皱着眉,完全想不出来,只好将思绪收回。心里一沉,不管对方是谁?但想要她的小命,也得看拿不拿得走,就算她的力量再微小,也要拼上一拼。
此时的她,已是被带着进入了一片浓雾,拐了无数道弯,见到了一栋楼阁,不大,却是让她进出无数扇门,最终,停在了一间黑漆漆的密室里。
那股力量一顿,将她重重地扔在了地上,随即便再无踪影。
赤水五体投地趴在地上,过了数息,她的手指轻轻的抽了抽,似是才反应过来,终于忍不住呻吟一声,“嗯,好痛!”
这一扔,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就连她所有的灵力调出都仅是减缓了一点点力道。
若不是她一直紧绷神经注意着一切变化,及时调出灵力回护,怕是连骨头都有可能摔碎。就是这样,她都感觉全身似是散了架一般的痛苦不堪。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往四周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刑房?
这里是刑房?那边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刑具,各种各样的都有,有些她一眼就知是干什么用的,有些虽是不知,但光看那上面的血迹斑斑,就让她胆颤不已。
就在这时,呼呼数声,在密室的四个角落,四盏油灯被点亮,密室里顿时明亮起来。
赤水心下一颤,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刑具更是闪闪发亮,泛着一股股寒气,夹杂着浓稠的血腥味,往她扑来。
赤水心里略有了一些底,虽然她刚才进了一个大型幻阵,不知道来到了哪里,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她根本没有出宗门的禁制。
那么,有能力做出这一切的人的身份。也就大体明白了。
她入宗数十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有损本宗之事,坦坦荡荡,就算是进宗的目的不纯,但也不关乎宗门利益。
赤水嘴角微扯,反而平静了下来。不知道小白和小妖怎么样了?当时那股力量用力一挥,便将它们挥至一旁了,而她,已是被迅速卷走,根本来不及顾到它们。
她苦笑了一下,目光密切注意周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吁了一口气,这么久都没有人来理会她,难不成还要让她先喘口气?
赤水自嘲,她刚才早就将周围的一切看得仔仔细细,那四周墙面上的禁制灵光浮动不止,一眼就能看出不简单。
她就算能破除得了那禁制,也需要极长的时间,估计对方也不可能任由她破坏。况且,就算她能破除禁制,那将她掳来的人,力量如此强横,又怎么会放过她?
赤水盘起双膝,平静道:“前辈,赤水不知这是为何,还请出来一叙。”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赤水见此,也再没有言语,闭上双眼养神中。既然对方要同她比耐心。她奉陪就是。
她脸色平静,实际上,心里却是苦笑不已,这也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
没有自由,时间便得难熬起来,赤水以为已经过了很久,掐指一算,也才仅过去了十日而已。
那将她掳来之人,似乎已经将她遗忘,可赤水心里却是明白,这只是假象。
赤水睁开眼,淡淡的扫了墙面上的禁制一眼,那禁制可是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虽然她很想冲上去将那面墙砸个稀烂,但她的理智止住了她。
她知道这样做没有用,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前,轻举妄动,只能是加速灭亡而已。
她正待要重闭上眼,忽地,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香气?
她心下一惊,立刻摒住呼吸,灵识探出。瞬间便寻找到了那香气的来源,竟是那四盏油灯里的油已是被烧尽,而仅剩下那灯芯,被火一截一截的烧毁,最终,只留下了几撮黑色的灰烬。
随着四盏油灯的熄灭,赤水又陷入了黑暗中。
她紧皱着眉,对于她来说,黑暗与否并不重要,关键在于,那个香气?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她仅呼吸了一口。她的身体现在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异常谨慎的她仍是迅速掏出了一粒解毒丹,当即服下。
就在这时,一串呵呵笑声响起,之后,赤水便听到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接着说道:“没有用的,那是刺魂香。”
声音忽近忽远,带着一阵回音,分不清是从密室哪一处传来,似乎是数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同时说着同样的话,听上去异常诡异。
“刺魂香?”赤水从未听出过,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不知也不奇怪,呵——”又是一连串笑声后,“你待会就能体会到它不生不死的滋味,嘿嘿——”
赤水强按下心里的不安,打断对方的笑声,“前辈,可否解赤水之惑,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为何?”那人止住笑声,似有些惊讶,“你会不知?”
“赤水不知,还请前辈明言。”她平平说道,不悲不喜。
“嗯……,或许你可以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入翠烟宗?”那人忽地一转,问道。
赤水心里一突,但脸色不变,稳稳答道:“大树底下好乘凉,赤水入翠烟宗,有何不对?”
“哦?”那人声音上扬,意味深长,良久没有再言语。
就在赤水以为她不打算再说话时,便听到那人平平的声音缓缓响起,“赤水,青山乡后山村人,十岁入千云门,二十一岁筑基。因修炼功法有异,被门里弟子排斥,数年后借故游历离开千云门,消失了八年,再次出现时在万丹门的地界……,四十余年前出现在苍海大陆,数个月后便来到了翠烟岛。”
那人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问道:“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苍海大陆的?”
赤水脸色略变,心里却是大惊,没有想到对方竟是将她的经历一一道来,没有一处错误。但她随即又想起,就算知道了她的经历又如何?
她的心一定,答道:“赤水以前性命危急之时,幸得一位前辈所救,为报救命之恩,赤水答应帮对方做一件事,因而得来苍海大陆。”
“哦?你便因此入了翠烟宗?”那人随即便问道,虽是疑问句,但却是一副肯定的语气,似乎早已了然于心。
赤水一顿,忙解释道:“赤水没有做过一件有损宗门的事情,还请前辈明查。”
“还没有做?可不保证以后不会做。”对方立刻反驳。
赤水闻言脸色一变,严肃道:“前辈,晚辈可以发誓,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没有也不会做有损宗门之事。”
这里可不是在前世,随便发誓没有任何惩罚。这是一个有神明的世界,修真之人,对于誓言,更是谨慎,说不定就会因为一句誓言,毁去一生辛苦的修行。
“不用了。”那人语气淡淡,似乎对这一切完全不介意。
而就在此时,赤水却是开始坐不住了,她终于了解对方所说的刺魂香是什么滋味了,如针刺骨,不,比之更甚。
那一波接着一波向她袭来的刺痛,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用力,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双手紧攥,用力撑在地上,想减缓哪怕一点痛苦。
通过这一段对话,赤水实在摸不清对方想要做啥,按说要想知道什么信息,直接用搜魂术一搜便是。
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用,可为何又用这般狠毒的刑香来对付她?她见对方似是不再打算开口,只好忍住那刺痛,问道:“前辈,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似乎那人已经离开。
赤水心里升起一股怨怒,不由怒声道:“赤水自认问心无愧,前辈若是认为在理,还请说来,就算是死,也让赤水死得甘心。”
“死?你暂时还死不了的。”那人声音略扬,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啊——”赤水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手一软,人便瘫软在地,但随即她便紧紧蜷缩成一团,犹如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似乎这样痛苦便会减缓两分。
她张了张嘴,两颔不停颤抖,竟让她再说不出一句完全的话来。
那人似乎对密室内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对话再无法继续下去,便叹息了一声,留下一句,“你若想知道原因,也得等你保住性命再说。”
之后,便再无声响,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
不过,此时的赤水早已不再关心,她的身体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将一旁的刑具弄翻在地也不理。
那刺痛似乎无处不侵,现在已是侵入了她的脑部,让她的行动开始迟缓无力。
她渐渐瘫躺在地面上,身体不停抖动,似是已到了能承受的极限,却是迟迟不能昏过去。
她的目光,望向散落在一旁的一把尖刀,约有两寸长,极薄,刀身细长,寒光闪闪,离她仅有一尺远,她费力移动手,往那尖刀一点点伸去。
她的意识海里,几个声音前后响起,不要,不要去……
同时,却是有另一个声音不停的催促着她,去吧,去吧,解脱了就不痛了……
数个声音,吵得她的头更是痛得要命,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手却是自有意志一般,没有停顿,继续往那尖刀伸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水觉得她就像翻越了数座山峰那么累,她的手指尖终于够到了那把尖刀,她的眼里流露出一抹渴望,拼尽了最后一点力,颤抖捞空了数下后,终于将之握住。
她直直望着那把尖刀,仔细打量,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铁制刀具而已,她费力挤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用力往旁边一甩,便将那把尖刀扔出去了数尺远。
就算是要死,这尖刀也太委屈了她。
不得不说,此时她还能如此挑剔,确实思想异于常人。
这一番动作下来,她已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是不能,她目光望向那尖刀的位置,缓缓闭上眼。
她以为这已经是尽头,却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她下丹田里的五颗丹状物体,开始轻颤,并没有过多久,便狂乱起来,不停地在下丹田里到处冲撞,每每碰撞在一起,引起更大的痛苦。
赤水虽是知道体内的情形,却是没有能力阻止。
应该说,她的意识是醒着的,能够感受到那极致的痛苦一波*的刺向她,让她的整个灵魂都在跟着震颤,却是已无行动能力,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原来这就是不生不死?赤水心里苦笑。
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这般恶毒,让她这样连斩裂元神的痛苦都忍耐过来的人,竟都觉得万分可怕。
那一波一波的刺痛,就像是密密麻麻带倒勾的细针,不住的刺入她的身体和灵魂,将她的身体刺出万千窟窿,将她的灵魂勾散……
她的眼,开始涣散,呼吸也越来越迟缓,她的脑际,似乎听到了一阵吟唱,用她不懂的语言,低低的声音,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她的耳内,那声音无比清灵,带着无限的希望,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回响,似乎她的整个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赤水挣扎了一下,用力回想,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她凝神却是什么也听不到?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就像是幻觉。
不,绝对不是幻觉,那声音消失,刺痛却是又再度袭来,待她意识快涣散之际,那阵吟唱又再度响起,如果反复。
数次过后,赤水似是摸清楚了规律,竟是再也不抵抗,任凭那些刺痛袭来,直到那阵吟唱响起,她便沉醉在那声音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水再次睁开眼时,却是在荒郊的一个斜山坡上。
她费力坐起身,望向周围,很是疑惑,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清香袭进她的鼻端,她忙摒住呼吸,双眼满是惊慌,这是刺魂香的香味。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知道这是哪里,远远的,她还能看到翠烟宗最高的山峰。
可是,此地已是完全出了翠烟宗的地界,难不成那人误以为她死了,将她丢了出来?她嘴角略扯,怎么可能?
有什么能逃得过修真者的耳和眼呢?
她默坐了良久,那刺痛没有袭来,她犹有些不信,怎么可能?她之前可是仅吸进了一口,就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又等了片刻,身体仍是没有异常,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痕迹,之前她所受的苦,好像都是在做梦。
不过,她的鼻端再次闻到了那股清香,她灵识探出往外寻找,并没有找到任何源头,她轻轻一跃,跳到了数十丈外。
再一闻,仍是有,似乎是从她的身上传来,难道是之前在密室里染上了带了出来?她手快速掐诀,一汪清水从头顶拨下,将她从头至脚洗了个遍。
数道法术过后,她已恢复了整洁,可是,她的脸却是皱了起来,那香味仍没有消失。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人最后又放过她了呢?还将她扔在了这样的荒郊野外。
她掐指一算,时间也才又过去了十日,她又站立半晌后,终是往翠烟宗的方向奔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赤水就见到大师姐的身影一个闪跃,往她的方向奔来。
她再定睛一看,小白和小妖跟在她的身后,忙停下脚步,“大师姐,小白,小妖。”
元姿也是看到了赤水,两下跃到她跟前,正要说话,就见赤水打断了她,“别闻。”她闻言一惊,忙问道:“闻什么?”
赤水并不知道那香味是不是只对第一次闻的人有效,见元姿已经冲到她面前了,才想起来,连忙阻止。
“香味,千万别闻啊!”赤水很是紧张。
元姿从未见她如此,更是惊讶了,“什么香味?我怎么没有闻到?”
赤水一顿,疑惑的望向她,“你没有闻到?”她现在明明闻到那股淡香还在的。
元姿皱着鼻子又用力闻了一下,没有任何发现,便摇了摇头,抛开不理,反而责怪地道:“你到哪儿去了?害我们好找。”
“啊?”赤水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二十日前,小白和小妖找上门来,通过我的契约兽,才知道,你失踪了,连小白都感应不到你的位置,直到两个时辰前,才感应到你在这方,我才赶了过来。”元姿说到此也松了一口气。
赤水尴尬一笑,“大师姐,麻烦你了,还有人知道不?”
元姿摇了摇头,“就只有我知道,连你的契约兽都感应不到你的位置,我跟她们说了也无从找起啊。”
赤水松了一口气,笑道:“谢谢大师姐,我没事,走,回去吧!”
第十一章对虫吹笛
没有,还是没有!
赤水皱着眉。放下手里的那一块玉简,她在翠烟宗的藏书楼已经待了近半个月,就是想找出关于刺魂香的信息。
可是她翻遍了有关的玉简,却是连个名字都没有找到,这不得不让她怀疑,那人是不是随便说了一个名字忽悠她。
想到此,她不禁有些焦燥,这不能怪她,事情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她身上的清香一点都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虽然后来她确定了,这股清香只有她自己能闻到,但这更是让她不安。
修真者最不需要的就是什么香,一不注意就会露了行藏,这下倒好,这香味她甚至连来历都摸不清。
她可不会认为那人给她整了一身香味没有目的,关键在于目的是什么?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虽然她估摸着那人应该是翠烟宗里的人,十大长老之一?她摇了摇头,她不熟悉,实在判断不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走出藏书楼,望了望天色尚早。便又去执事处领了几个炼阵任务,将材料收回指环后,才往回走。
纠结了半个月,最终她仍是只有静观其变,虽然这等于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被动的位置上,可她也很无奈啊!
力量没有对方强,也没有相关的信息,就连小白都说从未听过有这种东西,它和小妖甚至怀疑她的鼻子有问题。
唉,其实当初她也以为是她被那刺魂香折磨得有心理阴影,才会如此。可是后来她发现,用灵识也同样可以闻到。
她这才想起去藏书楼查资料,可惜,没有一点收获,不只是名字,就连描述一样的都没有。
待回到小木屋后,她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专心凝炼法阵。
因为苍海大陆历史较短,所以大的门派都有专门的园地,用以种植提升妖兽妖力的灵草,小白自己有灵丹不缺,小妖却是没有。
所以赤水凝炼法阵的一部分收入会给小妖购买提升妖力的灵丹,虽然很贵,但一来内门弟子有优惠,二来,她炼阵赚得并不少。
剩下的一部分,她便用以买增进她修为的灵丹,不愿落下一分。
她的力量太过弱小。有太多的不可知,并不是不做坏事,就会平平顺顺的走下去。就比如这一次,至最后,她甚至连究竟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对方要她的命,她哪还能活到现在?
不由的,那股焦燥感又袭上心头,赤水一顿,她前方的阵珠“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轻轻掉落在地。
她沉默了一下,才将那破碎的阵珠收起,并没有再继续,现在的她,实在是不适合凝炼法阵,她决定还是出去走走。
她刚出门不远,便见到五师姐绿茵正匆匆忙忙的往外奔去,她略有些惊讶,忙叫住细问之下才知,宗里正在组织人手去海上围猎剑鱼妖兽,绿茵需要一件它身上的刺骨来炼制法宝,便打算跟着宗里的队伍一起去。
顺便。绿茵还邀请赤水和她一起前去。
赤水摇摇头拒绝了,妖兽身体强横,妖兽血,妖兽骨,妖兽甲,甚至是妖兽肉,对修真之士来说,都是各有用处。
而在上古时代,妖族繁荣,人类在妖族眼里,仅是一种软弱的可以任意鱼肉的小爬虫。
这人妖不两立,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赤水并不认为她们去猎杀妖兽有什么不对,她拒绝的原因,仅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攻击法宝而已。
她也去宗里的藏宝阁看过,但没有看中合适的,她打算再等等,等下一批材料来时再去挑不迟。
当然,因此,她又得为宗里凝炼近百套法阵作为交换。
绿茵见她不去,也并不强求,向她辞别后,匆匆离去。
赤水望着五师姐的身影离去,有些羡慕,她怎么觉得就她的生活一塌糊涂,而别人却活得如鱼得水,逍遥快活呢?
她现在有些明白了,前世看的那些都有一定道理的。所谓穿越女,便是麻烦吸引机,遇到危险的机率比起普通人。高出数倍不止。
但相应的,老天会给她们一些补偿,比如每逢危急时刻,都死不了,总有美男相救,再一见倾心啥的。
她想了一下自己的经历,这麻烦吸引机是当之无愧,她已经数度徘徊在生死边缘,但是美男,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看到。
不对,之前那小魔域里巨人兽化身的美男子,算是一个,不过,她才和他相处了片刻,美男便消散了。
赤水叹息一声,眼见绿茵的身影消失不见,她不想在风中当晾衣竿,便又往回走,却没有进入小木屋,而是跃至屋顶上,望着天上的浮云缓缓飘过,似一团团大小不同的棉花糖,一朵。又一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水觉得心里的焦燥似乎得到平息,她忽然兴起,抽出身侧的引魂笛,细细看了看。
因为之前在小魔域里吸了那美男身上和周围的魔气,引魂笛上的黄色斑块似乎又少了一点,回来时,赤水也试过引魂笛的速度,基本能赶上一件普通飞行法宝的最低速度了。
也就是说,这也算是一件法宝了。
她并没有大喜的感觉,不管它是不是一件法宝。她都喜欢,更何况,它还救了她数次命呢!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引魂笛,似乎,她已经很久没有吹过它了。
修真之人,修为越深,情感便会越淡,而在她认为,乐由心生,音乐,其实就是表达一种情绪,或悲伤,或欢乐,或忧愁……
自从来到这苍海大陆后,之前她神经紧绷,不知道那位黑衣前辈会让她做何事,哪有吹笛的心情,后来知道后,便安稳的增进修为,平时甚为低调,心态平和,也没有想起过吹笛。
这一想来,自来了苍海大陆后,竟是一次也没有吹过。
忽地,她有了想吹一曲的冲动,心动便行动,赤水手指按在音孔上,将吹孔缓缓移至唇边,轻轻吹起。
悠扬的笛音带着她的无奈,带着她的焦燥,传递给她周围的花花草草,就连那高高掠过天空的海禽也似乎往她这里看了一瞬。
赤水没有理会,闭上双眼,凝神吹着,将心里的情绪一点点通过笛音倾诉出去。
就连那云晴师傅培育的灵虫,一直生活在地底,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活动。听到笛音,也是窜出了地表,微微扭动,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刚开始是一只,后来陆陆续续的,更多的灵虫窜了出来,各种类型的都有。
赤水一曲吹罢,心里好过了一点,将引魂笛拿移唇边,方睁开眼,便见到下方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灵虫,和站在旁边直瞪着她的云晴师傅。
赤水尴尬一笑,她只顾着心里的情绪,忘了地里的灵虫了,她以前吹笛时,貌似周围的小动物也有些喜欢来着。
她应该吹得还行吧?听说云晴师傅精通音律呢,只是她从未见过。
不过,云晴师傅直瞪着她,难不成是在怪她将地底的灵虫全都吵醒了?
赤水正想解释两句,哪知,云晴师傅一声不吭,抽出一股力量提着她的后衣襟便往她的洞府跃去。
赤水身体一僵,本想反抗,但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她只好双手抓住前衣襟,平平道:“师傅,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这不能怪她反应平常,实在是她已经被掳几次了,这样的姿势,她都快要习惯了。
“你哪有我快?”云晴真君有些嫌弃,带着她几个闪跃,便往她的洞府奔去。
赤水默了一下,好吧!反正她也不费力。
很快,云晴真君打开禁制,进里后将她放开,随即便往主位上一坐,吩咐道:“跪吧!”
“啊?”赤水很是莫名,跪什么?
“你还没有行拜师礼呢!”云晴真君瞪向她,看她有些傻气,顿时有些怒了。
“呃?”赤水真惊讶了,她不是不介意这种礼节么?怎么又要她拜了?这都叫了数十年的师傅了,这才拜,是不是有些迟了?
不过,她看到云晴师傅有些怒了,心里有一些无奈,拜就拜吧!反正也是事实来着,想罢,赤水便冲着云晴师傅跪地,恭敬拜了三拜。
过后,她正想起身,一股力量将她按住,她便听云晴师傅的声音响起,“茶呢?”
赤水黑线了一下,觉得今日的云晴师傅很难以理解,她不敢反抗,当即便以跪着的姿势掏出一套茶具,运出一些水,用火球术将水烧开后,规规矩矩的泡了一大杯灵茶,恭敬的奉上,“请师傅喝茶。”
云晴真君似乎这才算满意了,将那股力量收了回去,同时,手接过赤水双手递上的灵茶,又看了赤水一眼后,方掀开茶盖,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随即便将之放在一旁的桌上。
赤水松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退至旁边,也不知道云晴师傅有什么吩咐。
云晴真君望向她手中的引魂笛,问道:“你手中之物,应该是一件乐器,叫什么?”
赤水规矩答道:“是竹笛。”
云晴真君眉头一皱,略带抱怨,“什么怪名字,你通音律?”
赤水有些尴尬,老实交代,“不通,就是胡乱吹吹。”
云晴真君似乎有些不信,狐疑的望了她一眼。
赤水保持镇定,她说的是事实,她并没有学过这个世界的音律知识,便是不通,就算是前世,她这一点,也仅是半调子罢了。
云晴真君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站起身,冲她说了一句,“你随我来。”便率先往一间内室走去。
赤水自是不敢抗命,乖乖跟在她身后,她见云晴师傅进了一间石室,正要跟进去,抬眼一见那石室里的东西,顿时一惊,条件反射地便往外面奔去。
可她刚跨出两步,便感觉云晴师傅的威压放出,将她镇在了原地。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哭丧着脸,说道:“师傅,我有点事,想先离开一下。”
云晴真君倒回至门边,望着她,“哦?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赤水也就只敢在心底回答,不敢将之说出口,同时,她想起师姐的话,不是说她们师傅一提起灵虫,她们再跑都来得及么?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失灵了,她才只跑出去了两步啊两步。
其实赤水真正想说的是,师傅,我不想去弄那些灵虫啊啊啊啊!
那间石室里,密密麻麻放着各式灵虫的幼虫,鲜活无比,赤水虽然不怕,可也没有想过要去弄那些东西啊,她鼓起勇气,决定坦白了,“师傅,那些灵虫,我可能帮不上忙。”
“不需要你帮忙,你只要做一件事就成。”云晴真君看向她,淡淡道。
赤水无奈了,只好问道:“请问师傅,是哪一件事?”
其实她不想问的,好像这一问了,事情就跑不掉了,可形势如此,由不得她。
“进来吧!”云晴真君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往里行去。
赤水见跑不掉,只好慢慢吞吞的进入那间石室里,目不斜视,静等云晴师傅吩咐,她打算等做好了那件事后,她就马上离开。
“用你手中的东西,在屋里吹,直到激怒它们为止。”云晴师傅望着那些灵虫的幼虫,面无表情道。
赤水一听,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云晴师傅是打定主意要传给她控虫之术了,难道是她的拒绝表现得太不明显?
不过她马上又否定了,云晴师傅那么聪明之人,怎会不知?看来她是执意如此了。
好吧!技多不压身,她也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她见云晴师傅还在等着她回答,她便点了点头。
云晴真君这才勉强算是满意了,冲她吩咐道:“若是成功了,再出来找我。”
说罢,她理了理衣袖,轻飘飘的离去,还好心的将那石室的门关上。
赤水盯着那紧闭的门,有些欲哭无泪,连行动都被限制了么?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壁上那些灵虫的幼虫,有一些,才刚刚破壳探出头,正呆头呆脑的不知所措。有一些虽然是破壳了,但身体软绵绵的趴在石壁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一些根本就不甩她,自顾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
赤水叹息了一下,也有些发呆,估摸着,云晴师傅是看到她吹了一曲,引起了灵虫的反应,所以想将这控虫之术传给她。
虽然她不想,但现在貌似是推不掉了,好吧,最多等她学成以后不用便是,她可没有带着一大堆灵虫到处跑的心理准备。
不过,云晴师傅吩咐是让她将这些灵虫激怒,她要怎么做才行呢?
她可不会虫族的语言,小妖也没有和她在一起,也许,她应该先回去将小妖带来再说。她又看了看那道石门,想起了云晴师傅的吩咐,必须成功了才能出去。
此路不通啊!
她又呆了半晌,才认清了事实,她今日是非吹不可了。
她将竹笛拿起,开始吹着她熟悉的曲子,没有感觉,笛音干巴巴的响着,没有一点感情,她吹了两口,嫌弃地望着周围,这地方实在是太不对了。
她将双眼闭上,就连灵识,也是全部收回,在身上施了一个光罩术后,她再度吹了起来。
嗯,这一次,似乎要好上一点。
不过,也仅是好了一点而已,那些灵虫的幼虫根本不甩她,自顾忙自己的,没有一点响应。
赤水又吹不下去了。
她将引魂笛插回腰间,蹲了下来,开始观察旁边的一种甲壳虫幼虫,约有大拇指大,通体黄褐色,口器极其发达,像是一把缩小版的夹钳,数对长足细长尖利,背壳透明,可以看见下面的两对翅膀,还未发育完全。
赤水又观察了一会儿,才再度抽出引魂笛,这次,她没有吹曲子,而是冲着她刚才观察的那甲壳虫幼虫,吹了一个单音节。
过后,她便停下来观察那些幼虫的反应,接着,又换一个音节,再度观察……
十数日后,赤水蹲在另外一种灵虫幼虫的旁边,又重复着之前的步骤,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试探那些幼虫的反应。
一种幼虫一个音节试上数十遍,有些甚至要试上近百遍,这些幼虫好似对声音极不敏感,只有一些很特殊的音调,才会引起它们一点点波动。
那波动都是极小,并且,每一种灵虫幼虫的敏感音节都不一样。不过,就是这样赤水也满足了,只要能调动它们的情绪就好。
不知不觉,赤水在那间石室里已是待了半年的时间,她一样一样的试验,并没有觉察到时间的流逝。
但石室里的灵虫幼虫,却是已经变成了成年灵虫。
赤水已是将全部灵虫试验完毕,她又停下来,细细想了一下这半年来的观察心得,将那些对它们有反应的音节组成一起后,赤水准备就照着这吹了。
这算是她第一次作曲吧?赤水不由自嘲。
虽然听众有些特殊,但吹笛的人是她,不都说音乐无国界么?她观察了半年,虽然不能算对它们完全了解,但也算是伴它们成长了一段时间,她会尽力将她的情绪传递给它们的。
要想激怒它们,她还不知道从何着手,不管怎么说,一步一步的来吧!
第十二章略有所成
一年后,赤水郁郁地走出云晴师傅的洞府。往元姿大师姐的洞府奔去。
待她赶到时,只有三师姐白兰在,赤水走过去打了招呼后,便冲坐在主位的大师姐问道:“大师姐,其她师姐呢?”
按理说,她们应该比她早到才对。
“二师妹四师妹出任务去了,五师妹上次收获不菲,听说还遇到了一群翔空妖禽,一年前回来后,匆匆准备了一些东西,又和宗里的人一起去猎捕了。”元姿倒了一杯灵茶,平稳运至赤水旁边的桌上。
赤水点点头,轻抿了一口,放下后,便听元姿师姐解说此次约她们来的目的,“再过不久,便是四岛竞技会的报名时间了,这百年一次的竞技会,你们可要报名参加?”
“四岛竞技会?”赤水从未听说过,便将目光移向元姿师姐。
“小师妹不知,这是苍海大陆的百年盛会。分五项竞技,斗技、丹技、器技、符技和阵技。”元姿见赤水听得仔细,便又接着道:“须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参加,报名就在三个月后,所以我特地约你们来问问,若是要报名,我就一起报上去。”
赤水一听便明白,不过,“大师姐,那二四五三位师姐怎么办呢?”
元姿笑了笑,“她们都知道这事,并不打算参加,所以才没有留在宗里。”
水看了看二人,“那大师姐,三师姐,你们要报名?”
白兰点点头,“因为五项竞技中,斗技、丹技和阵技报名的修士最多,我这一次打算报最冷门的符技。”
元姿接着道:“我就不打算报名了,上一次丹技,我用尽全力,也才堪堪进入前一百名。”
“看来这四岛竞技会竞争激烈啊!”赤水咋舌,她可是知道大师姐的炼丹技术,就算是在宗内,至少也能排前十。
元姿有些好笑地瞥了赤水一眼,“就连有一些突破到元婴期的前辈,都会参加。你说竞争激烈不?”
她这位小师妹看似挺成熟的,就算天塌下来了,她都可以不挑一下眉。但有时候,却又像是个小孩子,懵懵懂懂,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她却是不知。
赤水啧啧两声,元婴期的前辈都会参加,那还比啥?对了,“那竞争如此激烈,奖励是什么啊?”
应该很不菲吧?不然,哪能让这些人争破了头,连无婴期的前辈都心动。
元姿和白兰对视了一眼,无奈一笑。
赤水见此更是疑惑了,“你们笑什么啊?”
元姿笑道:“其实奖励并不优厚,再过十年,便是质元果成熟的时候,每一项比试的前三名,均可得到一颗质元果作为奖励。”
“质元果?”赤水就像个好奇宝宝,没办法,她以前游历时。也从未听人说起过。
白兰答道:“这质元果,是当初先辈在发现此地时,便发现的一颗灵树所结的果实,百年结一次果,一次有十五颗。因为吃了此果,有明显改善体质的作用,便得此名。”
元姿见赤水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便接口道:“仅是改善体质,自然很多灵丹都能做到。但是,这质元果,百年才会成熟一回,且灵树长在苍海大陆灵气最浓密的地方,就是当初发现它的先辈们,都觉得此树不简单,还因此而发生了一场极大的争斗,造成数百人死亡,其中还有三位是元婴真君。”
赤水不由插嘴问道:“难不成这质元果还有其它功用?”
白兰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虽然都觉得此果不简单,但近万年来,服用过此果的修士,除了体质有明显的改善外,均未有其它的发现。”
“啊?”赤水诧异,没有其它功用?那数百人不就百死了?啧啧,还有三位元婴真君,也死得太冤枉了。
元姿也摇了摇头,“在那场争斗后,四大势力坐下来重新协商了近百日,才有这四岛竞技会的产生。规定在质元果成熟的那一年,便是举行竞技会的时候。不限门户,只要是突破到金丹期的修士,均可报名参加。”
赤水大概弄清楚了,便问道:“那这一次质元果还有多久才会成熟啊?”
“还有十年。”元姿望向赤水,建议道:“小师妹,你的炼阵技术了得,可以报名参加。百年只有这么一次,即使不能得到质元果,仅是各方顶级炼阵师同台竞技,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赤水将听到的整理了一下,觉得报名去看看也未偿不可,比起那质元果,那些高级炼阵师一起切磋炼阵技术,更是让她心动。
她心下一定,便冲元姿大师姐笑了笑,“好,那麻烦大师姐帮我报名。”
元姿头微点,接着道:“十年后,举行地点在四大岛之一的明珠岛,到时候门内自会通知报名修士,你们俩仅需作好准备即可。”
“嗯,谢谢大师姐。”赤水觉得大师姐真是好。哪像云晴师傅啊,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按道理,这些事,应该是云晴师傅通知的,没想到却是落在了大师姐头上。
白兰也是微露笑意,三人又闲聊了一阵。
忽地,元姿似是想起了什么,“小师妹,你现在是不是一直待在师傅那里学控虫术?”
赤水一顿。小脸一垮,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两分,目光落至地上,仅是点了点头。
元姿白兰见她这副模样,都是有些想笑,虽然她们几位师姐妹早已猜出了大概,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有了小师妹,师傅就不会再逮着她们去弄那些渗人的灵虫了。
当然,这样想有些不厚道,所以元姿极力忍住笑意,假咳了一声,安慰道:“控制灵虫也算是一门技术,你看师傅多厉害,整个翠烟宗内,就没有几个人敢去惹她。”
赤水仍是低着头,心里默默反驳道:好好的,我要人怕我做什么?
白兰似乎觉得她也该说点什么,但她本来就不善言词,想了半晌终于劝了一句,“最多,你学好了不用就是。”
赤水一听,更郁闷了。
她也是这样想的来着,但那控虫之术实在是太过困难,石室里的那些灵虫,她观察了一年半,她还没有想到激怒它们的方法呢,那些灵虫居然就寿终正寝了,这怎一个郁闷了得。
等她学会那控虫之术,不知道得是多少年过后了。
她估摸着,云晴师傅绝对不会那么快放过她,这次出门,可都是她好不容易申请来的。
元姿和白兰又对视了一眼,均是一副想笑又极力忍住的模样。
半晌,元姿又假咳了一声,大声哄道:“小师妹,四师妹可是说过。若真是你去学了师傅的控虫之术,她免费贡献一大坛灵酒来着。”
赤水头缓缓抬起,瞥向元姿,确定道:“真的?”
元姿连忙点头,白兰在旁帮腔,“我作证,我当时在场。”
水闷闷吭了一声,四师姐的灵酒,可是极香的,而且藏得极严密,平时她们师姐妹可是很少能喝到。不过,“那你们呢?”
元姿白兰一僵,汗水立马出来了!事情大条了!当时她们听到消息一时高兴,所以承诺了不少东西啊。
本来,没有人提,那小师妹自是不会知道,可现在她这一捅,露馅了。
小师妹去找四师妹要灵酒,四师妹一定会将她们捅出来,到时候,小师妹肯定会来找她们追账的。
元姿心下一转,想明白了,顿时后悔得恨不得捂住嘴巴,可赤水早已将话听去,现在黑溜溜的双眼正望着她们呢!
白兰狠狠瞪了元姿一眼,面向赤水时,却是挤出了一脸的笑意,极干脆地手一翻,摸出两张金光闪闪的符篆,却是顿了两息,才递给赤水,“小师妹,金刚符,防御符篆,你收着吧!这符篆的防御力,可是相当于一件防御法宝。”
说到后来,白兰已是言露不舍之意。
赤水却是完全没有察觉,伸手接了过来,看了看,便放进了自己的指环里。
元姿见此,狠了狠心,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极快地推至赤水面前,眼睛却是没有望着赤水的方向,只是道:“小师妹,回春水,只要是外伤,滴上一滴,抵得上数十个高级回春术,见效奇快,你一定要省着用啊!”
说完,她的脸抽了抽,似是从她身上割下了一块肉般的痛苦。
赤水摇了摇那个白色小瓷瓶,轻飘飘的一句“谢谢大师姐,三师姐。”便也将之收了起来。
此时,赤水似才发现,元姿大师姐和白兰三师姐的表情,比起她可是痛苦多了。
这三个人的痛苦叠加在一起,不是更痛苦么?她要学那控虫之术,已成定局,她就算再郁闷,也无法改变,况且,收了大师姐三师姐的东西,她心里好过多了,便向两位师姐告辞求去。
元姿和白兰也没有挽留,有气无力的望着她离开,默默无语。
赤水离开元姿大师姐的洞府很远,才回过头看了一眼,眼里一抹笑意掠过,随即,便轻快地往云晴师傅的洞府奔去。
因为她要学控虫术的关系,小妖也跟着搬到了云晴师傅的洞府,不过小妖因为小白实力增长过快的关系,激起了它的好胜心,现在正在奋力修炼呢!
再加上赤水给它准备的灵丹,修为也是噌噌噌往上涨啊!
赤水只在小妖的石室外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便退了出来,重新走进另一间石室里。
这里面同样有各有不同的灵虫幼虫,是云晴师傅另外安排给她的。
之前直到那些灵虫死掉,她都没有完成云晴师傅交代的任务,云晴师傅虽没有嫌弃,但她自己却是觉得有些不乐。
虽然打从心里面,她并不想学这个控虫之术,但既然必须要学,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绝对是专心研究了的。
可是这似乎不是专心就有用的,那些灵虫根本不甩她,虽然后来,她已经能够让那些灵虫更加活跃,似吃了兴奋剂一般,行动速度加快,但离要将它们激怒,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至少,她还不知道从何着手。就算她以前学过的几首曲子,也没有一首是较激昂的。
所以,一切都尚在摸索之中。
赤水望着一室新的灵虫幼虫,眼里烧起熊熊斗志,她做事情,从来都没有半途而废的。她还就不信,奈何不了它们了。
既然云晴师傅安排了这样的任务,那自然是能够做到的,有可能是她的方法不对,或者其它的,但不管怎么样,她和它们拼上了。
但她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种种的观察,而是直接抽出了竹笛,吹起她会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
她双眼虽是闭上,但灵识却是放至最大,将每一只灵虫幼虫的反应瞧了个仔细,她甚至考虑到时间因素,在白天和晚上,逐一实验。
果然,是有关系的。没过多久,赤水便发现,在晚上时,那些灵虫幼虫的行动要更加活跃一些,反应也比白日灵敏,她也这才想到,为何以前,云晴师傅的灵虫都是晚上出没了。
有了这一发现,她又涨回来了一点信心,在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将那些灵虫幼虫相较敏感的音节插进她吹的曲子中,并尽量不要改变原有的音色。
同时,她也察觉到,她自已吹笛的情绪,如果控制得好,便能极大部分通过笛音传递给那些幼虫。
所以,为了激怒它们,赤水开始回想她以前的经历,想让自己愤怒起来。
不过,以她极其理智的性格,要做到这一切,极不容易,她酝酿了很久,都没有成功,不禁有些挫败。
还好,她也不是轻易放弃之人,此路不通,再另外想办法就是,她开始幻想,将以前看过的,那些愤怒的情节,一一细想,甚至代入其中……
终于,她开始有一点点感觉了。此时的她,双眼圆瞪,望着那些灵虫幼虫,就似它们是她的仇人一般,良久后,她才拿起引魂笛放至唇边,这一次,她顺着心里的感觉,用力吹起。
一股杀气顺着笛音弥漫在石室内,那些幼虫听之,顿时全身一颤,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它们开始活跃起来,互相交头接耳,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赤水此时方才明白,她走了一条弯了很远的路,虽然,她的情绪可以通过笛音传递给它们,但要想掌握好,却是极不容易。至少,她摸索了一年半,都仅掌握了一小部分。
而另一条捷径则是,根本不需要她自己的情绪,只需要威胁到它们,不管什么生物,都有自己的本能,特别是对危机的感应,更是各有各法。
只要它们意识到了威胁,自然便会想要反抗,自然也就有了激怒它们的可能。
这就是她需要做的。
赤水理了一个通透,心里便是一喜,一年半了,终于窥得一点点门径。
她不再迟疑,顿时将那股杀意放至最大,再度吹起……
三年后,石室里,赤水轻轻吹得引魂笛,站在石室的中央,一个淡淡的光罩将她罩住,在周围,无数的成年灵虫黑压压的一片,前仆后继地撞在那光罩上,就犹如那飞娥扑火一般。
一会儿,那层淡淡的光罩,被如此多灵虫的不间断攻击,开始渐渐波动起来,那些灵虫见此,更是像疯了一般,有一些更是灵光闪闪,不停攻击在光罩上。
赤水闭着眼,并不理会,仅是缓缓地吹着曲子,此时的笛音,却是又恢复了原先的自然悠扬,完全听不出已是经过了她的改动,甚至,听不出一点点的杀意。
其实早在两年半前,她就已能将那些灵虫激怒至极点,她本想就这样交差的,但她走至门口时,又停了下来。
她终是有些不甘心,虽然捷径好走,达到了目的,却是辜负了云晴师傅吩咐这个任务给她的用意,这样的成绩,待到了此刻,她才发现她根本交不出手。
所以,她又重新倒了回来,就算那是一条弯路,她也打算重新走下去。
黄天不负在心人,又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她终于成功了。
她的心里,狂喜不止,就算是那些灵虫将光罩击破,全部冲至她的护体罡气上,她都没有一点不悦。
良久,她抚平心里的激动,身体轻轻一振,便将那些灵虫全部振晕在地面上,她这才转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望向站在门边的云晴师傅。
云晴真君脸色极其复杂的望着赤水,刚才的情景她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她成功了,没有滑头,勤勤恳恳钻研了近五年,方做到了这一切。
赤水觉得云晴师傅盯着她的眼神很是古怪,脸上的笑容便开始有些撑不住了,她动了动嘴唇,正在想着该说点什么时,便见云晴师傅眼角细眯,露出一个很特别的笑容,手一翻,运出一块白色玉简随手扔给她。
赤水愣了一下才将之接住,玉简不大,呈圆形花朵状,玉质温润细腻,触感甚佳。她有些疑惑的望向云晴师傅。
云晴真君没有任何解释,仅是冲她点了点头。
赤水见此,这才有些狐疑地将灵识探入其中,读了起来。
不久,她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双眼越睁越大,至最后,已是张到极致,不可置信的望向云晴师傅……
第十三章数度遇劫
五年后,赤水拜别云晴师傅和众位师姐。带着小白和小妖,准备出宗去游历了。
现在,离四岛竞技会尚有两年的时间,云晴师傅在得知后,便帮她做了这个决定,即是要徒步去明珠岛。
赤水略微一笑,她知道云晴师傅的意思,现在的她,确实需要离开翠烟宗。
这事还得从当初她自云晴师傅那接到那块白色玉简说起,想起当时她惊诧异常的样子,她现在想起都是有些窘意。
实在是当初那块玉简带给她的震惊太大了,不,应该说,是因为那块白色玉简所记录的东西超过了她的预期。
也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她和她的五位师姐都猜错了。
云晴师傅在传承秘境得到的东西,是控虫术没错,但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音控三术,分音灵术、音攻术和音幻术三篇。其中,音灵术最容易,音幻术最难。而控虫术。仅是音灵术里小小的一部分罢了。
云晴师傅之所以喜欢收集乐器,也与此有很大的关系。
遥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云晴师傅时,云晴师傅曾问过她是否懂琴,其实便是问她懂不懂音律,可惜当时她仅是否认,并没有说起自己会笛。
若是她当时多说一句,可能云晴师傅便不会晾她如此多年了。
现在的她,对那传承秘境更是有兴趣了。云晴师傅得到的这音控三术,玉简虽然不大,里面的内容却是不少,其研究之透彻,基本上已经囊括了音控术的大部分精髓。
当今世界,音控之术,算是一项相当冷门的法术。有是有的,但其威力并不大,在对阵中,仅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然而,这块白色玉简却是不同,仅仅是音灵术,若是完全学会,在整个音域里,也就是调用体内的灵力按照法诀排好序,通过乐器所发出的声音范围内,所有除人和血契兽以外的生灵,皆需听其调令。
而音攻术,则是通过乐音,驱动音域内的的灵气。凝化成各种攻击法术,攻击对方。可别小看了这音攻术,音域内的灵气除了被耗掉的部分外,是可以重复使用的。这也就相当于,赤水仅需要花费极小的吹动引魂笛的灵力,便可以利用整个音域内的灵气。
而音幻术,和音攻术相似,调用音域内的灵力根据需要,形成各种幻术。仅仅是音幻术,也就只是困住对方一时而已。它之所以被排在最后,是因为,在使用音幻术时,可以同时加入音灵术和音攻术,三者合一的威力,赤水光是想像就是无比激动。
当然,知道这音控三术的强大,要想学会它,也并不容易。
首先,便是要求学它的修士要有极其强大的感染力,通俗的说,当初赤水吹笛时。笛音引起地下灵虫的波动,就是她身具的感染力所致,而当初云晴师傅便是因此才决定将这音控三术传给她。
这也是她三四两位师姐均通音律,云晴师傅却没有打算传授的真正原因。
值得一说的是,每个人都具有这种感染力,只是强弱不同罢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此种能力。云晴师傅在宗内关注了数百年,也才仅发现了赤水一人而已。
赤水当时听到这些时,不由想起,小白曾经提到过,人也有特长神通和天赋神通。她身具的这种感染力,大概就是其中一种吧?虽然她并不知道这究竟算特长还是天赋。
有了感染力,并不表示就能学得成这音控三术,还需要后天的勤奋练习,以及对其法诀的理解和掌握,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所施出的音控术便不相同。除此外,还有灵力的多少及熟练运用周围的环境等诸多因素影响,要想学好,是极其困难的。
云晴师傅研究三百余年,音灵术也仅能够驱动灵虫攻击,音攻术音幻术相当于普通高级法术的水平,却一直卡在三者合一道坎上。
云晴师傅之所以将她赶出宗门,则是因为她需要实践。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将玉简里所有的法诀都学会,虽然,现在以她的能力,单项音控术赶不上云晴师傅,但那三者合一的坎。她却是自然的跨过了。
很自然,没有一点勉强,虽然当时她的各项控术都不强,三者合一的威力也不是强大到吓人,但这却是一项突破。
云晴师傅认为,她现在需要的便是更加细致的应用揣摩法诀,争取以最少的灵力,施放出最大的音域。同时,云晴师傅也从赤水的练习中,也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本来之前赤水一直都是在小山谷里,布了禁止灵识探查的法阵后,便在小山谷里练习的。但随着她的领悟越来越深,那音域也是越来越大,最后,已是要超出小山谷的范围,不得已,云晴师傅才让她出宗了。
不得不说,云晴师傅平时不管做什么事,似乎都挺高调的,但在这一件事上,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别说是宗里的人,就连赤水的几位师姐都是不知。
赤水自然乐得配合,毕竟。修真之士,有什么法宝神通,皆是捂着不能见人。因天下万物,皆在五行内,相生相克,就算是那传说中的灵宝,也不能一种独大,总有能克制它的东西出现。
若是让别的修士知晓,想出了克制之法,不只她辛苦练习了多年的神通被废,更是有失去性命的危险。
赤水估摸着云晴师傅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如此吧!仅是用一些最低等级的灵虫作为掩护,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得的是控虫术,威力也不大,竟是连她的所有徒弟,都瞒过了。
她望了望周围,确定方向后,便轻闲的往前踱去。
两年的时间,要去明珠岛,是极充裕的。她早在出宗之前,就已确定好了路线,她要做的,仅是观察这大好山川及众多生灵,感受这种氛围,加深内心对音控三术的体会。
小妖这一次虽然同她一路出来了,却仅是探出头来瞧了一眼,便又缩回去继续修炼了,显然,小白给它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伤到了它的自尊心。
而小白,则是从头到尾,连一声都没有吭。
赤水闻着略咸的海风,有些雀跃,直到出来了,她才发现,她竟是在翠烟宗里待了四十余年。
四十余年啊!相当于一个普通凡人半生的时间,赤水唏嘘不已,难怪不少修真之人会视凡人为蝼蚁,不是没有道理的。
两个月后,赤水沉默地望着她前方出现的一胖一瘦两位金丹期修士,皆是约三十来岁的模样,一身特制的黑色锈金边衣袍,脸上面无表情,目光直直望向她,很显然,他们的目标就是她。
赤水微皱着眉,心里细想着这两个月的经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现在可是扮作一位筑基期修士来着,这一路走来。遇劫不断啊!赤水都要怀疑,天下哪有那么多劫匪?是不是所有的劫匪都被吸引到她这里来了?
若是只有筑基期的人来打劫她还说得过去,好歹也是有个觊觎她身上法器的理由,可这些金丹期修士来打劫她,又是为了啥?
她的外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修士,身上也没有挂着吸引人的东西,就一个引魂笛,还是相当粗陋之物,怎么也不应该能吸引他们的视线才对。
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表现特别的地方,那么这一切,就有待逐磨了。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两个月来,她已经杀了三个来打劫她的筑基期修士,打跑了两个金丹期修士,她都又换一个造型了,现在又来了两个。
怎么,他们还分组不成?
她总觉得这两人和之前被她打跑的那两人有一定的关系,她心里并不敢怠慢,两人合力,再次印证了一加一大于二的道理。
之前那两人就费了她极大的工夫,才将之打跑,要想夺去他们的命,却是不太可能。他们会一种极其诡异的遁术,几乎相当于是瞬遁,她也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若是这两人也会那瞬遁的话,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赤水心下暗咐的同时,手一丢,数道符篆往那两人的方向飞去。随即,她便往后方一退,与那两人拉开距离。
“龟灵盾。”就在赤水祭出乌龟壳的同时,那两人却是往两旁一闪,将赤水夹在中央,双手几下动作后,极有默契地招出两件攻击法宝,往赤水攻去。
那瘦高之人目光锐利,赤水被他直直看着,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而那矮胖之人看上去却是要和善一些,不过他的一套金属爪可并不和善,就似人的双手一般,极其灵活,指端尖锐,泛着银光,似是用特殊方法专门祭炼过,也不知道是否有毒。
猛然间,在三人的周围,十数只三角小旗现形,随着那瘦高之人的口诀迅速铺张开来,竟是铺天盖地般,叠加成数层,将三人全围在里面。
赤水心下暗笑,她没有想到那瘦高之人竟是这么一件法宝,她的金刺球可就要派上用场了。
这金刺球,便是她后来去翠烟宗藏宝阁特意选择的金系属性材料,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才炼成的法宝,虽只有一颗,但极其尖锐,且她专门炼成了正圆形,当然,绝对不是光溜溜的圆形,在其表面,凸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就犹如一个卷成一团的刺猬。
嘿嘿,这可是她想了极久,才想到的这么一个形状,她不再迟疑,驱动龟灵盾分散,护在周围,挡住那套金属爪的攻击,同是手一翻,一个约有藤球大小的金刺球出现在她上方,她迅速调动一缕精纯的金系灵力注入其中,随即手轻轻往旁边一挥。
就见那金刺球金光闪闪,竟是放大了十数倍,约有丈许宽,旋转着便往那些三角小旗的旗面上滚去。
那瘦高之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了一抹惊讶,虽是极快,但却被赤水捕捉到。赤水眉梢一挑,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难不成,她被某个组织盯上了?
这两人似乎在之前就对她有一定的认识,不然不会如此。要知道,她自从出宗后,便一直将灵识放开的,除了她偶尔进市集,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外,其余并未发现有人跟踪。
在市集,人太多,哪能分清是谁?看来,她连市集都不能常去了。
那瘦高之人反应极快,手一挥,迅速驱使那个方向的三角小旗往旁边避去,随即,他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柄火红色长剑遁入空中,那剑长近两尺,通体被那火红色的火焰包裹,看上去烈焰熊熊,甚是逼人。
赤水眼睛微眯,手一掐诀,那金刺球便加快旋转起来,至最后,早已看不清那上面的尖刺,只看到一个金灿灿的圆球,迎着那火红色长剑的隔空一斩,竟是没有受一点损害。
哼,想用火系法宝来克我的金刺球,哪有这么容易?她为什么要将它做成圆形,便是为了这个。
那金刺球旋转起来时,整个外部便被一股劲风包裹,想来克,便先破了那股劲风再说。
赤水心下正有些自得,忽地,在她站立的地方,从地底猛地窜出两根深黄色土藤,有大腿粗细,将她小腿一缠,竟是将她困在了原地。
赤水大惊,果断喷出一团淡青色本命丹火,往那两根土藤烧去。却是未烧动它一分。
赤水见那矮胖之人目光灼灼,盯着那土藤,她不敢迟疑,手一翻,迅速卷出十数颗阵珠,就要往四周布去。这可是一个高级幻阵,她突破到了金丹期后才刚刚够修为凝炼。
同时,她的内心,一股后怕闪过,竟是出了一身冷汗,这路太漫长,竟是再不敢松懈一分。
她布幻阵的目的,便是将她自己的位置隐藏,哪知,那两人眼见到阵珠,竟是无一丝意外,也没有要加以理会的意思,直接驱动着那金属爪和三角小旗一角,往赤水快速袭来。
赤水一个停顿,竟瞬间改变主意,迅速将阵珠收起,手一拍,三师姐贡献的金刚符灵光一闪,化作一个光罩,在龟灵盾之内罩护住她的身体,双重保护,将尖利金属爪和三角小旗挡在外面。
赤水并没有因此松懈,双手快速掐诀,数个高级木系法术往那些束缚住她的土藤击去。
可是,收效甚微,赤水一狠心,将捆妖绳祭出,神色一动,那捆妖绳便化作万条丝漫往那矮胖之人疾速袭去。
那矮胖之人满脸异色,不敢置信地望向赤水。
赤水根本不理,她知道对方在诧异什么,不过就诧异她居然有足够驱动三件法宝的灵力罢了。
法宝,威力强劲,但所耗费的灵力和感知也较多,一般,金丹初期修士,也才堪堪能驱动一攻一防两件法宝而已,却是不能久战。
而她,至今为止,已是驱出了三件法宝,这还不算那催动金刚符的灵力。其实她因为灵识强的关系,灵力比起普通修士,就要多得多,而且,她灵力精纯,自是又节约了一部分。
那矮胖之人左跑右窜,在尽力避开捆妖绳时,金属爪的攻击速度便慢了两分。他神色一动,冲着那搜高之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一动,两道灵光一闪,竟是同时将他们的契约兽招了出来。
赤水脸色一沉,望着那两个庞然大物,手迅速抽起引魂笛,调动一缕灵力,心里默念着法诀,将引魂笛放在唇边缓缓吹起。
而此时,那两只妖兽,都是七阶妖兽,攻击强劲,和着金属爪和那三角小旗,竟是穿过了龟灵遁的防御,往金刚符所化的光罩击去。
那两人本来听见赤水吹笛,先是一怔,随即便有些不以为然,他们也见识过一些音攻术,均不怎么样。
没过多久,在他们的猛烈攻击下,在赤水周围金刚符所化的光罩开始不稳波动起来,那二人眼露一抹喜色,正欲加强攻击,却见周围的灵气,竟都随着那光罩波动起来。
甚至,就连他们身边的灵气,也是狂暴不已。他们顿时变色,知道事情不妙,他们为了速战速决,可是没有使用防御法宝。
就见在风中,无数的风丝夹杂着一团团的灵火,如同一个强大的猛兽,从四面八方,往他们袭去。
他们身体一震,护体罡气放出,将他们的身体保护住,那些灵火和风丝,竟都被挡在护体罡气之外。
赤水淡淡地瞥了一眼,似并未放在心上,但是,她吹笛的速度却是快了几分,笛音变得轻快起来,极有节奏。
而那些风丝和灵火,竟也跟着那节奏,一波一波,极有规律地分别往他二人击去。
不过片刻,那两人就开始手忙脚乱了,有一些攻击较密的地方,竟是破除了罡气的防御,攻了进去,一下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数道寸深的伤口,鲜血滴落,染红了衣裳,他们开始狼狈起来。
在那金刚符所化的光罩渐渐淡去时,他们的攻击也相应地缓了下来。
然而,赤水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至最后,笛音开始尖锐起来,那二人听之竟是觉得双耳疼痛不堪。
他二人皱着眉头,又对视了一眼,似是达成了一致,几下动作过后,迅速招回法宝,身形一闪,竟是瞬间遁至远方,再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赤水皱着眉,站在原地良久,终于确定,他们是一伙人,专门冲着她来的。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她虽然不知,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貌似,她的麻烦大了。
第十四章惊见熟人
明珠岛主峰苍澜峰下。苍澜殿外,长长的一条大街上,到处站满了修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晃眼一看去,那些修士都已是金丹期的修为,装扮各异,但尽皆是衣袂飘飘,透着一股仙气。
一些修士眼见这里人气甚佳,便原地摆上一块布料,放上几样用不上的物品,材料灵丹玉简等,希望能有修士看中,换成灵石或者自己需要的物品。
这样的人一多,往两旁各摆成一排,俨然是一个小型修仙集市的模样。
因为大家的修为差不多,能拿出来卖的物品,皆不会太差,倒真有不少修士眼看还有一些时间,便放慢脚步,边往前行进时顺便看看。也许,真能看到自己需要的物品也不一定。
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苍澜殿近十丈高的殿门打开,吸引住众人的目光,从里,两位苍澜宗青衣弟子稳步走出,分别站立两旁,同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可以进去了。
在边上已经等候多时的众修士见此,争先恐后般往里涌去,没一会儿,大街上的人便少了一大半,只余下及少的一些人仍在外停留。
在苍澜殿门外旁边一角,一位身着白衣的年青女修士静静站在那里,虽然脸上表情淡淡,但目光却是有些焦灼,望着那长长的大街尽头,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时间又过去了一刻钟,除了仍站在那里的白衣女修士外,就只余下苍澜殿守门的两名弟子了。
其中一名面向那白衣女修士的弟子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那位女修士,动了动唇,似想催促,可看到那女修士已是一脸急色,终是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从远方极快地跃来一个黑衣女子,几下闪跃。便停落在那白衣女修士的面前,冲着对方尴尬一笑,“三师姐,让你久等了。”
此人,正是赤水。虽然她仍是一如往常的黑衣装束,但发丝却是有些凌乱,似乎经过了长途的跋涉,脸色略带疲倦,一副半年没有得到休息的模样。
“怎的现在才来?”白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有些疑惑。
赤水自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道:“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玩得久了点。三师姐,我们快进去吧!”
话落,便拉着三师姐往那宏伟的苍澜殿里走去。她的另一只手,捋了捋额边掉落下来的发丝,微不可察地吁了一口气。
她说了反话。什么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其实那个玩具就是她,而那些人,也就是一直在追杀她的那些人,最今已近两年。她却是除了知道他们是一个组织的外,并没有得到其他任何信息。
没办法,他们都是二人一组,三人一组,同时出现,特别是有那个极其快速的遁术,让赤水根本就拿他们没辙。
不过,赤水心里嘿嘿一笑,她也没有让那些人讨到好处就是。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她东奔西跑,将那些来追她的人累得够呛。
打斗时,虽然没有将对方的命留下,但也留下了一点战利品,并顺便奉送了一点小礼物,比如深可见骨的小伤口,或者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洞什么的。
当然,她自己也不太好受,但还是有些收获的。
之前想像的什么看看这里的大好山川和世间生灵,她基本上没来得及注意,她都只顾着东奔西窜,躲避别人的追踪追杀了,那打斗的技巧,是噌噌噌的往上涨啊!
至现在,若是一般的金丹期修士,她一人顶上两三个,完全没有问题。当然,其中也遇到了许多她无法应付的人,这还得感谢残影师傅给她的七彩丝羽扇。
有很多次,她都是靠着七彩丝羽扇得以逃命。残影师傅就是好啊,送给了她一件极好的宝贝。
这七彩丝羽扇,她用的极其顺手,而且,她怎么瞧着,都觉得同西游记里那什么什么公主的那把巴焦扇有些像,虽然形状不同,但功能近乎一样啊!
这还得从某一次她遇袭说起,当时一次出现了三个金丹期修士,且那三人配合极是默契,将她逼得差点丧命。她祭出七彩丝羽扇,本来是想自己逃跑的。
哪知,当时她心里一直憋着的极大一股怨气爆发,行动不受大脑控制,阴差阳错的将放大的七彩丝羽扇往对方一扇拍下,奇迹发生了!那人竟被她扇飞到了天边去。
哈,她当时那个惊喜啊!呼呼又是两扇,将另外两人全扇飞,他们没有来得及收走的东西,便成了她的战利品。直到那时,她落后挨打的局面终于发生了改变。
虽然她仍是被围堵得基本上没有怎么休息,甚是疲惫,但她没有吃亏啊!面对这么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组织。她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刚才,她还遇到了两个追上她的人,缠斗了很久,耽误了了时间。最后,她见时间来不及了,这才将那两人扇飞,急匆匆赶来。
当然,这些她自是不会对三师姐提起,她们二人进里后,苍澜殿的殿门也就在两名青衣弟子的合力下。完全闭合。
赤水听到声响,复往后看了看,就听白兰师姐解释道:“此门关闭后,至四岛竞技会结束时,才会再开启。”
赤水点点头,跟着白兰师姐,在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直道后,又穿过了一道同极大的殿门,终于来到了比试场地。
场地极大,赤水目光环顾一圈后,便随着白兰师姐往她们翠烟宗的位置行去。
其实,她的内心,是极其惊讶的,这里怕是有近两千人,且都是金丹期修为,站在一起,是何等的壮观。
而苍澜宗的竞技场地,更是令她惊讶,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比试场地,在最中间,有一个约百丈的宽广石台,成正圆形,只有两尺来高。在四周,则是观众席,一层层石质阶梯往上,视野分明。
翠烟宗弟子的位置极好,在前三排的一扇区域。
赤水站在安排给她的位置旁,再度往周围望去,如此多人,却并没有太大的声音,大家似乎都有默契,不在此地高声喧哗。
她正想将目光收回,却忽地一顿,目光凭直觉,竟是锁住了其中一个紫衣青年修士,而对方,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转过头,一下便与她的目光对上,赤水便看到,他的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惊讶。
赤水也是大惊,她没有想到,在这苍海大陆,她还能遇到认识的人。此人,与她也算是有两面之缘,正是黄阶秘境里救过她一次,在她来苍海大陆之前,又碰到的与方睿一起的紫衣男子。
他站立的位置,正是苍澜宗弟子所分配的区域。赤水心里惊讶的同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紫衣男子此时满脸的惊讶已是收起,唇边带笑,在赤水向他点头时,冲赤水眨了眨眼,意味深远。
赤水连忙将目光收回,心里一突,这紫衣男子,她以前就觉得很不简单,他能站在这里,便是同她一样,突破到了金丹期。刚才,他的表情,更是让她狐疑不已,似乎,他知道她什么事?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们仅见过两次,并未深交,赤水皱了皱眉,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白兰看到赤水的表情怪异,有些疑惑,目光往刚才赤水看望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便收回来,小声问道:“怎么了?”
赤水摇摇头,并未打算解释。
白兰见此,便同她说道:“此次竞技,需半个月的时间,小师妹,你知道竞技的先后顺序不?”
她见赤水又摇头,便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表情,继续说道:“每一项竞技都需要三日的时间,最先是斗技,接下来依次是符技,丹技,器技,你报名的阵技排在最后。”
“谢谢师姐。”赤水看了一下周围,“宗里这次来了多少弟子啊?”这里的弟子,她只认识几个,都同样是炼阵师,是对手。
“九十二人。”白兰也望了望周围,这四岛竞技会,全场修士关注,都须各凭本事,做不了一分假,所以同不同门,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又同赤水说了一些四岛竞技会的事情。
不久,后方的殿门又开,一行十余人一下飞跃,便全站在中心的竞技台上,成一列。
其中,一名白衣白发白胡须的老者走上前来,目光精锐,环顾四周一圈,便吸引住了全场修士的目光,他头微点,缓缓说道:“欢迎各位来参加四岛竞技会,此次竞技会,由我们苍澜宗一力主持,为时十五日,在殿门外右转,本宗已经准备了各种休息场地,各位若是需要,可以前去。”
那白衣老者的声音并不大,传入耳里,却是清晰无比,“此次的质元果,我等已去查探过,已是快成熟的时候,只要决出各项前三,均会有质元果的奖励。”
说到此,那位白衣老者微露笑意,“质元果虽是不错,但各位同道能够同台竞技,这样的机会也是难得,老夫也不再多言,四岛竞技会,正式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在他们的周围,缓缓升起十根圆柱,每一根圆柱,都有七八丈左右。那些圆柱在升至三尺来高时,便停住,同时,在那十根圆柱的边缘,灵光闪现,形成一环形光壁,将十根圆柱各自隔离起来。
接着,便见那些灵光渐渐收敛,不过十来息的工夫,那光壁便已经全部变至透明。直到此时,那位白衣老者才缓缓道:“现在,最先进行的是斗技,采用一对一淘汰制,请参加报名的修士上前来领取号码牌,决定竞技的顺序。”
旁边,一位苍澜宗衣饰弟子跃上台去,他手里的托盘上,一个方形木盒,赤水一见便知,这大概就和千云门抽竹签的那个木盒类似,定也是设了禁制的。
就在此时,下方的修士人潮涌动,有那些报名斗技的修士上前抽签,也有一些修士觉得刚开始的比试没有太大的可看性,便起身离开,往那白衣老者所说的休息场地行去。
赤水和白兰都没有动,白兰是对休息场地没有兴趣,而赤水却是有些兴致勃勃,当然,她是对台上马上要进行的比试,因为她这两年可是研究了不少战略战术啊,现在有那么好的机会,让她观摩,她怎么能够错过。
过了约莫一刻钟,台上已经安排完毕,那白衣老者身后站出十位修士,轻轻往空中一遁,分别悬停在十个圆柱台主空,稳住身形,缓缓叫比试对决的号码牌。
被叫到号码牌的修士便上去,十个圆柱,十个比试场地,同时进行,二十名金丹修士各显神通,让赤水看得目不瑕接,眼睛闪闪冒光。
这真是大大开了她的眼界啊!各种法宝,花样百出,功能各异,每每有精彩瞬间,引起众人齐声喝彩。
一轮比试过后,赤水就发现那个紫衣男子,走上台去,赤水这才明了,原来他报的便是斗技。
通过刚才白兰的讲解,她已经知道,这斗技,是五项竞技中唯一仅能是金丹期修士才可报名的竞技,是不会遇到元婴真君的。
而其它四项竞技,就没有这个限制。因为规定,进入这个场地的修士,均没有放开自己的灵识,因此,刚才那紫衣男子上前去抽号码牌时,她并没有留意到。
赤水便将注意力调往他那个圆柱台上,没过多久,比试便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一名灰衣中年修士,模样普通,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竟是一点破绽未留,赤水见之,都觉得有些棘手,不知道那个紫衣男子会如何应对。
她复将目光移向那紫衣男子,就见他面带淡淡笑容,姿态优雅,没有一点怯场或者不适应,似乎,他本就应该站在这样的地方,受到众多人士的注目。
显然,他的从容和淡定一下吸引了不少的修士,均往他们那个圆柱台上看去。
那灰衣中年修士采用最稳妥的打法,先祭出一件防御盾牌,护在身边,接着招出长刀法宝,往对方攻去。
那紫衣男子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急着招出法宝,那灰衣修士都招出攻击法宝往他攻去了,他才手一挥,数只橙色火鸟从他衣袖里飞出,同时,他的颈上淡黄色灵光大显,耀眼夺目,瞬间那团灵光便将他的身影全部护住。
灰衣修士的那柄长刀法宝隔空一斩,直直斩在那团灵光上,竟是没有奈何到那灵光一分,就连波动都是没有。
而另一边,那数只火鸟已是攻到那灰衣修士身旁,将他团团围住,从各个方向避开防御盾牌,攻击对方。
不过片刻工夫,那灰衣修士就节节败退,再过了数息,便赶紧认输,甚至连第三件法宝都没有招出来。
当然,他也是很无奈的,他又破不了那紫衣男子的防御,又同时面对数只火鸟的攻击,根本没有时间招出第三件法宝,便被那些火鸟烧得狼狈不堪,再也坚持不下去。
那紫衣男子身上的灵光渐渐淡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似乎早已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仅是轻轻一招,将橙色火鸟招回,冲对方一拱手后,便跃下圆柱台,选了台上一个普通的角落,不再言语。
反而,台下的修士却是不太平静,虽是没有大声喧哗,但悄悄私语声却是不断,尽皆惊异于他的手段。
就是赤水,虽然早已见识过他手中的那橙火的厉害,但现在,却是知道,随着他修为的增进,那橙火也跟着进化了,现在颜色比之从前,更深一些,看其幻化的火鸟形态,甚是逼真,他的控火之术,可见一般。
赤水苦笑了一下,她逃命的功夫不错,但若是和他对上,怕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她小心地望向他颈间发出灵光的物品,发现是一个圆形的链坠,只有铜钱般大小,上面镶着一颗暗黄的晶石,并不显眼,看不出什么来头。
赤水将目光收回,不用说,他颈间的那件物品,怕是价值不菲,不,应该说,是一件宝物,怕是这里的修士捧着无数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她刚才可是瞧仔细了,那紫衣男子并没有注入灵力,那链坠便自己启动了防御功能,可见它并不需要修士的灵力。或者说,应该不需要修士现注入灵力。
也许,在比试之前,那紫衣男子便注入了灵力,与她以前的土罩珠类似,也许,那件宝物根本就不需要的灵力,而是自主吸收周围的灵气。
不管是哪一种,皆是世间难以买到的宝物。就是她的土罩珠,在世间都是极少,若不是那土罩珠仅是一件法器,接受不了金丹期修士的灵力,她定会一直使用下去。
不久,新一轮的比试开始,引起了下方修士的注意,私语声顿时小了几分。
赤水在惋惜了她的土罩珠一阵后,便又将目光移至圆柱台上,被那些精彩的打斗吸引去了注意力,而那紫衣男子,更是被她抛到了脑后。
第十五章紫衣男子
时光匆匆流逝,经过了数轮精彩的角逐。在赤水的全程关注下,斗技比试的前三名终于产生,不出所料,那位紫衣男子,稳稳的打入了前三,得到了一颗质元果的奖励。
只是奖励并不是现在发放,而是必须五项竞技前三名全部产生后,一起现去质元果树上采摘,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此果不简单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那位白衣老者宣布了斗技的结果后,接下来要进行的便是符技比试了。
不同于斗技,符技则不需要号码牌,因为场地够大的关系,那十根圆柱台已经又降回原位,所有报名符技的修士同到台上,进行竞技。
赤水目送白兰师姐上台,遥遥祝福,因为此地陆上妖兽较少,所以相应地,符技这门技术也就没落了下来。
虽然仍有先辈的一些画符经验得以保存,但没有材料炼习,现在的修士。要想提升画符的技巧,是极难的。
也就只有像白兰这样身在大型宗门,有较多的材料炼习,符技才会得到提高。
因此,报名符技的修士并不多,赤水看了看台上的修士,估计了一下,不足三百人。
此时,台上,已是规律摆放了数百个小方桌,这便是白兰他们画符的位置了。赤水正在细听那位白衣老者宣布的竞技规则。
忽地,她的鼻端,闻到一丝淡淡的似檀香的气味,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就见那紫衣男子已是走下台,稳步往殿门外走去,正正路过她的旁边。
就在她转过头去的同时,那紫衣男子也是忽地一顿,目光猛地射向她,灼灼逼人,惊异之色再显。
赤水一怔,那紫衣男子的目光,竟是像数柄尖长利剑,直直往她射来,脸上笑意不再,竟让她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不同于灵识威压,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的呼吸都为之一窒,她再次感受到这个男子的不简单。
赤水正在犹豫,怎么样打招呼,其实,她挺想直接将目光收回,来个视而不见,可是那紫衣男子,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人。
在周围,已有一些修士开始注意到这边,似乎是发现了他和她的异常。
就在这时,那紫衣男子却是将目光收回,脸上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轻松,转过身,便往殿门外走去。
赤水的耳边,却是响起了他的声音,“跟我来。”
赤水默了一下,目光复看了一眼台上的白兰师姐,见符技比试已经开始,一时半会是完不了的,她也有些好奇对方让她跟去的原因,即是如此。她便没有停顿,脸上并无异色,举步远远跟在对方身后,走出殿门。
待赤水再一看,那紫衣男子却不是往右边的休息场地去,而是往左边行去。
她顿了一下,想起对方应该就是苍澜宗的弟子,走左边自是没有不对,但她可不是,这样冒然跟去,怕是不太好。
那紫衣男子背后似是长了眼睛,脚步一停,转过头,眼角微挑,瞥了赤水一眼,复又继续往前行去。
就是这么一眼,赤水却是觉得被对方嘲笑了。嘲笑她的胆小,不敢跟上去。
她心下数转,衡量了一下后,终是再度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对自己逃跑的功夫还是有一些自信的,且她指环里,尚余有一张瞬遁符,若是情况不对,她再避开就是。
一刻钟后,赤水又停下脚步,皱着眉,望着前方紫衣男子的背影,问道:“你究竟要去哪?”
以他们的速度。这一路奔来,虽是未出苍澜宗,但已是离苍澜殿极远,而他,却是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在周围,早已没有建筑物,而是一片荒草地,无人打理,乱草约有半人来高,随风轻轻起伏,一浪接着一浪。
那紫衣男子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望了她一瞬后,便转身往她行来。
赤水就见他往他的方向,越走越近,距她仅有约三四尺了,仍没有停下。她心里略惊,随着那男子前进的步伐,她下意识的便往后退。
不管是什么人,都有一个安全距离,只有认可的人才可以靠近。而这个男子,却是没有任何原因,便超过了这个安全距离。向她靠近。
赤水心里升起一丝怒意,没有掩藏,双眼瞪向那男子,全身戒备。
那紫衣男子露出一丝笑意,停住脚步,深深嗅了一下,望向她,目光有些复杂,缓缓道:“来自灵魂的清香。”
赤水一僵,清香?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么?这么多年了,她都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而这个男子。居然能闻到,那是不是说明,他知道一些事情?
“你能闻到?”赤水再度打量她面前的这个男子,他很高,身姿挺拔,赤水也才刚刚及到他的下巴,浅紫色的衣袍,做工细致,优雅的花纹,配上清俊的相貌,显得极是贵气。
然而,最主要的是,之前她闻到的那股似檀香的香气再度出现,竟是这男子身上散出的么?
一般修真之士,哪会用熏香,光是收敛自身的气息都来不及。那他身上的檀香,又是怎么回事?
她可是清楚记得,上一次他们见面时,他身上并没有这样的香气。而现在却是有了,那便是后来才弄上去的。
怎么弄上去的?是不是和她中了刺魂香一样?
她心里一连串的疑问,却是问不出口,只能目光直直的望向他,希望他能给个解释。毕竟,知晓了这清香的来历,她才能想办法清除掉,不然,她连睡觉都不会安心。
她的内心焦燥不已,而那个紫衣男子,却甚是轻松,目光似扫描一般,将她从头看到脚,又再倒回来,看得极其仔细,似乎想印在脑子里一般。
赤水心里的怒意更上涨了两分,正欲再开口,就见对方迎上她的怒目,风淡云清般说道:“和我双修吧!”
赤水脑里轰地一声巨响。那根名叫理智的弦瞬间断裂,双修?是她知道的那个双修吗?
她为什么要和他双修?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啊?她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好不好?这个人的精神不会有问题吧?看上去人模人样,谁知道内里是什么样的?
赤水觉得他们可能不在同一个国度,用语言可能说不大通。她深吸了两口气后,放弃了寻问对方刺魂香的念头,身体一转,往回走去。
她决定了,还是回去看白兰师姐比赛的好。跟这种人说话,可能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她才往回走了两步,对方一个速移,移至她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赤水一顿,眼带怒意瞪着他,“让开。”
那男子摇了摇头,“你不想知道你这清香的来历了么?”
他见赤水脸上神色微变,呵呵一笑,缓缓说道:“听你刚才的问题,似乎,你并不知道这个清香的来历啊?”
赤水心下不定,她是很想知道,因为她逐磨了数年,都没有查到一点信息,除了她自己,也没有发现有别人能够闻到,这个紫衣男子,是第一个。
但是,这个男子,却是少数能让她感到危险的人,很有侵略感,虽然他已经尽力收敛,仍是让她全身紧绷,不敢松懈一分。
赤水又往后退了一步,望向他,问道:“你愿意说?”
那男子点了点头,“与之交换,你要帮我解一样东西,如何?”
“什么东西?”赤水诧异,他们并不熟,他怎么知道她能够?
那男子看了看周围,又意味深长地望向她,戏谑道:“如果你要在此地看的话,我不介意。”
赤水嘴角抽了抽,这荒草地,怎么看都像是那些情人幽会的地方,只要一蹲下去,什么都看不见。
而他,却是大勒勒的说着他不介意。
他不介意,她介意!赤水瞪向他,冷冷道:“你带路。”
那男子耸了耸肩,一副早知道又何必的表情,他见赤水脸色一变,随即往前方一跃,继续带路了。
赤水瞪着他的背影,停了数息才追上去。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那男子终于带她来到了一个半山腰的六角凉亭处。此地甚是荒凉,就连那凉亭,已不知是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彩漆尽褪,腐朽不堪。
在那凉亭里,有一张粗陋的方形石桌,边上围着四个石凳,形状粗简。在凉亭旁,站立着一颗百年老树,枝繁叶茂,挡住凉亭的一角,一些枯掉的树叶随风落下,铺洒在地,有一些落在亭顶上,就连亭里,也是有着它们的踪迹。
那紫衣男子走上去,衣袖轻轻拂过凉亭的围栏,随意坐了上去,一只手臂轻轻搭在围栏上,一点都不怕那已腐朽的木头经不住他的重量,而被压断。
赤水走进亭里,往外一看,视野还算广阔,远处的风景映入眼里,清风迎面吹来,倒有几分怡人。
可她现在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她随意坐在那男子对面的一张石凳上,脸色略沉,望向对方。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那男子似是在解释,“就是再强大的灵识,也探不进来。”
赤水闻言,有些狐疑,复又往周围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那男子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微笑道:“你将灵识放大看看。”
赤水心下诧异,她的灵识,已是放到了普通金丹期修士的水平,对方怎么知道她有所隐瞒?
可她看那男子仅是微笑,并不打算解释,便将疑惑压在心底,只是真的将灵识继续往外探去。
“咦?”灵识居然被挡住了?赤水忍不住发出声音,刚才她一路走来,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在那远处,居然有一个道透明光壁,将此座山完全隔离起来,内里的灵识出不去,估计,那男子的意思是,外面的灵识也别想进来。
这男子是如何启动的法阵,她竟是不知。她的心里,更是警惕起来,对这个男子的防备心,提升到了最高点。
赤水将灵识收回,待脸色恢复平静后,才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那男子摇了摇头,手一翻,一个约有两寸大小的小方盒出现,他轻轻一推,便将那小方盒推至赤水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赤水心里一惊,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小方盒,就知道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物品,那并不像是一个盒子,倒像是由不知道多少形状各异的紫色木块拼接而成。
紫色的木头?赤水想了一下,从未听人说起过,也未见书上有记录。
那些木块极小,紧密相连,拼接的地方只有一条细细似丝线的缝隙,那些缝隙组成不同的图案,晃眼一看,就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
赤水又看了那男子一眼,便伸出手拿起来,细细看之。这小方盒极沉,不知道是里面装的物品沉还是这紫色的木块在作怪。
她仔细观察小方盒的六面,那些缝隙组成的图案,六组各不相同。但她却并没有看出具体是什么。
似乎,那只是一堆无意义的图纹罢了。可赤水总觉得那些图纹不简单,也许,解开小方盒的关键提示就隐藏在其中。
赤水将每一面都看过,若想解开,还须细细逐磨,她再度望向那男子,问道:“我将这个解开,你就告诉我,那清香的来历?”
男子答得很随意,“你报名的阵技在最后,尚有九日的时间,你若是能在这个时间内,将这个小方盒解开,那么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这清香的一些事情。”
赤水眉头略皱,他连她报了阵技都知道,更是让她疑惑不已,可她又无从问起,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说。
“为什么是九日?”如果限定了时间,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男子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道:“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么?”
水一口答应,“不过,我若是能够解开,你不只要告诉我关于那清香的事,还要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报了阵技的。”
在他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似乎她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这让她很是不安。
那男子闻言,一抹笑容在脸上漾开,“好。”
赤水狐疑地又盯了他一眼,她总觉得,他答应得太快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男子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赤水没有看出一丝异样,无奈,她只好低着头,开始研究起这小方盒来。
数个时辰后,赤水忍无可忍,又抬起头,怒瞪向对方,“你还要看好久?”
他有完没完?她相貌普通,有什么好看的?让他看了数个时辰都不腻。难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干扰她,让她不能专心解小方盒?
“其实,我发现你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还是挺耐看的,我还没有看腻。”那男子正经答道,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赤水拿着小方盒的手紧了紧,她长得怎么样,她自己知晓,不需要他来强调。她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来个视而不见。
那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仍是时不时的望向她,那眼神,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喜欢方睿?”
赤水手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那男子继续问道:“你若不是喜欢他,上一次,为什么一直跟在他身后?”
赤水嘴唇抿了抿,脸色略沉,瞥向他,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本来不关我的事,可现在又关我的事了。”那男子似是有些无奈,他见赤水一副没有听懂的表情,并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赤水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改变,而她却不知晓。
“做你的双修伴侣,怎么样?”那男子仍如之前,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赤水盯着他的脸,明明他的脸皮看上去不厚啊,怎的能说出这样的话而面不改色?她心里的怒意又升起,“你在开玩笑么?”
“没有啊,我很认真。”那男子看上去很是正经,如果不去注意他放在围栏上的手正在无意识的敲着一块腐朽木头的话。
“没看出来。”赤水极不想理他,便又打算低头研究,忽地,她一顿,再度望向他,问道:“你是不是去过万丹门附近的暗市?”
他敲木头的动作,一下勾起了赤水的回忆。之所以她会记起来,实在是她所遇到的人中,除了在暗市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子以外,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习惯动作。
“被你猜到了?”那男子微微惊讶。
赤水闻言瞳孔一缩,目光灼灼射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就算他去过万丹门附近的暗市,也不一定能知道她。可他却这样说,那说明,他当时就知道她是谁了。
那男子嘴角略僵,敷衍道:“等你解开小方盒再说。”他的心里,不由悲叹,这世间,聪明的女子不好惹啊!
赤水狠狠挖了他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急,现在需要做的,是先将小方盒解开……
第十六章阵技比试(一)
八日后,赤水如同抽积木般。一块接着一块木块从那小方盒上抽出来。
随着抽出木块的增多,赤水也渐渐露出一丝喜意,而旁边那个紫衣男子,脸色却是越来越复杂。
赤水的心里,对这个小方盒的设计者佩服不已。之前,她花了五日,终于破除了小方盒上的一个组合幻阵,那个组合幻阵的阵珠竟不是圆形,而是成不规则状,藏在六面图纹里,以至于刚开始时,连她都没有发现。
在破除了这个组合幻阵后,那小方盒也仅是上面的图像变了而已,赤水在仔细检查再无法阵后,又摸索了三日,忽地灵光一现,想到了和她以前玩的积木有些相似,这才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找了很久后,终于抽出了第一块。
那木块能够抽出,自是证明她的路是对的。她没有迟疑。不过数个时辰,那小方盒便已经土崩瓦解,露出了里面的一块淡紫色玉简。
赤水虽然料定小方盒里的东西不简单,但没有想到,抽去那些小木块后,却仅剩下一块玉简,那玉简不大,样式极古朴,成圆环状,一看就是件古物。
赤水手一顿,并没有去碰那块玉简,而是望向那紫衣男子。
那紫衣男子目光瞥往那块淡紫色玉简,见赤水并没有推过来的意思,他自是明了,遂问道:“先同我说说,你身上这清香是怎么来的?”
赤水默了一下,才道:“中了暗算。”
“暗算?”那紫衣男子双眼微睁,望向赤水,脸色有些古怪。
赤水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是谁。”
那紫衣男子盯着她良久,才缓缓道:“这苍海大陆上,有一个组织,专门对付身带异香之人。”
赤水点点头,这个她早就知道,两至三人一组,她这两年来,就遇到了二十余组,可见其能量之大。
“若想逃避他们的追杀。要么躲进四大势力范围,要么就是想办法去掉身上的异香。”那紫衣男子有些漫不经心,目光再度瞟向那淡紫色玉简。
赤水极快问道,“怎么去掉?”
那紫衣男子笑了笑,“只有找到给你下异香之人才能去掉。”
赤水脸又沉了些,瞪向他,这不都是废话么?“你身上的的檀香是怎么回事?”
既然他不说,那她就自己问了。
“将玉简给我,我便告诉你。”他的目光似是粘在了那淡紫色平简上,没有再移开。
赤水不言,直直盯向他,至目前为止,她就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良久,她轻哼一声,手一挥,将那块淡紫色玉简推给他。
那紫衣男子伸手一把抓住,没有说话,立即便看了起来。并没有过多久,就见他露出一丝喜意。
直到这时,那紫衣男子才再度望向赤水,“和你的清香类似。免费告诉你一个信息,若想去除,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与这块玉简同样形状的翠色玉简。”
与淡紫色玉简同样形状的?赤水神色不定,“你是不是已经从里面找到了去除之法?”
那紫衣男子点点头,双手迅速掐诀,周围的空气一荡,那檀香竟全被他收了回去,现场仅剩下赤水身上散出的淡淡清香。
赤水盯着那紫衣男子手上的淡紫色玉简,目露疑惑之色。
那紫衣男子呵呵一笑,“这个仅对我有用,你的,还需自己去找。”
赤水闻言,将视线收回,问道:“你既然知道还有一块翠色玉简,那么那块玉简在哪?你可有线索?”
语气极淡,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那紫衣男子迟疑了半晌,才答道:“最大的可能,那翠色玉简,就在翠烟宗。”
赤水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报了阵技的?”并没有什么太有用的信息,赤水放弃,复问起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我猜的!你不是在万丹门卖了法阵么?我看到了。”那紫衣男子答得极快,没有一丝迟疑。
这也说得通,但赤水总觉得不会这样简单,“那在暗市里,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最后一个进来,而拍卖品中又多了两套法阵,我便猜到了。”那紫衣男子很是理所当然。
暗市开市前。通知周围的修士时,是有一个简单的物品介绍,那紫衣男子回答的滴水不漏,让赤水再也抓不到漏洞。
赤水拧着眉,压下心里的不满,看了看天色,便站起身,往回路走去。对于那紫衣男子,她真的是不想搭理。
然而,那紫衣男子却是跟在她身后,一直跟至苍澜殿外。眼见着赤水就要推开殿门走进去,那紫衣男子嘴唇微动。“我的名字,紫加。”
赤水脚步顿了一息,并没有回头,仅是头微点,继续往里行去。
那名叫紫加的男子露出了一个苦笑,摇了摇头,往另一边走去。
赤水稳步来到白兰师姐旁边,冲白兰师姐点了点头后,便将目光移向中央的圆台上,此时,器技的比试已是到了尾声,前三名已经产生。那位白衣老者正在宣布比试结果。
接下来,便是她报名的阵技比试了。
白兰以为赤水是到休息场地去了,也没有多问,只是同赤水讲起她仅入了前二十名,又说了翠烟宗里有名弟子在丹技比试中进入了前三,将一颗质元果拿到了手。
赤水并没有在意,比起质元果,她更在意这次阵技比试会以何种方式举行,她这可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竞技比试。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比试台经过重新布置,那位白衣老者扬声道:“请各位报名阵技的修士上台来。”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数百名弟子前后不一,跃上台去。
赤水跟着众人上前,随意挑了一个靠后方的位置坐下。在她的面前,有一张长约两尺的木桌,桌上,放着数种炼阵原材料。
赤水扫过那些炼阵材料,便有了一些底。因为是第一轮的比试,需凝炼的法阵并不太复杂,她根据那些炼阵原材料,便可看出来。只是,不知道会是炼制何种法阵,又以何种方式决定胜负呢?
此时,站在台上的修士已是有近六百人,赤水心下暗想,果然,此地炼阵技术发达,六百名金丹期炼阵师啊,这是什么概念?
那白衣老者目光瞿烁,扫过众修士,宣布道:“第一轮比试,采用淘汰制,只要用桌上的炼阵原材料,凝炼出一套实影阵,便算过关。”
实影阵?赤水并未听说过。不只是赤水,就连其他修士,也大都是一副莫名的表情。那白衣老者似是毫不奇怪,解释道:“这实影阵,是数位前辈新研究出来的法阵,你们自是不知。为了显示比试的公平性,各位可以检查自己面前的材料,是否与别人不同。”
这个若是普通凡人,可能尤难办到,可台上的全都是金丹期修士,不过是放开灵识,一切便印入脑海,作不了一分虚假。
那位白衣老者停顿了一会儿,见下方再无异动后。衣袖轻轻一抖,一块白色朴素玉简飞射至空中,悬停不动,那白衣老者继续道:“这便是实影阵的法诀,各位尽可读之,比试正式开始。”
他的话音落,数百名修士便行动了起来,赤水放开灵识,缠向那块玉简,略有些惊讶,这玉简,同时能容纳数百名修士的灵识同时探入,竟只是微微抖动,而没有碎掉,这极不符合常理,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才能做到这般。
赤水细细读之,更是惊讶了,不说别的,光是获得这实影阵的法诀,便是不虚此行。它并不是幻阵,而是一种攻击辅助法阵。虽然此阵仅是一个中型单一法阵。
布上此阵,布阵者站在法阵的任意一个地方,所施展出的力量,可以通过法阵,瞬间传递到法阵范围的任意一个角落,快速攻击对方。赤水估摸着,有一点隔空打人的意思。
而这样的法阵法诀,苍澜宗竟是舍得在这时拿出来,真是大手笔,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什么法阵?赤水无比期待。
她见其他修士已经在炼制空白阵珠了,她也没有拖延,随即行动起来。
桌上的炼阵原材料并不多,赤水估计一下,约是十份的量,等炼成空白阵珠,一般三成的成功率,也就只有三套。要想在那三套空白阵珠中,炼这从未曾炼过的实影阵,怕是并不容易。
这一轮过去,定会刷下不少的人吧!虽是如此想,她并不慌忙,按部就班,凝炼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炼制出四套空白阵珠。
以她的成功率,从四套中凝炼出一套完整的实影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事事无绝对,她仍是极为小心。
因为限定时间较长,有许多修士在炼制好空白阵珠后,都没有立即开始凝炼,都在默默的揣摩法诀。
赤水面容淡定,在一部分人开始行动后,也才行动起来,而此时台上,不时能听到空白阵珠破裂的声音。
在赤水旁边,一位暗黄色衣衫的中年修士满头大汗,紧张不已,握着他手中的最后一套空白阵珠,迟迟不敢行动。
就在这时,在赤水前方两个位置的另一位胖胖的青衣修士,哗哗数声响,空白阵珠碎了一地,而他前方的长桌上,一颗也无。
他撇了撇嘴,低咒了一声,也不理地上碎裂的阵珠,便第一个跃下台去。
那暗黄色衣衫修士见此,脸色略白,更有些紧张了。就是其他修士,虽面带嘲笑之色,但心下也是一紧,现场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感。
赤水没有理会,此时,在现场,前方已经有一位蓝衣青年修士成功凝炼出了一套实影阵,交了上去。
周围的修士或羡慕或嫉妒,这也需要一定的运气,显然,那位修士的运气就极好,见他位置的边上,竟没有找到碎裂的空白阵珠。
赤水收回注意力,想着读到的法诀,调动体内的灵力试着开始排序。不得不说,这样的竞技场合,并不适宜凝炼法阵。这就考验一位炼阵师的心理素质了,抗干扰能力强,则可不受影响,抗干扰能力弱,发挥不出自己的水平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就是她,虽然以前有残影师傅在旁观察,但也仅是一人而已,在这样大的场合下,压力也是极其巨大的。
赤水将那股排好序的灵力放开,又重新再排,刚才那仅能算是预习,这种第一次炼制的陌生法阵,要想一次成功,是极难的。
她反复练习了数次后,方卷起一颗空白阵珠,专心凝炼起来。
可能是因为她有五个元神的关系,虽然她能很专心的投入到炼阵的工作中,但周围的情况,却是一点不落的传入她的脑海。
没有一丝冲突,赤水也不惊讶,这种情况,早已出现多时,自从她突破到金丹期后,这种现像便一直存在了。
平时,她在小木屋里边凝炼法阵,还能注意到小木屋外的情况。如果她愿意,她更是能够再去想点或看点别的什么。
只不过,因为疯魔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她每次内视到下丹田里的五颗丹状物体,便是头痛不堪。
所以,除非必要,她一般不会一心几用。
而此时,她旁边那位暗黄色衣衫的修士,却是一脸的庆幸,他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套完整的法阵,略有些激动地交上去。
赤水脸色未变,紧随他之后,将她凝炼好的法阵交了上去。
那在上空中收法阵的修士扫了一眼她的位置,见她还余三套空白阵珠,眼里一抹惊讶之色掠过。
赤水坐在原地,将长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便不再言语。
她虽然行事较为低调,但这样的场合,她若想留在最后,势必会暴露一部分实力,那么这早暴露晚暴露有何区别?
只要她行事别太长扬,便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果然,炼阵师中人才辈出,除了之前第一个凝炼好的蓝衣青年修士外,尚有十数人,赤水在其中,并不太显眼。
又过了数个时辰,随着一些咔嚓声响,失败的修士或气馁或无奈或恼怒的跃下台。最终,台上也仅剩下了不足百人。
因为时间较长,众多修士皆是闭上双目,为下一轮的竞技养好精神。
第十七章阵技比试(二)
此时,台上的几位前辈正在讲解炼制这实影阵的一些基本要点。赤水虽也闭着双目,但双耳却是没有漏听一句话。
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数位前辈炼阵师分析讲解,其中提及的一些技巧,不只适合于这实影阵,还可以举一反三。
在台下,那些被淘汰的修士许多都是面露恍然之色,显然,通过这一讲解,他们找到了之前失败的原因。
赤水听到下方不少修士在恍然过后,均低叹一句,“仅凭这一席话,便不虚此行矣。”
她心下赞同,这四大技术,都是靠灵石和材料堆起来的,若是能直接得到前辈的一些经验,便会少走不少弯路,相应地,也会节约大笔的灵石和材料。
赤水从中,也是获益良多。此时,台上跃起数名苍澜宗弟子。将过关修士长桌上的东西收拾走后,又重新摆上了新的炼阵原材料。
赤水等人灵识扫过,略有些诧异,这桌上的原材料,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数量,都没有改变。
不过,同样的炼器原材料,适合炼的法阵却并不只有一种。他们在诧异一瞬过后,也就恢复了平静。
那位白衣老者似是知道众人所想,微微点头,“没错,相必各位都猜到了,这第二轮,不只比成功率,还要比速度。”
速度?赤水等人皆是有些忐忑,就听那白衣老者继续说道:“仍是实影阵,想必各位已有一些熟悉,因为第一轮比试,已是花去了一日的时间,这第二轮,便减半,只有半日,能够凝炼出一整套法阵的修士,便能过关。”
半日?台上的修士均是脸色一变,说起熟悉,他们也才凝炼最多不过三次。虽然之前有前辈讲解难点要点,但尚需要摸索了一段时间,这一下就减少了一半的时间,哪里够用?
就连赤水,面上虽是不显,但心里也有些发虚,这整个炼制过程,就需要近半日的时间,也就是说,中间,能犹豫的时间并不多,接近于没有。
那位白衣老者停了数息,待台上的修士恢复平静后,方宣布道:“比试开始。”
他的话音方落,台上的修士便迅速忙碌起来。时间不等人啊!半日的时间,在这些修士的眼里,不过是弹弹手指头罢了,现在却是要凝炼出一整套中型法阵。
以他们现有的修为来说,极是勉强。若是元婴期前辈,倒是有可能。不过,元婴期修士若是不将灵识放出袭向别人。他们哪能知晓。
赤水扫过台上的近百名修士,不知道,元婴期修士,有几人?
当然,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顿,在专心凝炼法阵的同时,她还能继续观察其他人的炼阵方法。
虽然炼阵自有规范,但每个人的习惯不同,有一些还是可以借鉴学习的。她将灵识重点放在那十数位在之前一轮表现突出的修士身上。
那十数位修士,不知道是专心凝炼法阵,还是灵识没有她强,并没有一人有反应,所以,赤水瞧得更是大胆了。
而此时,她的这一动作,却是惊动了比试台上空中数位元婴期前辈,他们的灵识在赤水之上,自是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们不约而同地扫了赤水一眼,有两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这样在凝炼法阵时,还三心二意的修士,又怎么能够凝炼得好法阵呢?
就是那位白衣老者,看向赤水的眼里也是满满的不赞同。那位之前收取赤水法阵的修士,则是一脸可惜之色,似乎,赤水的失败,已经被他所预见。
而赤水,并没有理会这一些,平时,炼阵师炼阵。因为最忌被人打扰,不许外人瞧见,这样的机会,平时哪能碰到?而现在能站在台上的,皆是这个行业里杰出的炼阵师,能看到他们是怎么凝炼法阵的,她又怎么能错过。
甚至,超过了她对于疯魔的惧怕。因为她数心并用,相当于是给另外几个元神一个锻炼的机会,它们将有可能变得更加强大和自主。
赤水也就只打算用这一时罢了,估摸着,应该影响不会太大。她的想法是,人皆会死,那也得吃饭的是不?
既然早晚要疯魔,那么在她现在能控制时,就开始顾忌这顾忌那,那还有什么意思?而炼阵,便是她的兴趣所在。
所以,她该干嘛还是打算继续干嘛!
此时,抛开她的异常不谈,比试台上,却是弥漫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紧张低沉的气氛。不只有上方的元婴期前辈坐阵所施加的无形压力和下方无数修士的关注。就是修士手上的动作,发出的声音,皆给人一种紧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加快动作,就好似有人在耳边放着激情澎湃的交响乐一般。
这速度一加快,看上去便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有一些修士,掌握不住这个节奏,接二连三地失败,就连空白阵珠,都没有炼制出来。
一些修士的额间,泌出了细细的汗珠。而脸上,却是隐露挫败之色。赤水自是知道,他们的心乱了,就算他们将空白阵珠炼制出来,也没有多大的机会能凝炼出法阵了,因为这样的心态,并不适合凝炼法阵。
上空的数位元婴期修士,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就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在赤水的旁边,那位暗黄色衣衫的中年修士,便是如此,在他的长桌上,已经堆了大堆失败的原材料,赤水灵识扫过,摇了摇头,余下的原材料,仅够炼制出一套空白阵珠,他若是再失手,便会被淘汰了。
像他这样情况的修士,在台上还有不少。看着长桌上的原材料越来越少,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感应到其他人的动作,却是极快,这一相对比,就算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会有些稳不住了。
终于,赤水旁边的那个修士咬了咬牙,又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开始动作起来,极是小心翼翼,就像是伺候老祖宗一般。
但是,运气显然不站在他这一边,不过一会儿,就听他的位置一声碎裂声响,他全身一抖。那碎裂的原材料,便掉在了地上。
他又僵了数息后,方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将地上的破碎原材料卷起,放在桌旁,目光望了望周围,看到赤水有条不紊的动作时,一顿,又专心看了数息,竟是有些移不开脚步。
按理说,此时的他,已是被淘汰,失去了留在比试台上的资格。然而,他的目光,却是直直地望向他旁边这位面貌普通的黑衣女子。
这个女子,之前一直被他忽略了,直到现在。他觉得,这黑衣女子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和谐,虽然称不上优雅,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看上去干净利落,似乎,这已经是她的本能,她天生便是炼阵师一样。
此时,那个黑衣女子已是炼制好了四套空白阵珠,接下来,没有一丝停顿,素手快速掐诀,灵识卷起一颗空白阵珠,便凝炼起来。
她的表情,极是平和,好像这仅是一件芝麻小事一般,就连他看到,心里都是一松,连刚才接连失败的挫折,也是减少了两分。
忽地,他感觉到一股压力往他袭来,不大,却是一下将他震醒,他此时方才发觉,这样一直盯着一个年青女子看,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而显然,上面有位元婴期前辈看不过去了,这是在提醒他,该下去了。
他回过神,身体轻轻一跃,便已是到了台下,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再度望向台上时,却仍是那黑衣女子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那黑衣女子的身上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继续看下去。就便是刚才,他略一沉思那黑衣女子的动作,若有所悟般,竟是觉得,那是最理想的炼阵状态。
就连其他几位在台上表现杰出的修士,都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他的灵识探过周围,却见台下的修士,并没有几个人关注到这黑衣女子。
他顿感诧异,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那个黑衣女子的不同?其他人竟都没有看出来么?
不过,他随即便想起,之前,他不也没有注意到她么?若不是他炼阵失败,目光随意扫过周围,偶然发现,怕是也同这些人一般,觉得那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黑衣女子罢了。
不得不说,赤水的相貌,因为太多普通,吸引不了那些修士的注意力,自然,她的位置,除了她旁边那位被淘汰的暗黄色衣衫修士外,也便没有什么人关注。
赤水对于她旁边那位修士的一举一动,是知道的。虽然她也有些诧异于,她的动作居然能够吸住他的注意力。
要知道,这一套动作,都是她这前的炼阵经验所积累而成,没有一丝张扬,看上去极是普通,看台下众修士的反应,便可以了解。
而那名修士居然能够察觉到其中的不同,进而关注到她,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不过,这也没啥大不了,她也并没有理会。
此时,在比试台上,在那位暗黄色衣衫修士之后,接二连三,又有二三十人失败,被淘汰下台。
他们的动作和声响,影响着其他仍留在台上的修士,有一些甚至呼吸急促起来。这可不像上一轮,还给你一个喘息的时间,时间只有半日,现在已是去了一半,若是再迟疑,那么就算空白阵珠保住了,也会因时间到,而被淘汰。
又过了一阵,就在比试台上的大多数修士都在头大之际,在前方的那个蓝衣青年修士,却是轻轻一个动作,便将已经凝炼好的法阵送了上去。
这一动作,瞬间便吸引住了全场的注意力,下面顿时燥动起来,不时有窃窃私语声传入赤水的耳朵。
原来,前方那位蓝衣青年修士的来历并不简单,听说是蓝氏家族的嫡系弟子,因天资聪慧,身具五行灵根,却是仅用了六十余年的时间,便已突破到了金丹期,极有可能是家族里的下一任继承人。
就是赤水,各种机遇下,又服用了大量增加修为的灵丹,也是用了七十余年,才突破到了金丹期,那蓝衣青年,竟是比她还早十余年。
她现在已经知道,那蓝色家族,便是苍海大陆四大势力之一,坐镇蓝星岛,最擅长的便是这炼阵之术。另外还有一个家族是黑云家族,坐镇黑雾岛,最擅长隐匿术,终年见不到他们的人影。
赤水当初知道这些时,不由想起残影师傅的话,那半块圆形玉简,听说就在蓝氏家族的人手里,因为残影师傅说的蓝色家族消失的时间,同这苍海大陆建立的时间,并不相符,她并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蓝氏家族,自然,那半块圆形玉简在不在他们手里,还是未知。
不过,这蓝氏家族竟也是同样精通于炼阵之术,赤水便有些兴趣。若不是当初那位黑衣前辈要求她加入翠烟宗,她定会去蓝星岛看看。
在她思虑的同时,又有两名修士已经炼好,将法阵交了上去,而她,手上的动作已经完成,她双手一收,灵识卷起已经炼制好的法阵,递了上去。
之前那位收她法阵的修士神色一动,竟是有些怪异之色。要说,这修士在边炼阵时,边放开灵识罩住周围,这虽然耗用的灵识较大,但金丹期修士的灵识已是能做到。
可是,在这种特殊的场合下,没有人会这样做,这一会干扰自己的注意力,二会影响炼阵的成功率,你想,炼阵与灵识有很大的关系,你将其中一部分调走了,能不影响到炼阵么?
而这黑衣女子,在炼阵的同时,灵识不只在比试台上周旋,就是台下,也是被她的灵识罩住,她就不怕获得的信息过多,干扰到她么?
显然,事实证明,她一点也没有受到干扰,仅破损了三颗阵珠,便将一套完整的法阵凝炼了出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黑衣女子是怎么做到的,但光凭这一个动作,便能引起他的注意,不只是他,就是旁边的其他几位元婴期修士,都是微不可察地打量了她数眼。
看来,这个黑衣女子不简单啊!
第十八章技惊阵界
此时的赤水,自是不知道。她已成了众位元婴期修士眼中的黑马,因为知道那上方是元婴期的前辈,她哪敢将灵识往上探。
不久,时间到,在比试台上尚有二三十名修士没有成功凝炼出一套完整的法阵,便全被淘汰。
他们下去后,留在台上的,加上赤水,也就仅有十八人了,散落在各个位置,看上去稀稀拉拉。
他们皆是双目紧闭,运功补充被耗掉的灵力。他们的面色,很是凝重,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能不能通过,便看接下来的最后一轮比试了。
他们之所以会猜到是最后一轮,皆是因为这二轮比试,炼的是同一个法阵,中型法阵,虽然也难。但他们还能留在台上,便证明他们的的炼阵技术高超。
这高级炼阵师之间的竞技,怎么可能继续凝炼一个中级法阵?尚余一日半的时间,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下一轮的比试,便是一个大型法阵,至于是什么法阵,他们便猜不到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比试台上经过苍澜宗弟子一番收拾后,重新布上了新的炼阵原材料。
赤水一眼扫过,材料有十余种,其中有两种,她竟从未见到过,她想了一下她所看过的材料书籍,也从未看到过有这两种材料的介绍。
就在她仔细观察时,在下方,却是有一道异样的视线往她射来,她转目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叫紫加的男子已经来到了场内,和她的目光对上后,竟是冲她眨了眨眼,意味不明。
赤水将目光收回,表情淡淡,这紫衣男子,背景不明,她看不透。她肯定对方知道她不少事情,却不愿同她说。
他们修为相当,看了他的斗技比试,她奈何不了他,也不可能强求。
再加上之前她并没有获得太有用的信息,白白耗掉了九日的时间,这让她心里略有一丝火气,就算是再度见到他,那股火气也没有消失。
就在这时,那位白衣老者假咳了一声,将全场的注意力收回后,方缓缓道:“各位注意了,这第三轮比试,是凝炼一套大型的防御法阵,五行天钟阵。”
五行天钟阵?台上的十八名修士,包括赤水,都是神色一动,这又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法阵,能被拿来比试,再看到这些特殊的炼阵原材料,这五行天钟阵。定是非同一般。
那白衣老者手一扬,从他的衣袖里,再度射出一块白色玉简,就听他解说道:“这便是五行天钟阵的炼阵法诀,末尾还附有你们长桌上炼阵原材料的来历特性等资料,各位尽可查看。”
赤水等人自是没有客气,随即便放出灵识,仔细读了起来。不过,越是往下读,赤水便越是惊讶,这五行天钟阵的实用性之强,超过了她的预料。
其实防御法阵,并不是保护的范围越大,便是越好,还与防御力的强弱,布阵的时间和耗用灵石的多少等等因素有关。
所以,没有最好的防御法阵之说,只有根据具体的情况,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而这五行天钟阵,虽然其保护的范围只有十数丈,但其防御力之强,超过了赤水所知道的大型单一法阵的认识,虽然因此其耗用的灵石也多了一点,但若是有了这一套法阵,就算是元婴期修士,恐怕也要花费数日的时间才能破除。
这仅仅是一套大型的单一法阵,只要达到金丹期修士便可以凝炼,便有这样的防御力,真是一套非常出众的法阵。
不只是赤水。就是其他修士,也是满脸震惊之色,那白衣老者似是对台上修士的反应很满意,眼睛微眯,洪声道:“时间为余下的一日半,仍是比速度,前三位凝炼出一套完整法阵的修士,将会获得质元果的奖励。现在,比试正式开始。”
那白衣老者话落后,缓缓扫过比试台上仅剩下的十八人,微微点头,这十八人,便是这苍海大陆未来最有潜力的炼阵师了。
他们都很沉稳,不骄不躁,没有一个立即动手,显然,他们正在熟悉体会这五行天钟阵的法诀。虽然一日半的时间,就须凝炼出一套大型法阵,时间并不富裕,但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上,心理素质已是被调整至极佳,接下来要比的,便是真正的炼阵实力和运气了。
赤水首先想到的是那两种她从未见过的原材料。竟是只有这苍澜宗才有,难怪她会不认识。
接下来,她熟悉着那法诀,在脑中反复演练了数遍,直到觉得有感觉了,方才停下。
她想起之前残影师傅的话,不同的炼阵师,对同一个法阵法诀的理解都不会相同,因此,每个炼阵师凝炼出来的法阵自也是不同。
她为了区别,只要是她炼制的法阵上。都会在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刻上一个小火苗的图案。
这个习惯延续了数十年,已是改不掉了,就是刚才的两轮比试,她交上去的法阵都是刻有的。没办法,若是不刻,她总觉得是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此时,已有一些修士准备好,开始行动起来。赤水默想了一下炼制的步骤,数息后,便打算动手了。
此时,场地里陆陆续续有修士进来,看来,阵技最后的比试,还是吸引了一部分报名其它项竞技的修士。
这场地里修士越多,虽然并没有大声喧哗,可近千双眼睛的注视,台上的修士,纵是心理素质较强,仍是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赤水虽也有所感觉,倒是不以为然。若是刚开始,她可以还会有压力,但她已经经过了两轮的比试,在她看来,这之间的差别,不过是人多人少罢了。
不过,她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先说这五行天钟阵,她从未凝炼过,再说还有两种原材料她并不熟悉,而长桌上的原材料,仍是与之前一样,只有十份的量。
不只要炼制空白阵珠,还有空白阵盘的原材料,若是将空白阵盘的原材料毁了,那就算是你炼制出再多的空白阵珠,也没用。
而阵盘,比起阵珠的炼制。那是又困难了数个层次。仅有一日半的时间,并没有给他们一个完全熟悉的机会,要想成功凝炼一套完全的法阵,是极其勉强的。只有看平时炼阵,对其的把握了。
也就是说,这是真正考察炼阵师实力的时候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阵技比试渐入尾声,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而台下的修士,也是越来越多,已快满席,因为随着阵技的比试结束,得到质元果奖励的修士,便要一起前往那质元果树的地方,采摘质元果,当即食用。这也是整个竞技会的高氵朝。
其余之人,虽然不能得到质元果,但大多也会凑这个热闹。毕竟,能在这四岛竞技会中获胜得到质元果的修士,虽不算名扬天下,但就算没有背景,在这之后,也会被大势力所网罗,定会成为一方人物。他们以后若是遇到时,自会注意,不要与之冲突。
再说此时,台上的十八位修士,都是面色凝重,双手极其快速的掐诀,这可是争分夺秒的事情,只有前三名,才会有质元果的奖励。
这质元果,先不说传说中未被人知的功效,光是其强身健体、锻炼筋骨的作用,便会吸引一大批修士。
修仙之人,虽然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会排出体内的多余杂质,使其更加适宜修炼,但身体本身的防御力,比起自身的攻击力,却是要弱得多。
所以,修仙之人的身体最是脆弱,经不起太大的折腾,若是没有外在法器、法宝或其它极少的锻体功法保护,均有可能被一击毙命。
听说,这质元果,便可以增加身体本身近一倍的防御力,这对于修士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便是赤水,就其质元果本身而言,也并不想错过。
所以,之前,她在成功炼制出四套空白阵珠阵盘后,并没有再继续凝炼剩下的原材料,而是随即便开始了法阵的凝炼。
虽然她的炼阵成功率很高,但陌生的原材料,陌生的法阵,要想第一次就凝炼成功,显然是不可能的。之前那个实影阵,是因为那是筑基期修士便可凝炼的,他们高了一个层次,自是要有把握得多。
至现在,她虽然阵珠已经全部凝炼完成,但已经炼毁了三套空白阵盘了。她扫了扫桌上还剩余的原材料,还有两份的量。
但是,时间却是快不够了,仅够再炼制一套,若是她这最后一套空白阵盘破碎,她便是有机会能成功凝炼出一套完整的法阵,也无法得到质元果的奖励了。
她的灵识卷起那最后一个空白阵盘,停顿了数息,就在这时,前面那位蓝衣青年修士,却是已经将法阵交了上去,引起下方修士的一阵喝彩,与之相反,赤水等人,感觉到的压力却是倍增,这表示还剩下两颗质元果了,他们的竞争更加强了。
赤水细想了一下她之前失败的过程,在那关键处,这一次可要特别注意才行,她便开始行动起来。
先将灵力排好序,因为不太熟悉的缘故,那灵力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仍是有一点细微的波动。
可别小看了这一点波动,这便是炼阵能否成功的关键所在,因为所剩时间并不多,赤水也无法再将之打散,重新再排,无奈,只要等着那点波动自然停止。
就在这时,下方却又是一阵欢呼喝彩声传来,赤水心里同时一紧,她的脑海,已是知道,又有一名黑衣修士成功凝炼好,得到了第二颗质元果。
就算是再沉得住气,她的内心,也掠起了一抹急燥,这质元果,一百年才会成熟一次,她怎么会不想要呢?
可是她不能急,现在的情况不由她说了算,若是她一个不稳,将最后一个空白阵盘毁了,那么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但她的眉,仍是微皱着,显然,很是头痛于那一点点波动。
时间缓缓流逝,她感觉她等了很久,那一点点波动终于爆发,赤水舒了一口气,将之再稳住后,那股灵力便重新稳定下来,赤水毫不犹豫,迅速将那股灵力推入空白阵盘中。
随即,她的目光盯着那个空白阵盘,没有破碎,她心下一喜,马上卷起整套法阵递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在另一个位置,另一名白衣修士却是也递出了一套法阵,两套法阵几乎是同时跃到了那收法阵的元婴期修士面前。
全场顿时哗然!这真是太巧了,要知道修真者的速度,仅是相隔一点时间,其差距便会加大,用灵识,完全可以分辨。
然而这两套法阵,几乎是无限接近于同时到达,不只是台下的修士分不出来,就是那上空中的数名元婴期修士,都是面面相觑,那收法阵的元婴修士,更是一顿,不知道是应该收谁的好。
而赤水和那位白衣修士,也是满脸诧异,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二人远远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这质元果,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而比试台上其余尚没有凝炼出整套法阵的修士,有一些也是停顿下来,望着眼前的情况,猜测上方的前辈会如何处理。
毕竟这之后,均不会有任何奖励了,那取得什么名次,也就并不是那么重要。
那上方的数位元婴期修士停顿了数息后,便嘴唇微动,用传音之术,开始商量起这一情况开始怎么处理来。
赤水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因为,接下来,只有等待,端看上方的元婴期前辈将怎么处理。
而台下,更是论论纷纷,众说纷坛,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遇,以前的比试,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也并没有记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上方的数位元婴期修士,似是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而台上,时间已到,之后又有四人成功凝炼出整套法阵,第三轮比试,算是结束。
本来,这应该是最后一轮比试,但现在,却是不一定了。
不只赤水,下方的众人心里都在猜测,会不会再加试呢?如果加试,会比试什么呢?这一想下去,无限种可能啊!
仍是那位白衣老者,上前高声道:“各位安静,经过我等的商议,决定不再加试。”
下方的众人听之均是一惊,如果不加试,那么怎么样决定胜负呢?赤水和那位白衣修士又对视了一眼,均是松一口气,这下,真的不关他们的事了,不管上方的前辈如何判定,胜负已定。
不过,如果不加试,那么就只有检验法阵的质量了,怎么检验,阵界并没有一个标准出来,就怕有人不服。
众人均想到此,便将目光全都移向那位白衣老者。那白衣老者略微一笑,继续道:“各位放心,本宗内的炼阵阁,有一种专门检验法阵防御能力的器具。各位应该都知道,这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法诀,炼出的法阵,防御力也会有强弱之分,便以此来决定胜负,各位可有异议?”
那白衣老者话落,便将目光射向赤水和那位白衣修士,他二人可是关键人士,自是先要征询他们的意见。
赤水听之,心下一松,她炼制出的法阵,她有信心,而那位白衣修士也同样如此,因此,两人几乎又是同时点头同意。
不只是那白衣老者,就是另外的人,都是一怔,随即便轻笑了起来,真是奇怪了,他们二人相隔如此之远,怎么能够两次几乎同步呢。
一下,全场的气氛倒是轻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已有十名苍澜宗弟子将那据说是测试法阵防御能力的器具搬了上来,众人听到那白发老者的讲解,原来那器具分成十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是一个大型的攻击法阵,那器具,便是要从十个角度,同时攻击防御法阵,坚持时间最久的,防御力自是最好的。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白衣老者当即将白衣修士的那一套法阵在台上布下,灵力顿现,迅速凝成一个约数丈高的大钟,那大钟厚实浑重,给人以很踏实可靠的感觉。
待那器具换上新的灵石后,便摧动手上的阵盘,就见那十部分器具,分别探出一个用灵力凝成的如钻探头,旋转着往那个大钟的十个位置,同时钻去。
而全场的修士,都是在默默数着时间,这十部分器具,听那白衣老者说过,可是相当于十位元婴期修士之力,只是因攻击单一,攻击范围小,移动不便等因素,并没有得到太大的应用,最后,便被用作测试防御法阵的工具。
但就是这样,那器具也是用了近两个半时辰,才将之完全击破。众人在惊叹这法阵的防御力之时,却又有些好奇,接下来,便是测试赤水凝炼出来的法阵了。
待将那器具重新换上灵石后,便又启动了起来。
因为中间的时间仅是等待结果,上空中的数位修士,便开始研讨起这五行天钟阵的炼阵要点,下方众人也听得仔细,这一讲,便讲了近两个时辰。
待要点讲完,那数位前辈见还有一些时间,便又加以延伸,讨论起现在阵界的现状,及以后的发展方向等。
因为他们也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这样同行相聚的场合,并不多,再加上下方还有两千人的参与,倒也是热闹非凡。
不久,两个半时辰已过,那法阵尚保存完整,也就是说,赤水获胜。那白衣修士虽是面色不愉,但众目睽睽之下,却是无话可说。
候在一旁十位苍澜宗弟子正想将那器具收起,却是被白衣老者止住,现场的众人,也是有些好奇,那法阵还能坚持多久,因为刚才讨论得太热烈,他们都有些意犹未尽,便又接着讨论起来,顺便等待着法阵的崩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道是讨论的热点已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众人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时不时的,便将目光移向那个灵力凝出的大钟,心里均是猜测着,它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崩溃啊?
那上空中的数位元婴期修士,已是趁是讨论的空隙,数度望向了赤水,再也掩不住满眼的惊讶之色。
就是那与赤水同时上交法阵的白衣修士,脸上不愉已是不见,取而代之是满脸的震惊,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可能,现在已经快要三个时辰了,那法阵,竟还没有一点波动的迹象。
而赤水之前赢得质元果的喜色,早已不在。她顶着全场修士时不时的打量,已是全身僵住站在原地,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们翠烟宗,可从未有这种测试的器具,赤水虽然知道自己因为灵力精纯的缘故,凝炼出的法阵,质量较高,但具体高好多,却是没有数。
可她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测试其中的差距。现在,就是她想阻止,已是不能,数千人的目光,可都盯着那个大钟呢!
就是下方的白兰和翠烟宗的其它弟子,也是满脸震撼,显然,赤水带给她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在满了三个时辰过后,那大钟终于开始细微的波动起来,赤水见之,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动了。
她现在,都快被那些人盯得窒息了,她只希望,那个大钟能快点崩溃掉。
可是无论她怎么殷殷期盼,那个大钟在那波动之后,仍是又坚持了一刻多钟,才完全崩溃掉。
全场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接近三个时辰又一多刻钟,这是什么样的概念?这个普通的黑衣女子,竟是能够提高法阵近三成的防御力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赤水只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竟有一种想捂脸的冲动,她这样,算是出名了么?
第十九章食质元果
“恭喜你,出名了!”紫加站在赤水旁边。微露笑意。
赤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有一种想打掉他脸上笑意的冲动,这算什么喜?她躲还来不及呢!如果早知道如此,她宁愿不要那个质元果。
此时,上空的白衣老者正在宣布四岛竞技会圆满结束,而赤水等十五位得到质元果的修士,则是站成一排,待竞技会结束后,便要前往质元果树所在地,摘取质元果了。
因为阵技比试,赤水和那位白衣修士的突发*况,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那位白衣老者将竞技会后事宜交代给旁边一位修士后,便和另外几位元婴期前辈,带领着赤水等十五人,往苍澜殿后行去。
赤水对于别人偶尔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不快不慢地跟在后面,而紫加,则是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和她说上几句话。
翠烟宗还有一位在丹技中获得质元果奖励的女修士。则并没有和她一起,仅是冲她点头示意后,便走在了队伍的前端。
这样赤水也能理解,大家时不时地往她望来,站在她身边也是有压力的。而那个叫紫加的男子却是对这一切毫不在意,没有一点不适应,就连赤水都觉得佩服。
一天后,他们一行人通过层层关口,来到了一座传送阵前,那位白衣老头衣袖随意一挥,一个长条形阵钥和五块中品灵石几乎是同时往那个传送阵射去。
瞬间镶入其中,传送阵五彩灵光闪耀,那位白衣老者几下动作,将长条形阵钥收起,待五彩灵光大盛,将他们全部笼罩住。
赤水等人均知道,这四大势力,便是在质元果树所在地的四个方向建立,通向那里,只有四座传送阵,这便是其中一座,另外三座自然是在其他三大势力范围内,被严密保护着。
就是这苍澜宗,他们一路行来,通过了数次严密检查才来到了这里,早已见其对这质元果树的重视。
看来,经过了近万年的光阴。这些修士并未放弃对这质元果功效的研究。
赤水等人经过了一阵短暂的黑暗后,待再睁开眼时,均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被眼前的一切震憾得失去语言。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修士都觉得这质元果不简单了,这样的树,真是人间存在的么?
就见眼前,一座巍巍的大山高高耸立,山腰以上超过了海平面,形成了一个圆形小岛,方圆约数里,在岛顶,一颗树盘据其上。
那颗树并不大,就是赤水一人便可抱住,只是枝干扭曲,遍布结巴,通体成黄褐色,形态怪异。树上,没有一片树叶。那些枝干末尾极尖,似刺,无数大小枝干集在一起。远看,就似是一个约丈宽的圆形刺球,由一根不大的枝干撑着。
要说,这树也就长相怪异了一点,赤水等人也算是见过世面,不至于引起那么大的反应。他们真正诧异的是,那颗树的根茎,极其发达,有一些,甚至超过了那颗树的主干,它们纵横交错,不仅是遍布整个小岛,甚至还蔓延至海底深处。
整个岛上,除了这颗树外,再无它物,别说小动物,飞禽,就是连一颗小草,都没有。似乎整个岛上的养分,全都被这颗树吸尽了一般。而空气中,更是没有一点灵气存在。
毋庸置疑,这颗树便是质元果树了。
赤水等人半天没有回过神,那位白衣老者也不奇怪,初次见到的修士都是这样,就是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时,也没有免俗。
他又耐心等了一阵,待众人回过神后,才解说道:“别看这颗树长相怪异,其实毫无攻击力。在这小岛的周围。先辈布了保护法阵,不让外界的生灵来糟蹋未成熟的质元果,我们上去吧!质元果已经成熟了。”
话落,他们几位前辈便往山顶跃去。
赤水跟在众人身后,踏着一根根露出地表的质元树根茎,往前跃进,心里不由有些期待,光看到树,就不简单了,那质元果,定也是不凡吧!
不只是赤水,就是旁边的紫加,也是双眼发亮,隐露一丝誓在必得之势。他在接到赤水诧异的目光后,才收敛,但目光望向质元果树时,却仍是有些灼热。
赤水心底,对紫加,越发不敢小看。刚才那股气势之强,可不是一般人随便能放出的,虽然他仅仅泄露了一丝,只有她察觉,且不过一瞬便被他收了回去。但赤水知道,这是长久居于上位的人才会有的一种威势。
不关乎修为,但极具侵略性,压制着周围的人向他屈服。赤水摇了摇头,看来,这紫加,不可深交。待这以后,她还是尽快远离的好。
赤水收回思绪,快速跟上众人的脚步,极快往上跃去。显然,众人都是有些急不可待。速度明显比起往常要快一些,不过近两个时辰,便已到达了山顶。
那白衣老者停住,转身望向众人,略带严厉道:“这质元果,一人仅能食一个,多食无益,且树上十五个质元果,全都一样,不存在大小之分,所以各位不必着急,一个一个按序摘取便是。”
话虽是如此,但旁边数位元婴前辈的威压将他们罩住,警告着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赤水等人脸色微变,以他们的修为,哪敢和这数位元婴期前辈抗衡?尽皆点头。那白衣老者会说出这样的话,怕是以前的修士在摘取质元果时,出过意外吧!
那白衣老头脸色略松,手一抬,指着树上十五根最大枝桠的根部结出约藤球大的白色圆球说道:“这便是质元果的所在,你们摘取时,灵识缠住它,待外面的白皮破开时,接住掉下来的果实就行,你们一个接一个来吧!”
赤水等人望着树上的十五个果实,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先摘的人便可以挑选,但他们都没有摘过,怎么摘还是个问题。
最终,却是阵技取得第一的那位蓝衣青年修士,上前一步,往白衣老者行了一礼,待白衣老者点头后,便将灵识往其中一个白色圆球探去。
赤水等人自是密切关注,就见他的灵识一触碰到那白色圆球,那圆球便似受惊一般。轻轻一抖后,底部裂开,成九辨,似花的形状,就见那九辨白衣迅速往上卷,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卷至根部。
同时,从里一个洁白如玉的果实脱落,直直往地上掉去。那位蓝衣修士灵识一卷,将之吸入手心。
这一幕极快,直到那质元果到了那蓝衣修士手里,赤水等人这才看清那质元果的形状,顿时微露惊色。
元婴?就见那蓝衣修士手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四肢俱全,约有拳头大小,紧闭双目,盘腿静坐着,浑身泛着一层白芒,看上去极是安详平和。
赤水等人的脑里,同时露出疑问,这真的仅是果实么?看其外表,分明就是一个元婴期修士出了窍的元婴,这让他们怎么食用?
白衣老者点了点头,冲那位蓝衣修士说道:“直接食用便可。”他见众人一脸的不可置信,眼角还笑,“放心吧!这不是元婴期修士的元婴。摘下来立即食用最好,若是超过了一刻钟,便再无价值矣。”
话落,那蓝衣修士便将之整个塞进了口里,也没有咀嚼,直接便吞下了肚。赤水等人见之,均是眼露笑意。
既已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一个个修士便按序上前,摘取后,便当即服下。
赤水摘了一个后,没有细看,一下便塞在口里,她本想效仿那位蓝衣修士,费力吞下去,哪知,并不需要她用力,那质元果自己便往她的食道滑去,根本不费工夫,便吞进了肚里。
赤水怔了一下,略一感受,服用过后,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她望向其他人,他们也是一脸莫明之色。
这质元果真是样样皆出人意料,难怪会引得修士大战。赤水惊叹了一番,目光远眺,天水一色,偶有一些低空飞禽掠过,或长鸣数声,这样的景色,她已是多年未见了。
紫加将质元果吞下后,目光一扫,蓦地一顿,望向赤水,眼里有着一丝懊恼。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挺普通的一个人,但某些时刻,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就比如现在,她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洒下,轻风带起她耳后的发丝微动,衣袂飘飘,隐隐欲飞,但她的脸,却是无比的宁静详和,让人忍不住便想靠近。
赤水转过头,便对上紫加的目光,太复杂,她不懂,便问道:“怎么了?”
紫加摇了摇头,“走吧!该回去了。”
赤水见众人惊叹过后,已是准备下山,她便跟了上去,紫加则跟在她的身后,再没有说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待他们一行人再返回苍澜宗时,已是四日后,白衣老者又祝贺了众人一番,到了这里,他们便可以自行离去了。
赤水见众人全都离去,她想起白兰师姐尚在客栈等她,向紫加点头示意后,便往殿门外走去。
就在她要跨出殿门时,忽地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姑娘,也许,你可以试试同时凝炼两颗阵珠。”
赤水一顿,转身疑惑望向那位白衣老者,就见他满脸向往,道:“我们苍澜宗,曾有一位前辈,便能同时凝炼两颗阵珠,也许,你也可以。”
赤水微惊,同时凝炼两颗阵珠,可以么?
那位白衣老者见赤水一脸疑问,便冲她挥了挥手,道:“本君也仅见过一次罢了,去吧!”
赤水见此,又向那位白衣老者恭敬行了一礼,这才跨出殿门,往外行去。
紫加站在一旁望着白衣老者,笑道:“师叔也想起文前辈了么?”
白衣老者捋了捋长长的白须,双眼精亮,“嗯,这姑娘的炼阵技术极佳,不由自主便想起了。也许,她也会像文前辈那样,超越所有炼阵师,成为一代宗师。”
紫加默了半晌,才轻笑了一声,喃喃道:“也许么?”
此时的赤水,正往客栈奔去,行至半途中,却是一顿,她猛地想起,她现在身带异香,正被不明组织追杀,那白兰师姐和她一起,不是会有极大的危险?
她自己逃掉是没有问题的,但不能连累了白兰师姐啊!她想到此,便知道,这客栈,她是去不得了。
她掏出一张传音符,向白兰师姐解释了自己有事先不忙回翠烟宗后,正欲掉转方向,往另一边行去,就见在前方,立着那位炼阵得了第一的蓝衣青年修士,他满脸正经,头微点,向她示意,他等的便是她。
赤水觉得,自从她出了翠烟宗后,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位蓝衣修士又是为何找上了她,她是完全不知。但眼下她见避不开了,无奈只好问道:“不知道友在此等候,是为何事?”
那蓝衣修士也挺直接,“我想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赤水极快问道,同时,她心里也在思索残影师傅的话,也许,这也是她的一个机会,那另一块半圆形白色玉简的下落不明。这青年又是蓝氏家族可能的继承人,那么,他也许听到过也不一定。
那蓝衣修士望了望周围,“我在聚仙楼订了雅座,姑娘同我前去,再细说不迟。”
赤水有些迟疑,那蓝衣修士见此,便解释道:“这聚仙楼就是苍澜宗的产业,姑娘尽管放心。”
赤水想起指环里的瞬遁符,心下一定,“还请道友带路。”
那位蓝衣修士见此,便率先往前走去。赤水望着他的背影,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专程等着她么?
赤水一眼便看出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又身在四大家族之一,能量定是不小。她也不过是一个刚突破到金丹期的修士,除了炼阵技术好一点,其他并没有能吸引人注意的。这样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专程来找她做交易呢?
想到此,她的目光微沉,若是想打她的主意,还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第二十章谁入圈套
没过多久,赤水随着那位蓝衣青年便来到了聚仙楼前。
赤水略一打量。这聚仙楼不愧是苍澜宗下产业,虽仅有两层,但占地极广,飞檐画栋,花窗青瓦,玲珑秀丽,精致美观。
厅堂内,布置得极其雅致,配上飘逸的浅色轻纱,给人一种柔和舒适的感觉。
他们二人穿过厅堂,来到了第二层的一间雅室,这雅室不大,并非全封闭式,仅是用一道极大的锦锈屏风隔离。
那蓝衣青年率先步入室内,随即便请赤水坐下。
赤水轻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室内,她转眼一瞧,在雅室一旁的矮桌上,摆放着一盆造型精美的装饰花草,正是花开正盛的时候,赤水认得。并没有毒。
那蓝衣青年见此,便解释道:“这花每个雅室皆有,花香清淡,无毒,姑娘若是介意,我这就叫人撤去。”
话落,他作势起身,赤水淡淡阻止,“不必,即是有交易,还请说来听听。”
那蓝衣青年便作罢,驱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后,方道:“在说交易之前,其实还有一件事,可同姑娘一说。”
赤水素手轻磨着茶杯边缘,目光浅浅,“道友尽管道来。”
“因为此次四岛竞技会,聚集了天下大部分炼阵师,所以我以蓝氏家族的名义,就在这苍澜宗旁的城口天宇楼,举办一个炼阵师材料等物品交易会,想请姑娘前去参加。”那蓝衣青年目光认真,朗朗道来,自有一股威势。
赤水视线低垂,落在杯中飘浮的茶叶上,淡淡问道:“什么时候?”
“就在七日后。”那蓝衣青年见赤水没有拒绝。脸色略松,继续道:“到时,大多数参加四岛竞技会的修士都会去参加。”
“哦?”赤水目光抬起,望向他,似有些兴趣。
那蓝衣青年见此,接着道:“那些修士虽然在竞技中没有取得好的名次,但并不表示身上没有好的炼阵材料,大家从各个地方来,拿自己不需要的换取自己所需的,倒也值得一去,我也仅是作个中间引线的作用罢了,未得一分利。”
“我考虑一下。”赤水甚是敷衍,这话对别的修士说,估计还能得到一番赞扬,但对她这种经过前世各种信息洗礼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未得一分利?但有名啊!各地来那么多炼阵师,一传十,十传百,怕这场交易会过后,他的名字,将会响彻五湖四海。当然,赤水随即想起这里没有五湖四海,仅是比喻。
到时,他天资聪慧,炼阵技术了得,又心怀天下炼阵师,定会获得极高的声望,这声望,估计对他竞争蓝氏家族的继承人,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吧?
赤水心下一转,便将这蓝衣青年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可她也没有戳穿,这本就不关她什么事,自是不会平白得罪人。
那蓝衣青年对于赤水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满,停顿了一下后,才道:“至于说与姑娘交易,实则是我私人之举,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他见赤水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好又道:“姑娘若是在交易会上要出售什么物品,可否优先出售于我?”
他迎上赤水略带诧异的视线,极快道:“我愿意出比市价高出一倍的灵石。”
赤水并未立即回话,她的心里,啧啧两声,这大家族的公子,就是有灵石,张口便是一倍的灵石,若是她不愿意,这个一倍似乎还有再往上涨的空间。
赤水手捏茶杯,轻转了一下。并未有要品偿的意思,答道:“若是我有空前去参加的话,倒是可以,也不用高出一倍的灵石,按原价既可。”
那蓝衣青年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语气略显轻松,“姑娘炼阵技术果真也得,竟能提升法阵近三成的防御力。苍澜宗前辈可是当场说明了,正常修士凝炼出的五行天钟阵,也才不足两个半时辰。”
赤水微微一笑,客气道:“那皆是师傅教导有方的缘故。”
那蓝衣青年闻言,紧随其上道:“不知姑娘的师傅是哪位前辈?竟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徒弟,炼阵技术恐怕也非同一般吧?”
赤水摇摇头,“师傅生性淡泊,未曾提起姓名,我也不知。”这可是事实,残影师傅从未同她说起过。
那蓝衣青年似是有些不信,但并未再追问下去,两人又客气寒暄了一番后,赤水便辞别,率先起身离开。
那蓝衣青年目送赤水离开。眼里掠过一抹阴霾,似乎有什么隐隐欲发。
赤水离开聚仙楼后,飞跃数个时辰,终于找到一片怪石嶙峋的狭长山谷。她止住脚步,随意找了一块岩石坐下,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抡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望了望两边峭壁,便选了一边较好开府的所在,几下辟过,开了一个简单的洞府。在周围布好法阵后。便身形一闪,遁入石室内,闭目养神。
五日后,在石室内的赤水嘴角微微勾起,终于来了么?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裳,便缓步往洞府外走去。不过刚出洞府,便见前方约三十丈距离处,那位蓝衣青年停住脚步,望向她,目光深沉。
赤水眼露惊讶之色,“耶?真是巧了,在此地也能遇见,不知道友欲往何处去?”
那蓝衣青年脸色一整,显得极是正经,“我要找的就是你。”
“哦?”赤水脸色未变,“不知这一次,道友又有何事?”
“姑娘炼阵技术甚是了得,我想了数日,仍是想与姑娘研讨一番。”那蓝衣青年似是提前想好了一般,极快答道。
“就在此地?”赤水望了望周围,“这荒郊野地,孤男寡女,怕是不合适吧?”
那蓝衣青年对此不置可否,答道:“若是姑娘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赤水摇了摇头,拒绝道:“抱歉,辜负道友的美意了,我尚有事,需出去一趟,要不,改日?”
那蓝衣青年脸一沉,略带怒意,“我诚心前来,姑娘如此待客,怕是不好吧?”
“那你想怎么样?”赤水也有些恼了。
她的心里,对这蓝衣青年的印象。贬低至极点,明明就是心怀不轨,却说得冠冕堂皇,似乎是她对不住他一般,真是即要做那啥,又要立牌坊。
那蓝衣青年沉声答道:“不怎么样,只是想与姑娘研讨炼阵的技术罢了。”
“我若是不呢?”赤水真是恼了,还有完没完了?他要演戏,她可不奉陪。
那蓝衣青年似若未闻,瞥向赤水,说道:“这炼阵之术博大精深,一时半会也研讨不完,但炼阵之术的玉简,却是可以交易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互通有无,我有一块先辈记载了提高炼阵之术的玉简,想与姑娘交换,不知这交易,姑娘做不做得?”
赤水噗嗤一笑,她真是服他了,关于炼阵之术的玉简,她哪有?她的炼阵之术,皆是她自己摸索和残影师傅口授的。
而残影师傅给她的几块玉简,要么是介绍炼阵材料的,要么便是介绍高级法阵的,哪有什么提高炼阵之术的玉简来交易?
她便冲他摇了摇头,“你恐怕要失望了,这玉简,我可没有。不过,不知道你的玉简是什么样的?记录了些什么?若是可以,我倒可以考虑用其它东西交换。”
那蓝衣青年闻言竟完全不信,以为赤水在推托,他的手一扬,一块白色的玉简出现,他随即说道:“这是我偶然在某位前辈炼阵师羽化的洞府所得,其中记载了他一生炼阵的经验,极其珍贵,姑娘认为值不值?”
赤水扫了那块玉简一眼,脸上虽是不显,但仍是有些失望,听说那块半圆形玉简里记录的便是先辈炼阵心得感悟等,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位蓝衣青年所在的家族内,她便平平道:“抱歉,我没有关于炼阵之术的玉简,这交易,怕是做不成了。”
赤水说罢,便欲起身离去,那蓝衣青年瞳孔一缩,怒道:“姑娘当真不换?”
赤水暗翻了一个白眼,无奈道:“我没有,怎么换?”
那蓝衣青年的脸终于扭曲,露出一抹阴狠,“既然没有,那就别怪我强取了。”
“强取?”赤水微惊,要打便打,她根本没有那东西,怎么强取?她的瞳孔蓦地一缩,难道?
赤水脸完全沉下来,搜魂术么?她也经常使用,但这搜魂术,仅是对不同境界的修士适用,而他们两人,都是金丹期,他要强取?就不怕被反噬?
以她的灵识之强,他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想要对她用搜魂术,还不够格。
当然,她也不会说出来。这蓝衣青年既然将主意找到了她的头上,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既已扯破脸,便没有必要再继续同他演戏了,赤水手一翻,两个阵盘出现空中,她双手同时掐诀,顿时,整片小山谷,便被一片灵光所映满,那些灵光相互交织,一个强大的攻击法阵便将那个蓝衣青年围在其中。
那法阵灵力并未幻化成实体,而是成云雾状,飘忽不定,阻挡人的视线及灵识,而同时,法阵上空乌云密积,翻涌不止,不久,便电闪雷鸣,股股闪电带着庞大电力,往法阵中的蓝衣青年击去。
那蓝衣青年见此,脸色更是黑了下来,一块黑布法宝瞬间遁出,挡在了他的头顶,他却是瞪着赤水,有些不信,“你早有准备?”
赤水嗤笑一声,“准备?你若不是在那茶杯上抹了暗香,我又怎么会有准备?”用一种普通的花香掩盖,便以为她不知道了么?
赤水现在的鼻子,不,或者说是元神极其灵敏,那暗香虽是极淡,却哪能逃过她的灵识,她估摸着对方也会追着暗香找上来,因此,特意选了偏僻处等候。
这便是中了刺魂香的后遗症,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刺魂香弄成了恐惧症,只要有什么气味,她一下便会感应到,危机意识极强。
那刺魂香的滋味,比斩裂元神的痛苦更甚,她可不想再偿。
赤水随着她的话,同时身影往后退去,那些云雾一下便将那蓝衣青年包围得结结实实。同时,赤水抽出引魂笛,便吹了起来。
对方可是炼阵师,她选的这两个法阵虽然是残影师傅后来研究的,这苍海大陆并没有,但五行相生相克,万变不离其中,也仅能困住他一时罢了。
所以,她这一次吹的是音控三术中的音幻术和音攻术,二者合一,掩饰法阵的攻击,就算他能闯出来,也要先让他脱一层皮。
这次的两个法阵她可是早装好的灵石的,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都是匆匆布置。
话说,她因为灵识强,还能现布,若是灵识差一些的炼阵师,怕光一个法阵,便要布置几次,估计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唔!赤水有些无奈,她又走神了,虽然她仍在专心的吹笛,笛音驱动着周围的灵力,幻化为数种攻击方式,往那个蓝衣青年攻去。
那笛音幻化的影像,将整个法阵掩盖,他要想找出生门出来,那就找吧,虽然她现在的音控之术还不强,但对方也仅是金丹中期修士,对付他,足矣!
那蓝衣青年,面对两个法阵时,脸色都未变,但当笛音响起,而他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了后,他的脸色终于大变。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便被那如云涌般往他冲来的各种形态的法术一顿狂轰烂炸,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他的那块黑布法宝虽是将他全身护住,却哪里挡得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各种法术,被袭击的扭曲变形,极不稳定。
他见此,手快速掐诀,凝化出一个土黄色光罩护在身侧,赤水眼睛微眯,笛音加快,顿时,所有的攻击都冲着那个光罩击去。
不过数息工夫,那个光罩便波动不稳,再过数息,便化为点点灵气光点,重幻化为攻击法术,往他袭去。
就见那些攻击法术,被音幻术所幻化成各种形态,有些似兽,有些似禽,密密麻麻地袭击在那块黑布上。
那黑布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淡,那蓝衣青年见此,隐露愤恨之色,手往腰间一个黑色的口袋一拍,顿时,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三个人影。
赤水吹笛动作不停,但心里却是一突,那是炼尸?
就见那三具炼尸,面色僵硬,身形极其高大,约有七八尺高,身躯魁梧,丝丝黑气从身躯里冒出,幻化出的各种法术击在它们身上,竟是只留下一些浅浅的划痕。
赤水心下一惊,这便是那个蓝衣青年敢单独找上门所凭借的东西么?他可是身在四大势力的蓝氏家族,怎么有这般恶毒的东西?
这炼尸可不是普通的将死去修士的尸体炼化成器那么简单,而是要将修士的元神,抹去意识,禁锢在尸体内,使其听从使唤,对那死去的修士来说,是永世不得入轮回的折磨。
果然厉害!赤水见那三具炼尸竟是将她大半的攻击力挡住,心下一转,“小白,小妖。”
两道不同色灵光一闪,小白和小妖早已等不及了,没有一丝停顿,便往那三具炼尸扑去。赤水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小妖是憋太久了,而小白,又开始燥动了,最近很是焦燥,那股情绪,就是赤水都感应得到。
不知道它又在烦恼什么事,她之前曾问过它,但它也不说。
就见小白和小妖各选中了一具炼尸,便冲其发动了自己的攻势,一个口喷炽焰,一个数道风刃削过去,均在那炼尸身上留下数道深深的痕迹。
赤水估摸着,那三具炼尸,都是金丹期修士,只是因为其炼化的时间并不久,所以不能完全发挥它们的实力。
若是等那蓝衣青年真的将它们炼成,同时四个金丹期修士,那她也只有逃命了。
赤水心下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将那些幻化的法术集中往那个蓝衣青年扑去。
那蓝衣青年虽是躲在一具炼尸后,但仅能躲住一部分攻击,此时的他正在快速掐算法阵的生门。
赤水目光渐冷,怎能让他得逞?笛音更是加快,丝丝尖锐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般往他袭去。
那蓝衣青年脸色极端难看起来,一声大喝,“去。”
顿时,一道黄褐色光芒一闪,一个似蝎的庞大妖兽出现,身躯大张,紧紧将那蓝衣青年护住,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它的身躯外。
赤水瞳孔一缩,心里忍不住低咒一声,该死!七阶妖兽,她仍是低估了那个蓝衣青年,这样庞大的攻击队伍,怕已经相当于是一位元婴期修士了。
若不是她预先做好了防备,被他一偷袭,怕是性命不保矣!
赤水眼露狠色,分出一缕灵识,探进指环里,将捆妖绳运出,注入灵力,灵识驱动下,捆妖绳便化为万条绿色丝蔓,往那只七阶妖兽缠去。
同时,她的金刺球也驱出,变大后,便往剩下的那具炼尸击去。
不要怪她狠心,她这也是想速战速决,那蓝衣青年被法阵困住,尚没有攻击,若是等他出来,那么她便危矣!
她的心里,还要安排着小白和小妖的攻击路线,注意隐蔽,以最小的力量取得最大的成果。
而她自己,仍是隐在法阵的边缘,密切注意着阵里的情况,吹着引魂笛,层层幻化,就连那上空中的雷电之力,也被幻化为数重影像,不知道哪一重才是真的。
那蓝衣青年的脸色极是难看,他挫败地低吼了一声,这情形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以他的实力,就是金丹期后期的修士都不怕。
今日却是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女子困住了,而他现在,甚至连对方在哪里都没有摸到,就算是要攻击,都没有攻击的对象。
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动挨打,可是那些绿色的丝蔓,成千上万,将他和他的契约兽困住,竟是无法移动一分。
而他的那块黑布,已是暗淡无光,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攻击,被他收了起来。他的脸上,汗水密布,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想着对方仅是一个弱质女流,又孤身一人,而打她的主意。
现在,却反而是他被困住,该死!数重幻术,他掐算了半天,套用了他所知的所有幻阵,竟都没有算出这法阵生门的所在,难道这幻阵,竟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么?
那这女子的来历,就更是可怕了。绝对不是像他之前猜的一样,仅是翠烟宗里一个不太重要的弟子。
就在他正在拼命掐算的时候,在旁边的小白却是已经快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就见它的身形极是迅速,两爪十道尖利弧形匕迅速变大,刷刷刷刷往它选中的那具炼尸袭去。
那弧形长匕的尖利,竟是攻破了炼尸的防御,被抓下一块又一块散发着黑气的碎肉。
赤水望着那四处翻飞的碎肉,很是惊讶,小白已经不听她的指挥了,竟是不管不顾对方的攻击,只顾攻击对方。
眼见着那炼尸一只手臂便往它挥去,小白却是不知道闪躲,赤水大急,心里急呼,“小妖。”
小妖身形一转,驱动尾针去一挡,堪堪将那道攻击拦住,赤水心里有些生气了,大喝一声,“小白。”
然而,小白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口喷一簇庞大炽焰,将那些已经伤痕累累的炼尸团团围住,不久,赤水就闻到一股恶臭,连忙摒住呼吸。
该死!那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似烧烤腐臭的老鼠一般,让人止不住反胃。
那蓝衣青年闻到那股味道也是大惊,可他现在分身乏术,他刚刚才摸到生门的一点边,怎么能让它给耽误了?
没法,他只有驱动另一具炼尸将小白挡住,但因此,那所有的攻击便都落在了他的契约妖兽上面,顿时,那只似蝎妖兽很是疼痛难耐,发出丝丝声响,似在哀鸣。
那蓝衣青年听之眼露恨意,从来没有人能将他逼成这样,他心里安抚着契约兽忍耐,快了,就快了,等他破了这个法阵出去,哼!他会加数倍讨回来,将她做成炼尸,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赤水见到他的脸色,顿觉不对,立刻便猜到他定是要摸到生门了,哪敢怠慢,笛音更是加快,变成一道道尖利声波,似刀般一下下划过去,击在那只似蝎妖兽的关节处。
那只似蝎妖兽再也忍不住,口器朝上,尖啸一声,接着,便想往旁边躲去,而此时,那蓝衣青年,却是面露喜色,生门,他终于找到了!
他身形迅速一动,在他的契约兽保护下,便要踏进生门。
然而,就在这时,小白在两具炼尸的攻击下,身躯一震,一声狂啸,划破天际,竟是不管那两具炼尸的攻击,身体猛烈抖动。
赤水大惊,还未来得及想到应对措施,就见周围的灵气随着它一个震荡,竟全都往它的身体内涌去。
不过两息时间,周围的灵气一空,就连那法阵施放出的五行灵气,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赤水和那个蓝衣青年均是傻眼了。
赤水脑里轰轰数声,完了完了完了,这周围都没有灵气了,她还怎么打啊?
而那个蓝衣青年,想的则是他花费了那么久才找到了生门,他还没有踏出去,这法阵便被破了,那他之前,不是白白挨打了么?
想到此,他一双怒目顿时射向赤水,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同时,他驱出两柄长剑法宝,便往赤水袭来。
赤水连忙往后一退,正欲反击,忽地,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心里大叫,“小妖,快回来。”她整个人,也迅速往远方遁去。
小妖正打得兴起,听见赤水的声音,很是急切,正有些莫明,它的复眼一看,小白的双瞳,正冒着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隐隐欲发。
它大惊的同时,连忙往赤水的方向飞去。
而随着它的身影,一股极庞大的火焰从小白的身体内窜出,往四周席卷而去,所至之处,尽皆被焚毁,就连那三具炼尸,也是被焚烧渐渐融化。
那蓝衣青年见赤水竟是不接他的攻击,往远方遁去,正欲追赶,蓦地一股热焰袭来,他又没有防御法宝,而他的契约兽,却是被那些绿色丝蔓困住,移动缓慢。
他下意识的便往旁边躲去,哪知,那是一片火焰席卷而来,他一下跳到了火焰中,顿时,一声声尖咧惨叫响起,声声不断,没过多久,便化为阵阵呻吟声,再过数息,便再没有声音传来。
赤水和小妖险险避开那大片火焰,停住,对视了一眼,均是无比的震惊,小白,竟然又突破了么?
想到此,她们同时往小白的方向看去,就见那片火焰扩散至最大后,便又慢慢往回收去。遗留下来的,只有地面上的点点黑色的灰烬。
赤水远远望向小白的位置,尚未细看,余光便见那蓝衣青年的位置,一道金光一闪,竟是那蓝衣青年的金丹,脱离躯体,往远方遁去……
第二十一章去交易会
赤水眼看着那蓝衣青年的金丹以极快的速度往远方遁去。哪能让他逃了,也来不及管小白的情况,便急冲而去。
然而不久后,她又忽地顿住脚步,脸色大变。
就见在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位白衣修士,这人她认得,便是在四岛竞技会上,和她同时交上法阵的争夺一颗质元果的人。
赤水此时才细细打理他,约莫三十来岁模样,相貌普通,略显严肃,身着一件白色镶边衣袍,并无多余的饰物,将修真之士低调的作风贯彻得那叫一个彻底。
当然,这些赤水仅是一扫而过,真正让她介意的是,在他的手里,正紧抓着一颗金丹,正是那蓝衣青年的。
赤水心里很是发苦,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今天也栽了一回跟斗,现在的情形,对她,是极端不利的。
如果没有小白的搅和,或许,她还可以拼上一拼,但现在周围都没有什么灵气,你让她怎么打啊?
若是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定是二话不说,先逃命再说。但现在非比寻常,对方手里抓着的金丹,可是个祸害。
不斩草除根,怕过不了两天,她不只要被那不明组织追杀,还要被蓝氏家族通缉,就算是她的七彩丝羽扇再厉害,怕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所以,她不能走。这白衣修士,她也不知道来历,看来,她只有奉陪到底了。想到此,赤水脸色略沉,谨慎地望着对方,准备静观其变。
而此时,那白衣修士手中的金丹。也就是那蓝衣青年的元神却是在滔滔不绝,“简言道友,这个妖女让你在竞技会上丢脸,被众多道友取笑,她现在灵力已是不继,正是好机会,只要杀了这个妖女,回去后,蓝氏家族定有重谢,无论是功法,法诀,材料或者其它东西,我保证不会亏待于你……”
蓝衣青年的元神还待再说,那叫简言的白衣修士却是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耐烦了,手一紧,一声惨叫声响起,那蓝衣青年便再也说不下去。
场面顿时僵持起来,赤水自是知道在当时竞技会上,他们二人炼出的法阵两相对比之下,差距太大。对方定是丢了颜面,被众多修士耻笑,后来还是那位白衣老者站出,解释五行天钟阵,正常情况下,在那器具检测下的防御力,尚不足两个半时辰,不是他凝炼得不好,而是赤水凝炼得太好。
当时,下方修士闻言后,看向她的目光更是灼热,赤水心下苦笑,当然,白衣老者是好意,挽救了这叫简言的修士的名声,然而,却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样算起来,她和对方是有仇怨没错,就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若是平常,这种情况,她理应斩草除根,连这白衣修士也不能放过。
简言脸色平静,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口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赤水自是知道这是问她的,但这前没有头。后没有尾,她怎么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
简言见赤水眼露疑惑,又吐出了两个字,“法阵。”
赤水顿时恍然,并没有多想,“天生的,灵力较纯。”这应该算是天生的吧?没有办法传授给别人啊。
她在话落后,为了证明,素手一掐诀,结出一小团灵火。这灵火粗看之下跟别人所结的灵火没有什么不同,但若是细看,便可分辨其中的差别,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单一火灵根的修士结出的灵火,相信对方能看出来。
“她撒谎。”那金丹大声嚷道:“简言道友,别听她的,她定有提高炼阵之术的玉简。”他绝不相信,若真是这样,他不是白死了?
而简言,似是并未听到,目光直直望向赤水,想看出一点端倪。
赤水面色坦荡,她并不算是撒谎,就算是把她杀了。她也没有那个什么鬼玉简。
半晌,简言没有任何预兆,手用力一紧,那蓝衣青年尚来不及惨叫,便被重力捏碎,化为点点金粉,从他的手指缝中滑落。
赤水双目睁大,诧异地望向对方,他此举,是在帮她么?
简言轻甩了一下手,将手上的金粉全部甩落后。才对上赤水的视线,淡淡道:“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意思就是说,他没有把握能一举拿下她,所以放弃了么?
而他这么做,便是决定了与她站在同一方,至少,她不用担心对方将这事抖出去,因为他也动了手。
不管对方究竟是基于什么心理,这间接是帮了她的忙,赤水冲对方点了一下头,“谢谢。”
哪知,简言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我要报酬。”
“报酬?”赤水僵住,很是弄不懂,他都将那金丹捏碎了,现在才来索要报酬,是不是有些晚了?
简言并没有理她,径直又问道:“两日后的交易会,你可要去?”
赤水点点头,那蓝衣青年在众目睽睽之下邀请了她的,她自是要去,不然,他的陨落,定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简言脸色未变,似乎早已猜到,“我同你一起去。”
“啊?”这下,赤水更是猜不透对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了。
简言目光移向远方,淡淡解释,“在路上,可以交流炼阵心得。”
水呆呆应了一声,他的意思说,这便算是报酬了么?她觉得他的名字实在是太适合他了,简言,真是精简的语言啊。
这交流炼阵心得,自是无碍。当然,她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如此简单。如果另有图谋,她也得小心谨慎才是。
既已谈妥,她便往回走去,现场,还没有处理呢。而简言,却是与她保持距离,跟在她的身后。
赤水有些无奈,看来,这两日,是必须要同他一起了。
但还有让她更头痛的,在现场上空中,小妖和小白正打得火热,就连赤水带了一个人回来都没有理。
赤水嘴角抽了抽,望着天空中的两个身影,“不要打了。”
两个身影一顿,接着,就见小妖一头栽进赤水的发髻里,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而小白,瞥了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一眼后,闷不吭声,也闪进了赤水的眉心。
赤水自是看到了小白的身量又长大了一圈,不过背上的小肉翅仍是那个模样,没有较明显的改变,她不由有些替它担心,但因为身后的简言,她顾不上问,只好暂且搁在一边。
现在,还是先处理蓝衣青年的遗留物吧!
简言静站在一旁,看赤水将那蓝衣青年差不多只剩下骨架的身体全部焚掉,又处理了那只似蝎妖兽的躯体,随即便捡起一个储物袋,灵识探入其中卷出了一块白色玉简,看了起来。
他自是晓得,那便是之前那蓝衣青年所说的记载了一位前辈炼阵心得的玉简,不过他并没有动。
赤水小心将那块玉简看完,眉头略舒,不得不说,这块玉简是极有价值的,其中有些炼阵经验总结,正正解了赤水在炼阵中的某些疑惑,那位先辈细心研究,将一些解决的方案列入其后,而其中,那位先辈更是对提高炼阵速度深有研究。
那蓝衣青年炼阵技术之高超,定也与这有关。
赤水全部看完后,并没有细细体会,而是随手将那块白色玉简扔给了站在一旁的简言。他也是炼阵师,对这定也有兴趣。
对于这类东西,并不像修真者的法宝秘术一样,必须藏着掖着,不能见人。这是属于可以分享的东西,她也不怕简言学会后炼阵技术比她好。
怎么说呢?前世的教育告诉她,只有自己不断进取,超越别人,而不是想着去阻止别人赶上她。
不过,除了这块玉简外,其余储物袋里的东西可就难办了。最终,她在征询了简言的意见后,将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分成两分,他们一人一份。
简言似是对这些毫不在意,均由赤水张罗。这个赤水也能理解,对于他们这样的高级炼阵师来说,这些东西,仅仅是值一些灵石罢了,还没有之前那块白色玉简有价值。
赤水将现场打斗的痕迹全部抹掉后,便同简言一起,往那蓝衣青年所说的城口天宇楼行去。
当然,他们还真的讨论了一路的炼阵心得,赤水便也知道了,简言之所以会出现在那小山谷的原因。
原来,这蓝衣青年不止对她一个人下了暗香,竟是前面几位凝炼出完整法阵的修士,均去过聚仙楼喝过茶。
而简言,也是发现暗香后,才注意到那蓝衣青年,尾随其后,方有了后面的事情。不过,简言并没有说他怎么发现的暗香,赤水也没有追问。
两日后,天宇楼,赤水和简言两人站在楼外,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简言便率先往楼里行去。
赤水停了一会儿后,方举步踏入里面。果然如那个蓝衣青年所说,这里的修士她皆在竞技会上见到过,蓝氏家族也仅是提供了一个场地罢了。
众修士在楼里摆成了一个大圈,供其他修士选看。赤水挨着看过去,有些特殊的材料,她有用得着的,便会买下,或者用自己的材料换。
因为竞技会上之事,那些修士皆认识她,不时有目光往她这里射来,赤水装作未见,就听旁边有位修士叹道:“都这个时候了,估计蓝道友和黑云道友不会来了。”
赤水一顿,这蓝道友自是指被她杀掉的那位蓝衣青年,而黑云道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便是得到质元果的另一位黑衣修士了。
她往那说话之人看去,是一位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修士,正对着他旁边一位青衣男修士说道。
那青衣修士便接口道:“黑云道友已是元婴期的前辈,这些东西,估计他是看不上的。至于蓝道友,我就不知了。”
他们这一说,倒是吸引了周围的人的目光,显然,都这个时候了,组织的人还没有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赤水目光一扫,便见简言在另一个角落,目光正正望向她,他们二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开。
便听旁边另外一个灰衣修士大声说道:“怕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既是如此,赤道友不是来了么?赤道友在竞技会上技术出众,作为起头人,各位有没有意见?”
他这一吆喝,顿时一些人响应起来。
赤水一惊,怎么仍是扯到她头上了。这时,现场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压下心里的无奈,微露笑意,道:“既然蓝道友没有空,赤水承蒙各位看得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落,她便稳步往场中的木台上走去,待到了台上后,手轻轻一翻,掏出一套阵珠法阵,悬停在空中。
她见下面的修士都是眼露失望,不动声色,缓缓道:“赤水偶然得到一套太古惊雷阵,想换与元神修炼有关的东西,可有道友愿意交换?”
“太古惊雷阵?”下面的修士脸色一变,又有修士确定道:“真是太古惊雷阵么?”另还有一些窃窃私语声。
赤水淡笑点头,并不解释,既是做了起头人,拿出的东西,自是要压得住场,这里的都是高级炼阵师,这太古惊雷阵,自是不用她解释。
这套法阵,乃是残影师傅所遗留的几套法阵之一,是元婴期前辈才可以凝炼的法阵。而这太古惊雷阵,在其中,更是特别,是残影师傅家族一脉传承下来的,威力巨大,听说,就是元婴期修士踏入其中,若无布阵人放行,也别想活着出来。
只是此法阵布阵的时间较久,杀伤力巨大,并不适用于普通修士。不过赤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指环里,除了这个还能拿得出手以外,就只有那一潭碧绿色灵液了。
灵液虽是珍贵,却是没有这套法阵能压得住场。就算不能用,但对炼阵师来说,仍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因为这法阵,在万余年前被发明出来时,初次布下便同时诛杀了五位元婴真君,因此一战成名。
她之前在小山谷里布下围困那蓝衣青年的其中一个法阵,便是由这太古惊雷阵改炼的小型法阵。
而外人,仅知其名,却不知道其炼阵法诀。
这本是残影师傅的遗物,她虽是很舍不得,但那半圆形玉简里面记有这太古惊雷阵的法诀,只有等她以后修为提升后,再进行凝炼了。
谁让她就站在这风口浪尖上了呢?
况且,她五个元神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若是真能换到解决之法,那就更好了。
然而,她的算盘拨得响,下面的众修士却是面面相觑,不知是被这太古惊雷阵震憾到了,还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交换。
她又停顿了数秒,仍是没有修士响应,顿时有些失望,便欲转身下台,就在这时,远处一位修士有些气弱道:“跟元神有关的东西,我倒是有一件,不过,不知道赤道友能否看得中?”
他的话落,随即衣袖一挥,一块淡黄色方形玉简便往赤水射来,赤水手一抬,将之接住后,一眼扫过,极古朴的形状,在右下角有一个如芝麻般大小的红点,她并没有在意,灵识便探入其中,看了起来。
数息后,赤水收回灵识,微皱着眉头,当然,不是她不想继续看下去,而是这是修真界的规矩,仅可以看玉简前面简介部分,要想看之后的,便须买下才行。
从玉简中的介绍,赤水知道,里面记录的便是一些改进的法术法诀罢了,而之所以说它和元神有关,则是那改进的法术,元神越是强大,施放出的效果就越强。
这对赤水来说,是有用的,从她的灵识,便可以知道她元神的强大,施放出的效果定是不错。
但现在的修真之士,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高阶修士,法术,仅占比试中极小一小部分罢了。大部分实力,还是通过法宝或者契约兽体现。
这也就难怪那位修士会有些气弱了,毕竟想以这块玉简,换她的太古惊雷阵,确实有些不自量力。
她正欲拒绝,忽地,又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块玉简上的红点似乎动了一下,她默了一瞬后,望向那位修士道:“不知道道友可愿告诉赤水,这玉简从何处得来?”
那位修士脸上略带愧意,答道:“这是我在一个小型坊市购得,并不知道什么来历,只是我灵识普通,那些法术,我施来和普通的相差不了多少,便想拿来换点东西,赤道友不必介怀,还与我便是。”
周围众修士一听,便知道了大概,有些眼露嘲笑之色,这样的一件东西,就想换别人的太古惊雷阵,这完全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挺美。
赤水又沉默了一下,忽地手一翻,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掏出一块白色玉简,连同悬在空中的那套法阵,往那位修士一推,“玉简里记录着布阵之法,你检查一下法阵,若是没有问题,便换了。”
那位修士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顿了数息后,方将那法阵拿起快速检查起来。
而此时,台上站着的已是简言,他掏出了一件炼阵珍品材料,想换另一种他需要的材料,随后,众修士,便一个接一个往上走去。
天色渐晚,赤水在众修士的目送中,率先离开。
其实,这笔交易,赤水是亏了。但她之所以会换,除了因为当时她的错觉以外,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便是她想起了她与简言之前相遇的情况。
周围没有灵气,她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这种感觉极不舒服。若是这玉简里记录的法术真的和元神有关,那么她元神的强大,施放出来的效果,应该能抵得上半位法宝吧!
所以,她换了。
第二十二章回翠烟宗
两个月后,赤水回到翠烟宗。
与以往不同。赤水走在路上,宗里的低阶弟子见到她,均是恭敬地行礼让路,“赤师叔好。”
赤水脸色不变,淡定地点点头,不用猜便知道,定是她四岛竞技会上的事情,已是传回了宗内。
她不由有些无奈,这一路上,她遇到的低阶弟子均是如此,她加快脚步,便往云晴师傅的小山谷奔去。
云晴师傅的心情似乎极好,在检查了她这两年来音控三术的进展情况,还算满意,没有太过为难她,叮嘱她须勤加练习,不可怠慢后,便放行了。
赤水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松了一口气,她这一路上,可算是被追杀回来的。因为她并不恋战。抱着能逃便逃的心态,花了两个月,终于回到了翠烟宗。
紫加不是说过么?要么就除去异香,要么就是避在四大势力内,只有这两种选择。赤水在找不到与紫加相同的翠色玉简之前,也只有先待在翠烟宗内了。
她打算,短时间内,绝不再出去了。
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赤水放了小白和小妖出去后,便随意找了一个地方,静坐下来,掏出在交易会上得到的那块淡黄色玉简,目光扫过玉简上的红色斑点,有些疑惑。
她确定不是她的错觉,那红色斑点似乎真的会动。
但她现在真有时间仔细观察了,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赤水看了半晌仍是没有结果后,终于作罢,灵识探入玉简中,看了起来。
然而,她的灵识略过前面看过的简介,往后面看去时,却是一顿,脸上一抹讶色掠过,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那里面的字符竟给她一种极不稳定,虚无飘渺的感觉,似乎它们也会动。
这仅仅是她的一种感觉罢了。它们具体会不会动,赤水自是不知。但是,她的心里却觉得,这块玉简定是不简单。
她停了数息后,才开始看起里面的内容来。果然同那位修士说的一样,全都是记录的一些法术的法诀。不过,是精炼版的法诀。
她极是不解,那位修士曾说过,他炼来和普通法术相差不了多少,她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可是,当她真正看到法诀时,竟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与普通的法术法诀差不多?明明差很多好不好?
她才仅看了第一个火控术的法诀,其法诀竟是比高级火球术短了四五倍,而且,所需用到的灵力也要相应地少四五倍,而她大约估计了一下,其施放出来的威力,绝对不止她预先认为的能抵半件法宝。
想到此,她耐不住心里激动的心情,连后面的法诀都没有看。马上调动体内的火系灵力练习起来。
没有多久,她的周围,一条细小的艳红色火龙凝化成形,很是逼真,火龙头上,龙角,龙眼,龙鼻,龙粼,龙爪,龙尾等全都有,就连龙须,都没有落下,就似是真的火龙一般,绕着她蜿蜒盘旋,赤水看着那龙身不过大拇指粗细,没有失望,反而满脸喜色。
这火龙,虽是比高级火龙术施放出来的形态要小四五倍,但赤水却是感到一股更强大的炽热往她袭去。
这种感觉她曾经感受过,便是小白的炽焰。这两种火焰,竟是惊人的相似。
赤水想到此,就想在心底问小白,在话要问出口时,方想起,小白刚才已经出去了。她一顿,心下一动,掏了一块极硬的炼阵材料,驱动着那火龙。将之卷起。
不过数息工夫,赤水就见那块炼阵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顿时喜形于色,就连威力,也可与小白的炽焰相比。
她真是捡到宝了,她将火龙一收,正准备继续看下面的法诀,蓦地又一顿,再度想到,为什么卖给她的那位修士又是那样说呢?
说实话,整个控火术的施放过程,赤水除了在灵力排序时耗了一些灵识外,并没有其它用到灵识的地方,那简介里为什么又说这些法术元神越强大,施放出的效果就越大呢?
这样的法诀,便是灵识不如她的修士,一样可以施放出来,效果不差一分。那么,问题究竟是出在哪了呢?
赤水皱着眉,盯着那块淡黄色玉简上的红色斑点,苦苦思索。
蓦地,她的脑里灵光一闪。除非,她看到的法诀同那位修士看到的法诀不同。瞬间,她的脸上便带着一股笃定,是了,这样便能解释,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里面的字符会动了。
她的手紧紧攥住那块玉简,脸上一抹大大的笑容咧开,天啊!会动的玉简,会根据元神强度而改变法诀的玉简,这是多么的令人惊骇?
别说是赤水,怕就是那些元婴真君。也没有人听说过,甚至是连传说都没有,不管是苍洲大陆,还是苍海大陆。
当然,她的这一想法并没有得到证实,现在也没有办法证实,因为元神不可能一夜之间便涨大啊,只有等以后突破后才能证实了。
她们金丹期修士,早已是过目不忘,哪还会再重复去看同一块玉简。她估摸着,那位修士怕也是仅看过一次这个玉简,所以才没有发现。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将思绪收回,继续看了起来。
十日后,赤水将那块淡黄色玉简收起,往外走去,望着高空中斗得正酣的两只妖兽,皱了皱眉。
以前,都是小妖占上峰,将小白追得到处逃窜,现在,却是改变了。
就见变大的小白长尾猛地一甩,便将小妖的一枚尾针挥至一旁,它的两爪弧形长匕尽出,寒光闪闪,极是坚硬,竟能将小妖另外两枚变大的尾针挡住,同时,它的口里,大团的炽焰,一团团连续不断地往小妖袭去。
赤水一眼便看出了小白的火控能力又增强了不少,小妖的风刃切过后,竟没有崩溃掉,而是又合为一体,继续往小妖攻去。
这就使得小妖完全落了下风,它的空气罩也不便用,还好它身体极端灵活。在整个小山谷内左躲右闪,倒也避过了小白的攻击。
但也仅此而已,却是极难找到机会再反攻小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可以说,此时的情况对小妖是极端不利的,但赤水却见到小妖并没有一丝沮丧,反而,它的眼里燃着一股极强的斗志,坚决不肯认输。
这也就难怪它们会打了十日还没有停止,赤水摇摇头,这种时候,她就算是要阻止,它们怕也听不进去了。
赤水望了望周围又被翻新了数遍的土地,有些庆幸,还好,她习惯性地在回到小木屋时,便布上了防御法阵,不然,又一座小木屋便要毁在它们手中了。
这可不是在千云门里那样仅有一间屋用多宝格隔成两间的简陋小木屋,而是一栋用百年木材做的豪华别墅。
至少赤水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它的形态,同别墅没什么差别,分上下两层,有数间木屋,功能极是齐全。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金丹期的修士住着都不觉得委屈的原因,当然,赤水的几位师姐不愿意住,那自是同云晴师傅的灵虫有关,与小木屋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轻轻一提气,人便缓缓升起,在屋顶上坐下,也直到这时,她才有一点点食用了质元果的感觉。
不得不说,距离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她的体质,确实发生了变化,虽然外形没有什么改变,而内里,却是更加紧实了。
以前,如果她不放护体罡气,仅是一个普通的法术便会留下一道极深了伤口,现在,却是仅仅能划破表皮而已。
从其他人的口中,赤水得知,这质元果的功效,仅止于此罢了。也就是说,两个月的时间,质元果已经全被身体吸收完毕了。
赤水并不觉得失望,抽出引魂笛,吹了起来。
顿时,整个小山谷内的灵气均振颤起来,很快,便渐渐凝化一条一条的火龙,如果仔细观察,便可见那些火龙的形态,竟与十日前赤水凝化的细小火龙十分相像,皆是栩栩如生,极似真龙。
赤水一顿,便见那些火龙瞬间便崩溃掉,化作点点红色光点,渐渐消散。
她的眼里,满是喜悦,果然没错,那淡黄色玉简里的法诀,可以融入到音攻术中。那么不只音攻术,便是音幻术,也是可以提高的。
虽然三术合一用这种法诀尚不能做到,但仅是一种音攻术或者音幻术的话,攻击力可是提高了四五倍不止。
这也是她将那些法诀全部看完后偶然想到的。
她不再停顿,又吹起引魂笛,将小山谷内的灵力再度驱起,凝化成十数条火龙,便往小白和小妖攻去。
她之所以会这样做,也算是给小妖解围吧!毕竟,以前,它可是一直占上峰的,它又极端要强,现在的情况,就是再打上十天半个月,估计它也不会认输的。
小妖和小白见刚才赤水的举动,将火龙凝起又化掉,以为赤水仅是在练习罢了,并没有停手,哪知,这第二次,那些火龙却是往它们攻去了。
它们大惊,哪还顾得上继续攻击对方,反而往中间一靠,背抵着背,瞬间便结成了战略伙伴。
赤水眼睛微眯,便见小妖凝化出空气罩,将它和小白围在其中,同时,小白喷出一大团炽焰,将整个空气罩外围包裹住,抵挡赤水十数只火龙的袭击。
便见那些炽焰火苗探出,与那些火龙缠斗起来。每一个碰撞,都引起火花溅出,点点洒落,极是美丽。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那火龙身形细小,极是灵活,数量又多,不时攻击那炽焰的薄弱处。
小白大眼圆瞪,口中不时喷出炽焰,填补那被消耗掉炽焰的地方。而小妖,复眼闪烁,它的心里,很是憋屈,现在这种情况,它竟是除了凝化的空气罩外,再无办法。
再加上这十日来,它被小白逼得到处逃窜,自尊心已然受伤,可是它哪肯认输,不过是死撑着罢了。
现在,竟是又被赤水逼成这样,它的眼里,斗志更盛。
而此时,赤水却没有任何停顿,驱动小山谷里的金色灵力,凝化为无数细短小箭,刷刷刷往它们射去。
顿时,那些细短小箭密密麻麻地扎在小妖的空气罩上,一层接着一层,那空气罩坚持了不到十息,便开始起波澜了。
小妖再也耐不住,嗡鸣数声,身体极速旋转,带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股小型的龙卷风,冲破空气罩往外面冲去。
那龙卷风果断隔开小白的炽焰,赤水的火龙,就是那些短细小箭,也是被那极大的风力,卷离至一旁。
赤水见此,心下一动,驱起周围的土系灵气,在空中化作一垛约有尺厚的土墙,将小妖拦下。
此时的小妖,已是到了狂暴的边缘,哪里还顾得上那土墙,便是铁墙,它也要撞上去。就见它身体所形成的龙卷风在那土墙上不停卷转,就像是一个巨形齿轮一般,不停的磨着那面土墙。
而小妖旋转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至最后,赤水已是看不到小妖的身影,那面土墙,在小妖的越来越强大的攻击下,已是越磨越薄,眼看就要土崩瓦解了。
赤水加快笛音,将空气里剩余的土系灵气全部化为与刚才一样的土墙,从四面八方,将小妖从里到外,层层困住。
就见上空中,一个长宽数十丈的土球悬停在空中,振颤不已。而周围的灵气,在赤水笛音的吹奏下,更是波动起来。
赤水正待再加把劲,忽地,一声震耳尖鸣振破长空,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那空中的土球,竟瞬间碎成无数块,往各个方向飞出。
此时,小白眼见不对,迅速化作一抹红光,没入她的眉心,她脸色一变,身体一飘,快速往远方遁去。
当她冲出小山谷防御法阵的下一秒,马上驱出龟灵遁护住身体。
而几乎是同时,那小山谷里的空气一荡,正是小妖的龙卷风带动,化为无数风丝,往四周扩散而去。
紧跟在赤水身后,竟是眨眼间便击碎小山谷的防御法阵,更加往外席卷而去。
赤水躲在龟灵盾之后,拼命抵住那股强劲风力,就见那波风力所过之处,乱石全被卷起,就是那些花草树木,也是连根拨起。
赤水的心里,直呼,完了完了,这下,又要轰动了。那股风力,没有一点要停止的迹象,已是往翠烟宗的边缘建筑群袭去。
就是这时,云晴真君突地出现,双手快速一挥,一股极至之力将那股风力挡住,两股力量碰撞了数息,两相抵消之下,渐渐平静了下来,而那些被卷起的石头树木等,也尽皆掉至地上。
直至那股风力完全平息,云晴真君才收回双手,沉着脸,瞪向赤水。
赤水很是心虚,此时的她,早已看到,在山谷里,十数栋小木屋,全都没有了,就连她住的那一栋,也仅剩几截矮小木桩和几块破碎木板。
而小妖,显得极是平静,悬停在空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自己想办法。”云晴真君气怒丢下一句话后,便一挽衣袖,气冲冲地走了。
赤水身体微松,呼!幸好师傅在,不然,那股风力袭向翠烟宗边缘建筑群,那定是又轰动宗内,她已经够出名了,可不想再出这种风头。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往回走去,见到小妖仍待在空中不动,便叫道:“小妖。”
这下,她可是要去寻找木材,重新建小木屋了。唉!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不过随便练练,也能闹出这样的动静,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毁了。
她心里正在抱怨,忽地,身体一僵,目光复望向小妖,满眼的不可置信,“小妖,这?”
她的四肢,正被一股风力紧紧束缚住,无法动一分。而这股风力是怎么缠上她的,她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此时,除了小妖以外,再无别人,自是小妖所为。
小妖似是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身体一个旋转,往赤水冲来,同时,口里嗡鸣不止,而赤水心里,却是响起了它一连串的声音,“天啊,地啊,神啊,天啊,地……”
“小妖?”赤水僵站着,她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只是,还需要小妖确认而已。
就见小妖在离她较近后,身形变小,然后,绕着她转起圈来,一圈一圈又一圈。
赤水整个放松,也跟着高兴起来,“觉醒了?”
妖高高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是没有停,仍绕着赤水,接着呼道:“小白,小白,出来再打……”
赤水心里,便听到小白“切”了一声,似是撇了撇嘴,却并没有再出去。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笑意,看来,小白的这场翻身仗,又以失败告终啊。
不过,她再望向周围时,又笑不出来了,满目疮痍,这让她上哪里去找那么多木材来盖小木屋啊?
难不成,她又要出宗?不要啊!
第二十三章道阁悟道
十七年后,翠烟宗宗门大殿。正和掌门人商谈要事的青芝长老忽地脸色一变,就见空气中的灵气光点全都震颤起来。
她将灵识放开一感应,一会儿后,脸色便恢复了平静,转而望向掌门人,问道:“是她又进问心塔了?”
掌门人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道:“是,半年前时去的。”她估摸着这动静,大概又是那个叫赤水的女弟子弄出来的。
因为此地可是宗门大殿,离问心塔极远,除了元婴期修士突破外,一般是没有修士的灵识能够覆盖到这里。
她自是知道上一次,那女弟子突破时便弄出很大的动静,将十大长老都惊动,且她后来表现极其突出,更是在四岛竞技会上技惊全场,也算是她们宗里杰出的弟子,因此,她才会特别注意到她。
青芝长老沉默了半晌,直到那些灵力光点全都被吸走。她才叹道:“仅仅三十余年,她便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中期了,连五行灵根,修炼都可以这么快么?”
掌门人闻言,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终是沉默。
又过了半晌后,青芝长老才道:“待她出来后,安排她去道阁吧。”
掌门人身体一震,瞪大眼睛望着青芝长老,满眼的不敢置信,良久,才答道:“是。”
而此时的赤水,却是满脸喜悦,她终于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接近四十年的光阴啊,她绝大多数都是在修炼中度过的。
但她并没有动,复闭上双眼,重新进入修炼中,当务之急,便是稳定修为。
时光匆匆,又过了半年。
赤水站在一座山谷的入口,转身面向送她来的大师姐和三师姐,笑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自进去便是。”
元姿和白兰均是一脸的不放心,终还是元姿道:“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就这样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白兰在一旁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赤水微笑不语。她知道,大师姐三师姐皆是担心她才这样,可是这个道阁,她定要进去闯一闯的。
道阁,便从她身后的这座山谷里进去。别想歪了,里面并没有洪水猛兽,只有一座通天梯,而那道阁,便是乘那通天梯往上,立在悬崖边的一座小楼阁罢了。
五日前,她刚走出问心塔,她的两位师姐正在同她贺喜,便见掌门人派人来通知,让她近期进道阁,说是长老的安排。
赤水并没有听过道阁,所以没什么反应,倒是她的两位师姐,均是脸色大变,再一听到是长老的安排,便又不吭声了。
赤水待传信之人离开,向她们问起时。方知,这道阁,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听说,十人进去九人疯啊!
近一千年来,进这道阁的人数,也才不过八人罢了,且八人都没有能再走出来。这最后进去的一人,已是百年前,那时候赤水还未入宗,自是不知。
当然,这道阁可不是想进便进的,须得大长老同意才成。
其实,凭心说,赤水是压根不想进这什么道阁的,但是,这是大长老的安排,若是不进,便等同于逐出宗门。
她在宗门里名声响亮,这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传遍了宗门。她若是不进,不只会受到全宗门弟子的耻笑,最关键的是,她还要进传承秘境,完成那位黑衣前辈安排的任务呢,若逐出了宗门,哪里还有资格。
而就在这时,元叶却是专门跑来冷嘲热讽了一番,赤水一个气怒。那个道阁,她还真是非闯不可了。
不是也有人好好的走出来了么?虽然走出来的那几人,后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出息。但保住命了不是?
她虽然不知道大长老是那根筋不对了,来找她的茬,但事已至此,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这样的情况下,赤水不喜欢大师姐和三师姐送她进去,就像是送她上断头台一样,所以,她坚持让她两人先回去。
元姿和白兰拗不过她,无奈只好先行离去。
赤水望着她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往山谷里走去。
因为此地人迹罕至,野草丛生,枯叶遍地,赤水小心避开几处吭洼,来到了传说中的通天梯前,将身份玉牌递给通天梯旁边窗口里的一位金丹期修士,任由她不停的打量。
既然安排了她来,宗里定是通知了这守梯人的。
一会儿后,那位修士将身份玉牌递还给她,眼露婉惜之色。她在此地,可是看到过两位极优秀的弟子进去了的,待出来后,均是疯了,被长老派人来接走,之后,便再没有消息传来。
赤水对她的表情视若无睹,将身体玉牌收起后,便往通天梯的位置站定。
便见从她的脚底,灵气凝聚成一朵白花花的云朵,约两三尺方圆。将她托住,缓缓往上送去。赤水终于有些明白,这为什么叫通天梯了,从她的位置,往下一看,就连那个山谷,都变得极小,翠烟宗的主建筑群,也渐渐看不清,还真有一种要通往天上的感觉。
赤水望了望周围,因为设了法阵的缘故,从她的位置能看到外面,外面却是绝对看不见这里的。
按理说,这道阁所处的山峰,便是翠烟岛最高的山峰了,但赤水在宗里,却是从未见到过,这里,终年被云雾所挡住,看不到真面目。
她又不是喜欢多话的人,平时也没有听人说起,自是不知这道阁的存在。
赤水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白色云朵却是停了下来,赤水转过身,便见所谓的道阁,近在眼前,很古朴的木制建筑,檐角微翘,优美的弧线代替了呆板直硬的垂脊,静静立在悬崖边上,给人一种轻盈欲飞的感觉。
在她的面前,约有丈高的两扇木门轻轻闭合着,赤水手则碰到那扇木门,两扇木门便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空旷的厅堂。
赤水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踏入其中,至这里。只可进,不可退。
其实,不管是那黑衣前辈的任务也好,元叶的挑衅嘲笑也好,或宗里人的看不起也好,都不是她决定来这道阁的主要原因。
虽然她并不是个喜欢冒险之人,但遇到事情,她也不会轻易退缩。况且,听了一些道阁的消息后,她对这道阁,更是有些兴趣。
她认为,翠烟宗的前辈建立这道阁自有用处,且长老安排进这里的,皆是当时宗里比较优秀杰出的弟子,虽然她无法当面问询长老,为何安排她来,但是,这种机会,也不是一般弟子能得到的。
赤水顿了数息,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除了在她的正对面有一个向上的楼梯以外,整个厅堂里没有任何摆设物品。
她犹豫了一下,才举步往前行去。
一步,两步,三步……,赤水来到厅堂正中央,往周围一看,眼睛蓦地一花,顿时,整个厅堂迅速往外扩张,整个楼阁变得极大,她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仿佛,她就站立于这个天地之间。
赤水知道,正戏来了。
她在原地坐下,盘起双膝,闭上双眼,灵识放开,便见在她的周围,一条一条的金灿灿的字符从地上窜出,往她冲撞而来。
她尚未来得及看那些字符究竟是什么意思,便见最先至她面前的一条字符撞上她后,便消失了,同时,在她的意识海,一个的声音轰然出现,声音环荡,似震耳洪钟,似万丈峭山,似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波*撞击着赤水的灵魂,无比威严,“何为道?”每一个字,都似是万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赤水身体绷紧,面如金纸,只觉自己就是那惊滔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波荡不定,稍有不甚,便会倾覆,永不翻身……,她急喘了一口气后,才反应过来,何为道?道?不过是脚下的路罢了。
可这不是前世,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所谓的三千大道,便是神所定下的。道,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隐藏于世间万物变化中,只有看透彻,发现其中的规律,方可叫悟道矣。据传,修真之士,得悟天道,便可飞升成仙。
她正欲回答,蓦地感觉,她的丹田里,一点点金色粉沫,正往她的五个丹状物体飞去,而她的五个丹状物体,似是很兴奋,一动,便迎了上去。
便见那些金色粉沫渐渐隐没于她的五个丹状物体内。赤水根本来不及细想,便又被那声音震回神,“道冲而用之,久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赤水的脑海里,随着那声音,便自动翻译过来,道,空虚无形,其大能却无穷无尽,渊远深奥啊,像是万物的祖宗。放弃自以为是的锐气,摆脱纷纭万象的迷惑,和于你生命的光中,认同你尘土的本相,你便能在幽幽之中,看到他那似有似无的存在。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在产生天地之前,有一个混然一体的存在。寂静啊,空虚啊!独立自在,永不改变。普天运行,永不疲倦。称得上是天地万物的母亲。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写作“道”,勉强起个名字叫“大”。大,便无限飞逝,飞逝而致远,至远而回返。所以道为大,天为大,地为大,人也为大。宇宙中四个为大的,人是其中之一。然而人要以地为法度,地以天为法度,天以道为法度,道以他自身为法度。
赤水开始有些反应过来了,这道阁,便是翠烟宗的先辈将一些认为正确的理论强行灌输给进了这道阁的弟子么?
她边听着意识海里的讲解,分神注意到周围的金灿灿字符越来越多,往她的位置冲来,而随着她的意识海的吸收,点点的金色粉沫,又进入她的五个丹状物体内。
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快,赤水的意识海,已是心念数转,至最后,似乎一切都变得虚无,只有那个声音,不停的往她的意识海里传输着那些理论。
她刚开始还可以分下神,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那声音发现了她的不专心,竟是同时四五道声音响起,源源不绝的往她的意识海里传输。
她的五个丹状物体,在那些金色粉沫进入后,有一些,是她认同的,便渐渐融入进她的丹状物体内。而另一些,与她本身的理念不合,无论怎么样,都无法与她的丹状物体相融合,她的五个丹状物体,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赤水就感觉一股熟悉的疼痛袭来,该死!她之前曾斩裂元神,自是知道,这竟是灵魂要溃散之兆。
不是说最多仅是疯了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如此严重了?
她终于知道,其她进来的弟子为什么会疯了,不属于自己的理念,强加于自己,怎么能不疯,若是接受了这些理念,就算是不疯出去,怕也不是自己了。
想到此,她一阵后怕,不顾那剧裂的疼痛,紧守住心神,虽是任凭那些金灿灿的字符冲入体内,但却是严格筛选,只有认可了的,方可与自己的丹状物体融合。
她虽是知道该如此做,但真正实行起来却是困难万分。
先不说那越来越剧裂的疼痛,光是意识海里的那数个声音,便让她丝毫不敢分心,这就好似是一声浩大的战争。
对方是如此强大,不容逃避一分,竟是想要凭借这些所谓的真理,强行换掉她脑里的理念,她怎能允许?
不管对方是不是对的,她不认可,便不能。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不崇尚贤能之辈,方能使世人停止争斗。不看重珍奇财宝,方能使世人不去偷窃。不诱发邪情私欲,方能使世人平静安稳。
当赤水的脑海里浮现这一条时,顾不住疼痛,不由嗤笑出声,那是想当然的状态,人有七情六欲,要吃饭要穿衣,怎么会没有争斗,整个社会要进步,又怎么能少了争斗,至于后面的,赤水更是嗤之以鼻。
她算是想明白了,若是每一样都接受,那每个出了这里的弟子,不都是一个模样了?那她还能是她么?
想到此,她的心志更坚,任凭那些声音在意识海里回响,她尊重别人的理论,但想要用此种手段来同化她,却是没门。
此时,她的下丹田里,那些她不认同的金色粉沫,却是成飘浮状,如一团金色的浮云,她的五个丹头物体,隐没在其中,似乎,迷失了方向。
在赤水的头顶,却是有一个小小的“道”字开始凝聚,只有铜钱般大小,它随着时间的越久,渐渐凝聚成形。
赤水却并不知晓,仿佛天与地之间,仅有她一人,她站在一个万千条路交叉的路口,无数条道路向她敞开,她却迷茫了起来,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似乎,每一条道路都在向她招手,她好似又回到前世,进了百货商场,每一个售货员都在向她推销她手里的东西,希望她能够购买。
她越是犹豫,那些售货员越是拉扯着她不放,无数双手抓住她身体的不同部分,用力撕扯,无数张口,各种不同的声音同时传进她耳内,轰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的心里,开始愤怒起来,一股无形的怒气散开,这些人,谁也别想勉强她,她需要什么东西,她自己会选。
随着她的意志,就见那些售货员渐渐被那股怒气逼开,越离越远,至最后,全都消失了身影。
赤水心下略松,开始一样一样的挑选起来。
而随着她的动作,她头顶上的“道”字,其字形却是越来越大,似乎,赤水所挑选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了能量,充进了那个“道”字内,那个道字开始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清晰。
时光似水,五年后,赤水终于将那些东西全部挑选完,就见她眼前的情景,犹如一面镜子一般,瞬间碎成了无数块,洒落一地,随之,被那面镜子挡住的金光瞬间照耀在她的身上。
那金光如此温暖,将她全身包裹,保护着她,滋养着她,她就似回到了母体内,不由闭上双目,沉沉睡了过去。
若是她醒着,便会知道,那金光,便是她周顶的那个金灿灿的“道”字,所发出的极至金光,正照耀着她的身体,被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吸收。
转眼间,又是五年,静坐在道阁内的赤水,眼睑微动,颤了数下后,方睁开眼,此时的道阁内,一切已是恢复了平静,楼阁也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她的下丹田里,五个丹状物体,正安静的待着,与以往不同的是,五个丹状物体上,都多了一些金色的光斑,星星点点,闪耀着金光。
她脸色淡然,回想了一番之前的经历,所谓道,不过是坚持自己的信念罢了。
第二十四章见面谈判
两日后,赤水阴沉着脸。乘着通天梯的白色云朵,缓缓降落至山谷里。
她的双眼,燃着熊熊怒火,直瞪着望向她的那个守梯人。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她早拂袖走人了。
那守梯人全身戒备,谨慎接过那赤水随意抛来的身份玉牌后,不敢怠慢,快速登记起来。
而此时的赤水,努力想将心里的怒焰按下,却是不太成功。待她再看到前方那跃进山谷来到她前方不远处的两位金丹期修士时,怒焰又高涨起来,一股杀气弥漫整个山谷。
那守梯人似是感受到,身体为之一抖,迅速将身份玉牌交还给赤水后,便退至一旁。
赤水扫了一眼那身份玉牌,眼露嘲笑之色,随意收起来后,不理那二人,快步往外走去。而那两名金丹真人,却是跟在她的身后。
那守梯人摇了摇头,望着三人的背影远去。又一个快疯掉了。
也不知道,那道阁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每一个出来的修士皆是如此,一脸疯魔之状,似乎所有人都是她的仇人一般。而这一个,已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就是长老不派人来抓她,杀意外放,估计命也不长了。
赤水怒冲冲走了数里,猛地又顿住脚步,转身望向后面紧跟着的二人,冷声道:“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意欲何为?”
大长老么?就是大长老又怎么样?虽然她不知道这青芝大长老究竟与她有什么过节,安排她来这道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同之前迫害她,给她种了刺魂香的人有关,但是,这种近乎卑鄙的手段,出现在翠烟宗这样的大宗门里,确实是可笑至极。
那二人虽与赤水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脸色平静,在听到赤水的话后,也没有什么改变,两人仅是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便上前至前方带路,而另一人。仍是保持在赤水的身后,成夹击之势,将赤水夹在中间。
赤水眼里滑过一丝暗讽,衣袖一荡,跟上前面那一人,往前跃去。
那带路之人,走的是一条极其偏僻的小道,她们一路行来,没有遇上一个人,便来到了道阁所处山峰的半山腰处。
赤水望着上方的浓密云雾,将所有的景色都遮住,看不真切。她自是知道,这皆是幻阵所凝化出来的。
那两人站在一旁,示意她进去。
赤水整了整衣裳,什么也没有问,便举步走了进去。这两人,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就算是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赤水闭上双眼,将灵识放开,超大型组合法阵。并不是那么好破的,就是她,也须小心谨慎才是。
其实,如果不是她尚有一丝理智,记得那位黑衣前辈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早就甩开衣袖走了,哪还会在这里慢慢摸索正确的路,走出法阵。
她现在,各种大型中型法阵已是见过不少,其中很多都有法诀,就算这是个超大型组合法阵,也不过仅是能困住她一些时日罢了。
十日后,赤水站在一栋楼阁前,顿了数息,这楼阁她见过,便是她中刺魂香那日所见,只不过,那日她并没有从这条路进来。
看来,不只有她刚才那条路通往这里。
她暗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推开门,随着“咯吱”开门声响,外面的光线,便斜射进黑暗无一丝烛火的阁内。
赤水将手收回,提步走进去,待到了屋中央,望着那坐在主位之人,姿色极是普通的女子,她从未见过。并不是她之前所想的青芝大长老。
就见她同样一身黑色衣裳,但黑得纯粹,没有一丝杂色,脸色平静,云发挽起,没有任何装饰,皮肤极是白皙泛着光泽,如出水清莲,又犹如雾里看花一般,有些看不真切。
赤水眼里甚是惊异,她看不清对方的修为,自是知道对方已是元婴真君,关键在于,她虽是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却是感觉不到,似乎,在那里坐着的,仅是一个影像罢了。
尽管这样,她却并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仅是望向对方。
对方,可是欠了她不只一个解释。
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屋里变得无比安静。赤水没有一丝不耐。站在原地,就如一根石柱一般,没有动一分。
而主位上那人,却是端正坐着,将赤水从头打量到脚,也没有言语。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主位上那人似乎打量够了,终于开口,“从今以后,你便是暗阁的弟子了。”
“暗阁?”赤水嘴角一勾,“我为什么要?”
那人脸色不变。淡淡望向赤水,“你以为你还能回去么?”
“那又怎么样?”现在,全宗的人都以为她疯了么?赤水不以为意,“你似乎该解释一下,关于我身上的刺魂香,以及那个该死的道阁。”
“解释?”那人摇了摇头,“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我可没有那么聪明。”赤水撇了撇嘴,已经不能用不满来表达心里的情绪。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道:“一般这样说的人,都挺聪明。”
“是吗?”赤水不置可否,执着道:“你曾说过,如果我还活着,会告诉我给我下刺魂香的原因。”
“是的。”那人并没有否认,“但我也没有承诺具体的时间。”
赤水瞳孔微缩,怎么,这人是要跟她钻字眼么?“那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那人不以为意,仅仅用了一句“不是现在”,便想将赤水打发了。
赤水深吸了一口气,心下一转,淡淡道:“听说,有一块翠色玉简,里面记录有这刺魂香的去除之法。”
那人闻言,眼里一抹讶色闪过,复望向赤水,“你听谁说起的?”
“看来是有了?”原来,紫加说的是真的。
“你很想要?”那人脸色恢复平静,又望向赤水,似是一点都不着急。
赤水没有回答,但目光坚定,这不是废话么?她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翠烟宗里,总要出去,而一出去便被人围着追杀,谁受得了?
“那就留在暗阁。”那人一锤定音般道。
赤水再度摇了摇头,据她估计,这暗阁,便是翠烟宗暗地里的一股势力,怕真正掌权的。便是她眼前这个姿色普通的女子。
而她若是答应,莫不是就得身在暗处,那二十九年后的传承秘境,她便没有资格去了。
眼前这个女子虽是不显,但通过刚才的对话,她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便知道,对方可不好对付,就是那翠色玉简,究竟在不在她手中,都还是个未知数。
那人似乎猜到了赤水所想,道:“那翠色玉简虽然不在我手上,但我却知道它所在的位置。”
“条件?”赤水脸色并未有大的改变,就算对方知道位置又如何?定不会轻易告诉她,更别谈后面的要怎么得到那块翠色玉简。
“留在暗阁。”那人淡淡答道。
“为什么?”谈话又回到了原点,就算赤水耐心再好,都有些不耐了。
“你以为你还有得选择么?”那人瞥了赤水一眼,虽是反问,却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她?
“宗里表现杰出的弟子,均会被网罗到暗阁来,你仅是其中的一个而已。”那人见赤水执迷不悟,算是解释。
赤水嘴角勾起,微讽道:“是吗?那些弟子均是去了道阁,最后如我这般,被下了禁制,以为疯魔了,在宗里消失,便是进了暗门?”
“你以为暗阁是那么好进的么?”那人对赤水脸上的讽意视若无睹,继续道:“暗阁,便是要过三关。”
她见赤水一点也没追问的意思,似是有些无趣,但仍是解释道:“心术不正者,入了道阁,便会疯魔。心志不坚者,便会被改变。这两关过去,若是忍受不下元神溃散的极致痛苦,便会死亡。”
“死亡?”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赤水,忽地一惊。
那人并没有理她的惊讶,而是继续道:“最近进去的十人中,有二人死亡,有四人疯魔,有二人被改变,你便是那完好走出二人中的一人。”
“我应该感到庆幸吗?”赤水微嘲,接着又问道:“还有人死亡?那为何外界不知?”她可从未听说过。
那人望向赤水,笑道:“外界的传言怎可尽信?你不知道有种法术叫驱尸术么?”
赤水一顿,“你的意思是,另有路通向道阁,驱使着死去的弟子,乘通天梯,出山谷,表现出疯魔的症状,再被你们带走?”
“那仅是小事罢了。”那人并不想多谈,转而道:“只有被改变的弟子和完好走出来的弟子,方可进入暗阁。”
“真是荣幸之至。”赤水讽道,最近十人中,也才仅有不足一半的人走出来,且,全被下了禁制,如同被套上了一个厚重的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人自是听出了赤水的讽意,反而一笑,道:“那可比搜魂术有用多了,不是吗?”
赤水沉默,她终于知道上次她中刺魂香时,对方为什么不对她施搜魂术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的呢!
不可否认,那人的话是对的。搜魂术仅能知道对方之前有没有背判宗门,却不能保证对方之后会不会改变,做出有损宗门之事。
而下的这个禁制便不同了,只要做出有违宗门的事,便要日日受焚心之苦。
而具体哪些事才算是有违宗门之事,在她之前在道阁里醒来,上楼梯,到第二层时,上面就仅供有一本小书,上面严格列下了她不许做的事情,数目之多,厚厚的一小本。
让她足足看了两日才将之看完。当然,因为她太过于气怒的缘故,那本小书在她看完后,一个没忍住便被捏碎了,化为无数纸片,估计,现在还躺在道阁第二层的地板上呢!
一时间,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那人似是将能解释的话都说了,便无话可说。
而赤水,心里却是在快速运转,虽然她现在受制于人,但怎么样获得最大的好处,她是要争取的,“帮我解了刺魂香,我答应留在暗阁。”
那人眼里又露出了一抹笑意,却仍是摇了摇头,“我解不了。”
赤水瞳孔一缩,责问道:“我都已经被下了禁制,你们还担心什么?”
“我们什么也不担心。”那人脸色不变,“如果你以后表现良好,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那块翠色玉简的所在地。”
以后?表现良好?赤水脸上虽是不显,但心里却不以为然,那得是什么时候?又得是对方说了算,这样事事无法由自己掌控的情况,让她很是不爽。
良久,赤水才自嘲道:“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了。”
那人点点头,看来她终于认清现实了。
赤水一顿,复又道:“要我留在暗阁,可以。”她直直望向那人,“但须是三十年后,我要先进传承秘境。”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只有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那人听之,一顿,眼露恍然之色,瞥向赤水,道:“这就是你进翠烟宗的目的么?”
赤水仅是点了点头,她自是知道她这样要求,对方便会猜到。但她也没有办法。现在,她留在暗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再不提出来,怕传承秘境是与她无缘了,而那位黑衣前辈的任务,更是没法交代。
况且,这个要求并不涉及到宗门利益,她估计对方会答应的机率较大。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这不太好办。”
赤水坚持,这是她最后的让步,若是这也无法满足她的话,那么,这暗阁,她不待也罢。那禁制,仅是针对于她不能做某些事,可没有说必须要做某此事。
那人见她神态坚决,又沉默了数息,“好!你延后三十年入暗阁。”这一次,是真的一锤定音。
赤水闻言,身体微松,这才冲着那人行了一礼,“赤水谢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人柳眉微挑,眼带笑意望着赤水,这时候才晓得行礼了?刚才那么长的时间,就没有想起来?
赤水目光低垂,没办法,关于那禁制之事,确实是让她很恼怒,今后,她可是就被绑在暗阁这条船上了。
那人顿了顿,终是放过了她,“我是明慧真君,你也不用去查了,宗里早已没有我的记录。”
赤水忙又行了一礼,算是谢对方告之名讳。
明慧真君望着她,接着道:“你是不是对浪费了十年的时间,却被下了禁制,很是不满?”
赤水沉默,要说没有怨怒,那是假的。
明慧真君目光淡淡,“你心中有道,那道阁,只是更加坚定你的道罢了,在这之后,你突破时,会省一些力,且那金光,有驱魔避邪的作用,你以后便知。”
赤水一愣,照对方这样说,似乎好处还不少,可具体是怎么样,只有以后她才会知道。让她现在谢对方,她心里哽着一口气,硬是做不出来。
“你去吧!记得三十年之约。”明慧真君似乎也没有想到要让她道谢,仅是手背冲她轻挥了挥,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赤水见此,又行了一礼后,方稳步退了下去。
待她再出了那片云雾时,已又是十日后了。她走在路上,宗里的弟子皆是眼带惊异地望着她,有一些,口大张,甚至忘记了行礼。
赤水自是知道,以她现在的名声,她之前出道阁的信息,定是传遍了宗内。现在,怕是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疯了吧?
不过,她真的有些气闷,为什么她总是要跟疯魔扯上边呢?她现在还没有疯魔好不好。
她还没有到云晴师傅的小山谷,便见云晴师傅的身影,正往她跃来,眨眼间,便站在了她的面前。
赤水冲她微微一笑,“师傅。”
云晴真君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神色微松,故作淡然道:“回来了就好。”
赤水笑,随云晴师傅回了小山谷后,又给她的几位师姐各去了一张传音符。她人,便在小木屋前,静静站立,相信,不久后,她们便会回来的。
同时,她开始细想之前的谈话,在整个过程中,那位明慧前辈没有自称过一次本君,没有向她施加过一点威压,显得那么亲切随和,让她竟是不知不觉得就跟着她的思路走了。
想到此,她心里一紧,她竟是没有占到一点便宜,最后,若不是她坚持,怕是从此便会身入暗阁,作牛作马了。
虽然她也争取到了三十年的时间,但三十年,对于她们修真之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她只好在心里默默念道,不能急,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莫说穹目和那位黑衣前辈的事,就是她刺魂香被追杀的事,还有这翠烟宗内的事,皆不在她的掌握中,还须从长计议才是。
此时,她见到她的几位师姐已是往她的位置奔来,便收回思绪,脸带笑意迎接几人。
便见绿茵冲在最前面,拉着赤水转了一圈,大呼道:“幸好幸好,你没有疯,到时候传承秘境,我就不用再出门远游了。”
赤水一僵,目光扫了三四两位师姐一眼,见她们也是一脸的庆幸之色,不由有些无语,她拼了命地想进,她们却是绞尽脑汁不进去,同样都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第二十五章为师授课
赤水本以为,在以后的三十年。她便在宗内平静度过。却是没有想到,在她回来的第五日,元姿大师姐便找上门来了。
赤水自是泡了上好的灵茶招待,元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小师妹,你这次从道阁平安归来,宗里很是轰动,再加上小师妹炼阵之术出众,元灵师姐特地让我来当说客,请小师妹去同筑基期弟子授一堂课,讲讲炼阵的经验,小师妹可愿意?”
“授课?”赤水微讶。
“是的。”元姿点点头,“元灵师姐便是那位在弥虚宝塔外等了你两年的师姐。”
赤水只一瞬间,便想了起来。就听元姿大师姐接着说道:“元灵师姐是我的族姐,因此拜托我来当说客,小师妹可答应?”
赤水有些迟疑,“可我以前从未给别人上过课呢!”
元姿挥了挥手,快嘴道:“那没什么,因为你平时不常在外走动,宗里的弟子也是想见见你,你随便讲一点经验就成了。不会很难的。”
“那好吧!”赤水眼见是无法拒绝了,只好问道:“大师姐,这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啊?”
元姿一听赤水答应了,脸上一抹笑意散开,轻快答道:“在阵殿,时间定在五日后,辰时开始。”
水点点头,只讲一次课,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元姿见事已办完,她还要去回复元灵师姐,便没有再停留,匆匆离去。
五日后,赤水掐准时间,往阵殿走去,远远的,她就见到那位元灵师姐,正静静地站在殿门外。
“元灵师姐。”赤水有些疑惑,元灵师姐不会是在等她吧?她又看了看天色,她也没有迟到啊!
元灵见到赤水的身影,脸色微松,冲着赤水一笑,“师妹,我来带你进去。”
“谢谢师姐。”赤水报以一笑。
元灵却没有立即带路,脸色略带挣扎,“师妹,授课室里除了筑基期的弟子外,还有一些金丹期的师姐师妹也来了……”
赤水一顿。“不是说讲炼阵之术么?她们也有兴趣?”有兴趣倒未必?难不成是来看她的笑话?
元灵有些尴尬,“她们就是凑个热闹罢了。”
“请师姐带路吧!”赤水不置可否,是怎么回事一猜便知。
元灵见此,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在前方,带着赤水来到了阵殿里一间宽敞的授课室。
赤水站在门口目光一扫,整个授课室极大,满满的坐了近两百名筑基期弟子,而在后方,尚有数名金丹期修士,其中有一人她认识,正是那曾经的六师姐元叶。
元灵目光也是扫到了元叶,望向赤水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担忧。
赤水深吸了一口气,冲元灵点点头,便稳步往讲台走去。顿时,台下所有弟子的目光齐齐望向她,有些带着尊敬和期待,有些带着怀疑,还有一些目光复杂,一眼看不透。
赤水全都不理。面色严肃,走至讲桌前,拂开双袖,原地静坐下来,待双袖缓缓落定后,才凝目扫过台下的众弟子。
目光如电,环顾室内一圈,在看到后方那几位同期修士时,停住,目光直对上元叶,直至对方眼神躲开,方收回视线。
她这是要在气势上将对方压住,同时,她改变主意了。她想了五天的讲课内容,不适合现在的场景,该改改了。
台下安静无比,平时,赤水给她们的印象是比较亲切的,总是微笑着点头,再加上她在弥虚幻境里待了两年,又在四岛竞技会上技惊全场,名望极高,自是得到她们的尊敬。
而现在,她却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明明没有施放出灵识威压,却是让她们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不敢与之对视。
赤水目光平视前方,脸色正经,“很荣幸能够有机会在这里。给大家讲一堂课,本来,我是打算讲一些炼阵的经验,但我现在看了一下,似乎,台下的各位并不都是炼阵师。”
说到这里时,她目光瞟过后方的元叶等人,接着又道:“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下方众弟子一听,均是有些诧异,有一些相近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赤水声音扬高,将众弟子的声音压下,“各位可知,天下的炼阵师不说上万,但上千总是有的,为什么只有少数的几人能够站在高处,俯视众人?”
下方众弟子顿了数息,接着,“不都说炼阵师是靠灵石堆起来的么?他们有灵石。”
另一位弟子反驳道:“什么有灵石?出身不同,有家族支援,当然不同了。”
“他们感知力要较强。”
“没错,别人灵根资质也好啊。”
“就是。比我们强啊!”
……
台下一时间议论纷纷。
半晌后,赤水见众弟子发言差不多了,才淡淡问道,“灵石,出身,感知,灵根,还有么?”
一些弟子摇了摇头,一些弟子虽是没有动作,目光却是望向赤水。
“你们说得对,也不对。”赤水不理会后方听到她的话后。露出鄙视的眼神,径直说道:“其实,我真正要问的是,综合你们所说的灵石、出身、感知等各种条件,你们自认为,你们是否适合当一位炼阵师?”
“告诉我,你们是否已经下定决心成为一名炼阵师?”赤水声音又扬高一分,不给众弟子反应的时间,接着又问道。
台下,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应声答道:“是。”
赤水点头,“这便是我今日要同各位讲的,量力而行,选择适合自己的。”
台下弟子均是一怔,赤水便继续讲道:“我知道各位有一些,早已是炼阵师,但我仍是要说,炼阵师,条件苛刻。大家都知道,最好的炼阵师,须是五行灵根。那么,是不是在坐的各位均是五行灵根呢?”
“很显然不是的。当然,我并不是说,不是五行灵根,便不能当炼阵师,只是说,如果你不是五行灵根,那么便要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你要比别人多付出数倍的辛苦,可能才只收获和别人同样多的成果。”
“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么?如果没有,那么我劝你们,最好放弃当炼阵师。并不是说炼阵师便是最好的,尚有炼丹师,画符师,炼器师,要求各不相同,你们要清楚自身的条件,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你们的。”
“现在告诉我。不管是哪一门职业,你们是否已有所选择?”赤水洪声问道,字字震耳,将那些默默听她讲话的弟子震醒。
便听一些弟子答道:些弟子神色不明。
赤水见此,继续说道:“不管你们最终选择哪一门职业,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么便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要瞻前顾后,不要犹犹豫豫,不要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要努力,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做到最好,你们做得到不?”
赤水并没有待下方弟子的回答,接着又说道:“你们不用回答我,你们要回答的人,是你们自己。如果,你们真的按照我说的做了,那么你的付出终将得到回报,我可以预见,在将来,你们当中,定有人,能够站在某一种职业的顶端,名扬天下,受人敬仰。”
赤水对上众弟子闪闪发亮的眼神,声音恢复平缓,“量力而行,选择适合自己的,并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便是我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
“相信我,你们也可以。”这最后一句,赤水语气甚是坚定,话虽普通,却是如惊雷般,震憾着她们的灵魂。
台下,一片安静。
后方的元灵看着坐在讲台上的赤水,有些怔愣,为什么,她感觉,赤水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发光体,发出柔和的光芒,照耀着下方的众弟子,就连她,都忍不住被吸引。
而此时的赤水,见台下没有一点反应,虽然脸上不显,但心里,却是心上八下,她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理论。
数息过后,台下一位弟子的掌声响起,接着,又有几个跟着附合,至最后,全场掌声响起,虽谈不上热烈,但也超过了赤水的预期。
赤水直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微笑道:“既然这里炼阵师居多,那么接下来,各位有什么疑问,便请问吧!我定是知无不言。”
后方的元叶闻言,目光望向周围几位同期修士,示意她们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元灵却是瞪向她们,显然,元叶在打什么主意,她是一清二楚。那几位同期修士被元灵的眼神警告,尽皆不敢动。
元叶见此,很是不甘地望向元灵。
便听元灵传音道:“你没看到她已经得到下方众弟子的认同了么?你再去闹,是想要自取其辱么?”
元叶一顿,她专门请了数位高级炼阵师来,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元灵望向台上,此时的赤水,正在一一解答下面弟子提的问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里,她才道:“休要闹事,你们该走了。”
元叶满脸怒意,却是不敢对着族姐发作,只好冲着那几人道:“走了。”
那几人有些不愿,毕竟,赤水现在所讲的一些心得,正是她们疑惑的,她们还想再听听。
元叶见此,怒气更甚,不理众人,自顾走了。
赤水边解答着下方弟子的问题,嘴角微弯,她并不怕元叶找茬,只是能少一事,她还是挺开心的。
两个时辰后,赤水在众弟子的目光中,沉着离去。
其中一名弟子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她虽然没有具体教我们什么,但她的话,我想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旁边一位弟子听之,点了点头,目光久久无法收回。
“你还打算当炼阵师么?”
“唔,我想,我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我也是。”
……
第二十六章传承秘境(一)
无论赤水怎么掐着日子过。传承秘境开启的这一年仍是到来了。
赤水站在广场上,静等着其余要进传承秘境的弟子。之前,因为她主动请求去,她的几位师姐很是高兴,给了她不少符篆灵丹等好东西,她可没有客气,大方收下了。
二师姐又重新给她讲述了一遍传承秘境的情况,让她对秘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而那位黑衣前辈,也在翡色玉片上有所提示。
此时,另外的几名弟子已经到了,最令赤水诧异的是,元叶,竟也在其中。除了她以外,另外还有一青一白一粉三位同期修士。
那一白一粉两位修士仅是冲赤水点点头,而那位青衣修士,却是友好地冲她一笑,倒让赤水有些莫名。
元叶自是不用说,根本没有往她的位置望上一眼。赤水不以为意,元叶,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罢了。
不一会儿,便见一位蓝衣前辈跃至她们面前,面色严肃,赤水认得,那正是宗内十大长老之一的柳英长老,她连忙同另外几名修士一起,向她行礼。
柳英长老将她们五人仔细看了一遍后,眼露一丝满意之色,缓缓道:“随本君来吧!”
人应声后,便跟在她后面,往宗内的禁地方向行去。
赤水早已知道,那传承秘境,同那质元果的所在地一样,有四座传送阵通往那里,她们也不需要远行,只要进入传送阵,便可直接传送到秘境内。
三日后,赤水等人通过了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了传送阵面前。赤水便见到那传送阵阵石最是特别,方圆约三尺,却仅有约寸高,在上方,各色灵光约有丈余,交织成一个圆柱形的空间。
柳英长老最后向她们交代道:“去吧!小心行事,三日的时间,若是没有陨落,皆会被传送回来。本君便在此地等着你们。”
水几人互看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踏入传送阵的圆柱灵光中。
赤水眼前一黑,旁边的几位修士皆不见了,仅余她一人。在她的面前,有五条路。赤水早从二师姐的口里知道,这五条路,便是通往传承秘境的五个边缘角落。
赤水又等了一阵,估计其她人已经选择好了路,传送进去了,她才往最左边那条路走去。
顿时,她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扯,她一个眩晕,待重新站住时,人已是在一座地下迷宫的入口处。
她谨慎地往周围探了探,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没有停留,再度选择了最左边的那条路进入迷宫中。
这便是传承秘境,赤水在心里低叹,如此大规模的地下迷宫,不知道花费了先辈多少心血。那每一道隔墙,约有丈高,全都布了高级禁制,就是灵识,也会被挡回来。
赤水在那个迷宫中走了很久,这里没有灯火,只有靠灵识感应。之前,她又遇到了几个支路口,都根据那位黑衣前辈的指示,选择而行。
她走得极慢,这里虽然是迷宫的外围,但并不表示没有危险,她刚才所经过之地,便有一种机关,以前不知道是谁触动了,在隔墙上留下了十数只约尺长的尖利长箭。那些箭头都已经腐蚀,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虽然,先辈设置这个秘境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致入里的修士于死地,但各种攻击陷阱并不缺,若是不留神,也有可能命丧当场,就算是她有黑衣前辈的指示,也不敢怠慢。
就在她细想的同时,她的脚下忽地一松,她机敏地往前方几下飞跃,待她停住再往回看时,便见她刚才所踩之地,石板一个倾斜,露出下边的一个长宽近丈的大坑。坑里竖插着密密麻麻的尖刀。
她正想摇头,蓦地,旁边又有十数支和她刚才所见一模一样的长箭往她的位置射来,赤水顿了一下,身体迅速往左边闪去。
那一排长箭便堪堪擦着她的背射过,齐齐钉在了对面的隔墙上。
赤水望着那一排长箭,轻呼了一口气,不能怪她顿了一下,实在是设计这个机关之人算计巧妙,之前那块石板松动,仅是一个诱饵罢了。
这后面十几只长箭才是正招,而她之所以顿了一下,便是因为她想到,既然对方能猜到她们会在这个位置停下,那么,避开长箭的动作定也能够猜到。
而以前赤水恰巧听说过,人的习惯性思维便是往右行,也就是说,在人的潜意识反应下,如果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又面临危机时,最可能的方向便是右方。
她刚才本也是想往右边避去,忽地想到了这一点。才顿了一下,硬是扭转方向,往左边一闪。
而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有错,她站立的位置,再没有后招袭来。
赤水心里一紧,这才仅是迷宫边缘,连一个小小的陷阱都设计得如此精密,那越往中间走,不是越加危险么?
难怪她的几位师姐都不想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有可能丢掉性命,谁愿意来啊!
赤水望着前方长长的通道,轻叹了一口气,现在,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位黑衣前辈曾说过,是因为她遇事冷静沉着才选中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的呢!
赤水再度往前行去,那位黑衣前辈仅给她指明了路线,可没有说路上有哪些陷阱等着她,一切还得靠她自己。
而她综合了二师姐同她讲的情况,确定了,这条路,怕是没有几个人走过,比起二师姐走那一条,危险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她仅有三日的时间,怕这样的速度,会来不及。赤水想到此,脚步也稍微加快了一些。这传承秘境,一人仅允许入一次,她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便再没有了。
半日后,赤水在一条支通道上停住,她知道,依据黑衣前辈的指示,她应该走中间那一条路,可是她却怎么也迈不动脚。
她的灵识虽然没有探出什么不对,她却分明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显然,在那通道的前方,定有什么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她却是摸不大准,所以,她便似被堵住了般,停在原地,不敢前行。
她也考虑过放弃这条路,选择旁边的另外两条路。可那便偏移了黑衣前辈指的方向,这迷宫如此之大,怕她到时更找不到北。
就在这时,小妖探出头来,望了望,又缩了回去,在赤水心里嚷道:“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赤水也知道啊,但她好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最终,她掏出了三师姐给她的金刚符,又祭出了龟灵盾,手握引魂笛,这才敢往前行去。
黑暗,无比的寂静,只有她低低的呼吸声和双脚轻轻踩在石板上的沙沙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就是赤水此时,额上也泌出颗颗汗珠,如临大敌般,一只手紧攥着金刚符,打算一个不对劲,便马上注入灵力,护住自己,仅有一个龟灵盾,她总觉得不太保险。
然而,事情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已经往前行了数丈,却没有遇到一点异常,就在赤水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时,忽地,她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一片树叶。
就是这片树叶,似乎会动,带动赤水的脚往旁边一滑,赤水一惊,连忙要稳住身体,忽地,一连串翅膀振动的声音响起,赤水脸色大变,不敢犹豫,一下捏碎金刚符,将自己的全身罩住。
便见,在通道的四面墙上,似脱了一层黑色的皮一般,无数约手掌大的黑色小方块往赤水的位置急速扑来。
真的是密密麻麻,将赤水里三层外三层的彻底围成了一个大圈球。
赤水便见到金刚符所化的光罩外,那些小方块的前方,均有一根约寸长的细小吸管,不停扭动,吸在光罩上,似乎想穿过光罩,往赤水身上探去。
赤水皱着眉,脸色忽地又一变,那些吸管,竟是能吸收灵力,就连那光罩上面的灵力,竟已慢慢的被它们吸去。
赤水不敢耽搁一瞬,她可没有多的金刚符,单手迅速掐诀,结出一只小火龙往光罩外推去。
便见那只小火龙所过之处,那些小方块似乎有所忌惮,纷纷往一旁退去,赤水见之一喜,迅速调用灵力,又结出几只小火龙,往前方开路,她则跟在后方,一步一步的往前方移。
而她的心里,却是急不可耐,这些小方块数量奇多,又能吸灵气,她的光罩可没有多少灵气给它们吸啊?
若是光罩破,想到龟灵盾一个挡不住,那些吸管吸附在她身上,她光想到就极是恶心,并且恐惧。
因为在现场她并没有看到有枯骨,所以,若是被它们吸了的下场,究竟怎么样,她还不敢断定。
可现在不容她多想,事态紧急,她见前方那些小方块似是摸清了那些小火龙的威力,竟是全都扑上去,吸管吸附在那小火龙上,又吸了起来。
那些小火龙极力扭曲挣扎,却是怎么也甩不开,只能任凭身上的灵力被那些小方块吸走。
赤水满眼惊色,迅速祭出金刺珠,往前方围住小火龙的那一大群小方块砸去,便见那些小方块一哄而散,迅速避开,赤水的金刺球便击在来不及避开的几条小火龙上。
那几条小火龙瞬间便化作无数火灵气光点,被那些扑上去的小方块吸走。
赤水来不及可惜那些小火龙,马上驱使着金刺球回来,在她前方开路,她分明看到,吸附在光罩上的那些小方块,明明如纸一般平薄的身体竟然开始鼓胀起来,不久定会有大的异变。
她的心里,有着一丝惊惧,这种生物,她从未见到过,便是听也没有听说过。
她之前也想过杀了这些小方块,可那数量如此之多,怕是她灵力耗完,也不一定能杀光。所以,她随着金刺球,只顾往前面奔,却并没有注意到脚下。
待她感到脚下有异并想闪移开时,那无数的小方块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哪里还有闪避的地方,脚一下踩空,便要往下方坠去……
第二十七章传承秘境(二)
赤水心一突,在下坠的过程中。迅速加施悬空术,停在空中,就在她正想松一口气时,脸又忽地一变,快速往上空升去。
就见下方,无数类似章鱼的庞大触角,成暗青色,每一根都有大腿粗,周身遍布着约有铜钱大的吸盘,那些吸盘一张一缩,随着扭曲舞动着的触角,往她的位置探来。
赤水毫不犹豫,她宁愿面对那些以灵气为食的不明生物,顺着路找到东西,还了那位黑衣前辈救她的恩情,也不愿意面对下方可能出现的庞大似章鱼的妖兽。
就见那些触角极其灵敏,竟是比她上升的速度还要快,不过一两息的工夫,便已经袭至赤水身边,一根触角用力一卷,就想将她卷住。
赤水往旁边一避。见另外的触角已是往她的位置袭来,再度一闪,连续避了数下,在纵横交错的触角中,寻找空隙,一点一点往上升去。
而她的金刺球法宝,已是被她放至最大,约有丈宽,旋转着,如果同一个高效运转的巨大齿轮,将那些袭至她身边的触角全部格开。
就见那些触角接触到金刺球的部分,均是如同被针刷刷过,绞起无数碎肉,还着大量的血珠,飞散开来,就如下着血雨一般。
赤水素手一挥,结了一个淡青色的光罩护在头顶,任那些碎肉血雨随着光罩往下面落去。
在下方幽暗深处,那只似章鱼的妖兽像是很吃痛,怒吼一声,那声音洪亮如雷,整个地下迷宫都随着那声音不停的摇晃,一些碎屑随着那声音,被震落了下来。
赤水暗呼幸好,她选择了往上,这妖兽,光听声音。她就知道不是现在的她能对付得了的。
而她发现,随着那只妖兽的怒吼,她掉下来位置的石板,竟是缓缓的开始闭合起来。
赤水眼见不好,迅速驱使着金刺球,加快速度往上奔去,那个出口离她仅有一丈来远了。
就在这时,那只妖兽在怒吼声后,更是加大了攻击力,更多的触角往她的位置袭来,竟是将上方的出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赤水心下一转,迅速拿起手中的引魂笛,也来不及酝酿,鼓足了气,直接吹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笛音,声音似针,滚滚往那幽暗深处传去。
那妖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甚是尖锐的声音刺得一怔,那些触角也随之了顿,赤水心咐就是现在,驱动金刺珠一格,将已经快要闭合的石板挡住。她人便顺着那仅有一尺来宽的缝隙跃至上面的通道里。
随即她的手一招,将金刺球变小后,收了回来。还好,赶上了,她瞅了那石板一眼,可别小看了它,虽然她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石料,但竟有一尺来厚,光看那上面禁制密布,比起隔墙,更要坚固得多。若是在下方被那无数触角频繁攻击下,一时半会,定是敲不开。
当然,她也知道,事情并没有完,通道里那些吸灵气的不明生物仍是将她堵在原地,她周围金刚符所化出的光罩早已是透明如纱,灵气隐隐闪动,已是快要破碎之象。
赤水心一横,干脆不动了,将引魂笛放至唇边,轻轻吹起来。
她现在可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引魂笛上面了。之前,她之所以没有用这个,是因为,她对这种生物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它们对什么样的声音敏感,而她的音灵术,由于使用较少的缘故。并没有玉简中所叙述的那般强大。
她的身体,紧紧绷着,已是薄汗覆面。就是现在,她也得一个个将可能驱散它们的音节插入音乐中,至于能不能找到有用的音节,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之前,她便是想到了这个才没有用,而现在,却是不得不用。除了这条路外,她竟没有别的路走。
而就在赤水一个一个音节试的同时,那金刚符所化的光罩终于破碎,那些已是吸了较多灵气而显得鼓胀起来,似蝙蝠的生物全都一拥而上,往赤水扑去。
赤水的龟灵盾随心动,瞬间分为十三块,每一块都沿着特定的轨道,护住赤水运行,将那些扑上来的不明生物全部挡了下来。
她心里暗急,却是不敢动一分,吹笛的动作更是没有停下来,反而手指更加灵活,一个一个笛音顺着音孔溢出,而笛音也更加的激烈。犹如狂风骤雨般,往四周传去。
然而,那些不明生物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差不多的音节她都试过了,这些不明生物,似乎都不敏感,她甚至怀疑,它们长了耳朵没有?
因为除了像树叶一样的身体和那跟长长的吸管以外,她没有见到其它任何的器官,这究竟是什么生物啊?专门吸取灵气不说。就连身体也是极特别,她的小火龙都不俱怕,似乎,只要是有灵力的东西,都无法与它们对抗。
这不是专门和修士作对的么?
就在这时,一只没有吸到多少灵气的不明生物,细薄的身体,竟是如纸一般,窥得一空隙,避过十三块龟灵盾的防御,往赤水的身体袭去。
“别动。”赤水正想往旁边闪躲,便听小妖的声音传来。
同时,那个不明生物,已是被小妖一道风刃,又重新击飞出去。赤水心下微松,便见那不明生物,虽是被风刃击飞,但没有受到一点伤一般,竟又重新往她扑来。
这下,就是赤水,也是瞪大了眼,这不明生物的防御力,竟是这般的强么?
她的脑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可是,这个主意能不能行,她却是不敢保证,她以前可从未这样做过啊。
没过多久,又有一只不明生物绕着先前那一只的路线,穿过龟灵盾,往她袭来,小妖正要动作,赤水在心里阻止了她。
同时,她将灵识锁定只不明生物,一卷,便往指环里面送去。
别怪她。她那个指环可是无限接近于静止的空间,虽然里面也有空气,她却是从来没有装过活物进去。
她自是知道,储物袋是不能装活物进去的,不然,要么储物袋的压缩空间会崩溃,要么,便是活物会死亡。
她指环的芥子空间虽然是真实存在的,她以前却从来没有这样试过,现在,正好试上一试。若是它死了,那更好,若是它没有死,那等她以后有空的时候,再来想着怎么对付它们吧!
那不明生物感觉被锁住,奋力挣扎,它单独一个,却是大不过赤水的灵识,便被强行卷着送进了指环内。
赤水将灵识抽出一缕,往指环里探去,见那只不明生物正悬在一角空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赤水一看,知道有戏,这个办法可行啊!
她的心里,就是一喜,就似被逼到了悬崖边,却是又看到了崖边垂着一跟及崖底的长绳一般,简直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
她手上的笛仍在吹奏,人试着往前踏出了一小步,就是这一小步,露出的空隙却是有数只不明生物逮住,往她射去。
她没有客气,一只不落的全卷进指环里。
就这样,她开始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行进,将那些不明生物一只只的卷进指环,但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放松,随着她的吹奏,她体内的灵气可是一点点的被消耗掉,而龟灵盾,虽然一直在她体内被滋养了数十年,但其灵力,也不是用之不竭的。
她要想将所有的不明生物都卷进指环,那是极不现实的,因为她的灵识就算再强大,也是会被一点点消耗的,就如她的灵力一样。
而且,在这危机遍布的迷宫内,灵识若是被减弱了,那离死也就不远矣。
所以,她并没有放弃音灵术,若是找到能够驱散它们的音节,便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了。
当然,想像是容易的,但在她走出了数十丈,将所有的音节都试完了,仍然没有一点效果后,她都有些气馁了。
难不成,这些不明生物都不需要传递信息么?就是蝙蝠,都还有超声波呢?
超声波?赤水忽地一顿,难不成,它们真是这样?那也就能解释,她之前所做的全都白费功夫的原因了。
可是,就算她猜对了,那超声波,她也发不出来啊?
难道,走到了这一步,才发现是一条死路么?不可能,有办法的。赤水发动了她五个元神的思考力,迅速运转,想着各种可能性,但均被否决了。
她心下一暗,她只知道超声波的波长与普通声波的波长不同,至于究竟是要长一些还是要短一些,她是完全不清楚。
但现在,让她束手待毙,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试试吧!在她的心里,五个声音同时说道,重叠在一起,就似一个声音,但赤水却分明知道不是。
可现在她却顾不了这个,试着调用灵力,用引魂笛,想让那股灵力爆发,可怎么样才能让灵力爆发,而形成似超声波一样的声音呢?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好用手指将其余音孔堵住,只留一个音孔,将灵力压缩至极限,再从仅余的那个音孔挤吹出去,就见引魂笛一个震颤,发出一道极其粗哑的声音。
她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她要的,只有重新再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赤水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一遍一遍的试,从灵力的多少,到推进的力度等等,均试了一遍,发出的声音千奇百怪,却是并没有发出她想要的声音。
此时,她已经是又往前走了近百丈,而被她卷起指环里的不明生物,已是达到了上千只。
而那个通道,似没有尽头一般,赤水再也稳不住,手指一抖,发出一声沁齿尖啸。她一听,眼露失望,又失败了,然而,她转眼却见周围的不明生物似乎被惊到了一般,身体似乎颤了一下。
赤水一震,找到了,虽然并水是她所认为的超声波,但管用就成。刚才她怎么做的来着,她又重新开始。
数声过后,那笛音越来越接近她刚开始意外发出的那一声,而随着这笛音,那些不明生物虽然仍包围着她,却并没有再继续进攻,显然,这笛音有效。
赤水不再迟疑,吹出声声尖啸,她人同时往弯曲的通道里极快地奔去。
一连又奔出了数百丈,直到将那些不明生物全部摆脱后,她才停下来,执袖抹过额上的汗珠,幸好,她本是打着若是找不出来,便是耗尽灵识,也要突出重围,现在能够不用,就更好了。
她掐指一算,时间已是过了大半日,想了想,选定方向后,便极快地往前奔去。
数个时辰后,赤水来到了一座紧闭的铁门前。这铁门竟与通道墙同高,全是用精铁打造,看上去极是厚重。在那两扇铁门上,门环把上的两个似狮兽头刻得惟妙惟肖,四只眼睛,似乎在怒瞪着她,想将她撕成碎片。
而除了门环外,还各有数十个约鸡蛋大小的半圆形凸起,排成数排,整整齐齐,赤水观察了半晌,没有看出各个凸起间有任何不同。
这里,便是那位黑衣前辈所指出的终点,她要取之物,就在里面。
赤水又犹豫了一会儿,这座铁门,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森冷,似乎,里面有极寒之气穿过厚实的铁门,往外渗出一般。
她自是知道不可能,那两扇铁门之间闭合紧实,便是连一根头发,也插不进。
她思虑了一番,掏出灵石将灵力补充好后,想出了各种可能,做好了各种防范,这才走近那铁门,素手在左右两扇铁门上的特定凸起依照顺序,各点了数下。
这个顺序,是那位黑衣前辈告诉她的最后信息,他所要之物,便是里面的一块漆黑木简,他没有形容具体的形状,只说她一见便知。
此时,随着她点下的动作,那铁门开始抖颤起来,至最后,摇晃感剧烈,赤水站在门前,都感觉似地震一般,地皮起伏不定。
赤水直等到那晃动完全停止后,方走上前去,手放在铁门上,用力一推,随着铁门打开的缝隙,她尚未看到里面的一切,便觉一股极致寒气袭来,生生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赤水定睛一瞧,才发现在铁门里,竟是有一座约十丈长宽的寒池,那寒池里的水,正冒着浓浓寒气,形成滚滚白色寒雾,止不住往池外翻滚,将室内地面全部覆盖住,随着赤水将铁门打开,便漫过她的脚裸,更往外涌去。
她极是小心地将灵识探入那些寒雾底,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方举步跨进里面。
而随着她的进入,那铁门又自动闭合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虽然她知道这铁门,她能从里面按照顺序再打开,却仍是让她心里泛起一股不安感。
她转目环顾了四周一圈,终于明白那位前辈为什么说一见便知了。
就见在她的右侧面,摆着一个极其简单的供桌,在供桌上,没有任何供品,仅用一块已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布料,而在供桌上方约一尺的空中,却是悬着一个如水晶球般透明的物体,约有圆盘大,物体里,正正是一块漆黑色的木简在缓缓翻转。
她不用细看,便知道,那就是黑衣前辈所要的吧?
她心下肯定的同时,并没有往那边奔去,虽然,她离那个供桌仅有寒池九十度角弧线的距离。
因为,她在看到供桌的同时,还看到,她和供桌之间,竟隔着九条约有胳膊粗的粗环链,似乎同那铁门一样的材料,环环相扣,上面刻满了符文,看上去诡密异常。
而那九条粗环链,一端镶入赤水右边的铁墙上,而另一端,却是没入了寒池中。
难不成?这粗环链还锁着什么东西?她的眉略皱,她刚才早用灵识探过,那寒池,就同隔墙一样,探不进去。
而她现在,有两条路可能通往供桌,一条便是往右,穿过那九条竖成一排的粗环链过去,这一条路虽短,却是要拨开粗环链,若是寒池里锁着什么妖兽,便极有可能惊动它。
而别一条,便是往左行,虽然看上去什么危险,却要绕着寒池走四分之三的路程,相比之下长了两倍,端看她如何选择了。
她本着谨慎为上,决定往左行,走那条长的路,因为这室内,早已布满了白色寒雾,看上去,就似仙境一般。
她却没有悠游仙境的心情,绕着寒池,一步步极慢地往那供桌走去。她的目光,密切注意着那寒池里,要是一有动静,她好第一时间防范。
然事实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离那供桌仅有约丈余的距离了,那寒池都没有任何动静。
她抽出一缕灵识一探,就知道那个透明似水晶球般的物体为什么能悬在空中了。正是供桌上的那块布料,面上整整齐齐镶着数十颗极小的阵珠,虽然没有什么灵气显现,她的灵识却是感觉到从那布料上,有一股力量向上,将那个物体轻轻托住。
她眼珠一转,忽地身体快速往供桌的另一端一扑,中途卷起那块布料,一把包住那个装着漆黑玉简的透明圆形物体,便往指环里运去。
而她人,已是一个倒转,快速往旁边闪去。
就听她的后方,“哗哗哗——”寒池里的水被挤溢出来,拨洒在地的声响,伴着一声怒吼,一个庞大的阴影,往她压来。
赤水嘴角微勾,以为她会傻傻的按照先前的速度一步步移过去,再任它攻击么?
她要的,便是出其不意。
第二十八章传承秘境(三)
赤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久前才逃离了那幽暗深处的似章鱼妖兽的攻缠,而在这里,她居然又遇到了一只。
如果不是这一只章鱼全身洁白如雪,她定会以为就是之前那一只。
赤水的灵识就见到那洁白的章鱼从寒池里一下冒出,竟已顶至屋顶,九条触角探出寒池,引起寒池水溢出池外,使得室内更是寒雾弥漫。
那九条粗环链紧紧捆住那章鱼眼睛下方的身体部分,触角并没有受到限制,极灵活,虽然没有她之前碰到的触角大,但行动似乎更是快速,眨眼间,便攻至赤水面前。
赤水龟灵盾一挡,人便快速往那铁门的方向奔去。
“哼,耍了本尊一回,你还想跑?”就听一个冷冽女子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声音冰寒刺骨,赤水心下一凛,她就知道,这寒池里定有了不得的东东,但也没有想到。却是一位已经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妖修,她说的,分明是人类的语言。
可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祸已造成,为今之计,便是想方设法逃离此地,要与对方对抗,是极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要去攻击对方,仅是让龟灵盾护住身体,希望能尽快到铁门边。然而,事情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容易,她的鼻端,蓦地吸到一股极浓的血腥气,她大惊,瞬间便反应过来,那血,正是她的。
关键在于,她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最多,不过是微风轻轻拂过她身体的感觉。
微风?这密室内哪里有风?分明是那妖修在作怪。她灵识一探,方知道,对方触角上的吸盘一张一合,竟吹出了一股细风,又复吸了回来,正是她感觉到的风的由来。
就见她所过多地,空中留下了一颗颗鲜红的血珠,形成了一根长条形的血雾。
而她的脸色。也跟着迅速苍白了起来,她双手迅速掐诀,结出一个光罩将身体护住,那妖修竟有这样诡异的神通,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光罩,便是她在那块淡黄色玉简中学来,比起一般的光罩,要强了数倍。
那只章鱼见了她的动作,嗤笑一声,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仅是挥动着一条触角,风驰电掣,往她的位置攻来。
赤水丝毫不敢怠慢,驱动龟灵盾出光罩,将那条往她快速袭来的触角挡住,虽然成功了,她却是感觉到,龟灵盾的灵光,似乎减弱了一点。
她大急,本来龟灵盾在之前,就被耗掉了一些灵气。现在又遇上这样的强敌,怕她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更是加足了马力,往那铁门奔去,而那只章鱼,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仅是用一条触角在攻击她。
赤水边挡边退,却是往着铁门的方向,就见那铁门离她越来越近,似乎就近在眼前。
她的眼里,一喜,一下飞扑过去,手指迅速往那铁门的凸起上按去。
而就在这时,那只章鱼却是一哼,似乎毫不在意,庞大的身躯轻轻一震,一股刺骨寒气扩散开来。
赤水一惊,快速往空中一跃,同时,用灵力加持悬空术,停在空中,便见室内地面,因为积水,遇到那股寒气,尽皆凝固成冰,而再过了不过两息的时间,这密室的四周墙上,便全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冰,就连铁门上也是。
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要阻止她出去,赤水哪能让对方得逞,双手迅速结出一团灵火,便往那铁门烤去。
便见铁门上的白白冰层遇到她的灵火,开始慢慢的融化,赤水见之却是眉头微皱,修为悬殊,这速度不慢,但也不快,要全部凝化,还需要一段时间。
赤水转过身,直直对上对方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睛,看来,只有硬拼了。
她,加上小妖小白,应该能支撑过的。想到此,她立马驱出金刺球,注入灵力后,金色灵光大盛,变至丈许大,便要往对方攻去。
那只章鱼再度嗤笑出声,“黑云家族的小娃娃,这点雕虫小计。还拿出来现眼,真是丢了黑云家族的脸。”
赤水微怔,金刺球迅速旋转起来,仍是往对方攻去,同时,淡淡道:“晚辈不是黑云家族的人。”
它说的黑云家族,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四大势力之一的黑云家族吧?可惜她不是。
那只章鱼闻言倒真的怔住了,抽出一条触角将那金刺球一挡,又轻哼了一声,蓦地将触角收回。赤水便见到它洁白的触角上,有数道被金刺球刷出的伤痕,虽不太深,但却有血丝缓缓沁出。显然,它的身体就是再强硬,旋转中的金刺球,它仍是有一些吃不消。
就见它庞大的身躯顿时缩小了数分,闪避着金刺球的攻击,却并没有立即攻击赤水,而是问道:“你不是?休要骗本尊,不是黑云家族的人,怎么能进得了这密室?”
赤水余光密切关注着铁门的寒冰,心里更是有些喜意,看来,这话题对方有兴趣,能拖住一时也是好的,她便答道:“晚辈是翠烟宗的弟子,不是黑云家族的,而能进入这里,是因为晚辈之前偶然找得一块玉简,其中记录有入这密室之法。”
那只章鱼一听,急快地问道:“在哪里找到的?”
赤水心下一转,也极快地答道:“晚辈之前游历去黑雾岛,在一位羽化前辈的洞府找到的。”
“羽化?那留下的遗骸是男还是女?”那只章鱼边问,同时,寒池中弹出一颗如墨圆球,那颗圆球黑光闪耀,虽只有藤球大小,但在那只章鱼的驱动下,与空中金刺球一相撞,却是止住了金刺球的攻击,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同时,黑金两色灵气光点迸裂开来形成一层光晕,引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荡,良久才平静下来。
水再度驱使着金刺球攻上去,心里在考虑着。要不要再加强攻击,她心里顿了一下后,便放弃了,还是先不要激怒对方的好,那颗圆球,具体有什么技能,她还不知。
显然,对方并未发动全力攻击她。
而她之所以回答是男的,是因为她想到了黑衣前辈,通过刚才的对话,不用猜,赤水已是知道了,那黑衣前辈定是黑云家族之人。
那只章鱼随意应付着赤水的攻击,思考了片刻,冲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赤水。”这名字,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那只章鱼幽黑的小眼睛,直直瞪着赤水,似是想看出她是否撒谎。赤水见之嘴角微掀,“要晚辈发誓么?”
那只章鱼又顿了一会儿,随即便咯咯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至后来,已是乐不可吱。
赤水脸色因为失血的缘故,苍白之色尽显,唯一关心的,便是铁门上的寒冰什么时候能全部融化,至现在,已是融化了一大半,就快了。她自然是希望那只章鱼笑得越久越好。
又过了一会儿,那只章鱼似乎笑够了,凌冽目光再度射向赤水,“本尊可以放过你,但你必须帮本尊做一件事。”
“什么事?”赤水见对方没有要再攻击的意思,便将金刺球收回,看来,这还有谈判的空间。
“将那块阵布拿出来,放在本尊规定的地方。”那只章鱼没有废话,直接道来。
“阵布?”是供桌上那张镶有数十颗阵珠的布吗?她当时仅是看到那布上镶着的阵珠,她有些兴趣,才一起收进了指环内。没有想到,却是关键之物么?
她见那只章鱼没有回答的意思,便肯定了。不过,她却是有些犹豫,光凭她自己之力可能逃不掉,但若是加上小妖小白,却是不一定,那只章鱼虽然厉害,但被限制了行动,只要她能逃出铁门,它便奈何不了她了。
那只章鱼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咯咯笑道:“你以为,没有本尊的放行,你能逃得掉?”
赤水神色不定,虽然她很想试试,但她的理智却是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这不是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
那只章鱼见此,驱出一条触角,掀起一股寒池水,往赤水的方向射去,赤水用龟灵盾一挡,那些寒池水便全部化成冰,凝在龟灵盾上。
“怎么样?”那只章鱼将触角收回,不快不慢问道。
水立即答应,“不过,晚辈怎么能够相信前辈?”她是不得不答应,这是对方的地盘,那一池寒水,皆可变成武器。
那只章鱼闻言没有回答,仅是用两只小眼睛望着她。
赤水便继续说道:“晚辈必须先将铁门打开。”
“不行。”那只章鱼断然否决,打开铁门,她不是立刻跑了?
水终于呵呵笑了,“那阵布就在供桌上,前辈为何自己不拿?”
“就算是如此,你也要知道,若没有本尊放行,你也别想逃出去。”那只章鱼目光更是凌厉,直直射向赤水。
赤水点点头,“所以,我们可以商量,而不是两败俱伤。”
“本尊可以将寒冰收回,但你开门之前,必须将阵布放在本尊规定的位置。”那只章鱼沉默了片刻,终于决定让一步。
赤水眼珠一转,“晚辈可以先不开铁门,但晚辈必须先将铁门的禁制打开。”
这个她坚持,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阵布,定跟那九条粗环链有关。而再深想下去,便可以明了,这阵布,定是黑云家族的先辈,为了让后辈弟子能够从这只章鱼手中逃离出去,而留的一手。
至于怎么样能用这阵布逃出去,就要看自己的脑袋瓜了。
而她并不知道那阵布若是放到规定的位置,会留给她多少时间逃离,但机会只有一次,她不下没有把握的赌注,所以,这是她的底限,再无法退让了。
那只章鱼又沉默了许久,中间数度扫向赤水,它见赤水从头至尾,脸色坚定,知道谈判是进行不下去了,终于答应,“好,就依你。”
赤水心下略喜,将烧在铁门上的灵火收回,避至一旁。
那只章鱼倒没有拖延,不知道怎么的一吸,四周墙壁上的厚冰,便全部快速化成寒水,重新吸进了寒池内。
铁门又重新露了出来,赤水缓缓移至铁门旁边,全身戒备,手指快速往那凸起按去。
而就在此时,那只章鱼的墨球,却是缓缓移至赤水上空中,黑色灵光大盛,似乎只要赤水一个不对劲,便会有所动作。
赤水直到将铁门禁制打开,目光先瞟过那个墨球,接着,才望向那只章鱼。
就见那只章鱼身躯再度一顿,就连地面上的寒雾和寒冰,全部被吸进寒池里,而赤水,终于看清楚了地面和寒池边的模样。
地面所铺的石板与外面通道里的石板并没有什么不同,而特别的是那个寒池边,虽仅有尺许高,但寒池边上,诡密符纹遍布,隐有灵光闪过,形状与那九条粗环链上的符纹相像。
在正对赤水的位置,寒池边上却是有一块陷下去约有一厘的方形凹槽,那形状,正正与那块阵布相符。
赤水不用对方提示,便掏出那块阵布,粗略看了一下,用灵识卷起,便往那们凹槽缓缓递去。
同时,她的双手放在铁门的门环上,打算,只要阵布镶入凹槽,她便瞬间打开门逃出。
就见那阵布,一点点的靠近凹槽,而赤水的心里,心脏也是“怦怦——”跳个不停,呼吸早已停止,时间似乎变得极其漫长。
而那只章鱼的两只小小的眼珠,也是灼灼盯向那块阵布,眼见那块阵布离凹槽仅有两尺的距离了,赤水忽地将那块阵布往前一推,同时,她双手将铁门一拉。
她人正想跨出,便感觉一股强横之力横在了她的前方,前方,竟多了一堵透明的墙么?
赤水抬头一望,便明了了,那透明的墙,定是那颗墨球在作怪。
“哼!”那只章鱼看来很是不满。
赤水淡淡将头转过去,望向对方,挑了挑眉。就见那阵布,堪堪离那凹槽仅有两厘的距离,却是并没有放进去。
不过,此时的阵布,可能是接近了凹槽的关系,灵气大盛起来,颗颗阵珠闪耀着各色灵光,印在阵布上,再看不出以前一点阵旧的颜色。
果然,她防着这一手是没有错的,不然,她被那堵灵墙挡住,待对方一脱身,她便再无翻身之力了。
场面一时间又僵持了下来。
赤水沉默了半晌,建议道:“在前辈抽掉灵墙的同时,晚辈将阵布放进去,可好?”
良久,那只章鱼眼珠一转,才微微点了点头。同时,它将赤水头上的那颗墨球,移至了已经打开的铁门外。
赤水见此,皱了皱眉,但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灵识便感觉那道灵墙已是被撤离,而她在那颗墨球的威胁下,终是在将阵布放入凹槽的同时,人往外面极速射去。
似乎因为赤水的守信用,那颗墨球并没有再袭击她,而是复进入了密室内。
便见她的身后,密室内,各色灵光交织,而随着缓缓闭合的铁门,赤水再探不到一点情况。
直到此时,赤水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终是将阵布放入了凹槽,但她人却是幸运地逃离了出来。
此地不可久留,相信过不了多久,那只章鱼便会挣脱枷锁,破开密室了。
想到此,她迅速加持疾驰术,正想远走,却又蓦地一顿,目光射向前方,便见在离她约有十余丈的地方,站立着一个黑衣中年修士。
赤水脸色一沉,怒道:“此地不可久留,你还是快逃命吧!”
那黑衣修士不以为意,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看来,你在里面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我唬你?”赤水心下大急,“里面的妖修可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你不是也从它的手里拿到了东西了么?能有多强?”那黑衣修士根本不相信。
赤水摇了摇头,便想自己离开,可那黑衣修士哪会放过她,驱动着一柄扇形法宝,便往赤水攻来。
赤水心里恨极,此时逃命要紧,哪有空和他周旋,但对方修为和她相当,又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一时半会,怕是没有机会脱身。
她的心里,极是不甘,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难道,就要毁在这个陌生人身上。
此时,那扇形法宝已是攻在了她身边,她驱动龟灵盾一挡,同时,运出金刺球,往对方逼去,看来,只有打过去了。
那黑衣修士招出了一块盾牌法宝将她的金刺球挡住,似乎是各攻各守,很是平衡。
赤水边攻边防,身体,却是快速往对方冲去,不,应该是往通道里冲去。杀对方不是目的,她能够逃掉才是关键。
那黑衣修士见到赤水不管不顾,极快地往他靠近,终于眼露惊诧之色,然而,尚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在前方的密室里,却是一阵极大的摇晃,接着,那铁门似乎受到了一股极端强横之力,竟破成了数块,往他们的位置飞来。
赤水就见一位白衣飘飘的美丽女子从那破开的密室里缓缓走出来,她暗叫不好,当下将两件法宝一收,掏出指环里唯一一张瞬遁符,一下捏碎,而她人,便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那黑衣修士,已是被这异动惊得一呆,再反应过来时,便见赤水一下消失不见,他心里一惊,正想逃,就感觉一股极强的威压往他袭来,瞬间将他定在了原地。
这是?妖修?强大如元婴期修士的妖修?他终于知道,刚才逃掉的那女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而那个白衣女子,见赤水眨眼不见,轻轻咦了一声,似是有些惊讶,不过瞬间,她便望向被她镇在当场的黑衣修士,皱了皱眉,似乎看到了脏东西一般,洁白的小手轻轻一挥。
那黑衣修士感觉一股极致的痛楚袭入他的脑海,他的灵识,便见到他的身体,不知被什么东西切割,瞬间碎成八块,和着喷出的血雾,缓缓掉落在地。
他惊恐至极,金丹正想逃,却感觉一股力量将他琐住,缓缓的往那女子送去,他奋力挣扎,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白衣女子将他的金丹抓住,竟是二话不说,便一下塞入口中,那黑衣修士,甚至都来不及尖叫一声。
那白衣女子就似吞了一个枣似的,稀松平常,只是目光望着赤水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语。
良久,她才喃喃道:“黑云纱真,本尊再不欠你了。”
不一会儿,她又咯咯笑出了声,脸露一丝得意,“你也没有想到吧?结果,拿走木简的,竟不是你们黑云家族的人。”
第二十九章传承秘境(四)
捏碎瞬遁符的赤水待身体停住时。看了看周围,仍是在迷宫内。
她自是知道那瞬遁符虽然可以到百里外,但因为这迷宫禁制的关系,并不能直接往外遁,是绕过了弯弯曲曲的通道,才停留在她现在的位置。
因为迷宫内通道全都一样的关系,她并不知道这是那里,她的心里,仍是有一些心疼,她唯一的一张瞬遁符,就这样没了。
都是因为那个黑衣修士,不然,她是可以逃得掉的。可是,现在说这些已是无用,据她的估计,那位黑衣修士,如果没有像她的瞬遁符一样快速远遁的物品,怕是逃不脱那只章鱼的手心。
她检查周围没有危险后,将那内有漆黑木简的透明圆球运出,仔细看了看,却是无从下手。灵识也探不进那透明的圆球。
看来,要打开圆球,需要特定的方法。她又仔细看了里面的漆黑木简,小小的长方形,约有半厘厚,没有任何雕刻纹路,看上去极是古朴。
半晌后,没有任何发现的她也只好将之收起来,现在,还有一日半的时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不再着急,随意挑了一条通道,谨慎走了进去。
一日后,赤水望着前方的通道尽头,很是无奈。这没有人指路的后果,竟是相差如此之多。
虽然一路行来,她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但也没有任何收获。途中所过之地,要么早已被人捷足先登,要么就是像现在这般,转进了死通道。
她转过身,重新往回走,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是空手而归了,实在是没有多少东西剩下了。
就算有,定也像那块漆黑木简一样,若是没有人指路。怕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况且,得到的过程又是如此惊险,一个没注意,说不定命就丢了。
不过,她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并没有什么失落感。
待回到支路口,她又重新选择了一条路走去,还有不足半日的时间,就算她能够找到好东西,也不一定能弄得到手了。
毕竟,先辈的智慧,不可小估。
一个时辰后,赤水脸色凝重,将灵识收回,沉默了几息,终是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普通的隐匿术,随即便小心地一步一步往前方行去。
随着她的前行,前方打斗的声响渐渐传来,越来越清晰。赤水速度更是放慢,心怕惊扰到了前方的二人。
就见在她前方数十丈的通道内,两个女子正各站在一方,御使着自己的法宝各攻各守,很是忙碌。
而那两人,赤水恰恰都认识。都是她的同门弟子,一人正是元叶,而另一人,便是在广场上冲她微笑的那位青衣女子。
她的眉头微皱,都是同门,不知道二人是因为什么,竟是同门相斗,若是宗里的前辈知道,怕二人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当然,在没有弄清楚事实之前,她可不会傻得跳出去阻止,在这秘境内,这样的事情,怕对方第一个会想到的,便是杀人灭口。
所以,她谨慎地立在一旁,收敛全身的气息,然后灵识探出,密切地注意着那两人的情况。
现场,似乎是元叶占了上峰,就见她两件攻击法宝,一件防御法宝,在保护了自己的同时,攻击极其凌厉。将那个青衣女子压迫得仅有御使着两件法宝防御的份。
在她的旁边,立着一只似虎妖兽,身躯庞大,黑白相间的条纹,颈间虎毛倒竖,虎目直直瞪丰青衣女子,虎口大张,一团团黄色的火焰便往那青衣女子袭去。
看来,经过了这么多年,元叶终于找到了一只六阶妖兽,看得出,攻击力极强啊。
水正在细想时,却是听到心里小白不屑地轻嗤一声,显然,很是瞧不起那只妖兽。
赤水感受了一下那些火焰的热度,默了一下,确实比不上小白的炽焰。
而此时,那位青衣女子的妖兽,虽然似鹰,但个头并不大,仅有似虎妖兽的一半,只是五阶妖兽。攻击力似乎也并不强悍,护在那青衣女子身边。双翅剧烈扇动,堪堪将那只似虎妖兽的火焰隔离在离青衣女子约半丈的范围外。
可以说,情况对那位青衣女子极是不利。
而赤水看着元叶灼灼逼人的强势攻击,再一想到元叶的刁蛮态度,便知道事情大概是由元叶而起,不过,她并没有看到能使她们二人同门相斗之物。
那青衣女子现在仅能防御,似乎并没有反攻之力。
赤水目光紧盯着那个青衣女子,她不相信,对方就只有这一点能力。虽然,她与对方仅有一面之缘。但她自有一种感觉,那青衣女子似乎并未尽全力,因为她的脸色,略显凝重,但身体放松自然,并没有太大的紧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赤水估摸着,她们的灵力应该都已被耗了大半,而情况仍是一如初见,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赤水看得无聊的同时,抽空往旁边探去。
便见在超过两人的远处,又有一间密室,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们二人中,定有一人从里面得到了什么引起争斗的物品。
赤水根据两人站立的位置,那位青衣女子离密室最近,那么,大概便是青衣女子出了密室,意外遇到了元叶,因此争斗起来,就如她之前遇到那位黑衣修士一般。
赤水摇了摇头,这就是修真界,就算是同门,为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宝物,也可以这样同门相残,更不用说其它的。
时间又过了许久,元叶脸上的强势已经不在,脸色略显苍白,竟是掏出了一块上品灵石,补充自己的灵力,显然,她的灵力已经快接绪不上了,因此,顾不得让那青衣女子知道。
直到这时,那青衣女子脸上才升起一抹嘲弄,望向元叶的目光。竟已是带着浓浓的轻蔑。
元叶似乎被对方的眼神激怒了,加注灵力,就见她的两件攻击法宝更是灵气大涨,攻击力似乎又以增强了不少。
然而,在这迷宫的通道内,场地并不大,那青衣女子稳稳站在通道的边上,两件防御法宝,便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元叶找到一丝空隙,加上似乎灵力真的不多,脸上开始焦燥起来,她的似虎妖兽似乎也感应到她的情绪,怒吼一声,虎躯一弹,便往那青衣女子扑去,同时,两只虎爪大张,露出了藏在肉里尖长指甲。
那尖长指甲寒光闪闪,在扑去的同时,顺势狠狠一抓。
就见那青衣女子的一件盾牌法宝上,竟是被它抓出了一道明显的划痕。赤水眼带异色,是它的爪子太锋利了,还是那盾牌的硬度不过关啊。
就在这时,她再度听到小白在她心底“切”了一声,她的嘴然微勾,这似虎妖兽的攻击模式,似乎和小白差不大多啊,难怪小白会如此反应。
元叶见此情景,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赤水一见便知,这妖兽,怕是她好不容易挑中的,自是得意非凡。
而那青衣女子,却是嘴角一勾,似乎那盾牌的灵力减弱,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很快,赤水便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反应了,就见那青衣女子衣袖一挥,她的似鹰妖兽便在空中一转,瞬即,身上的黑羽渐次脱落,羽根似针,齐刷刷地往元叶方向极速射去。
元叶虽然御使着一件防御法宝护在身旁备用,但如此多的羽针向她攻去,她仍是有措手不及之感。
就见她往后退了了几步,似乎也想像那青衣女子一样,退至通道壁边,但显然,她的速度没有那些羽针的攻击速度快,在她离通道壁尚有一丈距离时,那些羽针已是攻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防御法宝哪防得了全方位的攻击,她自己显然已是料到了,迅速抽出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结了一个光罩,将自己罩住。
然而,那个光罩或许是因为灵力不够的缘故,并没有她想像中的稳固,那些羽针每每扎在光罩上,都要引起它一阵波动。
直到此时,元叶似乎才感到事情不妙,那青衣女子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双眼,却是含恨瞪向那青衣女子。
那青衣女子视而不见,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柄长枪便闪入空中,直到此时,她都没有同元叶一样,有一点灵气耗尽之像,看来,她的灵识也是不弱的。
赤水就见那柄长枪被注入灵力后,一个微震,灵光散开,竟引得周围的空气一振,一股磅礴气势顺着枪身,往四周散开。
赤水神色一动,目光直直望向那枪身,通身成银色,笔直,放大后,约有丈长,枪尖上,寒光闪闪,尖锐异常。那气势,绝对不仅是一件普通的法宝那么简单。
元叶自也看到了那长枪的不凡,知道事态不好,脸露惊慌,顾不得她的两件法宝,整个人便往赤水的方向奔来。
青衣女子重重一声后,衣袖一挥,那长枪便往元叶的身后直直射去。
那速度之快,就如闪电一般,就连不远处的赤水看着,都是沁出一身冷汗,她怀疑,若是她,面对着这样的长枪,能否逃得掉。
就见那长枪攻势威猛,竟是直接穿透了元叶的防御法宝,从她心脏的位置,齐齐穿过。
赤水就见到离她仅有三四丈距离的元叶,双眼惊恐,张至极大,望着从她胸前穿过了没有粘染一丝鲜血的枪尖,一脸难以置信。
接着,在她胸前,缓缓有鲜血沁出,她却并没有倒下去,她的脑袋,慢慢转过去,望向那青衣女子,很是怨毒。
那青衣女子神色一动,便见那长枪忽地一抽,从元叶的胸前抽出,顿时,一股鲜血狂飙而出,而元叶的身体,已是随着失血过多,而再无力支撑身体,软软往地下倒去。
同时,一道金光从元叶的下丹田遁出,正是元叶的金丹,一下越过赤水旁边,便想往远方飞去。
那青衣女子似乎早有所料,将那只现在因为元叶身体伤亡而极度虚弱的似虎妖兽丢给她的似鹰妖兽,身形一动,竟瞬间挡在元叶的金丹面前,将金丹一把抓住。
瞬移?赤水瞳孔一缩,这青衣女子,竟有这样的神通?再加上那柄极厉害的长枪,哪是普通的翠烟宗弟子,但她入门有百余年,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此时,无叶已是真的惧极,急急道:“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饶了我这一命吧!”她似乎并不习惯于求人,声音显得极不自然。
那青衣女子微微一笑,开口道:“出来吧!”
却不是对元叶说的,而是对赤水。
赤水顿时大惊,对之个青衣女子,更是不敢小看,这通道内,除了她外,再没有人了。那她这话,自是针对于她的。
赤水很无奈,她明明知道她的灵识比对方强大得多,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的,看来这一仗,是在所难免了。
不过,这是一场硬仗啊,刚才看到了对方的能耐,她可不敢小窥。
元叶惊恐万分,竟是没有注意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仍只顾在求饶。直到她看到赤水的身影显现时,顿时尖叫起来,就似看到了救星一般,“小师姐,快救救我,救……”
赤水不理元叶的尖嚎,望向那青衣女子,极是谨慎。
那青衣女子冲赤水微笑问道:“你都看到了?”
赤水摇了摇头,“仅看到了一半。”
那青衣女子眉一挑,“你打算怎么做?”
赤水耸耸肩,“不怎么做。”意思便是,她不想惹麻烦,元叶,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况且,以元叶的个性,就算是她帮了她,也得不了好,说不定,还会给她安一个袖手旁观,坐看同门相残之罪。
“你不想报仇?”那青衣女子似是有些不信。
“不想。”似乎,对方对她和元叶的事情很是熟悉啊。
而此时,元叶在听到她们的对话后,更是尖嚎起来,带着浓浓的怨毒,直直射向赤水,“我怎么也是你的六师姐,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贱人……”
赤水微微皱眉,连心里仅有的对她的一点同情心也消失怠尽。
那青衣女子似笑非笑,抓住元叶金丹的手用力一握。
便听元叶惨叫一声,再顾不得骂赤水,转而向那青衣女子讨饶道:“青媛师姐,救你了,饶了我一命吧!我再不敢了。”
这一次,倒说得极顺畅。
“青媛?”赤水一听,竟觉得有些耳熟,但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她思绪瞬间数转,将从入翠烟宗以来的经历重新回顾了一遍,随即便想了起来,青媛,不正是云晴师傅同她提过的关于传言的外门弟子么?
因为她五个元神的缘故,这一回顾,也才仅花了她一息的时间罢了。
赤水自是没有将那个传言放在心上,但因为元叶的敌视,她倒也从没有忘记过。听说,她们三人几乎是同时进入问心塔凝结金丹的。
没有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聚在一起。不过,“你不是外门弟子么?怎么入得了传承秘境?”
传承秘境可是针对内门弟子的。这也是那位黑衣前辈费尽心思让她送琴的原因。
“我用东西和别人换了一个名额。”青媛反应平平,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听到这话的赤水却是一惊,这名额是能换的么?她瞬即便否认了。看来,这青媛背后,定是另有能量。
而元叶,似乎早就知道此事,并没有惊讶,仍在继续求饶。
“关于那个传言……”青媛说到此,又顿住了,似乎是故意的。
赤水没有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这个,但她对这个本就没有兴趣,不过是元叶的无理取闹罢了。而元叶,求饶的声音一顿,显然,仍是很在意。
青媛似乎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接着道:“是真的。”
赤水挑了挑眉,“哦?”长老挑选继承人?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也没有任何先例可寻。
“是我。”青媛接着又补充道,“大长老选中的那个人,是我。”
水吱了一声,算是反应,就算是大长老,她对此的兴趣也不大。她可不会像元叶一样,难不成还要傻傻的和她争一个早就被她得到的名额么?
“怎么可能是你?不,不可能。”元叶尖声怒道,虽然,很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对方仅是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她一直将她排除在外,一直针对的,都是赤水。
不过,随即,她似想到了什么,“我才是大长老门下的弟子,怎么也轮不上你,你一定是在骗我……”
青媛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相信。”随即,她的手一用力,便听元叶惨叫一声,金丹已是溃散成粉,缓缓落下。
青媛再度望向赤水,似乎在观察着她的反应,赤水脸色不变,但身体却是紧绷着,接下来,便是一场大战了。
然而,出人意料,青媛却是再度冲她一笑,“我们,似乎该出去了。”
赤水一顿,这才想起来,原来,三日的时间已是快到了,而她们,便要随着被传送出去了。
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完结,难不成出去后,还要找机会再打一架?
她小心地扫过对方的脸色,有些猜不准对方的意思,而就在这时,传送阵开启,她就感觉眼前一黑,知道自己已是进入了传送阵中。
看来,一切只有等出去再说了。
第三十章美人脸谱
待赤水再回到翠烟宗时。已经是数日后了。
虽然她的面色不显,但她的心情却仍是有些沉重。此次秘境之行,除了元叶外,另外四人都得以安全出来。
而青媛,在出来之后,就似在传承秘境里发生的事是幻觉一般,一点也不担心她说出去,对她仍是和善友好,这更让赤水摸不着头脑。
还有,元叶的陨落,不知道元氏家族的人会作何感想,要知道,元叶可是元氏家族嫡系,她这样不明陨落,不知道是不是会将矛头指向她,毕竟,元叶针对于她之事宗内皆知。
不过,她就算是忧虑也无用,这之后,她和那位明慧前辈所约时间已到,她就要入暗阁了。
当然。在去见云晴师傅和众位师姐时,她将得到漆黑木简的事隐瞒了下来,这毕竟不是她的,那位黑衣前辈至现在都没有再给她一点信息,恐怕是还未找到来拿木简的时机。
她讲了一些她途中所遇到的凶险,还运了一只不明生物给大家瞧。结果她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兽,赤水也就又将之收了起来。
当她告辞云晴师傅回自己的小木屋时,便见门上悬着一张传音符。她读过之后,没有进屋,直接便往暗阁的位置行去。
这一次幻阵没有开启,仅用了大半个时辰,她便来到暗阁大门前,漆黑依旧。赤水已有经验,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那位明慧真君仍是坐在原处,装扮没有任何改变,似乎从未离开过。赤水在离她约有一丈的距离处停住,恭敬行礼,“弟子赤水见过前辈。”
这以后,对方便是她的上级了,不恭敬也不行啊!
“免礼。”明慧真君态度温和,但说出的话却甚是坚定,“时间已到,你准备一下,直接入暗阁来。”
开门见山,将赤水仅存的一点希望扑灭。她心下一转。“前辈,有个问题,如果弟子现在入暗阁,那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消失在宗内?”
上一次,有道阁疯魔的理由,可现在,宗内众人是看着她安安全全的从秘境回来。其实,打心底,赤水并不想隐身在暗处,她虽然对名声那些并没有什么追求,但也希望能活在阳光下,坦坦荡荡,而不是鬼鬼祟祟地隐藏自己,就似见不得人一般。
“那并不是什么大事,宗里自有人会处理。”明慧真君语气淡淡。
赤水一顿,终是直接道:“前辈恕罪,弟子想保留在宗内的身份。”
明慧真君双眼望向她,“你入暗阁后,便没有机会再站在众人前了,就算保留下身份,也无用处。”
“弟子坚持。”赤水背脊一挺。就算再没有机会,她也要留下来,不然,她莫名消失,云晴师傅和几位师姐,定是会担忧异常,花费时间人力去寻找,她怎能这般。
明慧真君思虑了片刻,问道:“那你想怎么保留?”
“弟子想保留身份不变,待入暗阁时,会同人说明,弟子是去外面游历,归期不定。”赤水将之前想好的直接说了出来。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暗阁里从未有弟子如此。”明慧真君直接否定,“这牵涉太多,你这样保留了身份,那便有宗内该有的福利。”
“弟子愿意放弃那一部分福利。”赤水急急道,双眼灼灼望向对方。
明慧真君一顿,略带疑惑望向她,并没有回答。
室内甚是安静,赤水的心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开始渐渐往下沉。
良久,明慧真君终于问道:“既然你不要福利,那又为何如此坚持,一定要保留身份?”
赤水眼里希望又起,坚定道:“弟子只是希望,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明慧真君闻言,脸色略沉,责问道:“依你的意思。在暗阁便不是光明正大了?”
赤水见此,连忙行礼解释,“前辈误会了,弟子在宗内尚有师傅师姐,只是希望能有个身份站在她们面前罢了。弟子虽然还未入暗阁,但也知道各司各职,绝无光明黑暗之分。”
“你知道就好。”明慧真君轻拂衣袖,似乎怒意未退。
赤水自是知道,刚才她见有转机,一下激动,说错了话。但话已出,无法更改,只好站在一旁,静等明慧真君答复。
又过了半晌后,明慧真君似乎已想妥当,“若是保留身份,那么便违背了暗阁之人不得立于人前的规定,等价交换,你总得有所付出。”
“请前辈明言。”赤水自也知道没有白吃的午餐,便看对方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暗阁的任务,你必须做双份。”明慧真君此时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赤水默了一下,她尚未入暗阁,这任务究竟是怎么样的她并不清楚。若冒然答应,到时候做不下来,便是言而无信。
但若是不答应,她便不能保留在宗里的身份,这倒把她难住了。不过,她随即又想到,既然这位前辈能够要求,那定是已考虑过她的能力,她又何必再担心,“弟子答应。”
慧真君站起身,冲她吩咐道:“跟上来。”她随即便往后面一个直廊走去。
赤水依其命跟在她身后。见那直廊黑暗幽深,看不到尽头,隐隐的,她感觉有风拂过,但待她再注意时,却是什么也没有。直廊旁,有数道门,她估计,她以前中刺魂香的那间密室,便是这其中的一间。
不多时,在经过了十余道门后,明慧真君终于停了下来,赤水就见她双手结印,往门上一按,便见门缓缓往一旁移开。
一道红光射了出来。赤水眨了眨眼,待适应后再度望去,便见屋内,一个大大的火炉设在中央。火炉中,不知用的什么烧料,窜出熊熊火焰,约有尺余高,那些火焰扭动着往上,却是没有一点烟尘。
火炉旁的案台上,摆放着数堆不同颜色的泥土,看上去应该是泥土,不过她也不敢肯定,因为有数种颜色的泥土,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在墙根,摆放了不少的油漆桶,外表有标记的颜色。
令赤水讶异的是,在四周墙面上,却是挂满了鬼脸谱,有些凶神恶煞,有些甚是和善,有些微微带笑,还有一些犹如怨鬼……,各种各样。千奇万怪。
“颜婆,我带人来了。”明慧真君冲着火炉的方向,缓缓说道。
赤水一惊,往她所看的方向望去,就见在火炉旁,一个身材枯瘦,驼背的老人家,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发已全白,挽在脑后成髻,站在火炉旁,枯瘦如干柴的手里,正拿着一个极是凶恶的面具细细观看。
她的心里一凛,刚才,她明明没有发现此处有人,那这位叫颜婆的老人家,是什么时候到的?或者说,她一直都在?赤水连忙行礼,“见过前辈。”
直到这时,颜婆似是才听到外界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斜斜往赤水看来,赤水身体一紧,她明明没有感觉到威压,却是不敢乱动一分,任对方肆意打量。
良久,颜婆似乎看够了,满脸皱纹的脸似乎挤出了一个笑容,使得脸上的皱纹更是加深,她转过头去,望向明慧真君,“等一会儿。”声音粗哑干涩。
话落,她并不等明慧真君的回话,便自顾又回到火炉边,枯手一拍炉台,炉火大涨,她的动作变得极是敏捷,嗖嗖数下,便在几堆赤水所认为的泥土中各抠出了不等的一团,揉在一起。
接着,颜婆双手并用,各掐各诀,一种接着一种法术,接连往那团混合的泥土施去。
赤水就见那大团泥土被不停搓揉,挤压,变幻着各种不同的形状,那各种颜色的泥土渐渐混杂在一起,至最后,再也分辨不出来。
十数个时辰后,那团泥土,已是变成了洁白的颜色,泛着柔和光芒。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赤水一定不会相信,那洁白如雪般纯净的颜色,会是那数种不同颜色的泥土混合而成,这并不符合色彩混合原理,看来,其中另有玄机。
就在赤水暗暗猜测的同时,颜婆却是忽然向她望来,诡异一笑。
就在赤水被她笑得有些莫名之际,那颜婆接下来的动作,给了她答案。便见那团白色泥土被卷至空中。
在颜婆的十数道法诀后,那团泥土渐渐凝变成一个脸谱的形状,再接一下,一个美人,不,一个美人的脸谱出现了。
赤水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怎么觉得那个美人有些眼熟呢,可她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而就在这时,那个美人脸谱已是往赤水的位置飞来,赤水下意识便想往一旁闪避,却被颜婆喝住了,“滴一滴你的精血在上面。”
赤水依其言,伸出食指,用力挤出一滴鲜血,滴在已飞至她面前的美人脸谱上。
那滴鲜血在脸谱上只停顿了两息,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成无数似丝般细小血线,往整个脸谱蔓延而去。
没有多久,整个脸谱便被如网般的细小血丝覆住,红白相间,看上去甚是诡异。
赤水脸色微变,她终于知道那个美人脸谱为什么眼熟了,那轮廓,分明就是照着她的脸来的。
只是,对方将五官弄得极是精致,看上去,清纯中又带着淡淡的魅惑,与她平凡的相貌相差了八丈那么远。
而这一连串举动下来,如果她还猜不到,那个美人脸谱便是给她量身定做的话,她就白活了百余年。
关键在于,如此精致的脸谱,赤水一点想戴的欲望都没有,她早已过了在意外貌的年纪,难不成,这便是那位颜婆的恶作剧?
“呵呵呵——”颜婆似乎猜到了赤水脸色微变的原因,连笑了数声,才枯手一挥,将那个美人脸谱收了回去。
接着,赤水便见她卷着那个美人脸谱往室中央的炉火送去,在离火焰约有半尺的距离时,又停住了。
美人脸谱上的那些细小血丝被着炉火的烘烤,便渐渐的融入了整个脸谱中,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再看不到一点痕迹。
赤水心想,这个脸谱花了十数个时辰,终于做好了。她可是在这里硬生生的站了十数个时辰啊,与之前颜婆所说的等一会儿,一点都不符。
但她偷眼看向一旁的那位明慧前辈,见她面色正常,一点都不以为怪,她便将目光收回,看来,是她大惊小怪了。
此时,颜婆已是将那个美人脸谱抓入手中,仔细察看着,就在赤水以为完成了时,便见她衣袖一挥,一只约指粗的毛笔从她袖中飞出,往角落里射去。
待赤水转眼望过去时,那只毛笔已是醮着红艳如血的红漆回到了颜婆的手中。
颜婆理了理笔尖,便往已卷至空中的美人脸谱画去。赤水就见到那美人脸谱的右眼下方位置,被她画上了一根艳丽红藤,红藤根部,直到右鼻翼旁,在右眼下方的藤上,有数根分支,就似尖刺一般,给人一种极至张扬之感,极有侵略性,似乎马上就要往脸上蔓延而去。
赤水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或许,这个脸谱并不是做给她的。
颜婆将画好的美人脸谱看了看,似乎极是满意,便将之随手丢在炉火上。而此时,令赤水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炉火,竟似有生命的一般,火焰自动卷起那张脸谱,不停翻转炽烤。
赤水努力睁大眼,却是没有看出那炉火与普通的炉火有什么区别,只好作罢。
直到这时,一直站在赤水旁边的明慧真君才有所动作,她和颜婆对视了一眼后,她们二人,双手同时结印,顿时,从二人掌中,一团团灵力便往那火焰中的脸谱击去。
那脸谱甚是怪异,这些灵力光团一击中它,便瞬间没入其中,再瞧不出一点异样。
又是数个时辰后,赤水脸色平静地望着那正源源不断吸收着二人灵力的脸谱,已是见怪不怪了。
自进入这间密室里,带给她惊异的东西太多,她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淡定。
又过了一会儿,明慧真君和颜婆又同时收手,颜婆将那美人脸谱卷出,再度细看了起来。
赤水也有些好奇地望去,那美人脸谱与丢进去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同,她正疑惑之际,就见那美人脸谱再度向她飞来。
“戴上试试。”颜婆的声音随之传来。
赤水接过那张美人脸谱,因为之前一直注意着的缘故,并没有再细看,直接便戴在了脸上。至于戴它的心理障碍,她将之紧紧压在心底。
“咦?”赤水一戴上,便感觉一股暖流涌过全身,而脸上,并没有带着脸谱的负重感,怎么会?
她立即探出灵识一看,顿时,有些无语了。
她不是戴上了一个美人的脸谱,而是她直接便成那个美人了。虽然仍是黑衣,但与她本身穿着那一套完全不同,是和明慧真君身上衣裳一样的纯黑色,而头上的发式也变了,束了一根艳红色的发带,与脸上那根红藤相印,看上去艳丽异常。
赤水不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红藤,就似胎记一般,没有任何不适感。她又张开五指,反复看了看,这并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指没有这么纤长。
全变了!在赤水的心里,只有这三个字不停的重复。
而一旁的明慧真君和颜婆,自是看到了那美人脸谱的效果,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比较满意。
明慧真君直等到赤水恢复了平静后,方说道:“这便是你以后的形像。”
赤水一怔,她终于明白,对方说她保留那个身份没有什么用是什么意思,原来,竟是这般要换成另一个人生活么?
她的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排斥感,但又被她快速压下,然她用尽了全力掩藏,但声音里,仍是露出一丝不愿。
明慧真君又瞥了她一眼,“走吧!”
赤水冲颜婆又行了一礼后,方随着明慧真君出去。
待重新回到大堂内,明慧真君直接丢给她一块玉简,解释道:“这是暗阁的规矩,你看看。”
水将灵识探入其中,细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收回灵识,将那块玉简恭敬还给对方,脸色镇定如初。
明慧真君细细观察她的脸色,确定道:“都看清楚了?”
水平稳答道。她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是她终于了解了任务翻倍的意思。
所谓暗阁,不过是一个任务发布机构,每个暗阁弟子,每年要得到五个任务点。而任务,又分为五级,做一个一级任务,便可得一个任务点。而五级任务,虽有五个任务点,但却是难度危险系数最大的任务。
她任务翻倍的意思,便是她每年必须得到十个任务点。
赤水苦笑了一下,以她现在的修为,五级任务,她哪里敢做,最多不过是做个二级任务罢了。这样算下来,她一年至头,都得为了这些任务而忙碌了。
而她脸上的红藤,她也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暗阁每隔二十年,便会对暗阁弟子所做任务的成绩进行一次汇总,若是成绩超过了一定的分数,便可以在脸上多添一种颜色,而因此,她便可以学到暗阁内一种实用的顶级技能,到时候,可以到专门的密室里挑选。
而暗阁里,不以修为论高低。脸上颜色的多少,便是她们身份的向征。在那个美人脸谱内,含有一种秘术,暗阁里的弟子戴上脸谱,若是死亡,那么死亡时的影像,便会在专门的玉壁上显现,其它各种规矩,规定得极细密,她们,只要照着做便是。
至少,赤水五个意识数转,都没有找出一点漏洞。
“那你处理好自己的事,便去执事处报到吧!”明慧真君吩咐道。
水行礼退下,她知道,她的生活,又变化了。
第三十一章投机取巧
待赤水向云晴师傅和数位师姐辞别。说明要出宗长时间游历后,将小木屋里的东西一收,带上小妖,便又进入了暗阁。
不得不说,那个美人脸谱确实是好东西,不只改变了她的相貌,并且,也隐藏了她整个人,她终于知道,当初她被掳之时,为什么感应不过对方的位置了。不只对方修为比她高,更主要的便是这个脸谱,具有极强的隐匿作用,便是元婴期修士,都不能够发觉。
而它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便是,戴着脸谱的修士,所放出的灵识也是隐藏了的。当然,暗阁内的弟子都必须戴着这个脸谱,且各个脸谱之间,自有感应。
赤水此时。重新戴上脸谱,驱动引魂笛,立在暗阁所处位置的另一面,在她的面前,有着两面断壁,成一百多度夹角。
赤水仔细观察了一番,知道那并非天然形成。不过,那平整的山壁,不用猜,赤水都知道,那定是一力辟出。显然,能够开辟出此地的前辈,已是有开山辟地之能,怕至少已是元婴中期修为。
就见那两面断壁的面积极大,在左面的断辟上,错落开凿出百余个洞府,府门前各有标识。而右面,则仅有十余个。
赤水知道,左面,便是金丹期弟子的住所,而右面,是元婴期前辈的。虽然这些洞府并非全住有人,但也可见这暗阁实力之强悍。
她顿了一下,便往两面断壁的相接处飞去,那便是执事处的位置。因为两面断壁都在山腰之上,皆布有幻阵,常年被浓厚的云雾所笼罩。在山腰下的翠烟宗弟子,是完全看不到上面的情况的。
她很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幻阵中飞出,进入执事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戴上美人脸谱,相貌变得极其艳丽的缘故,她一进去,便有数道灵识往她扫来,且久久不愿收回去。
她脚步略顿,目光环顾室内一圈,略有些诧异,这里,竟像一个酒吧似的,除了中央圆形吧台站立着两名身着执事服的执事外,在吧台外,尚有十余张小圆桌,不是石桌,而是雕刻精细的木桌。
几位弟子各坐在室内一角,有的在品茶,有的在品酒,看得出,这里提供的灵茶灵酒都是上品的。赤水光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茶酒香,便可知晓。
因为大家同戴着脸谱的关系,赤水除了最角落一位修士的修为看不到外,其她的,皆是金丹期修为,相貌甚是怪异,有歪鼻咧嘴的,有妖娆动人的,也有凶神恶煞的。
相同的一点是,她们的脸上,皆有两种或三种颜色,有些一笔横过整张脸,有些仅是轻轻一点,让她们本就怪异的脸庞看上去更是张扬。
赤水知道,这便是那位颜婆的恶作剧了,看来,不只是她一个人遭秧啊!看到她们,她的心里终于平衡了一点。
她将目光收回,便直接往中间的两名执事走去。
那两名执事虽然同样戴着脸谱,但显然比起她们,要正常得多,相貌普通,脸上没有涂任何色彩。
因那两位执事和她相同的修为,她便冲她们一笑。
那两位执事又怔了一下,目光皆有些复杂的望向她,赤水心下叹息,又是她艳丽的脸惹的祸。
她假意轻咳了一声,那两位执事便立即清醒过来,其中一位执事便翻出一块翠色玉牌。仅是一个简单的正圆形,连牌绳都没有系一根。
那位执事将之递给她,道:“这是你的任务玉牌,因你脸谱的颜色是红色,接序便是红组第23位弟子,代号红23,左面断壁门牌号红23便是你的洞府,直接用任务玉牌便可打开。”
赤水点了点头,接过那块玉牌,有些无言以对,整个人换了,现在连名字也变成代号了。这块玉牌并不特别,只是那上面红23几个字,却甚是清晰,这也就是她以后在暗阁的身份玉牌了。
“请问,怎么样接任务?”这才是赤水最关心的。
“就在这里接。”将玉牌给她的那位执事随即又掏出一块玉简,放在吧台上,解释道:“在接任务之前,你还必须学会暗阁弟子之间的传音密术,用此方法传音,不会被别人窥听。”
赤水眼睛一亮,灵识便探入那块玉简内,读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赤水将灵识收回,冲对方点头一笑。
那位执事将玉简收了起来,随即,手指往旁边一面翠色玉壁上一指,“那便是任务玉壁,所有的未接任务,都在里面,你将任务玉牌放至玉壁中央,便可查看你可以接的任务。你若有挑中的,至我这里登记即可。”
赤水眼里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一直以为那面玉壁仅是装饰用的。没有想到,却是有着这样的作用。这暗阁每每都与别处不同,让她在万般惊讶之时,也感觉到了它的强悍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她随即运起刚得到的翠色玉牌,往那玉壁中央镶去。镶好后,她的灵识便探入玉壁中,看了起来。
她看上去甚是专注,周围坐着的几位弟子便放肆的将目光琐在她身上,不停地打量,就连角落那位元婴期修士也是如此。
赤水心下隐隐有些不悦和无奈,不只是因为这些人,而是想到她顶着这张脸,这样的情况,以后定不会少遇到。
而她花了约半盏茶的工夫,将所有的任务看完后,更是郁闷了。
她将任务玉牌收回,向执事要了一杯灵茶后,便挑了旁边一张圆桌坐了下来。
她的眉略蹙,情况不太乐观。虽然那玉壁里的任务不少,但真正适合她的,并没有几个。
宗外的任务,她都刻意避过,不是她没有能力完成。而是她想到那个闻到异香追杀她的组织,她并不是怕他们,若是她在执行任务的途中,被他们发现了踪迹,怕是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
而宗内的任务,大多任务点少,且所耗时间较长,她又是刚入暗阁,级别低,高阶的任务她又接不到,这样排除开来,真正她能够接的任务,也就只有监视宗内有疑点的弟子了。
这个任务可得两个任务点,每三个月算一次任务。
可就算是如此。她一年做下来,也才能得到八个任务点,还差两个。
赤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灵茶,这样的监视任务虽然有七八个,但是全天候监视,所以,这样的任务,一人仅能接一个。
而她真正的长项炼阵,她却是一个任务都没有找到,莫不是,这暗阁有高级炼阵师,或者说,有宗内供给,暗阁里并不需要?
就在这此,她旁边一位女修士走上前去,将任务玉牌镶入后,便查看起任务来。
一会儿后,她将玉牌收回,满脸失望,忍不住冲执事抱怨道:“怎么仍是这些监视任务,就没有新的任务发布吗?”
那名执事似是见怪不怪,摇了摇头。
那位女修士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径直又走回原位,同时小声念叨道:“这样的任务真是无聊啊,我就还差一个任务点了,等了数日,都等不到一个时间短一点的任务,唉!”
她这一说,似乎引起了周围几人的共鸣,几人纷纷应和她的话,“每次都做那个监视任务,烦得慌。”
“就是,什么时候有新的任务出来啊?”
“唉!”
……
赤水这才知道,她们原来并不是她认为的闲情逸致,在此品茶品酒,而是在等着任务呢!
她听了一会儿,因为她们的级别不高,每年为了得到五个任务点,需要耗费大半的时间,真正能自己掌控的时间,是较少的。
所以,她们皆是想接时间短一些的任务,在趁早做好任务后,好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毕竟她们现在虽然功法能自主运行,但仍有一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的。
赤水不由苦笑,她的任务加倍,比起她们,更要困难得多。
那位明慧真君怕是早就想到了,所以才会轻易答应她,只要她一年内没有拿到十个任务点,那她便保不住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身份了。
想到此,她有些沮丧,难不成她也得和她们一样,在这里一直等下去?恐怕到时候就算有新的任务出来,也轮不上她这样的新人吧?
此时,室内的几人抱怨几句后,又恢复了安静,而在赤水旁边的那位女修士,似乎确实等得不耐烦了,又站起身,往执事走去,将她的任务玉牌往执事一丢,“文执事,随便安排一个监视任务吧!”
听得出,极是无奈。
赤水忽地心中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的眼睛也随之一亮,但她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又考虑了一下可行性。
直到执事已记录好,将任务玉牌还给那位女修士时,赤水才站起身,急步上前,拦住那位正打算出门的女修士,道:“师姐请留步,有事相商。”
那位女修士一顿,眼露疑惑之色。赤水嘿嘿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其余几人发现她的举动,也往她们的位置望来。
赤水不理,待将那位女修士引至她的对面坐下后,方道:“师姐,方才听你们所言,你们并不想接这么长时间的任务,是不是?”
那位女修士猜不透赤水所想,但这是大家皆知的问题,便点头。
赤水问这句话,也不过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罢了,她继续道:“我有一个提议,说与师姐听,师姐看看是可行否?”
赤水知道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往她们看来,但尽皆竖着耳朵呢,她也没有压低声音,“师姐,这个监视任务,任务目标大多数时间都在宗内,是吧?”
赤水见那位女修士眼中疑惑更浓,微微一笑,“若是我愿意监视任务目标在宗内的活动,师姐可愿意分我一个任务点?”
那位女修士一顿,有些诧异地望向赤水,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任务目标在宗内,便归你监视,若是出宗,仍由我来监视,而任务点,则对半分?”
赤水点点头,她正是这个意思,她刚才忽地想到了前世商界的外包策略,才有了这个提议。
而周围几人,均是满脸诧异地望着她,有一人甚至摇了摇头,显然,她认为赤水这是犯傻。
谁不知道,那些有嫌疑的弟子,若非必要,怎么会往外跑,定是待在宗里的。她这个提议,无疑便是将自己套住了,相当于是做一份工作,得半份的钱。
这也正是赤水对面那位女修士迟疑的原因。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让她遇到了?她摸不清赤水在打什么主意,要知道,是她接的任务,若是出了问题,责任人可是她。
想到此,那位女修士摇了摇头,“不行,这任务是我接的,到时候若出了事情,责任分不清楚。”
赤水一顿,刚才时间仓促,她只想到了其中的好处,并未将对方的顾虑考虑在内。可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路,让她就这样放弃,她又很是不甘心。
她的目光,扫过中央执事所处的位置,眼睛蓦地一亮,“行,我想到了,你可以用发布任务的方式。”
那位女修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你是说,让我在接了任务后,重新发布一个在宗内监视任务目标的任务?”
赤水将目光移向对方,眼含兴奋和期待。
那位女修士思考了片刻,便起身,往刚才帮她记录那位执事行去,问道:“文执事,你看这样可不可行?”
那位执事往赤水扫了一眼,并没有迟疑,答道:“理论上是可行的。”显然,刚才她们的谈话,并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赤水听之,面露喜色。
那位女修士眼里掠过一抹喜意,立即道:“我之前已经得了四个任务点,现在就发布任务,烦请文执事登记。”
暗阁里,有专门发布任务的执事,而她们,若想发布任务,还是需要通过面前这两位执事之手。
文执事问道:“你确定?”
她人是冲着那位女修士问的,在目光,却是望着赤水,显然,她是在问赤水的意见。
赤水连忙点点头。
文执事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自是没有意见,便开始记录起来。
不过一会儿,便已弄好,赤水上前递上任务玉牌,直接将那个刚发布的任务接了下来。
那位女修士见手续已经完成,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冲赤水说道:“我是红蓝07,若是任务目标要出宗,直接给我传音便是。”
赤水点点头,目送那位女修士脚步轻快地离去。
其余几人缓缓将目光收回,有些嫉妒,这样的喜事,怎么就没有落在她们身上呢。要知道,刚才那位女修士,相当于白得了一个任务点啊。
看来,她们也只有继续等着新的任务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赤水却是望向众人,大声道:“不知道,在坐的各位师姐,是否还有人愿意发布这类任务?”
众人一听,目光齐齐射向赤水,有一人,甚至差点没拿稳茶杯,茶水溢出,洒在桌面上。就是那两名执事,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数息后,反应过来的文执事率先斥责道:“红23,这里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赤水转过身,冲文执事一笑,保证道:“文执事,我自有分寸,我能说出这话,便是有完成任务的把握,若是任务没有完成,我甘愿受罚。”
她考虑过了,那些弟子的活动范围并不大,以她的灵识,绰绰有余。
随即,她将目光又移向众人,“可还有哪位师姐愿意?我还可以再接两个这样的任务。”
她此话一说,众人更是震惊,尽皆站起身,有一位女修士,颤手指向赤水,“你…,你能一心…,一心三用?”可见其惊讶之甚。
要知道,普通修士,就算灵识再强,想要一心二用都是极困难的。就好比,一切景像都能印入眼内,但注意力,却只能集中在其中某一点。
因为监视任务是全日密切监控,所以一人才仅可以接一个任务。
赤水微笑点头。其实,她现在已是可以一心五用,只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难免要慎重,也就有所保留。
那位女修士见赤水承认,倒吸了一口气,数息后,走上前来,“文执事,和刚才那位一样,帮我接一个监视任务,再发布。”
文执事这一次,什么话也没有说,收了两人的任务玉牌,便办理起来。
之后,那位女修士冲赤水说道:“红23,我记住你了,我是青黄02,有事给我传音。”
赤水点点头,就在这时,另一人连忙道:“这最后一个任务,就由我来发布吧!”
声音之急切,心怕被别人抢去。
赤水心下有些想笑,她在接了这三个任务后,便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极是满意,甚至有些佩服自己。
这样算下来,一年她可以得到十二个任务点,不用离开宗内,甚至,她还可以边炼法阵边监视,真是再适合她不过了,想到此,她在心里,再也忍不住大笑三声。
因为离任务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便往分配给她的洞府飞去。
半个时辰后,暗阁内的明慧真君接到了一张传音符,她将之一读后,先是双眼睁大,不可置信,接着嘴角抽了抽,半晌后才将传音符放下,同时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苦笑。
第三十二章宗外任务
二十二年后,问心塔第三层的一间密室。赤水轻轻舒了一口气,终于弄好了。
就见在她的面前,金刺球正停在空中,缓缓旋转。此时的金刺球,与以前,又有了些不同,金灿灿的灵光外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紫光。
这紫光,便是赤水加了重磁的缘故。重磁的由来,便是赤水在这二十余年,趁着空余时间,从她指环里含有重磁的石头里提炼而成。
如此多的石头,也才只提炼出核桃那么大的一块重磁,她将它全部加到金刺球里了。这样,金刺球虽然仍只有原来的大小,但重量却是翻了数倍,且因为重磁的效果,就是同时应付几样攻击法宝,也是可以抵抗一时的。
赤水眼里一抹光华闪过,此时的她,已恢复了原来的真面目。早在两年前。她存够了四年的任务点后,便称闭关,而出了暗阁,重新回到了宗门,不久就进入了问心塔。
一年半前,她极其顺利地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并没有遇到所谓的瓶颈。也许,明慧前辈所说是真的,进入道阁,她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好处。
她趁着闭关的机会,也就顺便将金刺球重新炼制了一遍。
她将室内的东西一收,出了密室向执事交了其余的灵石后,便往云晴师傅的小山谷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速度却是奇快。虽然她现在没有戴脸谱,但这宗内,到处都隐藏有暗阁的弟子,宗里弟子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赤水不由想起,她刚入翠烟宗时,怕也是她们的任务目标之一。不然,也不会发生后来的刺魂香和入道阁等事件。
说起来,这二十年在暗阁的日子,她过得极是平稳,虽然她自认为投机了一把,但是,暗阁里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人出来阻止。她也就顺理成章地继续做着这样对她而言极其简单的任务。
当然,这样的任务,也就只有她才有能力接,别人就是想和她抢,也没有一心几用的条件。
因此这些任务,她也认识了暗阁内的大多数人,虽然她仅是知道代号。相应地,暗阁里的弟子,基本上都知道有一个代号红23的女弟子,让她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赤水微微一笑,就算没有这个,她顶着那个脸谱,也甭想低调。
别看她似乎想了很多,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罢了。通过二十年的任务和她修为的再次提高,她体内的五个元神,已是强大起来,全都拥有了各自的意识。
赤水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恐慌了,她现在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因为她本身极其理智的缘故,又有天极真人的前车之鉴,再加上没有能引起她们意见相佐的原因,她体内的另外几个元神。倒也还算听话。
因此,在她同时监视三个人时,她并没有停止炼阵,这些年来的收入,一部分给小妖买了提升妖力的灵丹,使小妖在十年前顺利突破到了六阶。她自己也服用了大量增加修为的灵丹,才得以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她在接受了云晴师傅和众位师姐的贺喜后,夜深人静之际,又戴上脸谱,往暗阁的位置行去。
没办法,明慧前辈的召见,不得不去。
暗阁,对于她来说已是轻车熟路,没有多久,她便再度见到了明慧真君,赤水在行了礼后,便站在一旁。
既然是对方找她,总有一定的目的。
明慧真君仍是没有任何变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茶杯,细细把玩。
赤水见明慧真君似乎并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她在一旁站立了半晌后,只好问道:“前辈,不知召见弟子,是为何事?”
明慧真君把玩小茶坏的手一停,这才望向赤水,淡淡道:“你很聪明。”
赤水一僵,想到现在的处境,连忙道:“弟子愚昧,不懂前辈的意思。”
慧真君将小茶杯往桌上一放。微露不满之色,“你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后期,难道就想一直做着你那个任务,直至终老?”
赤水心下一转,摇了摇头,答道:“弟子不敢,只是宗外有一个闻着异香追杀弟子的组织,弟子也是怕影响到了任务的完成。”
若不是对方给她种了那异香,她又怎么会如此。要说,她还憋屈呢!就做着那个单一的任务,做了整整二十年。
“就算是如此,你不想办法解决,一直龟缩在暗阁内,是何道理?”明慧真君说到此,已见怒色。
赤水满脸无辜状,“前辈,你又不肯告诉弟子翠色玉简的所在地,弟子也想不到其它的办法啊。”
“我何曾说过不告诉你?”明慧真君怒瞪着她,“当初我就说了,要你表现好才行。你说,就你这样的表现,让我怎么将翠色玉简的所在地告诉你?”
明慧真君不等赤水答话,又数落道:“就是你脸谱上那金色。我都不愿给你点上去。”
赤水摸了摸左眼尾的金色一撇,心下暗想着,其实,我还不愿意要呢,难看死了。这正是二十年一次任务成绩汇总,她完成任务率百分之百,达到了升级标准,而让颜婆点上去的。
对于那个让暗阁弟子仰望又无可奈何的成绩,赤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能够高调到像她这样,也是一种本事。那些弟子虽然对于她一年能拿到那么多任务点。很是嫉妒,但又抢着要和她合作,毕竟见了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
因为升级,她的代号也变成了双色39,学到了一个在灵力耗尽时,快速吸收灵力的秘术。这个秘术是她在她能学的秘术中自己挑的,比较实用,忙碌了二十年,总算有那么一点收获,聊表安慰。
她一瞬间已是想了这么多,她见明慧真君似乎余怒未消,连忙打断道:“前辈,不知弟子应该怎样表现?”
说起来,她突破至金丹后期,加上重新炼制了金刺球,已是胸有成竹。再加上虽然没有机会练习音控三术,但那些法诀她可是一直在琢磨,从来没有落下过。
也许,她也该走出宗门,实践实践了。
明慧真君顿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赤水如此好说话,“之前三色05组传来消息,一位黑云家族的元婴初期细作,杀了三色05领队,她们正在追踪,但因为失去了领队,无法灭杀掉对方,你去,将她灭杀掉,回来,我让你升三色。”
赤水一僵,抽了抽嘴角,半晌才推托道:“弟子恐怕不能胜任领队之职。”
这位前辈是在开玩笑吗?元婴初期修士,隔了一个境界,是她能灭杀得了的吗?虽然,她打算顺着对方的意思。出去逛逛,但也不想玩掉自己的小命啊!
而且,升三色有什么用?她要的是翠色玉简的位置。
明慧真君目光移向桌上的小茶杯,淡淡道:“你若是升到四色,我就告诉你翠色玉简的所在地。”
赤水默了一下,才道:“弟子要那位细作及追踪弟子的资料。”
明慧真君闻言,脸带笑意,望向她,说道:“以你根本不下于元婴初期修士的灵识,再加上有两名两色弟子的帮助,应该没有问题。”
话落,她的衣袖一抖,一块玉简便冲赤水飞去。
赤水伸手接住,便看了起来,对于这位前辈所说,她不表示意见,这生死决斗,并不仅仅是靠灵识,若是有一点疏忽,便有可能命丧当场。
片刻后,赤水离开暗阁,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在给云晴师傅和众位师姐留了一张传音符后,便出宗门,往玉简内所说的位置飞去。
黑云家族啊!黑衣前辈也是黑云家族的人,不知道跟他是不是有关系?
十日后,赤水望着暗阁弟子留的记号,估计了一下,她们应该就在她前方一日的路程处。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五日前,她就已经赶到了玉简所说的位置,只是当时她们已经转移,她只好跟着留下的记号,一路追来。
她在继续追上去的同时,也在考虑,那两名弟子可是与她同级的修士,会不会听她的这是一个问题,而另一个则是,那位元婴初期修士,虽然她没有从玉简里得到太多的信息,但能够灭杀掉三色05,定是不简单。
这才仅是她表露出来的信息,那保留的,恐怕更是厉害,赤水也只有先去看了再说。
一日半后,双色03和双色17望着立在她们面前的赤水,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们怎么也不相信,暗阁会派一个与她们同级的弟子来当她们的领队。
双色03先反应过来,迟疑问道:“你是以前的红23?”当然,用的是暗阁的传音秘术。
“嗯,我现在是双色水并不为怪,对方,她也见过,虽然仅有一面之缘,“这并不重要,你们谁先同我说,任务目标现在所处的位置。”
双色17在一旁,似乎对赤水的语气有些不满,她与双色03对视了一眼后,怀疑道:“你,你真是暗阁派来援助我们的?”
水望向二人,沉稳道:“我想,我站在这里,便是证明。”
“对方可是元婴期修士……”双色17还要再说,双色03连忙扯了她一下,待阻止了她后,才冲赤水说道:“任务目标就在前方的小镇里,她似乎在等着和别人接头。”
“接头?”赤水有些疑惑,难不成对方得到了什么信息,可玉简里并没有提到这个。
双色03解释道:“任务目标从昨日晚上到了镇上的客栈后,便再没有出来,但有传音符飞出,我等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拦截。”
她说话的同时,余光忍不住打量眼前这名在暗阁极是出名的弟子,一心三用,可不是一般修士会的。但这可不是过家家,若是没有硬本事,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怎么能够灭杀得了任务目标。
也不知道暗阁里的执事是怎么想的?她虽是无奈,却知道,仅凭她们两人,更是没有办法完成任务。
赤水灵识便往双色03所说的那间客栈扫去,不出所料,设有禁制,看不到任务目标。看来,她们还需要等待。
“你们再同我说说,三色05陨落时的情况吧!”玉简里并没有太过详细的记录。赤水望向周围,前方小镇三面环山,这便是其中不高不低的一座,看上去极是普通。
一提到这个,双色03和双色17都是面色凝重,好一会儿后,双色03才沉痛道:“领队并没有轻敌,但仍是遭了对方的毒手,当时异变来得甚是突然,我俩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领队的头部,便被什么利器破了一个大血窟窿,元婴都未来得及逃出,当场便陨落了。”
赤水瞳孔一缩,一击必杀,可见对方下手之狠。这下,就是赤水,也开始怀疑明慧前辈安排她来的目的了。
她不知道明慧前辈对她为何这么有信心?就算她表现高调,但也仅是炼阵和一心三用罢了,对于斗技,她从未在宗内表露过。
这也难怪眼前的二人满脸的不相信,就是她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底。这不仅仅是境界上的差距,“当时你们在何处?”
“在二十丈外。”双色03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任务目标有一样法宝,只要我等一接近她二十丈的范围内,她便有感应。”
她看向赤水的眼里,有着一丝担忧。
赤水心里更是往下沉,这样一来,脸谱的优势也没有了。不能偷袭,二十丈外,她要怎么样攻击对方呢?
“要不?”双色17望向赤水,迟疑道:“我们再向暗阁求援吧?”
双色03一听,瞪了双色17一眼,呵呵干笑两声,“双色39,你别介意,她不太会说话,但心意是好的,这是关系性命的大事,你一定要慎重才是。”
赤水苦笑了一下,望向二人,严肃道:“我既已接下了这个任务,便没有退缩的道理,你们若是害怕,待我陨落后,再向暗阁求援不迟。”
说罢,她便往远方遁去,远远的声音又传来一句,“我去观察一下地形,你们自便。”
双色03和双色17面面相觑,良久后,双色17率先叹了一口气,估摸着赤水已经走远,忍不住抱怨道:“不知道执事怎么安排的,一个和我们同等修为的修士,怎么能够抵抗住元婴期修士呢?真是自不量力,那可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啊,双色03,你说她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领队都不能灭杀掉对方,凭她,能行么?”
双色03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不这样看,双色17,我总觉得,也许,双色39有什么凭借。”
“凭借?”双色17嗤笑一声,“她能有什么凭借?自从加入暗阁后,便没有接过宗外一个任务,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看来,她是要吃苦头了,可怜我们俩,还得跟着她,说不定一个没注意,命就没了。”
说到后来,她摇头不止,又带着浓浓的无奈。
双色03似想反驳,可又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便也跟着叹一口气。
而此时的赤水,虽然早已至远方,但灵识并没有收回,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进耳里,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略有所思,半晌后,才喃喃道:“凭借?”
她现在,已是将这个小镇的地形摸了个透彻,总共有三条路出小镇,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任务目标会选择走哪条路,她是一点把握没有。
那么,她只有下血本,在三条路上,都布上法阵了。
当然,她并不是将灭杀掉任务目标的希望,寄托在法阵上,她要的,仅是用法阵,拖住对方一些时间罢了。
至于要如何来杀掉对方,她还需要再琢磨。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请求暗阁支援。
这不是双色17所谓的打肿脸充胖子,而是尊严问题。她的自尊心,不会容许她退缩一步,她的自信心,也不允许。
而此时的暗阁内,明慧真君仍是在把玩着那个小茶杯,若有所思。
“怎么?你现在才开始担忧,是不是有些迟了?”在下方位置,坐着另一位女子,如果赤水在,一眼便可认出,那正是翠烟宗里的大长老,青芝真君。
明慧真君摇了摇头,“三色05陨落的影像,你也看到了。”
芝真君笑了笑,“那当初,你还安排她去?”
“她身为翠烟宗弟子,怎能一直龟缩在宗内,自该出去历练。”说到此,明慧真君仍是有些怒意。
“那也用不着安排这么危险的任务。”青芝真君摇了摇头。
明慧真君脸色一沉,“她若是连这种程度的任务都做不下来,又怎配做我暗阁的弟子?”
“你的要求可真高。”青芝真君又笑说道:“幸好,我不是暗阁的弟子。我就有些奇怪了,你怎么对她这么有信心呢?”
“她能不能完成任务,我并没有信心。”明慧真君见对方不信,接着说道:“任务若是没有完成,她能不能跑掉,我却是信心十足。”
“扑哧——”,青芝真君勉强压抑住脸上的笑意,“你在逗我笑么?看我好不容易来找你喝一次茶的份上。”
明慧真君淡淡扫了她一眼,“我很严肃。”
她知道对方不信,也没有解释,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第三十三章一击必杀
鉴于hxz001大大的意见。决定将暗阁二级弟子称为双色,三极弟子称为三色,以此类推。赤水代号变为双色39。
―――
三日后,正站在山上的赤水三人均是一怔,随即便往小镇的一条路跃去。
赤水边往前跃的同时,心下暗暗猜测,任务目标似乎并未等到她要等的人,也没有任何传音符返回,她这是要离开,还是说已经通过她们不知道的方法,联络好了会面地点?
若真是这样,那她们要面对的,可就是两个甚至多个对手,情况就更是糟糕了,想到此,赤水不再迟疑,手一翻,运出一个阵盘,双手快速掐诀,催动阵盘运转。
就见在任务目标所处的范围内,一个超大型的幻阵凭空出现。阵阵黑雾弥漫,将方圆数里的范围全笼罩其中,而任务目标的身影,也随之被掩盖。
赤水没有停顿,留下一句“你们不用跟上来。”后,便冲入了幻阵中。
双色03和双色17脚步一顿,停在幻阵边上,双双又对视了一眼后,双色17才讷讷道:“好大的手笔。”
这样的超大型幻阵,普通修士哪用得起?一般,也只有在大型门派里,才能看到。
双色03赞同地点了点头,眼望着幻阵里的黑雾,一会儿后,又道:“恐怕不只,她并不知道任务目标要走哪一条路,那么,她应该是在三面出口都布了这样的幻阵。”
双色17双眼大睁,沉默了数息后,方道:“我开始认同你的话了,也许她真有本事。”她的目光也望向幻阵里,“那我等现在怎么办?”
这幻阵,她们可不懂,进去了,估计啥忙帮不上,还会拖她的后腿。
双色03面色有些凝重,回道:“只有等结果了。看来。她并不需要我等帮忙。”
其实,赤水哪是不需要她们的帮忙,只是元婴期修士本身移动速度比起她们就要快很多,如果没有幻阵,她们是追不上的。
赤水也曾考虑过团队合作的可能性,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她会更有把握。但一想到,她们并不懂幻阵,并且,任务目标那个一击必杀的法宝,她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若是牵连到她们,就不太好了。
毕竟,是她坚持不向暗阁支援的,她既然是她们的领队,便要考虑到她们的安全问题。
所以,最终赤水才决定,不让她们跟进去。
而此时,赤水已经发现了任务目标的位置,她隐藏在离对方二十丈开外的一角,细细打量。
她以前未曾见过。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容颜清丽,比赤水略高一点,偏瘦,并没有特殊的装扮。
此时,那女子因为被困于幻阵内,脸上惊异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谨慎。
她自然知道她这是遭了埋伏,但敌人隐藏在暗处,她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去,自是要小心防范。到了她这样的境界,虽然还不能达到心如止水的地步,但各种情绪,已能小心控制,并极快地冷静下来,寻找出路。
在她的周围,环绕着无数彩色丝线,那些彩丝丝线围着她,光华流转,灵光忽隐忽现,衬得她更是出尘似仙。
在丝线外面,还立着一根鱼骨枪,枪身弯曲,成蛇状,约有手臂粗,看得出,是用一根完整的妖兽鱼骨炼制而成,枪尖带着一个倒勾,看上去略白。并没有什么光泽,但赤水一点都不敢小瞧,百余年,早已让她学会了,不从外表去判断一个人或者法宝。
显然,对方是懂一些法阵的知识的,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但方向却是正确的,一点一点便要往生门的位置行去。
赤水嘴角略勾,这是她第一个自己改良的法阵,天下间独一无二,对方要想走出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双方修为差异较大,但此时她却是占了地利,加上幻阵和脸谱的辅助,只要她不靠近对方二十丈内,是不容易被对方发现的。
想到此,她望向对方,微微一笑,手一摊,引魂笛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早在入暗阁前,她便将引魂笛炼入精血,收进体内了。她是考虑到。别在腰间,太过于显眼,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别人猜到身份。
引魂笛本就不会吸收灵力,在体内影响并不大,反而离她的元神更近,其滋养元神的作用更是得到了提高。
她琢磨了二十余年的法诀,今日,便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笛音起,舒缓的语调,轻轻在空中飘散。那蓝衣女子听闻笛音,如临大敌,瞬间便驱动着鱼骨枪往她的位置攻来。
然而,却因为幻阵的关系,被改变了方向,从赤水旁边尺余处斜插过去,攻击落空。
赤水迅速换了一个位置,心里暗想着,这音控三术催动灵力的时间较慢,若是没有做好防备,怕是会被敌人偷袭。
想到此,她谨慎起见,仍是招出了龟灵盾护在身旁,金刺球也悬在一旁待命。
在蓝衣女子的周围,灵气渐渐凝聚起来,变成一只只颜色各异的飞鸟,有些个子娇小,有些却是像巨大妖禽,均是往她的位置扑射而去。
那蓝衣女子一顿,手结印,一个厚厚的防护罩便罩在了她彩色丝线的外围,将那些幻化的妖禽挡在外面。
就见那些妖禽的所有攻击都落在防护罩上,有一些大个的妖禽,竟能尖鸣出声,这还不出奇,口一张,一缕赤红火焰便喷出,往那防护罩袭去。
那蓝衣女子在里看到,虽然并不担心会被攻破,但仍是眉头略蹙,眼带惊色,对方攻击手法特异,她处于被动的一方,敌人又隐在暗处,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袭来。
不过她的心里,竟也略松了一口气,看这些妖禽的攻击。似乎敌人并没有她想像中的强大,当然,就算是如此,她不会松懈一分。
而在幻阵外的两人因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仅能听到乐音,均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轻缓舒适的乐音,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然而就在这时,笛音却是一停,便再没有了。
赤水将引魂笛收起,脸色平静,这笛音的攻击力,与她预先估计的差不多,若用来对付元婴期修士,尚差了一截火候。并不是完全没用,只是攻击力稍嫌薄弱,现在只能对付与她同期的修士。
虽然她的灵识和灵力均不比对方少,但境界不同,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有着极大的差异。
她手一翻,将七彩丝羽扇运出,又装进衣袖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无法灭杀掉对方,她能第一时间远遁。
这之后,她见那蓝衣女子已是快要靠近生门边,她才运出捆妖绳,注入灵力后,化为万千丝蔓往对方包围而去。
金刺球紧随其后,往那蓝衣女子所结的防护罩击去。
那蓝衣女子脸色阴沉下来,知道绿色丝蔓不用太过担心,而那个刺球灵光大盛,是个极厉害的攻击法宝,不敢怠慢,运起鱼骨枪,在她前方五丈的距离内迎上去一挡。
顿时,“铛——”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扩散开来,金刺球只是微晃,行进路线却并没有改变,只是稍微慢了一分。
而那根鱼骨枪,却是被撞击得一下弹开了数丈。
那蓝衣女子一惊,那刺球似乎是重型法宝,重量超出了她的估计,以她鱼骨枪的身量,擅长巧攻,完全阻拦不住。
就见金刺球猛力一下撞在她的防护罩上,“砰”的一声巨响,那防护罩便迅速波动了一下,才恢复稳定。
她的脸色随之一变,她的防护罩,怕是不能抵挡对方几下攻击,而她现在,甚至还没有摸清对方在什么位置,她往旁边闪去的同时,迅速张望四周,出声讽道:“何方修士,出来,鬼鬼祟祟的,莫不是见不得人?”
赤水嘴角微勾,生死搏杀,哪还理会得面子工程?她衣袖一挥,驱动金刺球再度往那防护罩攻去,而此时,那捆妖绳的万千丝蔓已是围住了对方,渐次紧逼,缩小着范围。
“这般暗地里偷袭,算什么真本事?看来本君高看你了,不过是个卑鄙小人罢了。”那蓝衣女子边讽边驱出一柄赤色长剑法宝,注入灵力后,在空中凭风一斩,赤色剑芒高涨,犹如一柄巨剑,直直往那些绿色丝蔓斩去。
齐齐将那绿色丝蔓斩成两半,那蓝衣女子趁着空隙,凭空一跃,便飞出绿色丝蔓的包围,她的脸上一喜,但马上又僵住了。
那绿色丝蔓不过两息又重新连接起来,继续往她的位置包围而来。
她知道今天是遇到了对手,不敢停留,闪避着金刺球的进攻。因为她在幻阵内,不管怎么闪避皆逃不出多远,而她现在又没有时间却掐算生门的位置,但她知道,若是拖延下去,对她更是不利。
她的手指随即往眉心一指,藏蓝色灵光一闪,一只巨大的龙虾出现,浑身蓝悠悠的厚甲,两只巨钳更是一开一合,发出“碴碴”声响,就似一个大力士般,看上去甚是威武,一落至地上,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了数下。
赤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又是一只七阶妖兽,别人的契约妖兽为何都是这般厉害?就她最是倒霉,从小带起不说,以后还要同她解除契约关系。
不过,现在,倒还是能帮上一点忙,“小白,你去吧!”
“小妖,你在远方协助,小心,对方的攻击。”她这样安排是有道理的,只要她不死,那么小白就算受再重的伤都能复原,而小妖和她只是平等契约,并没有这样的福利,所以小妖才更需要小心。
小白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闪出后,一扭头,便往那只龙虾妖兽冲去,同时,身量变大,一团团炽焰便往那只龙吓妖兽攻去。
而小妖却是飞遁到极高的位置,身量也没有变大,闲闲地望着下方小白和对方的打斗,偶尔手脚动两下。
那蓝衣女子见小白仅是一只五阶妖兽,便放心地将它交给她的契约兽。她则边躲避,目光四下环顾,猜测着赤水的所在地。
她就算是有再多再厉害的法宝,也要有目标,才能发动攻击啊。她若是有怀疑的位置,便驱动着鱼骨枪,往那里刺去。
因为对方懂一些法阵知识,有好几次,那鱼骨枪都险险擦都赤水的衣裳刺过去,赤水不敢乱动,她知道,对方那个一击必杀的法宝还没有现出来,她若是露了身形,便危矣!
不过,她离对方太远,也有一些不利,金刺球的攻击速度比起平时,要慢许多。
就在这时,那蓝衣女子蓦地听到她的契约兽一声哀嚎,顿时一惊,转眼望去,便见她的契约妖兽似乎被什么东西困住,那么庞大的身躯,苦苦挣扎,却是抽不开身,只能任凭小白一团团的炽焰袭在它脆弱的关节处。
赤水自也看到了这情况,默了一下,看来小白跟着她久了,她的攻击方法它都学去了。
蓝衣女子似乎和她的契约**流了一下,片刻,她就往周围四下环顾,蓦地抬头,目光直射向空中的小妖。
赤水一惊,眼见那蓝衣女子眼里闪过一抹狠厉,驱起鱼骨枪,蓦地幻化成数根,往小妖的位置袭去。她连忙提醒小妖小心的同时,却是加大灵识,催动金刺球旋转起来,往对方的位置转去。
哼!就她的鱼骨枪有技能么?金刺球旋转起来,速度一下加快,又一下重重击在防护罩上,那防护罩在“轰”的一声巨响后,便“咔喳”碎裂开来。
而那蓝衣女子目光却是直直往赤水的位置袭来,赤水暗叫不好,迅速往旁边闪去,便听龟灵盾上一成撞击的声响,同时,她的肩膀一疼,脸颊边一股劲风擦过,生生惊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不是出来了么?”那蓝衣女子出声讽道,望向赤水的位置。
赤水皱眉看了看肩膀上的血迹,伤口虽不严重,只有些许鲜血沁出,但不算浓的血腥味却是暴露了她的位置。
看来,她是再隐蔽不下去了。她认命地用龟灵盾护好身体,露出身形。
那蓝衣女子目光瞬间琐在她身上,嗤笑道:“才金丹期,就想来劫杀本君?可惜了这么好的脸蛋。”
赤水皱着眉,知道外人是看不到脸谱上各种颜色的,所以才有这样一说。她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又位蓝衣女子的声音又起,“不对,你也是暗阁弟子?”
赤水知道对方已经肯定了,她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你们暗阁是不是快没落了,居然派了你来。”声音极是鄙夷,但蓝衣女子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狠色,衣袖大扬,鱼骨枪和赤芒长剑齐齐往赤水攻来。
赤水瞬间结了一个光罩将自己护住,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普通瓷瓶,瓶塞打开,一股更浓的血腥味传来,她素手轻轻抹过瓶口,顿时,手上出现三枚黑黑约一寸的细针。
赤水的目光轻轻扫过,露出了一抹苦笑,随即手一挥,往蓝衣女子的位置射去。而那金刺球,却是飞回她的身边,同龟灵盾一起护住身体,挡住对方法宝的攻击。
那蓝衣女子见三枚黑针往她射来,不敢怠慢,往一旁避去,她现在,已是驱动着四样法宝,若是持久战,对她极是不利,所以,在她发现那黑针仅是普通的针后,瞬间便作了避开的决定。
赤水手上再度出现三枚同样的黑针,却并没有出手,而是目光盯着那黑针,就见那三枚黑针在那蓝衣女子避开的同时,速度猛地加快,如闪电般往那蓝衣女子射去。
那蓝衣女子大惊,便见那三枚黑针直直往她刺来,时间放得很慢,那三枚黑针越来越近,而她的身体,却像被什么拖住了一般,变得沉重无比。
她知道不对劲,可她现在已没有时间去思考是哪里不对劲,她只知道,她这一次怕是阴沟里翻船了,她的彩丝防御法宝,最怕的便是针类法宝。
可现在,她只能眼见着其中一枚黑针眨眼间穿透她的彩色丝线,直直往她的眉心射去。
她的双眼睁至最大,满眼的不敢相信,她明明灵识感应到的,那仅是一枚普通的针而已,为什么?却能穿透她的彩丝法宝,难道她的灵识骗了她?
不会的!在她上丹田也就是脑海里,她的元婴也是难以置信地盯着直直穿过她胸前,将她钉住的黑针,她不甘心,数百年的苦修,竟是这样的结局么?
她的眼里,现在满是恨意,小小的手一下握住黑针的一端,就想将之拔出来,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用力,便感觉不只她的身体里,就是她的手,也有一股热力往她袭去。
“啊——”,她的元婴发出一声惨叫,脸也变得极是狰狞,那股热力似火焰般,将她的全身包裹,她还没有来得及将之甩开,她的整个元婴便瞬间自燃起来。
不过两息,她整个元婴便化为乌有,连一点灰沫都没有留下。
而赤水见着那个蓝衣女子倒下去,犹谨慎地夹着三枚黑针站在原地,对方可是元婴期修士,她若是一个不注意,让对方的元婴扑进身体里,那便将进行一场夺舍大战。
已经经历过两次夺舍的赤水可再也不想偿那种痛苦的滋味了。
然而,直到对方的身体完全倒下去,她都没有见到对方的元婴出现,她正在疑惑之际,旁边的那只龙虾妖兽却是一声凄零哀鸣,随即便没了气息。
赤水双眼一张,契约兽死?那蓝衣女子的元神死掉了?怎么死的?
她又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的走上前去,来到那具尸体前,观看了良久,唯一的可能,便只有那枚黑针了。
她用灵识将那枚全身没入尸体颅内的黑针取出,再度细看起来,仍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石精?这真的是石精么?
她的脸上忽悲忽喜,要知道,当初她和小白耗了数年,终于将那块黑色晶体炼化成黑针时,她是多么的欣喜,她想到,她的遁影针法宝啊!
然而,她随即便发现这黑针同她以前的遁影针完全不同,根本注入不进一点灵力,更甚的是,她本想将之炼成本命攻击法宝收入体内,哪知,却是一点精血都渗不进去。她当时的失落,已到极至。
就是现在,她将炼化出的所有黑针全放进装有她精血的瓷瓶里,已快百年,却仍是无法收进体内。
她刚才本来是打着试一试的念头,其实,她早已准备好了,若是这黑针不是法宝,没有作用,她便祭出七彩丝羽扇,快速逃离。
没有想到,结果竟是这般。
难不成,这黑针对于元神,有克杀作用么?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蓝衣女子的死因。
她的脸上,那抹笑意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大大的笑容,若真是这样,就算那些黑针永远都不能注入灵力,也值了。
“小妖,谢谢你。”赤水冲着已经来回到她身边的小妖说着,她可是知道,刚才那蓝衣女子没有及时避开的真正原因,正是小妖的天赋神通帮的忙。
“小白,辛苦了。”赤水也冲小白一笑,不管怎么样,她和小白现在是伙伴,伙伴间,不会吝啬于一个笑容。
小妖哈哈笑了几声后便飞回她的髻间,而小白再度哼了一声后,也进入了她的眉心,对于它们的反应,赤水已经视若平常。
她将黑针又重新放回瓷瓶里,再度收回怀里。因为她想让精血慢慢渗进黑针内,而她指环里的空间是静止的,放在指环内没有用,就是储物袋里,效果也慢了十五倍,没有办法,她只有像孵小鸡一样,揣在怀里已近百年。
她在处理好对方的尸体后,手指一点点在周围摸索,终于在数丈外找到了那根隐形的长梭法宝,灵识迅速缠上去,将原主人仅剩的一点灵识抹去后,那长梭法宝便变至半尺长,同时,也现出了身形。
赤水仔细看了半晌,精铁材料,虽然珍贵,但花些灵石,也是可以找到的。为何会有这般连灵识都感应不到的隐形能力?
她困惑不已,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将那长梭法宝收进自己的指环,而另外几件法宝却是装进那蓝衣女子的储物袋,这是要交回暗阁的。
至于那长梭法宝,她决定自己扣下来了。
待收拾好后,她将幻阵一撤,冲愣愣望着她的二人将储物袋丢过去,道:“任务已经完成,我去收另外的两套法阵,你们先回去交差吧!”
话落,她便往远方遁去,没一会儿便消失了踪影。
双色03拿着储物袋,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喃喃重复道:“任务完成了啊,咋感觉那么轻松呢?”
双色17赞同道:“是轻松啊,你看,我们都没有出力,就完成任务了,三个任务点,就拿到手了。”
双色03转头瞪了她一眼,“我是说,领队的语气,似乎这个任务对于她来说,很轻松,完全不费力。”
此时,很自然的,她对赤水的称呼便换成领队了。
双色17偏头想了想,“嗯”了一声,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半晌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而正在收另一套幻阵的赤水,却忽地一顿,灵识探进指环里,便见那块翡色玉片上,显露出一个地名,而那个地名,离此地的位置,并没有多远。
第三十四章再谈交易
赤水愣愣看着翡色玉片上的地名。眼里露出一抹沉思,片刻后,她望向双色03和双色17的方向。
本来,考虑到她常被人追杀的缘故,并未打算与她们同行回宗,因此方才才会将储物袋交给她们,让她们带回宗。
没有想到,却是有这样的变故。也好!这样,她也不用解释了。她将之前布下的幻阵一收,便往红枫镇飞去。
在途中,她将脸谱取下,恢复本来的原目。
她的心里,也闪过一抹疑虑,那位黑衣前辈,似乎对她的行踪很是了解。这二十余年来,从来没有发过信息,刚好在她出宗有空时,却来了。
半日后,赤水的身影出现在红枫镇上,就见不只街道两旁,包围小镇的山上。种着满满的红枫树,正是叶红的时候,满山红色,再被西斜的夕阳余光渡上一层金光,美得让赤水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眯着眼,舍不得离开。
不大的小镇,她整整走了半个时辰,待她来到黑衣前辈指定的临水亭时,夕阳已经落下,只在天边留下一片艳丽的红霞。
百余年未见,那位黑衣前辈仍是一身黑衣,背对着赤水站在临水亭中,略显孤寂,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赤水缓步走至亭边,行礼道:“前辈。”
随即主动将内含漆黑木简的圆球双手奉至亭中的木桌上,再度退至一边。
那位黑衣前辈略皱着眉,目光并没有望向那漆黑木简,而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才问道:“你过得可好?”
赤水闻言微怔,数息后才答道:“谢前辈关心,挺好。”
位黑衣前辈将目光移向桌上的漆黑木简,直到这时,他才伸手拿起那个内含漆黑木简的圆球,看了起来。
赤水静静站在旁边,这圆球。她在刚得到的时候研究了几次,没有任何成果后,也就放弃了,并没有再想其它办法打开。
然而,二十余年了,她仍是有一些好奇,要怎么样才能得到里面的木简呢?
那位黑衣前辈将那圆球悬停在前方,双手交叉掐诀,结出一团黑黑的浓雾,比圆球稍大一些,在一推之下,那团浓雾将圆球紧紧包裹住。
赤水惊异地看到,那些黑雾竟是成丝状缓缓往圆球里注入,使得整个透明的圆球里出现了大小不同的黑色脉络。
那些细小的黑色脉络渐渐往中间的漆黑木简延伸而去。外面的黑雾也越来越淡,至黑色脉络探触到中间的木简时,圆球表面上的所有黑雾,刚巧全部进入圆球内。
整个圆球再度露了出来,由于内里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似有生命一般微微浮动,看上去有些诡异。
不!是真的诡异。原来,是那中间的木简在作怪。它在旋转的同时,不断地吸着周围的黑雾,相应地,它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待将所有的黑雾都吸完时,它的速度,已是快得用肉眼看不清,而它并没有停,片刻,一片黑芒闪耀,赤水就听到“咔喳——”一声脆响,竟是那透明的圆球碎裂开来,化为点点灵光,渐渐消失。
那位黑衣前辈将木简吸至手中,便看了起来,但没有多久,他便收回灵识,冲赤水说道:“是这个没错。这之后,就算是两清了。”
赤水松了一口气,终于,又完成了一件事,便听黑衣前辈继续说道:“丫头,你并不是苍海大陆本土之人,若要回苍洲大陆,本君可以送你回去。”
“谢前辈,赤水暂时还不想回去。”赤水顿了数息后,才答道。不是不想回去,她也挂念秦师师秦钰秦襄等人,但她现在是不能回去。
因为刺魂香和暗阁所下的禁制,已是将她牢牢地绑在了翠烟宗这条大船上。若是没有彻底解决,她又怎能安心离开?
“那块翡色玉片便留在你处,若是有想回苍洲大陆的时候,便回那个小岛的传送阵处,捏碎翡色玉片,本君自会知晓。”黑衣前辈眼里微露笑意,缓缓道来。
赤水听之,眼睛一亮,“谢谢前辈。”
那位黑衣前辈衣袖一挥,在木桌旁坐了下来,豪爽道:“不用,是本君将你带至此处,自然要将你送回去。丫头,你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啊?赤水瞪大眼,却不知道对方所指何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没有,显然不是事实,说有,难道是在怪这位前辈么?
最终,她只有傻笑一下,打哈哈道:“还好。”
那位黑衣前辈沉默了一会儿,意味深长道:“仙道本就坎坷。这也是你的际遇,勿生怨恨,保持平常心,终会拨得云开,窥得真径。”
“赤水谢前辈点拨。”她的脸上,有着一丝犹豫,按理说她和这位前辈已经两清,该请辞离开,以后除非她离开此大陆,是再没有交集了。
可她的心里,尚有疑惑未解。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但不问,就这样离开,她又有些不甘,她小心察看那位前辈的脸色,缓缓开口道:“前辈,请恕赤水冒昧,赤水心中有一疑问,希望前辈解惑。”
那位前辈见赤水一脸的挣扎,沉默了良久,才道:“何事?”
那么久的时间,赤水本来已经放弃得到答案了,但现在那位前辈似乎又松口了,她连忙道:“赤水一直疑惑于前辈现在的状态,不知是否愿说与赤水知晓。”
那位前辈摇了摇头,并没有先回答赤水的问题,“本君就猜到了你会问这个,这并不是你应该问的。”
赤水僵笑了一下,“前辈,赤水怕不问,以后再无机会。”
“本君就是知晓你的性格,所以才没有阻止。”
赤水见那位前辈似并没有生气,悬着的心也下落了几分,听前辈话里的意思,是愿意讲了。
“你之前灭杀了黑云羽珍?”出乎赤水所料,那位前辈转而问起这个问题。
赤水这下是真僵住了,她的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也许,她真不该问,这下,答案没听到,这位前辈却开始翻起旧账了。
她自是知道前辈语气肯定,她的答案并不重要,但她仍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
黑云羽珍便是之前她击杀的蓝衣女子,原来。真同这位前辈有关啊!
“你应该早就知晓本君是黑云家族之人了吧?”那位前辈转而又问道。
辈转换问题之快,让赤水五个意识同时运转,准备的一大堆解释卡在咙间,差点呛住。
“本君为何在此时联络你,你想过没?”
话题又换了,赤水机械地摇了摇头。
“你放心,那翡色玉片并没有追踪的功能,本君之所以在此时联络于你,是因为之前,本君在那小镇外听到了你的笛音。”
水眼露恍然之色。
“你是否仍疑惑于本君为何恰巧会出现在小镇外?”那位前辈是看出了赤水脸上隐现的一丝忧色,算是解释,“本君正是为黑云羽珍之事而来,却是晚了一步,被你灭杀。”
赤水偷看了那位前辈一眼,小声问道:“既然前辈早已赶到,为何不阻止?”
如果前辈阻止,她定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本君为何要阻止?”那前辈淡淡反问。
他在赤水没反应过来时,又接着说道:“你也算是帮本君解决了一个麻烦。”
来她猜错了,他们是有关系,但似乎是敌对关系。若是这样,那么黑云羽珍等了数日都未等到的人,就是这位前辈,还是说,那人已经被这位前辈灭杀了?
不过,这问题只能放在心底了。
“你对黑云家族了解多少?”那位前辈继续问道。
“呃……”赤水有些莫名,她见那位前辈问得认真,只好老实答道:“苍海大陆四大势力之一,坐镇黑雾岛,擅长隐匿术,终年见不到弟子的身影。”
那位前辈摇了摇头,“黑云羽珍是从小便培养去翠烟宗当细作,所以并未习任何黑云家族的秘术,因此,才会被你们追踪得逞。”
赤水嘴角微僵,怎么转了一圈,又转回原处了。
那位前辈并未看向赤水,反而将目光落在赤水身后的远方,淡淡道:“黑云家族,还有一个隐世的名字,叫魂修家族。”
“魂修家族?”赤水真是第一次听说。
“每一位黑云家族的弟子,不炼凡体,只炼元神。”那位前辈解释道,声音低沉,似在怀念什么。
赤水闻言,再顾不得其它,抬头直直望向那位前辈,“这样能行?元神与肉体分开,不是死亡了么?”
“那是凡人。”那位前辈似有一些不屑,“黑云家族,有一种秘术,能让元神出体,并不溃散。”
赤水咋舌,这样的秘术都能发明出来,并且狠心让整个家族都修炼,黑云家族的先辈真是疯狂啊!
她转眼一想,不对啊!“那你们都放弃凡体了,家族如何得到传承?”
问完后,她方觉得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敏感。
那位前辈目光收回,瞪了赤水一眼,“谁说放弃凡体了,元神还可以再回到凡体内。”
水挠了挠头,看来,她又想歪了,“那个,是不是就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元婴出窍一样?”
听说元婴期修士元婴也可以随时出来到处溜达的。
“那元婴太脆弱了。”那位前辈再度露出一丝不屑,“黑云家族真正的强大,就在于能从小将元神和凡体分开,单炼元神,不只隐匿术了得,其元神的攻击防御力,早已超越了有凡体之人。”
说到后来,那位前辈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抹自豪。
这个赤水相信,这位黑衣前辈的厉害,她可是看到过的。她因为疑问得到了解答,已是一脸的轻松,“原来如此,赤水谢前辈解惑。”
她向那位前辈行了一礼后,便想告辞离开,但话至嘴边,她又顿住了,她的脑里,蓦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满眼惊喜,但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就见她再度问道:“前辈,若是有修士修到了元婴期,就算没有贵家族的秘术,不也一样能成魂修么?”
“是可以。”那位前辈并没有否认,“但那时再炼元神,效果也不大矣。”
“效果不大?”赤水继续追问道。
“就是元神的实力,要差许多。若到了元婴期再修炼,还不如直接不炼,抵不上拥有凡体的攻击防御力。”
赤水沉默了一下,复抬起头,坚定望向那位前辈,问道:“前辈,魂修只能是贵家族之人才可以修炼么?”
那位前辈一顿,眼露诧异之色,望向赤水,他再回忆了一下赤水之前的问题,不由问道:“你要炼?”
他不等赤水回答,又自顾道:“你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晚了。”
赤水僵笑了一下,才道:“前辈,你是否还记得赤水曾修炼过斩魂诀?”
那位前辈瞳孔一缩,当时在千云门内闹了那么大,他寄居在引魂笛内,自是知晓,“你的意思,是想将你斩出的那个元神,炼成魂修?”
赤水苦笑了一下,“赤水一直被那疯魔之症所困扰,现在,那个元神已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怕不久,赤水便再控制不住,到时,也只有疯魔一途了。”
那位前辈并不知道她一口气之下,多斩出了四个元神,而不是一个,不过,她也没有解释。一个,和四个,不都是一样的么?
赤水见那位前辈沉默不语,连忙解释道:“请前辈原谅,赤水也是情急,若是将那个元神炼成魂修,以此便能避免争夺赤水身体控制权,赤水也就能避开疯魔之祸了。”
那位前辈眼里有着一丝迟疑,“你想突破至元婴期再修炼?”
水也不知道,她的情况,突破到元婴期,五个元神是合并成一个元婴,还是仍有五个元婴,若是五个,自然这魂修法诀对于她来说是有用的。
她刚才也是忽然之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其它什么都没有考虑,就算真能够解决她的疯魔问题,那魂修是别人家族传承的法诀,又怎可能轻易给她?
心下数转后,她彻底冷静下来,方知道确实是太唐突了。那位前辈,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答应于她。
想到此,她便想向那位前辈请辞,莫因为她的唐突,为难了那位前辈。然而,就在这时,那位前辈却是突地望向她,眼神复杂难辩,久久不言。
赤水数次张嘴想请辞离开,但都被那位前辈的眼神制止。最后,赤水也只有静站在一旁,静等那位前辈想仔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位前辈的脸色已恢复了平静,严肃说道:“丫头,本君可以将魂修的法诀给你,但是……”
他的手捏成拳,紧了紧,“但是,你必须向众神发誓,不能向第三人泄露此法诀。在以后,你也必须用你手中的能量,帮本君做一件事。”
“我手中的能量?”赤水一惊,顾不得称谓,她手里,哪有什么能量?难道他是指她在翠烟宗里的地位?
她连忙摇头道:“前辈,赤水已经被宗内下了禁制,不能做出违背宗门之事,前辈的条件,赤水怕是无法答应了。”
她的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仍是松了一口气,她宁愿面对疯魔之症,也不愿意与整个宗门为敌。
“放心,本君不会让你做背叛宗门之事,那件事,会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不会损害翠烟宗一丝利益。”
赤水闻言,迟疑问道:“前辈,可否先告诉赤水,具体是何事,赤水也好有心理准备。”
然而,那位前辈却是摇了摇头,“不行,本君也不知道是否会走到那一步,自是不能告诉于你。”
他见赤水仍是犹豫,又道:“你可以直接在誓言里说明。”
赤水又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她再度望向那位前辈,在对方点头后,她方举起右手,五指直直朝天,严肃念道:“众神在上,赤水愿意在将来,不背叛宗门的前提下,帮前辈做一件事,以此换取前辈手中魂修的所有法诀,并发誓,绝不向第三人泄露此法诀,若违此誓,天打雷劈,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随即,她将目光望向前辈,这样可以了吗?
她待那位前辈点头后,方放下右手。她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从今以后,她又要背着一个包袱了,不过,她心里坦然,修仙之路,最忌欠人恩情,这样交易,对她来说,更适合。
那位前辈手一摊,直接将那块漆黑木简卷至赤水身边。赤水接过后,便直接看了起来。
半月后,赤水拜别那位前辈,带着一脸沉思匆匆往翠烟宗内赶去。
她在临别前曾问那位前辈,为何告诉她这么多,而那位前辈给她的答案是,就算他不说,以后她在翠烟宗里,也能查到。
那位前辈,似乎对翠烟宗里的一切很是了解,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大的书阁,她尚没有资格进入,她心下一转,若真有的话,定是在暗阁里。
此时,她已戴上了暗阁的脸谱,虽然路上仍不时有同期修士窜出,企图劫杀于她,但都被她用七彩丝羽扇甩掉。
此时的她,已是具有将他们灭杀之力,但只要一想到对方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现在她遇见的对手才仅是金丹期高手,若对方派两个元婴期修士来,估计她不一定能逃出层层的追杀。
最终,她仍是采用走为上的计策,一心只求早日回到暗阁。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第三十五章齐探夹谷
待赤水再度出现在暗阁时,已是十余日后了。
明慧真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回来了?”
水规矩答道。
“这之后,你就可以去颜婆那里,升三色。不过……”明慧真君顿了一下,“之前的任务……”
赤水嘿嘿笑了一下,识相打断道:“弟子留下了一样东西。”
说着,她就主动将那根长梭法宝运了出来,双手递给明慧真君,同时带着疑惑道:“弟子研究了数十日,仍是没有弄明白,它为何能隐形,连灵识都探测不到呢?”
明慧真君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过片刻,就放在一旁的桌上,平静道:“不过是在法宝上涂抹了隐灵草的汁液罢了。”
“隐灵草?”赤水好奇问道。
明慧真君解释道:“隐灵草,是一极其罕见的灵草,喜长于悬崖峭壁夹缝处,全身没有一点灵气,需要对它相当了解的修士才能将之认出。且只有三千年以上隐灵草的汁液。才有这样隐匿的作用。”
她见赤水双眼睁大,补充道:“现在基本上已经绝迹,若无机缘,是极难寻到的。”
水收起脸上的异色,目光却是望向那根长梭法宝,“前辈,那根长梭法宝,不如,就奖励给弟子吧?”
既然隐灵草难寻,这不有一样现成的法宝么?而且,她以前也用过梭形法器,顺手得很。
明慧真君眼里掠过一抹笑意,不知是在笑她的厚脸皮还是啥,“交回暗阁,到时,会按其价值,给予你相应的奖励,你急什么?”
“可那都是些灵石啥的,没啥用……”赤水忍不住抱怨,她见明慧真君瞥过来,忙改口道:“不是,灵石虽然很有用,但弟子更想要这件法宝,要不,到时候前辈直接在弟子的奖励中扣除相应的灵石?”
“你真想要?”明慧真君看向赤水的眼神,意味不明。她见赤水见头,“你必须保证。再不做你之前那个任务,我就将这个奖励给你。”
“呃……”赤水抽了抽嘴角,她这是逼着她出山么?她无奈答应,“好。”
明慧真君这才将那长梭法宝丢给她,同时道:“你去将脸谱的颜色补上,随即便去挑一样秘术,学习吧!”
赤水欣喜地将长梭法宝收起,行礼后,便往颜婆的位置行去。
三日后,赤水再度找上明慧真君,没有拐弯,直接问道:“前辈,为何弟子能学的秘术中,没有远遁术?”
她的心里那个憋屈啊!为何就她特殊呢?暗阁里其它弟子在升到三色时,都是选择了那个极有用的远遁术,她兴冲冲跑去,全部找完了,都没有找到那个秘术,难不成,前辈这是在给她穿小鞋?
明慧真君不动声色,“你不是有一件远遁的法宝么?”
“那能一样么?”赤水哭丧着脸。用法宝哪有那个秘术来得快。
“阁内秘术都是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安排的,没有,便说明你尚未达到条件,你还是尽快学了秘术,多接任务,尽快升到四色吧!”明慧真君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了。
赤水见明慧真君没有一丝松动,知道是学不成了,只好退了下去。不过,她的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升四色?她说得倒容易,四色是那么容易升的么?
她只完成了一个任务就升到三色,都有一些弟子不满,要知道,三色弟子有六成是元婴初期修士,她这已经算是破格了。
虽然这个升级同修为并没有直接关系,关键还是在于得到任务点的多少和完成任务率。但她要想升到四色,怕至少也要数十年,说不定,还得是她突破到元婴期后的事了。
赤水望向天空,隐露一丝无奈,片刻后,她的眼里又露出一抹坚定,背脊挺直,转身往洞府的方向走去。没有加持任何法术,一步一步,走得坚定不移。
春去秋来,一转眼。五十个寒暑过去,戴着脸谱的赤水却仍是原样,急匆匆从暗阁执事处奔出来,往远方飞去。
她的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五十年啊!她花了整整五十年,才累积出快要升四色的任务点,只要再做好这个任务,这最后一个任务,她就可以升四色,也就可以知道翠色玉简的所在地了。
而这最后一个任务,看上去并不太难,在她之前,已经有两位暗阁弟子接了此任务,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
她便是急着赶去同她们会合。
两个月后,赤水通过传送阵,来到一座无名小岛,就见在传送阵旁,静坐着两名三色暗阁弟子。
其中一名弟子见到赤水,满脸惊讶,站起身,“领队。”
赤水微怔,这才想起。这名弟子,正是以前的双色03,五十年的光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升到了三色。
她随即笑了笑,道:“你我同级,代号称呼即可,我现在是三色17。”
双色03也回以一笑,道:“我是三色即又指着她旁边正露出疑惑之色的弟子介绍道:“这是三色24。”
三色24冲赤水点了点头,然后,转目问三色们认识?”
一般来说,到了她们的级别,都是带领下面的弟子做任务,她们倒并不常见。除非有特殊任务,不然很难碰到一起。
三色22点头答道:“是我以前做任务的领队,曾一起做过一次任务。”
这话没有一点为难,在她的心里,早已承认赤水是她的领队了。
三色24闻言,脸色略松,问道:“不知,后面可还有弟子接这个任务?”
赤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离规定的时间尚有五日,也许还会有弟子赶来也不一定,等足了五日再出发吧!”
那二人点了点头,便又各自静坐下来养神。
赤水将灵识散开,往四周探去,这小岛处于苍海大陆的最边缘地带,并未开垦多久,仅是布下了避水法阵,其它没有一点改善,全是海底原生态面貌,一些类似海草的植物因为缺水,早已**,满目所及,**的珊瑚一片片,其中,还夹杂一些动物尸体的骨骸。
而她们此次的任务,便是探入此岛一个夹谷缝中,据闻,之前暗阁里负责勘测的弟子曾感应到,此处有极强的灵气,但她们尚未找到灵气的来源,那灵气便消失了。
因此,才在暗阁内发布了这个任务。
而这个任务的任务点,却并没有硬性规定。最低四个任务点,若是发现灵石矿藏。就算是小型的,她们的任务点都要翻倍。
她便是看中了这个,才急急的赶来。
五日后,赤水三人在又等来了一个代号三色15的弟子后,一行人便往那个夹谷行去。
三色22因为有一件极好的防御法宝,防御能力较强,所以走在最前,之后是三色15,三色24,赤水走在最后。
赤水望向前面的三人,略皱了一下眉,四人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领队的缘故,感觉上,没有什么向心力,就像四个陌生人,被强行捆在一起一般。
她做了数十年的任务,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级别相同,修为相同,怕是谁也不会服谁吧!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疑虑。
虽然她们皆是三色弟子,看上去都比较沉稳,但相比起来,三色24更显深沉,而三色15却要开朗一些,三色22倒是介于她们两者之间,而她,仍是一贯的态度,不冷,但也不热。
两日后,赤水等人来到了那个夹谷边上,均是看着那条夹谷,有些发呆。
那条夹谷,便似地震裂开的一条大缝般,有十余丈宽,而长度,竟有数百丈长,她们所在的位置,便是整个夹谷的最宽处。
赤水将灵识收回,往夹谷底探去,片刻后收回,摇了摇头,率先道:“太深了,又是雾气弥漫,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她的心里,掠过一抹怪异,这样的地方,那雾气来得也太奇怪了一些,说是雾气,还不如说是蒸气来得恰当。
难不成,在这底下,曾是火山么?但她随即又否决掉了,她没有闻到任何硫磺气味,看起来也不像。
三色15点头附和,“之前勘测的弟子也是探到这里,便报回暗阁了。看来,必须下去才能知道究竟。你们如何看?”
说罢,将目光望向另外两人。
赤水听她的意思,便是赞成下去,而另外两人,和赤水一样,脸上都挂着忧色。
三色24又看了看夹谷,“下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清楚,不若先下去一人,若是没有异状,我等再下去不迟。”
此话一说,众人皆是一愣,她们没有领队,若真按她所说,没有人安排,谁愿意最先下去?
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了下来。不过,三色15和三色24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双色22。而赤水,目光淡淡,似是若有所思。
一会儿后,三色22才开口道:“我这件防御法宝倒是有些用处,便让我去吧!”
“三色22,那就有劳了,到了下面,若是无异,便给我等来信,我等立即下来。”三色15率先说道,双色24在一旁也冲她点了点头。
三色22便将她早已祭出的紫伞法宝护在一旁,加持了悬空术后,便往夹谷里缓缓降去。
赤水眉梢微挑,三色22在跳下去之前,曾瞟了她一眼,不知是为甚。
她们三人看着三色22的身影极快消失,均没有言语,这个时候,只有等她的消息传来。
看来,当时这里灵气仅是一闪,便没有了,怕暗阁里也并不怎么重视,但抱着不愿错过的心理,才发布了这个任务,并没有再安排四色的弟子来领队。
赤水望向远方,这样的小岛,每隔十余年,翠烟宗便要开拓出一个,但因为环境恶劣,又没有多余的人力来开垦,便这样荒下来,直到多年后,土壤变化后,才会有人迁移来此居住。
所以,整个岛上,一片荒芜,便是小鸟,都没有几只愿意在此处停留。
“暂时未发现异常,可以下来。”听到传音,赤水收回思绪,便见另外两人也各自加持了悬空术,往下方落去。
赤水也跟在之后,缓缓降了百余丈,便深入了那片浓雾之中,赤水灵识探向周围,便见随着她们位置的下降,那一夹缝也越来越窄,看上去很正常,但她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但她又没有找出不对劲在那,她看另外两人皆是一脸平静,便也没有多言,继续往下降去。
不多时,她们穿过浓雾,来到三色22的旁边,只见她正盯着湖面,似乎在发呆。
赤水等人一瞧,便知道那些浓雾是怎么形成了的,下面夹谷内,全是没有排完的海水,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散热的东西,海水温度升高,便有丝丝蒸气升起。
赤水观察了一下,温度也不太高,估计也就在三十度左右,因为与上空的冷空气相遇,便集成了一片浓雾,厚厚似云。
“有古怪!”三色22径直喃喃道。
正在张望的赤水几人顿时往她看去,三色22接着道:“这海水里,灵识居然探不进,就似我等在上面,也探不到这里的情况,不奇怪么?”
赤水苦笑了一下,“虽是如此,但却没有找到奇怪的地方。”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一会儿后,三色15咂了咂嘴,问道:“那我等是否还有下去的必要?此地,看着不像有灵脉之地啊!”
三人闻言,均是哑然失笑,这灵脉之地,哪是能看出来的。赤水又向周围看了看,建议道:“既然任务没有限定时间,我等不忙决定是否下去,先分开,至附近探探如何?”
这个众人都没有意见。
因为只有两面,赤水便往她身后那条路飞去,片刻后,如她所料,三色22跟了过来。赤水并没有停,也没有转回头,只是问道:“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三色22赶至赤水身边,摇了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说不清楚。”
“嗯,我也是如此。”下面的夹谷,虽然略窄,但长度并没有改变,赤水两人又看得仔细,飞得并不快,待她们再返回原处时,已是一盏茶后。
三色15和三色24早已回来,向她二人摇了摇头,她们也同样如此,显然,都没有什么发现。
仍是三色15再度问道:“那我等是否还要下水?”听她的语气,似乎无所谓,端看赤水三人的意见。
另外几人均是一脸的凝重,她们都是谨慎之人,显然,在灵识探不进海水里,不知底细的情况下,一时无法作决定。
三色15见众人没有回答,挠了挠头,又道:“依我之见,还是下去探探,早点完事,我等也好早日回去交差。”
几人又对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反驳,事情便这样定了。
三色15见此,掏出了一颗透明圆珠,嘿嘿笑道:“这颗圆珠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避水珠?”三色22惊讶道。
色15有些得意,“以前意外所得,还未曾用过呢。”
赤水望向她手中的避水珠,蓦地想起以前方睿手里的那一颗,极是相似。然后自然的,她便想起了他们在水中相处的情况,便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她这一笑,另外三人均是一怔,数息后,三色15才小声咕噜道:“颜婆真是偏爱于你。”
“呵——”这一次,赤水是真的笑出声了,比起她们三人,她的脸谱相对来说,要美许多,谁让女子最关心这些问题呢,她随后又补充道:“那是因为我容貌不显的缘故,颜婆故意打趣我呢!”
几人听之,这才呵呵笑了起来,显然,她们同病相怜。
忽地,四人的笑声同时停住,均是不可思议往上空望去,便见颗颗小雨珠,不大,也不密,缓缓洒落而下。
“雨?”赤水惊讶道。
“哎呀,怎么可能下雨了?”三色15大声嚷道,可见其惊异程度。
另外两人也是小口大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她们的灵识,分明探到,那些小水滴,便是由上方的浓雾里落下,滴至下面湛蓝的海水里。
惊异过后,四人怔怔地望着那些小水珠滴入海水里,形成一圈圈的涟漪,脸色变得沉重起来,现在若是还认为此地是天然形成,那就是太天真了。
此时,她们也才醒悟,为何她们总觉得有一丝怪异,原来,这里的夹谷,就算看起来再自然,但终究是人工凿成,有着一丝匠气无法完全掩盖。
“这荒岛,才开垦没几年吧?”三色22忍不住道:“以前此地,可全都被海水淹没。谁会在这么偏僻之地,开辟出这样大的一个夹谷?难道,是妖修?”
“肯定是。”三色15接口道:“也只有长期生活在海底的妖修,才会这样做。”
“若是有妖修……”三色22摇了下头,“恐怕这个任务不是我等能够做得到的。不若,先传信回暗阁,让暗阁再安排领队来吧!”
“不用。”三色24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你们看这里已将海水隔开数年,若是有妖修,应早就觉察到动静了。”
她见众人皆不语,又继续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下面究竟有什么宝藏么?看岩石上的这些死掉的珊瑚,怎么也有数千年了吧?”
“你们想想,若是传信回暗阁,可就没有我等的份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终于显示出一丝急切。
但这句话之后,她便又平静了下来,似乎刚才说话的不是她一般,再没有言语。
良久后,三色15率先嚷道:“拼了,我赞成先下去探探,若是情况不对,再返回不迟。”
赤水神色不定,和三色22对视了一眼后,两人仍是没有表态。
三色24见此,脸露一丝古怪,道:“你们若是不愿下去,可在此等候,我和三色15先下去探便是。”
第三十六章水下幽物
三色24脸露一丝古怪,道:“你们若是不愿下去,可在此等候,我和三色15先下去探便是。”
三色22闻言,眼里有着一丝心动,但她瞟了赤水一眼后,又按捺住了。因为赤水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让她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三色17也就是赤水,明明只带她做了一次任务,而且,还未让她们插手独自完成了,她根本就对她不了解,但是,只要站在三色17的身边,她就感觉到安心。
赤水将三色22的表情看在眼里,缓缓道:“好,我们在此等候。”
三色24点头,“那劳烦两位。”
说罢,转过头去冲三色15道:“走吧!”
三色15有些疑惑地望向赤水二人,似乎想不明白她们为何要拒绝这样的事情,但她来不及问,便被三色24拖着下水去了。
三色22望着水面再度恢复平静,又过了一会儿,才微微叹一口气。
赤水见之,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想下去?”
三色22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就真不好奇下面有何东西吗?”
“怎么会?”赤水笑了,“但好奇不一定要亲自下去。”
三色22双眼微挣,似乎有些不信,“若有好东西,你就不想得到?”
赤水摇摇头,望向水面,一会儿后,她见三色22仍等着她回答,略显无奈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东西,是等着你去白拿的?”至少,她活了两百又二十余载,从来没有遇到过。
“话虽如此,但心里仍是抱着一丝侥幸。人,不都是如此么?”三色22略有些尴尬,又忍不住道:“领队,你真理智。”
“我只是想在修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一点,因此难免有些谨慎,你若是想下去,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三色22摇摇头,冲赤水会意一笑,道:“不了,我也想走得更远一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并不尴尬,反而有着一丝和谐。
隔了很久后,三色22忽地想到了什么,脸色正经,“领队,你就快升四色了吧?”
赤水眨眨眼,“这你也知道?”
“当然,我可是当事人来着。”三色22指的是她一个任务便升到三色之事。
“嗯,快了,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任务了。”赤水也没有隐瞒。
“那我这个领队叫得不亏嘛。”三色22笑道,她望了望天色,又道:“领队,她二人都下去大半日了,还没有一点消息,不会有什么事吧?”
赤水将目光从一株已经死去多时但颜色仍是极鲜艳的巨型珊瑚上收回,摇了摇头,“若是有事,她们应该会传信出来的。”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三色22边问边给自己再度加持一个悬空术。
“再等等吧!若是还没有消息,我们上去等。”赤水在三色22疑惑的眼神中,也给自己重新加持了悬空术,有些时候,同别人保持一致,更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
色22话音刚落,便听水面上一阵波动传来,她二人顿时往那里望去,刚好看到三色15驱动着避水珠缓缓浮出水面。
三色22最先道:“三色15,下面情况怎么样?三色24呢?”
三色15略有些尴尬道:“我是专程来接你们的,我们在下方找到了一个极大的洞府,看来,此地,以前真的住了一个妖修。”
“哦?”赤水神色一动,问道:“那么大的洞府,你们那么快就看完了?”
“尚未曾看,我不是来接你们了么?”三色15见二人似是不信,又补充道:“三色24还在下方等着呢?快随我来吧!”
赤水一顿,目光直直射向三色15,问道:“下面究竟是何情况,你怎么会上来接我二人?”
三色15脸有急色,催促道:“先下去吧!还有一段路,边走边说还不成么?”
赤水摇了摇头,“你还是先说清楚,不然我们不会下去的。”
三色15见赤水面色坚定,又望向三色22,见她摇了摇头,无奈抹了一把脸,道:“我和三色24在下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条通道,进入了一个地下洞府。”
“那洞府建造甚是奇特,并未发现异常,只是有三条通道,不知通往何处,有没有危险。三色24建议,让你们下来,一起去探路,我不有避水珠么?因此就由我来接你们了。”
赤水不动声色,问道:“那三色24人呢?”
“她说在原地等待,我等还是快走吧!”三色15想到此,又开始催促了。显然,她想快些下去寻宝。
赤水见此,沉默了一下,她见三色22也有些心动,便道:“也好,走吧!我们也下去探探。”
三色15闻言喜形于色,连忙将避水珠光罩打开,在赤水二人进入后,二话不说,便往水下潜去。
赤水二人这时才看到水下的世界,如此高的水温,竟也有鱼类生存,五颜六色,甚是鲜艳,其生命的顽强,令人惊叹。
三色15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不为怪,快速驱动着避水珠,往下方沉去。
赤水二人看着眼前的入口,满眼惊色,她们终于肯定了之前的猜测,这里,真是一位妖修的洞府。
就见那通道口上,一个巨大狰狞的鱼头,有数丈高,鱼口大张,露出上下两排尖利的牙齿,颗颗都有拳头粗,近尺来长,其中,上排两颗獠牙更是突出,白森森的,衫得那个入口更是阴森,似乎一不注意,就要合上,将她们咬碎成两截一般。
三色15驱动着直接便往那巨大的鱼口里行去,同是解说道:“我和三色24刚看到时,也吓了一大跳,很久才鼓足了勇气进去,其实,里面并没有它看着的那么恐怖。”
赤水二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均有异色闪过,对三色15的话不以为然,这种情况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可能是她们想到一块了,两人同时将防御法宝驱出来护在身边。
三色22仍是那件紫伞法宝,而赤水,却是直接将她的龟灵盾祭了出来。她当然看到了另外两人眼里的笑意,耸耸肩,只要她用得顺手就好。
三色15极力忍住笑,道:“三色17的品味真是异于常人。”
“还好。”赤水淡淡回道,很是坦然。
她这样大方,三色15倒不好再取笑了,张张嘴,只好作罢,一心驱使着避水珠往前行行。
她们几人顺着弯弯曲曲的通道,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通道再度往上。
三色15提醒道:“快到了。”
赤水二人皆是面色一整,如临大敌,就见避水珠往上冲去,不知是不是惯性的作用,一下冲出水面,悬停在空中。
赤水灵识放开,顿时,室内的一切映入脑海,她面色一动,并没有言语。
倒是三色15尚未来得及将避水珠收起,便惊讶道:“人呢?”
赤水二人跃出避水珠,缓缓落至地上,赤水看往那三个同样大小的圆形通道,缓缓道:“有可能进通道了。”
三色15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正要开口,赤水又道:“以三色24的性格,不可能独自进去,定是有异常情况。”
三色15和三色22均是眼带惊色,望向赤水。
赤水望向三色15,解释道:“你以为她专门将你支来接我们,好独自探宝么?”
“难道不是么?”三色15急快问道。
赤水摇了摇头,道:“她定是发现此地有异常,才会想将我们接下来一起进去,好分担风险,你想,若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先进去呢?”
“但她现在不见了是事实。而且,她之前什么都没有提到。”三色15辩驳道。
赤水脸色淡然,“若是我们晓得有异,还会愿意下来么?”
直到这时,三色22才插口道:“此地有何异常?我没有看出来啊!”
三色15也点了点头。
赤水望向整个石壁大小各异颜色多样的珊瑚,其中,还有一些不知是镶上去的晶体,还是天然形成的,发出色彩各异的淡淡光芒。她自是知道,那些珊瑚有古怪,但在她们感应不到的情况下,她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三色22顺着赤水的目光望到那些珊瑚,忽然之间,也有些毛骨悚然,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很自然的,两人的目光都望向赤水,就像赤水是她们的主心骨一般。
“先试试给三色24传信吧!”赤水眉头微拧,也有些不好办。那三个通道,她是打心底不想进去的。可三色24没有踪影,她们这算是一个任务小组,若是丢下队友离开,回到暗阁,定是无法交代。
三色15率先结了一个传音符,手一松,那个传音符便往最右边一个通道飞去,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三人见此,均是松了一口气,传音符能动,便表示三色24还活着。
接下来,便是等着她的回音了。
不约而同,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右一个通道口上,再无言语,屋内显得无比寂静。
蓦地,赤水脸色一变,大喝道:“闪开。”
她自己在喝叫的同时,急速往那三个通道边避去。
三色15和三色22被赤水喝得一惊,脸色也是一变,同时跃起,跟在赤水身后。
便见在她们身后,她们出来的水面上,蓦地射出了数条水箭,根根都有手臂粗,箭尖似锥,直直往她们的身体射去。
赤水脚步一顿,龟灵盾分成十三块,分别往那些水箭挡去。便听极洪亮的“铛铛——”数声,那些水箭击在小块的龟灵盾上,得得小块龟灵盾震颤不已。
三色15和三色22见此也停下来,分别站在赤水两旁,也驱动防御法宝护在身侧。三色22的那件紫伞法宝一下放至约丈大,直直挡在三人的前端。将龟灵盾接漏的水箭挡在紫伞外。
三色15的飞绫法宝则护在两旁,以防另有不侧。
直到这时,三人方知,三色24为何没有留在原地了。她们眼看着那一波一波越来越强劲的水箭,如此强的攻击力,仅三色24一人,就算能挡住,也坚持不了多久。
“那究竟是何东西?”三色15皱眉看着水箭一波*攻来,却不知道敌人是谁,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赤水望着她的龟灵盾,摇了摇头,她的灵识也未探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她很清楚,不能这样耗下去。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想出对策,便见那水蓦地全部卷向空中,分成十数股约大腿粗的水藤,在空中蜿蜒扭曲,往三人的方向飘忽袭来。
赤水三人顿时大惊,与此相比,刚才的水箭,就似是小孩子玩家家的游戏,不值得一提。
三人同时动作,分开站成正三角形,双手同时掐诀,数息后,赤水最先结出一个乌青的光罩,将三人同时罩住。
而随着赤水收手的动作,另外二人手一顿,便将已结于手上的灵力往赤水结出的乌青色光罩输去。顿时,乌青色灵气大涨,厚度又增加了一倍。
赤水三人各自将防御法宝收回,护在身侧,看着那些水藤没了阻挡,一下下重重击在乌青光罩上,脸色都有一些凝重。
三色15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将一柄蓝幽幽的长剑法宝驱出,快速注入灵力后,飞射至空中。
就见那长剑法宝在空中嗡鸣一声,剑芒大涨,形成一道长长的虚影,气势逼人,往那些水藤猛力斩去。
剑气凌厉,瞬间便将那些水藤斩成两半,随即便半满是珊瑚的对面石壁劈出大大的一道剑痕。
然而,三色15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那些被斩成两半的水藤又迅速连接起来,一下一下,犹如巨形重拳一般,击在乌青光罩上,拳拳有力,引得乌青光罩频频震颤。
三色15不信邪,又驱使着飞剑连斩了数下,仍是相同的结果,她的脸上,掠过一抹挫败,再次道:“这该死的究竟是何物?端得是诡异非凡。”
三色22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赤水。
赤水直直盯着那些水藤,忽地,目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缠在水上。”
“有吗?”另外两人瞪大了眼睛,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看我的。”赤水手一翻,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运出了一个黑黑的小方块,她没有理二人一脸的疑惑,灵识卷起那只刚刚醒转的小方块,往那些水藤丢去。
那小方块翅膀一挥,吸管一扭,一头便往那水藤的根部扎去。
她们三人并未见那吸管吸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到极小的“吱吱”两声,那些水藤便失去的控制,瞬间恢复水原来的形态,洒落至地上。
而那只小方块的肚子,也开始鼓了起来。
三色22满眼惊讶地望着那个小方块,问道:“领队,这个又是什么?”
三色15也是眼带惊讶之色,但她在听到三色22叫她领队的话后,双眼更是大张,望着赤水,但她想了想三色22之前表现的态度,一下又觉得不奇怪了。
赤水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意外所得,问了许多人,都未曾听说过。”
赤水将那只已成半饱状态的小方块再度运回指环内,望了望那最右一个通道:“我们还是去找三色24吧!,这么久没有回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面具之间自有感应,但似乎三色24超出了她们感应的范围,她们灵识探进通道里很远,都没有任何发现。
赤水这样说,另外两人都没有意见,赤水将乌青光罩一撤,“走吧!”
三色22闻言,便将紫伞法宝护在身前,率先往最右侧的通道里走去。三色15跟在其后,赤水仍是在最后。
石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大约过了十数息后,在水面的边缘,缓缓有无数细小如线的透明水线探出,贴着地面,极快地扩散开来,却未发出一丝声音。
再过数息的工夫,整个室内的地面上,全都是那些细小的水线,密密麻麻如网般,将整个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在通道里走在最后的赤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前面二人见此,也停住脚步,望向她,问道:“怎么了?”
赤水摇了摇头,“没什么。”示意她们继续往前走。
前面二人松了一口气,她们还以为赤水又发现了什么不对呢?虽然此路三色24曾走过,在通道内也留下了一些低阶妖兽的尸体,但通过了刚才袭击,她们也不敢大意一分。
而此时的赤水,脸色却是有些沉重,没有想到,她习惯性留一抹灵识,会看到这样诡异的情景,但现在她就算是说出来,也只能引起另外二人的恐慌,并无作用。
如今,只有先找到三色24,从长计议。
至于其它的,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实在不行,那也就只有暴露她那上千只小方块了。
她皱着眉,望向通道周围,还好,通道内,已渐无珊瑚覆盖,表示此地以前未被水淹没,通道壁上同样镶着一些发光的彩石,光芒微弱昏暗,用肉眼勉强可以看清通道内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通道里的妖兽皆被三色24清了的缘故,赤水三人一路行了两个时辰,竟没有遇到一次袭击,但同样的,她们也没有追上前方的三色24。
三人商议后,决定加快脚步,然而,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半日后,她们追上三色24时,却是看到了那样的情景。
就见三色24坐在一座用火灵石堆成的小山上,斜斜向众人诡异一笑,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很久了。”声音很是幽远,又带着丝丝落寞。
三人身体齐齐一僵,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第三十七章陷入危机
眼前的情景是如此诡异,赤水三人均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甚至连那里面铺了不知多厚的火系上品灵石,都没有太过于惊讶。
不过,她们倒也知道,为何上方之水会有温度了。原来,在那夹谷之下,竟有着一条极小的地火脉,随之而生的,便是一条小型的火系灵石矿脉。
那地火脉两头更深入地底,只有在夹谷下方的位置略高,不过赤水三人估计,就算这样,离地面至少也有千余丈。
那位妖修不知怎么发现了这条地火脉,也不知用了多久的时间,将这段地火脉刨了出来,一眼望去,就似一条长长的河流,默默隐于地下,缓缓流淌。
旁边石壁上,还有一些暴露在外的未开采的灵脉,一些只有碗大,而有一些,横面有尺余,火红灵气精纯。
几人当下便明白,此矿脉虽然不大,质地却是不一般,达到上品灵石标准的竟是占到了一半。如果不是三色24的特殊情况,她们定是喜气洋洋,互相祝贺一番。
而此时,她们三人却只能立在通道出口处,防备地望着三色24,脸色都是极端难看。
先不说刚才那话,一点不符合三色24的性格,便是现在,她坐在灵石上,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她的坐姿怪异,身体还止不住颤抖,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赤水最先收回视线,手一掐诀,重新又结出一个乌青光罩将三人罩住。她宁愿多耗费一些灵力,以争取遇到意外情况反应的时间。也不想因防备不及而丢掉性命。
虽然她们相处并不久,但三色24能升到三色,便不可小看。她都中招了,她们,又怎能不小心戒备?
直到乌青光罩将另二人罩住,她们才反应过来。
三色15吞了吞口水,转目望向赤水,却是六神无主之态,“怎…,怎么办?”
赤水皱了下眉,她也有些弄不清楚。
脸谱之间有感应力,她们都知道三色24未死,但她现在的情形,却是一副被附身,也就是被夺舍之兆。
难道?是夺舍没有成功?
不对,她刚才还说话来着,如果是夺舍,早就结束了。赤水一下也猜不出究竟,只好问道:“三色24,你的身体是不是被控制了?”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可能性。
听到赤水的话,三色24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各抓着旁边一块上品火灵石,却并没有吸取灵力,而是一下用力,捏成了碎沫,接着,又胡乱再各抓一块,依然如此。
而她的呼吸,也随着她的动作,越加粗重起来。
另外二人神色一变,似乎,赤水正问到点上,就算三色24没有回答,但反应说明一切。
就在这时,三色24的身体却停止了颤抖,虽然仍是大口大口喘着气,胸部起伏不止,但脸色看上去却要正常许多,也像三色24原先的模样了。
只是,她眼里的惊惧之色更浓更深,双手微颤,在自个身上抓扯个不停,同时碎声急语:“救我,快救我……”
但赤水三人却并没有看到她手中抓扯之物。
赤水心下一沉,蓦地想起之前水下的那些细线,“三色24,将脸谱摘下来。”
如果不是必须要本人才能摘下,她一定会帮她。
三色24似乎听进了赤水的话,颤抖着右手,便往脸庞移去。赤水三人就见她的手终于移到了脸谱边缘,眼见就要掀开。
而就在这时,赤水脸色大变,灵识将旁边两人一卷,人便往空中跃去。
三色15和三色22目光聚在三色24脸谱上,本就全身紧绷,被赤水忽地一卷,身体条件反射,便往旁边一闪。
三色22最先反应过来是赤水后,便没有挣扎,任凭赤水将她带至空中。
三色15却是直接避开,待她见两人已离地,知道有变,一吸气,也往空中遁去。
就在她离地的时间,乌青光罩内的地底,瞬间窜出无数火红色的细线,火系灵光微闪,如触须一般,往她们三人袭去。
由于她在最下方的缘故,那些细线便往她的脚尖射去,速度极快。
三色15飞绫法宝连忙往脚下护去,然而却是慢了一步,飞绫只来得及挡住她一只脚。
她的眼,露出一丝惊恐,虽然她并未看到那些红线的威能,但光是看其诡异的出现,又有三色24的前车之鉴,总觉得非同寻常。而现在,她的另一只脚,眼看着便要被那赤红色细线缠上。
就在这时,一小块龟灵盾急速从她的脚底飞过,将那些赤红色细线一挡,三色15一喜,身体往上一窜,穿过乌青光罩,来到赤水的另一面,略有些尴尬道:“谢谢。”
刚才若不是她避了一下,是完全不必如此的。谁让她不信赤水呢?她在三色22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有些挂不住脸。
赤水却仅是点了点头,望着乌青光罩内的火红细线,心下一动,翻出一套阵珠法阵和数块中品灵石,灵识卷起,便往四周布去。
不一会儿,灵气闪现,汇聚,一个彩色的气泡逐渐形成,赤水在阵盘上连掐数下,彩色气泡缓缓升起,在离地面约有丈余的距离时停住。
赤水跃进气泡内,冲二人望了一眼。另个二人心领神会,也跃进彩色气泡内。
待赤水再望向三色24的方向时,却蓦地与三色24的目光对上,不只赤水,便是旁边的二人,均是一怔。
就见此时的三色24已是恢复了她原本的真面目,尖尖的爪子脸,脸庞细致清丽,出尘脱俗,配上一身雪白衣裙,站在那堆灵石小山上,背脊挺直,看上去纤尘不染。
她的眼神,也已恢复如初,平静无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她的痛苦挣扎都是假的。
三色15疑惑,“三色24?”其实她想问她怎么样,却不知为何没有问出口。
然而,三色24却没有理她,而是脸露一丝笑意,冲着赤水说道:“谢谢你。”
赤水神色一动,“为何?”
三色24笑容不变,“自有该谢的地方。”
“不用谢。”赤水也不纠结,扫向她的身体,“你似乎有什么变了?”
“是吗?”三色24也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复望向赤水,缓缓说道:“因为你的提醒,我度过了一道难关,现在因祸得福,得到了一样奇异的能力。”
“哦?”赤水脸上却毫无好奇之色,但是旁边二人闻言,均是微露惊色,目光重复扫了三色24数遍,却没有看出一点不对劲。
“你们也可以。”三色24似乎有意吊众人胃口一般,目光往那乌青光罩扫去。
赤水三人顺着她的视线,便见整个乌青光罩内,那些赤红色细线一端仍是地底,另一端却已经延伸至顶部,正扭曲飞舞着,似是在探寻出口的位置。
赤水三人收回视线,再度望向三色24,眼露疑惑。
三色24嘴角含笑,右手冲着那乌青光罩轻轻一挥,带动素白的衣袖微动。或许是因为取下脸谱的缘故,现在的她,就似一个美貌清丽女子,眼里,带着点点妩媚,举手投足间,优雅尽显。
而随着她的动作,极端美丽的一幕出现了。
整个地火脉边上,无数的赤红色细线探出头,往空中探来,灵光微闪,就似一大片火红的麦草地,起伏不定,在这上方地火照不到的黑暗空中,看上去甚是绮丽。
“呵呵——”三色24素手再一挥,那些相近的红线往结成一束,不知怎么束在一起的,中间结成一个复杂的小结,而两端,却是合在一起,往四周散开,远远看去,就似一个放大的鸡毛键子一般。
不!与其说像鸡毛键子,不如说是像云母。就见它们的行动轨迹,与云母极其相似,一下飘动,便上升数尺。
一朵朵火红色,散落在空中,从肉眼看去,极是耀眼。
而赤水三人,却全无欣赏的兴致。如此美丽的景色,配上下方白衣飘飘面带微笑的三色24,怎么看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不要抵抗,要感受它们,很快,你们便能体会那种美妙的感觉,很快的。”声音由高至低,至最后,已是喃喃低语,若不是她们五官灵敏,怕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随着她的声音,那些云母一小段一小段飘忽着,便往彩色气泡靠来。
三色15最先耐不住,驱起蓝色长剑法宝,飞出气泡外,便往其中一朵云母斩去。
赤水见到这一幕,便想到在上方石室时的情景,心下一动,虽然它们颜色不同,但形态却是一般无二。
果然如她所料,那长剑法宝剑芒一斩,将那些云母斩成两半后,那些细线又重新连接起来。
赤水脸色不变,而三色15和三色22却尽露惊色。就见那些云母所有的触角在接触到彩色气泡时,便粘住了。
不过数息,赤水三人眼前,一朵朵云母贴上,就如一朵朵红花一般,层层叠叠,直至将她们眼里的世界,全变成红色,才停下。
声低低的叹息,三色24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用的,别做无谓的抵抗了,等你们灵力耗尽,终是要接受它们的。”
赤水神色一动,问道:“接受它们,同你一样?难道,它们寄生在你身体内?”
“寄生?”三色24眼里疑惑一闪而过,忽地,又笑了起来,“嗯,不错,就是寄生,这个形容不错。”
她望向赤水等人的方向,眼里有着一抹赞赏,“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觉得你有些特别,果然,我的感觉没错。以后,就做我的伙伴吧!我会很高兴的。”
赤水苦笑了一下,她可一点也不高兴,“它们寄居在你体内何处?”
三色24眨了眨眼,“任何一处,你看。”
她的身体微微一动,就见她的脸,她的头间,她的身体和四肢,蓦地探出数十根红线,那些红线一下射出,各卷起一块火色的灵石在空中,缓缓吸起灵力来。
赤水三人就是再有心理准备,也被她恐怖的身影吓得了一跳。三色15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惧不已,率先道:“我不要变成她那样。”
三色22配合着点了点头,同时,往赤水的位置更靠近一分。
赤水心下一转,“你为何如此肯定,我们会步你后尘?你当时是一人,我们可是三人。”
三色24嗤笑道:“三人又怎样?就是来了十人,也一样逃不掉。”
“就凭这些红线虫?”赤水脸露不屑。
“不是还有我么?”三色24身体一顿,眼露一丝嘲笑。
“你一人可抵十人?”赤水回以同样的脸色。
三色15和三色22对看了一眼,搞不懂她们互相嘲弄来嘲弄去,究竟在卖什么药。
“有我一人足矣!”三色24眼里,一抹薄怒掠过。
赤水呵呵一笑,“你要动手?”
三色22闻言,意会过来,插嘴道:“你就不怕暗阁内的禁制?”杀同门者死。除非,那人已不在被宗内承认,比如脸谱失去作用。
“禁制?”说到此,三色24眼里恨意掩藏不住,“就是那该死的禁制,我才会虚耗百年光阴,就为了那些该死的任务点,而结婴,却是遥遥无期。”
赤水眉梢微挑,看来,不只她一个人对暗阁不满嘛。不过,“你不也从暗阁得到大量灵石灵丹等补助么?”似乎,她也太忘本了一些。
三色24眼里恨意更浓,“凭我的能力,这些算什么?”说着,她的手里,运出一张符篆,把玩着。
赤水神色一动,高级符篆啊?原来她是一位画符师。“你的能力,是在暗阁培养起来的吧?”
她早已知道,翠烟宗会在势力范围内,挑一些灵根资质较好的幼童,秘密培育成暗阁弟子。
“那又怎么样?想当初,我以为,加入翠烟宗,多好啊!不想,却是被下了禁制,直接进了暗阁,一生都得为那些该死的任务点忙碌卖命。”她说到此,一顿,再度问道:“你们不也被下了禁制么?你们就没有不满?”
“呵呵,有一点。”赤水老实答道,虽然她们两人的情况差不多,但她并不想在这上面纠缠,随即便转移话题,“在有禁制的情况下,你还能动手?”
“为何不能?”三色24嘴角勾起,笑得极其诡异,“我只要放空意识便是,你们,就快些成为我的伙伴吧!”
话落,她的眼神,便渐渐失去了焦距。
赤水三人一看,脸色一变,就见三色24全身红线狂舞,将三色24,如提一个木偶般提至空中,她手一翻,便运出一件金砖法宝,注入灵力后,那金砖法宝便数下翻转,而身形也随着翻转,越来越大,最后,击至赤水三人面前时,已是成为一方数丈宽的巨石,带着金灿灿的光芒,威力甚是巨大。
早有准备的赤水三人,同时运起防御法宝,将那金砖拦于彩色气泡数尺外。
赤水轻哼一声,手一翻,翻出金刺球,衣袖一挥,便往那金砖击去。金刺球带着呼呼的风声,金紫双色灵光交杂,往那金砖砸去。
别看它只有丈许方圆,但加了重磁,重量自是不一般,就见它一下击在那金砖上,“铛——”一声巨响,迸裂出一条金紫光晕,往四周迅速扩散而去,击在两旁的石壁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划痕。
而赤水的位置,早在三色15驱起飞绫法宝抵挡住,才没有击在彩色气泡上。而那金砖,则是被击得弹出了丈余。
三色15和三色22望着赤水的金刺球,眼露惊诧。
“你们护好法阵。”赤水冲二人交代,再度驱使着金刺球追了上去。同时,她的手一抖,袖里的长梭法宝渐渐消失。
别怪她狠心,若是不杀了三色24,她们怕是找不到机会逃出去了。
此时的三色24,脸色漠然,但手上的动作却并不慢,又驱出一柄长刀法宝,就往赤水的方向砍来。
赤水心下一动,金刺珠一个旋转,移动到赤水上方,一挡,刚刚好将击向彩色气泡位置的刀芒挡下,其余的刀芒,便击在地面和石壁上,又留下一道深痕。
而就在此时,三色24却是随手抓起一把符篆,往她们的位置甩来,那些符篆灵光交错,每一张击在三色22的紫伞法宝上,都是犹如重击。
那紫伞虽然没有动摇一分,但紫伞的灵气,却是渐次减弱。
三色22脸色微变,这可是她的本命防御法宝,也是她所有防御法宝中,威力最大的一件,却是在一轮轰击之下,灵气便有所减弱,可见那些符篆的威力,大到让人心惊。
赤水却并没有理会,在三色24再度抓起一把符篆往她们丢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一闪,就是现在!
忽地,“斯拉——”一声钝响,三色24脸上再不漠然,被极致的痛楚所袭,迅速扭曲变形,她的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之色,就见她的下丹田位置,已是破了约碗大的一个血洞,一片血雾喷出,鲜血四溢,将下半截衣裙,极快染红大半,再分成数股,往下方的地面滴去。
而就在这时,在彩色气泡下方的地火里,一道火红的光芒射出,竟是快如闪电,直直往上冲去。
赤水还未来得及露出一抹偷袭得逞的喜色,便被这突然的变化惊住,顿时脸色大变,待她赶紧驱动龟灵盾,往彩色气泡最下方护去时,那道红芒却是先一步,堪堪擦着龟灵盾的边缘,如针般猛力扎在彩色气泡上。
就见那彩色气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龟裂,破碎开来。
第三十八章齐心协力
随着彩色气泡的破碎,粘在其上的红线窥得空隙,迅速往里探来。
赤水心下一沉,重要的不是这些红线,而是刚才从地火里将彩色气泡击碎的东西,竟是灵力所化,在攻击成功后,便化为虚无。
而下方,也再无动静。
虽然这彩色气泡是筑基后期便能炼制的法阵,但经过她炼制,防御效果就是和她同期的修士,也可抵挡一阵。
没有想到,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眼见那些红线已是往她们探来,衣袖一挥,卷起一股旋风,将周围已经探至跟前的红线全赶离数丈远。
同时,她身体一僵,迅速转过头去,望向三色24的方向。
就见三色24的身体仍是如木偶一般被提在空中,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她的衣裙上落下去,滴在地面上,极小的声音,但她却听得真切。
赤水直直盯着三色24下丹田的窟窿上,眼露惊色,就见那窟窿的中心,正悬着一个赤红色约鸡蛋大小的圆珠,圆珠上,无数的红线探出,连接着三色24的身体。
那圆珠?赤水怎么看怎么觉得是金丹的形状,她试探地叫道:“三色24?”
旁边二人闻言,也是一惊,齐齐望向三色24的方向。
“咯咯咯——”就听那里,一阵怪笑声传出,由小到大,笑得赤水三人尽皆变了脸色。她们自是听出那是三色24的声音,然而,刚才那一击,竟没有将她灭杀么?
蓦地,笑声一停,三色24怪叫道:“三色17,你真是厉害,连我都着了你的道。”
“那是你么?”赤水收起脸上的惊色,嘲讽道。
此时的三色24,身上无数红线飞舞,脸色卡白,黑沉着脸,漆黑双眼直直盯着赤水,无限幽深,就似厉鬼般,“也对,那不是我,不过,现在我们已合为一体,那禁制,对我再不起作用。你未曾想到,我会没死吧?”
“未曾。”赤水是真没有想到,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她再度卷起一股旋风,将又靠近的红线卷开。
她的心里,其实已是极端焦虑,她肯定,地火里,还有更强大的东西,虽然现在又没了踪影,但不表示就没有危险。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带着另外两人,迅速逃离。但她也知道,三色24是绝对不许她们就这样离开的。
三色24似乎对赤水的态度很是不满,怨厉道:“我未死,就算受再重的伤,都能复原。而你,底牌已露,还要再挣扎么?”
“哼!不试试怎么知道?”赤水未待话落,便驱起金刺球,再度往对方攻去。
而三色24,蓦地将那些红线一招,那些红线便往她的身体飘去。
不过两息,赤水便知道对方如此做的目的了。原来,那些红线全部散开,成直条状垂下,间隔不过寸许。
看来,她偷袭的长梭法宝,是再派不上用场了。
三色24勾起一抹冷笑,驱动着金砖,与金刺球在上空中又一次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后,灵光迸裂开来,击在那些直垂下的红线上,有一些被切成两截,灵光渐次减弱后,却是将那些红线推离原地数寸。
赤水心下一动,加大力道,继续驱使着金刺球攻上去,同时,她的袖袍微不可察地一抖。
就见金刺球抵着金砖法宝的强大攻势,每一次撞击,被弹开后,返回时,都要前进一点点。
三色24见赤水只驱使着一件法宝与她对抗,嘲笑道:“你那件法宝确实厉害,虽然我不知为何会如此之重,但是,要驱使它,你也会耗不少灵力吧?”
“哈哈——”她周围的红线往地上一探,卷起数块火灵石,随即便吸起灵力来,似在炫耀,“你想同我比灵力么?”
问得轻柔,却是驱出另一柄长刀法宝,刀芒大涨后,直直往赤水的位置劈下。
赤水正欲驱动龟灵盾去挡,就在这时,在她前方,一道阴影压下,赤水身体略紧,瞬即又放松下来。
那道阴影正是三色22的紫伞法宝,正正将那柄长刀法宝的刀芒挡下。
赤水转目过去,对上三色22的眼神,怔了一下,随即脸色略松,微微一笑。
似乎,她犯了一个错误!以前,因为她一直是领队的缘故,她都是走在最前端,保护着后面的弟子。
而这一次,刚开始时,因为大家修为级别相同,她倒也适应,不争先,不恐后。
但后来分开后,在三色22又叫她领队的情况下,不自觉的,她就将自己再度摆在了领队的位置,下意识便将另外两人护在身后。
她怎么就忘了,她们无论修为,还是级别,都相同。那能力,定也相去不远。之前,因为她主动站在前面,将危险挡下,所以,她们才没有表现的机会吧!
现在,她们面临相同的危险,有着相同的敌人,便是伙伴。所以三色22才会驱使紫伞法宝护在她身前的吧!想以此减少她的灵力损耗。
赤水目光移向三色15,她这次极谨慎地驱着飞绫法宝护在三人后方,灵识不时扫过下方,脸色凝重。
赤水收回视线,再度望向三色24,眼里底气又足了几分。
对于金丹期修士为说,并不是法宝越多便是越好。因为金丹期修士灵力有限,驱使法宝所耗的灵力较多,并没有太多的灵力来同时驱使三件以上的法宝。
因此金丹修士比的,是法宝的威力,若是威力强大,一件可抵几件,相反,就是十件普通的法宝,也不一定比得上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
像她们这种身在大宗门,条件优越的弟子,法宝贵在精而不在多,就算有多的,没有灵力驱使,也是无用,大都换成灵石或另外需要的东西。
现在,赤水每一次驱动着金刺球迎上去,都要耗掉不算少的灵力,她没有迟疑,翻出一块上品木系灵石,也吸了起来。
三色24见此,嗤笑道:“这么快灵力便耗尽了么?我本以为你还能再坚持一阵的。”
赤水脸色微沉,不理她的话,金刺球再度和金砖一个撞击弹开后,没有停顿,立即往三色24的方向袭去,竟是不打算管那金砖法宝了。
三色24冷哼一声,金砖法宝倒回,往金刺球追去。
赤水的金刺球一下扫过那些直垂的红线,眼看就要逼近三色24的身体。
就在这时,金砖法宝从侧面猛地撞上金刺球,生生改变了金刺球的行动方向,往三色24的身体右方飞去。而金砖法宝也因此弹开丈余。
而同时,在三色24的身前,“砰——”的一响,众人眼光齐齐望去,不知何时,一道蓝汪汪的水幕立在她前方,将赤水隐形的长梭法宝挡了下来。
赤水瞳孔一缩,似是有些不信。而另外二人,却是眼露一丝失望。
三色24低头看着那隐形长梭袭击的位置,正是她裸露在外的金丹位置,那长梭将水幕击得变形,梭尖突出了近半尺,离她的金丹仅有一寸之距。
“可惜了,还差一……”三色24忽地顿住,双眼再度睁大。
就见在她的后方,三枚黑针成小小的品字形,已是袭至她的身后,速度极快。她想避开,但前方行动受限,只能驱使着身体往一旁避去。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红线控制她身体的缘故,竟是慢了一瞬,那两枚黑针中,有一枚直直插在那红色的金丹上,“啊啊——”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一声极高,一声几乎低不可闻,如果不仔细听,定分辨不出来。
其中一个极怨的声音惊恐道:“那…,那是什么?好热,啊——”声音极尖锐,数息过后,却忽地消失,而那红色的金丹,表面的红色渐渐褪去,三色24真正的金丹露了出来。
赤水三人看着那个金丹,五味杂阵,便听从那金丹的位置,三色24的声音低低传来,“原来是这样……”
“啊——”她再度惨叫了一声,又低喃道:“真是可笑,可笑……”
接着,便见她的金丹已化为点点金粉,洒落在那个窟窿下方。而她整个身体,因为没有支撑,也坠落在那已被她的鲜血染红一大片的地面上,衣白血红,看上去甚是刺目。
而那枚黑针,也随着另外两枚,在一个回旋后,便飞回赤水的衣袖内。
三色15望着三色24的方向,沉默了半晌,问道:“除了最后那两句,之前,说话的那人,已不是她了么?”
水低低应道。她之前在对方说她再不受禁制控制的时候便猜到了。她们明明感应到三色24没死,若真像她说的那样,那便不是她。
估计是那红线夺取了三色24的记忆,连同身体一起,才会这样吧!
赤水脸色一整,“我们还是快离开吧!”既然已经看到了灵脉,任务便算是完成了。至于寻宝,有三色24的前车之鉴,她们是再没想法了。
赤水望着那些已经飘散开、自由自在、似乎已无人控制的红线,又望了望依然平静的地火,神色不定。
三色22迟疑道:“三色24的遗体?”
赤水摇了摇头,手结一个火球,往三色24的躯体一弹,不一会儿后,那里便只留下了一个储物袋和点点黑烬。
她手一招,将储物袋和散落地上的三件法宝收起,解释道:“这个,还回去交给暗阁吧!总得有所交代。”
而且,她因为杀了三色24,禁制已经启动,还需要回去解禁。
“走吧!”赤水再度看了一下地火,便率先往她们之前来的通道行去。
就在这时,“唉!”一声低低的叹息不知从何处响起,扩散开来,传至各个角落,声音虽低,但极是清晰。
赤水脚步一顿,转身,冲地火的位置行了一礼,高声道:“前辈,晚辈三人冒昧打扰了,这就离开,还请前辈放行。”
“等等。”一个极好听的女声响起,随即一道红光从地火里窜出,便往赤水冲去。
速度之快,竟如闪电一般。赤水甚至来不及避开,便见那道红光竟是绕着她的位置,极快地转了三圈,随即便遁在一旁的空中。
直到此时,赤水三人才看清,那道红光,竟是一团火苗,约圆盘大,火焰无风自舞,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说的话,感觉甚是妖娆。
三色22在满怀戒备的同时,忍不住眼睛一亮,呼道:“火灵?”
三色15也是双眼瞪得大大的,赤水神色一动,火灵,她自是听说过的。如此小的一条地火脉,竟有火灵的存在了?
所谓火灵,便是火种经过时间的变迁,渐渐有了意识,若是有机缘,得以开智后,便成为火灵。和妖修相似,只能说,它们的形态更为特殊。
她随即又恍然,难怪此地的灵石品质如此之好,便是因为这火灵的缘故吧!要知道,一般的地火,莫说火灵,便是灵脉,都极少会形成。
翠烟宗内的地火脉,虽有一座大型灵脉,火灵却是没有的。可见火灵的珍稀,若是有修士能收为已用,那实力,说不定会翻上一倍。
当然,已经开智的火灵可不是那么好收服的。而赤水估计,她眼前这只,以她们三人的修为,想要收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赤水瞬间便打消了收服的念头,一旁的两人,也是想了个通透,因此脸色怪异。不知道是该叹息自己的好运,能碰到火灵,还是要叹息自己的霉运,没有能力收服。
而此时,那火灵已是慢慢幻化成一个红衣美艳女子,身姿丰腴,肌肤胜雪,美目含春,笑容浅浅,裸露着的细细双脚如玉,悬停在空中,带着极致的诱惑。
如果赤水三人不是看着她幻化,定会以为是那下凡的仙子。
那火灵媚眼扫过三人的表情,最后停在反应最淡然的赤水脸上,随即又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赤水一惊,心下暗道,难道她身上的刺魂香这火灵能闻到?
就在她惊异时,那火灵却开口了,“唉,你们弄坏了我的玩具。”似是在抱怨。
赤水三人一僵,这个,真不知道从何说起,难不成,对方这是要算账了么?但感觉上,又不像啊!
“遇到了一个意外火灵再度叹息,明明是极美艳的女子,叹息时,微皱着眉,却甚是哀愁,似乎这愁,已是累积万年。
赤水三人听之,都有忍不住想跟着她一起叹息的冲动。
赤水小口刚刚张开,旁边两声叹息响起,她心神一定,瞬即又是一凛,好强的感染力!以前云晴师傅说过每个人都有感染力,她已是极幸运,她还不以为然,至现在,她终于明白,这感染力的作用,竟是这般玄异。
而且,对方似乎还是无意而为,若是有心……,她竟不敢再想下去。
而此时,那火灵却是凝望着赤水,微微抱怨,“你便是那个意外。”
赤水嘴角微僵,勉强控制住自己不马上答话,待忍了数息后,方答道:“晚辈不知。”
那火灵扫向三色15,又道:“早知道,我就不该放你离开。”
三色15闻言一颤,飞绫又往身体靠近了数尺。
火灵再度叹息了一声,又连连道:“亏了,亏了。”
赤水听着对方的话,脑里却是在快速回想关于火灵的描述,想得各种应对的对策。
然而,就在这时,那火灵却是再度望向赤水,小口微张,吐出一颗如龙眼大小的红珠,发出淡淡的红光,她轻轻一吹,那红珠便往赤水的位置飞去。
速度并不快,带着点点红色光华,数息过后,才来到赤水面前。
她看到赤水疑惑的眼神,脸上一丝浅笑散开,“送给你。”
赤水眼里疑惑更浓,这可是火灵珠,虽然这是火灵炼制,并不只有一颗,但对方要给她?为什么?不只是她,就是一旁的二人,也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那火灵见赤水不动,浅笑一停,眼里闪过一抹薄怒,“怎么?不要?”
赤水一顿,伸手如摘桃子一样抓住那颗火灵珠,又摊开看了一下后,方收回指环内,然后,再度行礼道:“谢谢前辈。”
火灵见此,似乎完成了一件事,脸色恢复淡然,“你们可以走了。”
赤水三人恭敬又行了一礼,便缓缓退至通道内。
三色22和三色15齐齐望向赤水,赤水摇了摇头,她实在是不知从何解释起,“走吧!”
话落,她便率先往外快速奔去。其余二人自是跟上。
直至她们三人再度站在夹谷边上,复望向那夹谷里时,却都是沉默,任务是完成了,三色24却是陨落了。
良久后,三色22看了看天色,提醒道:“该走了。”
赤水点点头,三人便往来处奔去,没走几步,赤水忽地又一顿,抬头望向天空,不理另外二人惊诧的眼神,自顾喃喃道:“难道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么?”
另外二人默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小岛另一边的一块普通岩石上,穹目一身浅蓝色的衣衫,背着双手,望向赤水等人的方向,似是听到了赤水的呢喃,微微一笑,如墨般黑的眼里,点点光华散开,神秘如夜。
第三十九章不是结局
翠烟宗问心塔,一间密室里,赤水睁开眼,眼里先是平静,接着淡淡喜色化开,她的脸上,也挂上了一抹笑容。
成功了!八十余年的光阴,她终于从金丹后期突破到了元婴期。
在她的上丹田里,一个胖呼呼约寸长的婴儿,身上五系灵光渐渐收敛,婴儿的容貌渐渐显现出来,其神态,与她一模一样。
赤水轻轻呼了一口气,一个元婴啊!她还以为会是五个呢?
然而,就同她结丹一样,那个元婴小嘴微张,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接着,身体微动,竟是另有四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元婴散开,整整五个,围成一圈,将她的上丹田,塞得满满的。
她们每一个都是灵光罩体,但灵光颜色却是不同,分别对应五系。
赤水虽然早在结婴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有想到真是如此。这结果仍然让她震惊,同时拥有五个元婴,怕也只有她一个人吧?
她沉默了很久,忽地想到了元婴可以出窍,心下一动,她的五个元婴,便窜出上丹田,出窍后,悬停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形围在赤水身体的周围。
她们似乎也挺好奇周围的的东西,数息后,便缓缓降落至地上,有两个一下没有站住,跌坐在地上,脸上,笑意未减。
而另外三个,就似赤水婴儿时期一样,跌跌撞撞,往前行去。
不过,她们可比赤水以前强多了,不过几步,便掌握了节奏,步伐稳健起来。而这时,后面两个元婴也站起身,赶了上来。
五个模样相同的元婴,排起一排,往前走,那感觉,无以言表。
赤水心里也是五味杂阵,这五个元婴,可都是她啊,只有五个一起,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她。
幸好之前她有所准备,想到此,她没有迟疑,将木系元招回上丹田,开始回想从那位黑云前辈那里得到了锻魂术法诀,让留在外面的四个元婴开始修炼。
那四个元婴略有一些挣扎,但此时的她们,哪里抗得过赤水最大元婴的意志,终是开始修炼起来。
就见四个元婴分别悬停在密室的一角空中,盘起小腿静坐着,双眼轻轻闭合,双手放在下丹田的位置,按照法诀的要求结印。
并没有多久,四个元婴的脸上,便显现一抹痛苦之色,那痛苦越来越剧烈,她们的脸色,也越来越扭曲,小小的身体,已经止不住颤抖起来。
赤水在上丹田里的元婴也同样痛苦扭曲着,她的灵识关注着四个元婴,却并没有让停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那在密室周围的四个元婴周上的灵光再也控制不住,再度大涨起来。
直到这时,赤水意识才让停下,她刚刚结婴,其元婴还不够凝实,这个过程,也才花了不过半日的时间。
那四个元婴脸色微松,四色灵光一闪后,便冲进了上丹田,却并没有与木系元神合在一起,而是分据一方,再度静坐下来,脸色恢复了平静。
赤水待一切平静,方站起身,往塔外行去,她体内的禁制还未解,而关于刺魂香,当初她成功升到四色后,明慧前辈是告诉了她翠色玉简的所在地,却是说,必须要她修为突破到元婴期,才有资格进去。
所以,赤水虽然心有一丝不满,但也只有忍耐。
而现在,她终于再有了资格去找明慧前辈,这一次,她再没有理由推托了吧?
想到此,赤水没有迟疑,便往暗阁的位置行去。
这一次,明慧真君没有骗她,直接让她进了翠色玉简的所在地,她经过了一番历险,拿到后,成功将刺魂香清除。
明慧真君也承认了,当初,是因为她目的不明,才给她下的,以便随时追查她的行踪。而那禁制,明慧真君也没有隐瞒,说须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则自动破除。
赤水摇了摇头,也是,到了下一个境界,便是渡劫期了,到时候,她已通过小飞升,去了另一个世界,那禁制,又怎可能再挟制得了她。
不过,她并不怕,她现在因为突破到元婴期,又多了千年的寿命,她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终有一日,她要解除这个禁制,重新获得自由,不管那一日是多么的遥远。
物换星移,数百年过去,赤水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她的另外四个元婴,因为引魂笛数百年的作用和锻魂诀,而渐渐强大起来。
期间,赤水因为暗阁的任务,而行走天下,也曾与穹目,简言,紫加等人有交集,她甚至意外得到了一座连接苍洲大陆和苍海大陆的传送阵阵钥,因为可以自由来回,也见到了秦师姐秦钰秦襄齐俊等人,甚至再度碰到了方睿。
到了她的年纪,还没有找到修真伴侣,这在修真界来说,是极少的。
赤水虽然也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但她受到暗阁的挟制,每每为了任务点四处奔波,终都是聚少离多。
时光匆匆,又是千余年过去,赤水终于在寿命将尽之时,险险突破到了渡劫期,而与她同时突破的,还有紫加,方睿二人。而穹目,直至现在,赤水仍是瞧不清他的修为。
她只知道,当她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时,不只紫加,方睿,穹目也来了。
小白早在之前,红衣怒神找到了元氏家族会解血契的弟子,将她们的契约解开后,便跟着它的父亲离开。
残影师傅,在她元婴后期回去,检验了她炼阵的技术后,心愿已了,没过多久便消散。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和赤水提起他的仇家是谁。赤水问起时,他只说,这并不关她的事情,不想牵连到她。
而小妖,却并没有跟着她来,它尚负担着整个家族的希望,跟在赤水身边千余年,它已是得到了充足的锻炼,早已有了阅历,修为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能独挡一面了。在送赤水离开后,它便也要回去,担起它的责任了。
此时的赤水,终于获得了期盼已久的自由,打算找一个双修伴侣,一起共同前行时,麻烦却出来了。
对于她的双修伴侣问题,她的数个元神竟是意见不一。
她只有一个身体,她的思想,也不允许她同时找几个双修伴侣,在这意见不一的情况下,她却是无可奈何。
在她苦恼时,那几位男子,却是因为她,而大打出手。
紫加和方睿,无论是修为,还是神通,都及不上穹目,他们两人联手,数种神通并发之下,才堪堪与穹目打成平手。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没有坚持多久,他们打了一个月后,紫加和方睿终是因为灵力不继而败了下来,眼见穹目就要下毒手,致他二人于死地。
赤水喜欢紫加和方睿的两个元神怎能允许,不顾赤水木系元神的阻止,自顾奔出,化为与赤水一模一样的女子模样,往紫加和方睿旁边一站,穹目方向一斜,杀招终是没有击在紫加和方睿身上。
场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最终,赤水的那两个元神,终是因为紫加和方睿,而离开了她,她们愿意伴在她们喜欢的男子身边。
这似乎是一种解决的方法。
她们其实都是一个人,有着相同的思想和经历,紫加和方睿直到此时,方知赤水是有数个元神,他们在打不过穹目的情况下,能够与赤水的一个元神一起,且那个元神是真心喜欢他们,他们已是知足。
没有任何言语,他们似乎达成了一致协议,赤水的那两个元神便携着均受了重伤的紫加和方睿相继离开。
赤水刚和穹目结成了伴侣,他们一起悠游人间,翱翔于天际,甚至还育有一子一女。
不管她过得如何,时间都不会放慢它的脚步,似乎只是一眨眼,又是数千年过去。而在此时,赤水已是渡过了重重危难,大小各劫数十次,站在仙门的边缘近千年,然而,她却是怎么也无法叩开仙门。
穹目早已是仙人,只是因为等她的缘故,而一直没有飞升,他们在查找无数资料,各种可能性实践了无数次过后,终于发现,她无法叩开仙门的原因,竟是她灵魂不完整的缘故。
然而,数千年过去,赤水和她另外的两个元神之间,早已失去了联系,在她寿命将尽之际,让她上哪里去找她的另外两个元神?
上天的众神似乎给她开了一个玩笑,赤水都打算放弃了,然而,穹目却并没有放弃,他终是提前飞升成仙,在仙界查到了她另外两个元神的下落后,用留给她的传信玉牌,将消息传递给了她。
赤水根据穹目给的信息,再找到她另外两个元神时,却是发现,紫加和方睿早已逝去,而她的两个元神,却都没有离开。
赤水用最后的一点时间,将两个元神融合后,终于站在了飞升台上。
当从天而下的万丈七彩霞光照在赤水身上,她认为,她终于可以飞升成仙时,异象出现了。
一个无比威严正气的声音,从天而下,轰轰传入赤水的耳朵。
赤水根本不会那种语言,然而,她的心里却是自动将那声音的意思翻译了出来。赤水便知道,那是神的声音。
那位神说,她尘缘未了,不能飞升成仙。
赤水惊诧不已,她意志坚定,就是她的儿女,也已安顿好,她的亲人家族,荣败自有天命,她哪还有尘缘需要了的?
然而就在她惊诧时,飞升台上,她的脚下,却是突地破了一个黑幽幽的大洞,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往下坠去,她随即便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睁天眼时,人却已是站在了一座保安亭旁边。
赤水定盯一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前世所住小区的保安亭,她竟是再度回到前世了么?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仍是她飞升时穿着的衣裳没有变,而她的脸,也是赤水的脸,也就是说,这一次,她是整个人回到了她的前世。
她在震惊过后,随即习惯性地手指一掐,发现日期竟是她出现意外的第二天。
她的脸上,一抹忧色闪过,她出事了,那她的爸妈弟弟不知会多伤心。想到此,她不再迟疑,二话不说,便往小区里奔去。
“喂喂,那个,快停下,先登记,你找谁啊?”保安亭的大叔早在一旁观察她很久,似乎一不注意,她就站在那里了,穿着怪异不说,这下,竟是不吱一声,便往里冲去,这怎么行?他可是这小区最勤恳负责的保安,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赤水一顿,这大叔她认识,知道他的性格,若不照他的话做,他定是不罢休的。她只好倒了回来,将纪爸爸的名字报上后,才得以进去。
不过在转角没人看到的地方,她马上加持了一个隐身术,身体一跃,便跃至自家的阳台上,往里望去。
然而,见到的情况却是让她大吃一惊,就见纪冰正好好的坐在纪爸爸和纪妈妈中间,边看电视,边同他们说笑。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块已经削好皮的苹果,而嘴旁,却是纪妈妈用水果签叉起的一块梨子,她张嘴一咬,便将水果签上的果肉一口含了进去,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咧开,听着纪爸爸抱怨电视剧里情节的不合理,看上去很是幸福。
赤水心里一股酸涩涌起,那是她的爸爸妈妈啊!坐在中间那个顶着她身体的女子,似乎是抢了她的幸福一般。
虽然,她知道,这是她想过的最好结局,但她的心里,仍是掠过一丝难过。
过了很久后,她才默默离开。
随即,她又往她弟弟的大学走去。当然,她已经给自己幻化了一身现代装扮,并没有用飞的,而是漫步行去,再度感受到这个城市,虽然空气仍是脏得让她受不了,灵气也稀薄得近乎没有,但仍是让她感觉亲切。
当她走进校园里,看到操场上她弟弟的身影时,忍不住微微一笑,那个站在他旁边的女孩,是不是他喜欢的人呢?
她并没有走上去,而是将目光望向校园里,这也是她的母校啊!
她在学校里一路慢行,看到很多认识的老师,均报以一笑,虽然他们并不认识她,但隔了成千上万年,能再度见到他们,她是高兴的。
那位耍弄了她的神似乎是知道她受了太多的苦,终于仁慈了一回,并没有立即将她招回去,她掐指一算,竟是给了她百年的时间么?
这是她第一次感谢上天!
她在出了校园后,又相继去看望了几位好友,虽然她们有两位在离她很远的另一个城市,但现在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亲眼见到她的几位好友都过得很好,她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她再度回到家,看了她的父母最后一眼,双眼一闭,默念法诀,似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便再度站在了飞仙台上。
那位神似乎对于赤水如此快回来,有一丝惊讶,便问道:“你不想陪着你的父母弟弟百年?”
“不了。”赤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为何?”那位神问得甚是故意,“这不是你数千年来,压在心底最深,最想要实现的愿望么?”
水望向天空,良久后,又淡淡道:“无论多久,终有醒的一日。”
“看来你,终是大彻大悟了!”那位神的声音,听上去极是欣慰。
水脸色平静,无一丝波动,但语气,却甚是坚定。
那位神似乎是感受到了赤水的坚定,再无言语传来。
不久,天上万丈霞光再度射下,重新将她罩住,更是有一股仙乐,不知从何处响起,虚无飘渺,无比圣洁,同时,无数的鲜花从天上缓缓飘落而下,洒在赤水的周围。
赤水感觉,她的整个心灵,似乎都得到了彻底的洗涤,已是真正的脱去了最后一块凡骨,成就了仙体。
这时,鲜花过后,从天上,缓缓降下了一道天梯。
随着仙乐的节奏,那道天梯的阶梯一节一节的延伸,天梯的两旁,无数彩色灵丝点缀缠绕,如彩霞一般,在仙乐奏至高氵朝时,刚好伸至赤水的面前。
赤水顺着阶梯往上一望,便见在那阶梯的尽头,穹目身着一身闪耀仙光的银色仙衣,骨节修长有力的手缓缓伸向她,面含微笑,“来吧!我等了你很久了。”
赤水幽幽望着穹目,似是想将他刻在眼里,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提步。
穹目见此,眼露一丝惊诧,随即又向她招手,略带宠溺道:“快上来,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不分开。”
语气一如从前,一下子就勾起了赤水以前的回忆。
那是多么快乐啊!然而,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穹目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赤水,“你不想同我一起么?”
“对不起。”赤水眼里,露出一丝伤感。
穹目闻言,目光直直盯着赤水,想看出她是不是说真的,然而,待他看到赤水表情认真后,用力摇了摇头,很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的眼里,浓浓的愤怒燃起,冲赤水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赤水似是承受不了他的眼神,低下头去,过了很久,才淡淡道:“因为,梦总会醒。”
随着她的声音,周围的仙乐渐渐退去,那天梯,也往回缩去,就是那地上的鲜花,也一朵朵的变成虚无。
赤水望着天梯那头穹目脸带不甘的身影越来越淡,低低道:“再见!”
数千年的美梦,她也是用了感情,认真活着的。这个按照她心里理想的标准,幻化出来的穹目,以后,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赤水望着穹目的身影完全消失,她的世界,也跟着黑暗了下来,直到,再无一丝光亮。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赤水恢复意识,再度睁开眼,问心塔密室的墙壁印入她的眼帘,她隐露一丝失望,果然如此!
这便是心魔么?竟是让她做了数千年的美梦,直至最后,看到了自己前世的亲人,她才察觉有异,幡然醒悟,原来,她一心向道,竟也是错了么?
她的脸上,再度露出一抹苦笑,虽然,那个梦的大多数记忆,比如突破,或者到了下一个境界的感觉什么的,都已不复存在。
但关于和那三个男子相处数千年的记忆,却是留在了脑海。这算什么?
她是过心魔,而不是再种心魔。
此时的她,就是在发现自己已经克服心魔,成功结成元婴,都没有太大的喜悦。
第四十章走出草原
当赤水再度站在暗阁门前时,已是十年后。
她结婴成功后,除了稳定修为,开始依计划让她果然分开的另外四个元婴修炼锻魂诀外,她自己也是将那数千年的梦重新整理了一遍。
能用到的东西实在不多。因为,梦里的情景全是依据她以前所知,而演化来的,有一些,她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她真正整理的是,对那三个男子的感觉。她只能庆幸,她结婴之时,那三个男子都不在她身边,不然,她真不知道她应该如何面对。
她梦境中的他们,并不是真实的他们。难道说,在她心底的最深处,仍然对他们抱有期待?
她随即又用力甩头,怎么可能?穹目,她恨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紫加,他太复杂,她不懂,而且,她潜意识的就想避开他。方睿,唔,他在离她多么遥远的地方。
这不过是荒唐一梦,也许,别人早有伴侣也不一定。这可不是前世,这是一夫一妻多妾的世界啊,那样的生活,她怎么能适应?
因此,对于双修伴侣之事,她虽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但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
对于她理智的性格来说,一见钟情早已不适合她,而日久生情,她多年奔波,哪有时间?就算她有,也没有合适的人啊!
可以说,她之前完全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当然,她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狠狠的爱过,也曾深深的恨过,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个人不在乎!所以她就算活得再痛苦,对于那个人来说,仍然什么都不是。
忽然有一天,她幡然醒悟,才知道,自己活得太傻,她怎么就将影响自己快乐和痛苦的权利,交给一个根本就不在乎她的人呢?
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家人朋友,那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关心着她,担忧着她,她又怎能一直消沉下去?
当她决定振作起来,忘掉那个人,好好生活时,她却莫名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每日忙着,挣扎着,努力活着时,心自然就淡了,静了。
就算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是能够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但也再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是为了她的家人和朋友。
在她过心魔时,就算曾想到过那个人,心里也再不起波澜。这也让她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可那位神似乎并不想让她好过,过心魔后,不管她怎么整理,理智对待,那三个男子已是在她平静的心田,各划上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让她花了十年,竟也没有完全抚平。
也许,那余下的一点点痕迹,只有靠时间来淡化了。
赤水默了一下,再度推开那扇她已经无比熟悉的门,缓步走了进去。但这一次,她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她突破到了元婴期,境界不同,这暗阁,看上去更是玄奥。没有点灯,那黑暗处就似见不到底一般,似乎,整个暗阁都是幻化出来的,随时可以变换形状,又或者,这是一个传送阵,那黑暗深处,便可通向远方。
“弟子见过前辈。”赤水走上前去,行礼道。
她仍是看不清这位明慧前辈的修为,她也不奇怪。从以前,这明慧前辈给她的感觉就甚是怪异,而通过她多年的观察,她眼前的影像,怕仅是对方的一抹残影,其真身,不知隐藏在何处呢!
“免礼。”明慧真君看着眼前婷婷站立的赤水,境界的提升,她的相貌虽是没变,但仅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气势,肌肤白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飘渺,脸色平静,又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突破到了元婴期,有何感觉?”
“很好,身体感觉更加轻盈,灵识的感应能力也增强了许多,看事物更加清晰透彻。”赤水不知对方想听什么,随便挑了几样答道。
整个结婴过程,她花十年,再加上之后的十年,整整二十年的光阴。竟就这样的过去了,难怪修真之士明明寿命比起凡人多了数倍以上,仍是觉得不够用了。
不过,能够成功结婴,这二十年的时间,花得值。许多人,可是终身都无望结婴,还有一部分人,在过心魔那一关上,便被挡了下来,要么走火入魔而疯掉,要么重损折回,有一些,甚至因为结婴过程中出了差错,直接陨落。
要知道,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是必须将金丹完全粉碎,再重新凝结成元婴,其所承受的痛苦,堪比斩裂元神,修士身体本就脆弱,能闯过去的,自然甚少,就算是在灵气充沛的苍海大陆,元婴期修士也才数十人。
当然,因为她宗内的权利被剥夺,所以进问心塔二十年,可是花了她一大笔灵石,可以买几件普通的法宝了。
明慧真君似是随意问之,听到赤水的答案,也并没有不满意的神色,只是,她望向赤水的眼神,甚是复杂,且,久久没有收回。
赤水自是察觉有异,但她读不懂其中是何意,她又惦念着翠色玉简的事情,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不是开口的最佳时期,因此才静默不言。
良久后,明慧真君似是看够了,眼神恢复正常,问道:“你对暗阁的禁制有何看法?”
赤水双眼微睁,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看法?”
明慧真君摇摇头,直接道:“你之前不是对暗阁的禁制很不满么?还曾责问于我,不记得了?”
记得,她怎么不记得,就算是现在,她也仍是很不满啊!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当着对方的面,她能直接说么?
她只好打哈哈道:“禁制本身并没有什么,要想约束阁内弟子,自是需要一定的手段,加强管理,减少有害事件的发生率。”
“哦?”明慧真君意味不明,“听你这话的意思,禁制本身没问题,那就是暗阁用得有问题了?”
赤水心里叹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对方谈论这个问题,她应该是直接向她请求去放着翠色玉简的所在地,拿到玉简,再将那个该死的刺魂香去掉,好免去被那不明组织无休止的追杀。
就算是她突破到了元婴期,仍是只有避开的份。她可不想一下捅到马蜂窝,然后,一辈子都必须躲在暗地里,见不得人。
想到此,她无奈答道:“如果在用之前,先让弟子知道更好。”
明慧真君嗤笑一声,“如果知道后不愿,就不用了?”
“呃……”赤水斟酌了一下,才缓缓道:“如果是暗阁内自己培养的弟子,可以从小便灌输暗阁的自种理念等,让她们以身为暗阁弟子为荣,那禁制自然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从宗内挑进的弟子,禁制必须要用,但用之前,先说明一下比较好。”
她是过来人,其实她当时生气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对方没有任何解释,偷偷摸摸便给她种下了禁制,这种手段,可以称得上卑鄙,实在不像是大宗门所为,她又怎么会不恼怒呢?
其实,她对暗阁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见。
就是在宗里,她也一样要做任务,然后获得自种资源。而在暗阁里,同样如此,只是,暗阁里的任务更加危险,相应地,能获得的资源也更多更好。
其实说到这个,她还想到了三色24,她那段对禁制怨怒的话语,仍然清晰可闻。显然,暗阁里,对这禁制有意见的,不只她们二人。
明慧真君眼里一抹光亮闪过,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说得太笼统了,如何灌输?什么理念?细细讲来。”
赤水沉默了一下,头开始有些痛了。一时间,让她如何回答,她能说,让她回去弄个企划啥的不?这要弄出一种文化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啊?还需要对各种制度进行改革,加强阁内弟子的向心力啥的。
她心下一转,决定从另一个角度来回答,“前辈,你看这天下的女修士为何都想加入翠烟宗?”
明慧真君眼露一抹沉思,并未立即回答。
赤水一笑,继续说道:“翠烟宗是四大势力之一,门内资源丰富,弟子的待遇好,走出去,天下修士见了谁不羡慕,谁敢不尊敬?便是其它势力弟子见之,也要礼让三分。那些弟子心里怎么想?她们满足啊,她们以身为宗内弟子而自豪,就算是再加重她们的任务,她们也愿意。”
她摇了摇头,又道:“而暗阁,却是没有这些,暗阁弟子只知道每年做任务,得任务点,然后抓紧剩余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暗阁,仅是一个给她们提供任务,从而得到各种资源的地方罢了。”
这可是她的切身体会,既然对方执意要问,她也就直说了,关于那禁制,仍是她的一块心病,有机会,她是一定要解掉的。
而三色24也正是因为对翠烟宗期许较大,因此对被强行下了禁制,入暗阁的遭遇极度不满。
赤水说完这一串后,见明慧真君一脸的沉思,没有再问话的意思,她也松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很久后,明慧真君似乎想了个透彻,就见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和裙摆,便往一旁的走廊行去。
赤水眼巴巴的望着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话,难不成,就将她晾在这里了?她想了两息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提脚跟了上去。
前方的明慧真君没有停下,不过,嘴角,微不过察地勾起,隐有笑意溢出。
她们二人,相隔约三步,步伐节奏一致,一前一后,均是穿着黑衣,气质也相近,感觉上,竟有那么一些相似,看上去,也挺和谐。
穿过极长的走廊,直到明慧真君率先在走廊的尽头停住,赤水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猜对了。
当她以前从夹谷回去,升至四色后,来找她时,她就说了,那翠色玉简便在这走廊的尽头,现在,她这样做,是愿意让她进去拿翠色玉简了么?
她见明慧真君已经侧身站至一旁,示意她进去。她往前走了两步,却是在明慧真君旁边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异常谨慎,在那个梦里,她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差点丢掉性命,才拿到了翠色玉简。
现在,她真的站在这尽头,望着那个黑幽幽的漩涡,便有一些犹豫。
那漩涡,约有她人高,看上去甚是奇怪,黑气丝丝,随着漩涡旋转飞散,她站在面前,感觉全身凉飕飕的,但分明没有任何风吹过。
明慧真君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赤水不动,又示意了一遍。
赤水点头,为了那翠色玉简,这个漩涡,她是非进不可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右脚便踩入其中。
她似穿过了一片黑暗,待她再站住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那草原上的草,约至她腰际,绿油油的,风一吹,一浪接着一浪,无边无际。
赤水虽然知道这个是幻阵,但仍是这这幻化出来的影像惊叹不已,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有这一片草地,而这片草地上,只有她一人。
她觉得她想漏了,在进来之前,她应该先问一下那翠色玉简在哪?这么大一片草地,找那么小一个东西,让她怎么找?
她环顾了一圈,愣是没有看到所谓的生门死门,除了这一片草地外,竟是什么都没有,天上一片蓝色,没有一朵云彩,没有鸟兽,也没有虫鸣。
似乎,天地间,只有她这么一个活物。
她站立了很久后,才试探性地跨出了一只脚,就在这时,她感觉整个天和地都在极速的旋转扭曲,她的眼一花,感觉自己一脚踩空,止不住便往下跌去。
整个跌落的过程并不长,待她坐在草地上,一切的幻觉都不见了。
赤水站起身,再度望向周围,环境没有一丝变化,她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顿时一愣,除了她现在站立的位置,再无别的脚印。
为了证实她心中的猜测,她又重新做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仍是如此。她心里也就明了,看来,她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再度站立不动,开始思考,她也是炼阵师,那么换位思考,对方炼这个法阵,为的是什么呢?
难道就仅是为了将她困在原地?
她随即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那位炼阵师应该没有这么无聊?她肯定有办法走出去,关键是怎么走呢?
明慧真君也没有一点提示,那么,便表示,她没有一点信息要告诉她,自然,还得要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没有生门,没有死门,就连天空,都是蔚蓝一片,蓝得均匀,也没有北斗星什么的作为参照。赤水无奈,望着那草一浪接着一浪,生生不息。
咦?草浪?风?是风么?
这片天地里,除了她以外,唯一的变数。
她随即便肯定下来,然后,她开始静静观察着风向,没有多久,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风向,竟是以她为中心,渐渐偏移的,偏移的速度极是规律,根本无机可寻。
可赤水也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她灵识探出,默默的观察着。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赤水脸上一抹疑惑闪过,难不成,她思考的方向错了?为什么,她仍是没有找到异常之处呢?
灵识也不管用呢!
她似乎陷入了一个困境,她的法阵知识一点用也没有,眼睛看不出异常,就连灵识,也是没有一点发现。
那她还能靠什么呢?
赤水一时也摸不着头绪,她试着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有时候,越是焦急,越是迷茫,找不到出路。
只有放松下来,才能更好地思考,想到此,她的全身心放开,眼睛闭上,就连灵识,也收了回来,感觉风轻轻拂过她的身体,将她的衣裳吹起,轻轻飘扬。
恍忽中,这个世界没有了风,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灵识,什么也感应不到,那么,她要怎么走出去呢?
哪个方向才是她正确的方向?
忽地,她的脸上,勾起一朵笑容,为什么,一定要用外物来决定她前行的方向呢?这个,不是应该由她自己决定的么?
她随即又问自己,她想往那个方向走呢?
这里不管那一个方向都是一样的呢?不知为什么,就让她想到了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她哂笑,既然如此,她还考虑什么?
她需要做的,便是朝着一个方向走,一直走,直到走出去。
在这个荒原上,她就似一个盲人,但她的心不盲,她一步步,走得甚是坚定,那天地,无论怎么扭曲变幻,都影响不了她。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她一直在原地踏步,也许,她真的走出去了很远,当她再也无法往前走时,她睁开了眼,便见她的前方,明慧真君正眼带笑意,望着她。
赤水微愣,她也跟着进来了么?她再转目一看,更是惊讶,在她的旁边,立着一位美人,不,是一位美人雕塑。
那位美人赤水实在不知怎么形容,容貌虽是出众,但也不是绝色,装扮也普通,脸上微带笑意,但不知为什么,赤水站在她面前,就有一种想低下头的冲动,不敢生出丝豪亵渎之心。
那美人的右手掌心轻轻托起,一个圆环形翠色玉简正悬停在她的掌心之上,微微翻转,在其周围,翠色灵丝缠绕,散发淡淡的光芒。
赤水一眼便看出,这个翠色玉简的形状,和紫加得到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她望向明慧真君。
明慧真君道:“这是暗阁的阁主,你朝阁主拜上三拜,便可取走阁主手上的玉简。”
赤水一听,汗水立马就出来了,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就见到了暗阁的阁主,而且,还是雕塑。
好吧!这都不重要,关键是,为什么?她竟有一种极端不详的预感呢?
第四十一章翠色玉简
赤水执袖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水,目光扫了扫周围,又是一惊,她们的位置,竟是在一座极高的山峰之上,苍茫大地,山峦起伏,云雾萦绕。那阁主雕塑,便是日日望着这样的景色么?
她将目光收回,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望向明慧真君,“前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交代?”
明慧真君摇了摇头,眼里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赤水顿了两息,鼓足了勇气,又问道:“那玉简,弟子真的可以直接拿走?”
她见明慧真君点头,有些急了,“前辈,这玉简看上去很不寻常,弟子害怕受之有愧啊!”
明慧真君扫向她,问道:“怎么?你不想要?”
赤水默然,数息后才泱泱答道:“要。”
她转身面向那位阁主雕塑,在明慧真君的注目下,恭敬地连拜了三拜。接着,她站起身,在明慧真君的示意下,走至阁主雕塑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赤水总觉得那雕塑不一般,那雕塑的眼睛,如此鲜活,似乎,她的一举一动,皆在那雕塑的眼里。
赤水伸出手,刚想去拿,手伸至一半时,又顿住了,她冲阁主雕塑勉强一笑,喃喃道:“阁主,赤水就是借玉简看看,不拿走,看完了马上就还给你。”
说完后,她似乎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这才伸手将那缓缓翻转的翠色玉简抓住,她还未来得及探出灵识读取翠色玉简里的内容,便见天地再度旋转扭曲起来,不只那阁主雕塑,就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离她远去不见。
赤水睁大眼,手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看着这一变化,无力阻止。
待见那些情景渐渐远去消散,暗阁走廓尽头的黑幽漩涡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她抽了抽嘴角,她这是被传送出来了么?她往旁边一看,明慧真君果然在,正看着她似乎有些僵住的姿势,挑了挑眉。
赤水见此,讷讷将手缩了回来。
明慧真君便率先往来处行去。赤水跟在她身后,忍了数息,仍是不放弃地问道:“前辈,弟子看了还能还回去么?”
慧真君干脆答道,她在赤水松了一口气时,又接着道:“等你找到下一个需要看这个玉简的人。”
赤水脚步一顿,下一个需要看玉简的人?那应该是下一个刺魂香的受害者吧?
她见明慧真君并没有停下,忙快走几步,跟上去。
待她们重新回到原处,明慧真君坐回原位后,方道:“玉简,你拿回去慢慢看吧!看完后,再来见我。”
赤水点点头,行礼告退,待她退至门前时,明慧真君又加了一句,“关于你之前说的培训弟子的理念等,我想看更具体的计划,到时候记得一起带来。”
水知道逃不过,答应后,便往自己的洞府奔去。
因为她突破至元婴期,洞府已是换到了断壁的右边。洞府规划得很好,样样齐全,虽然很多赤水都用不上,但能住得舒适,她还是喜欢的。
本来这样的洞府会分配两个侍女,但她因为不习惯,便拒绝了。
赤水手里一直捏着那块玉简,却是感觉无比的沉重,待回到洞府内,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灵识探入查看。
反而坐在木椅上,一手随意把玩着,却是眼露沉思。
虽然她没有问,明慧真君也没有解释,为何偏偏挑中了她,但这块玉简的重量,竟沉得让她有一种想逃避的冲动。
她看了看自己略显瘦弱的双肩,这样的肩膀,怎么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重任?
赤水苦笑了一下,虽然有那个禁制,她也是被绑在了翠烟宗这条大船上,但是,要让她决定这条船行进的方向,她怕她会做不好。
似乎,从她中刺魂香开始,她便没有了选择。虽然这对别人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这个馅饼太大,已是将她砸得头晕目眩。
她在又沉默了半晌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才站起身,往炼阵室行去,待心情真正平静下来后,方将灵识探入翠色玉简中。
一个月后,赤水再度站在明慧真君面前,脸色沉静。
明慧真君什么也没有看出,便问道:“玉简都看完了?”
水顿了一下,“前辈,弟子尚有疑问,希望前辈能给弟子解惑。”
赤水待明慧真君同意后,才继续道:“弟子从玉简里得知了刺魂香的由来,和那套香控术法诀。弟子疑惑的是,既然这套香控术法诀是四大势力共有,那他们所种的刺魂香,同弟子中的,是否一样?”
明慧真君摇了摇头,解释道:“不同,虽然制香所用的方法一样,但所选用的材料,却是不同。你刺魂香的材料,只有我和颜婆知晓。”
赤水思考了片刻,又问道:“以弟子得到玉简之前的状态,除了那个追杀弟子的组织能闻到外,还有什么人能闻到?”
她不待明慧真君回答,急急又道:“若是他们能闻到,那么是否表示,他们也就知晓了弟子的身份?”
明慧真君狐疑地望着赤水,“之前,是谁同你提起这翠色玉简的?”
“苍澜宗的一名弟子。”这一次,赤水没有转移话题,直接回答了。
“他能闻到你身上的刺魂香,又知道翠色玉简,那么,他便是苍澜宗的预备掌权人。”明慧真君脸色恢复平静,“除了你说的那个组织外,只有四大势力的掌权人和预备掌权人,方可闻到你身上的刺魂香,至于那个组织,我以后再细细同你讲来。”
赤水点点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组织上,而是问道:“在暗阁内,是否还有一个资料库,或者,是藏书楼?”
“他连这也同你说了么?”明慧真君一笑,“他应该是叫紫加吧?他有没有要求和你双修?”
赤水一僵,接着又眼露疑色望向明慧真君,她知道明慧真君误会了,同她说这个的是那位黑云前辈。
她终于知道,那位黑云前辈为何说,她以后也会知道的意思了。原来,他也能闻到她身上的刺魂香,知道了她在暗阁的地位了么?
所以,才很爽快地将锻魂诀给她,以换取她一个承诺,以将来在翠烟宗的力量,帮他做一件事么?她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来,他便是黑云家族真正的掌权人。
赤水心下连连苦笑,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位黑云前辈究竟想让她做什么?当初她立誓时,可是考虑仔细了的,如果违背了宗门的利益,她是不会做的。
明慧真君并不知道赤水心里所想,反而略带戏谑道:“因为那套香控术啊,这近万年来,也有数对两大势力的掌权人双修的前例。”
赤水眼里的疑惑更浓,“就为了香探术,便决定了一生的伴侣,这值得吗?”
明慧真君哂然一笑,目光竟有一丝凄迷,“四大势力的先辈在得到这法诀时,便立誓一代只可传于一人。虽然翠色玉简里并未记载那香控术炼成后会是如何的厉害,但近万年来,四大势力的掌权人,却没有一位真正炼成。”
赤水听到此,顿时了然,因为一人修炼不成,便想找一个同样可以修炼此法诀的人,一起研究么?
那叫紫加的男子,便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赤水不禁有些无语。
明慧真君看赤水的脸色,便知道她已想透彻,她又继续道:“你可别小看了这香控术,只有炼成之人,方可进得了那上人洞府。”
“上人洞府?”赤水一惊,能称叫上人洞府的,便是渡劫期的修士了。这怎么又和上人洞府扯上关系了?那翠色玉简里,可没有提到这个。
明慧真君一笑,“上人洞府,对于我等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突破到渡劫期的修士,是多么大的吸引力,你可知晓?”
赤水点点头。
“当初,四大势力的先辈遇得那位上人,得到四块不同颜色的玉简时,那位上人便有交代,只有炼成香控术的修士,方可看到玉简后隐藏的她洞府的位置。可笑这近万年来,却没有一人炼成。”明慧真君说到此,笑容更甚。
原来,这便是这翠色玉简的来历么?
明慧真君望向赤水,“因此,翠烟宗的先辈,也就是暗阁的阁主,明确规定,只有炼成香控术的修士,方可成为暗阁真正的阁主。我,仅是代阁主罢了。你,便是我挑选的继承人。”
赤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是一怔,数息后,她目光迎向明慧真君,正经道:“弟子会尽全力。”
木已成舟,她也不会逃避,既然对方硬要让她来挑,她便全力而为。其余的,还是用实践来证明吧!
“你之前不是在逃避么?”明慧真君可记得她刚知道那是暗阁阁主时的表情,汗水可是狂飙而出。
赤水想到当时的表情,也有些微涩,“现在,弟子已想明白,愿意承担。”
“好!”明慧真君一拍扶手,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你比我所预期的更好。”
“啊?”赤水微讶,这是明慧真君第一次当面肯定于她。
“你逃避,说明你知道自己的能力,这总比那些一口答应,其实根本不知轻重的弟子好。而你现在又能接受下来,说明你已是鼓起勇气,挑起这副重担,便是有勇气,有担当之人。”明慧真君缓缓道来,微露满意之色。
“前辈谬赞。”赤水这下,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慧真君却甚是严肃,“这是我给予你的肯定,以后,整个翠烟宗,便要由你来指引方向,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你真正接手之前,我会先帮助你。”
明慧真君见赤水点头,又道:“我的修为尚在元婴后期,以后,你称呼我为代阁主便可!”
水没有意见。
明慧真君微微一笑,“现在,你该去见见历代数位代阁主了。”她说完,便站起身,缓缓朝赤水行来。
“别动。”赤水侧身正欲让至一边,却被明慧真君阻止了。
明慧真君走至赤水的旁边站定,就在这时,以她二人为中心,灵光顿现,一个法阵的图案显出。
赤水一看,那法阵的图案甚是特别,她脑里刚显示出传送阵三个字,那图案便灵光大甚,赤水下意识的闭上眼。
数息后,赤水再睁开眼时,那图案的灵光已经渐渐隐去,明慧真君仍是在她的旁边,她往周围一看,室内环境并没有什么异同。
明慧真君不理她眼里的疑惑之色,再度往走廊行去,但这一次,她在第一间密室前,便停下了脚步。
赤水跟着她进入密室里,便见整个密室里极是简单,墙上依序挂着十幅画像,画像是全身像,并不精美,也不逼真,仅是能瞧出大概的神态。而在画像的下方,则有一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两块玉简,一块浅绿色,一块白色。
明慧真君站在靠近门边的第一幅画像前,缓缓说道:“第一任代阁主,苍兰真君,是翠烟宗迁至苍海大陆,阁主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在翠烟宗落户此地后不久,便接手,你之前所进的问心塔和传承秘境等,皆是她组织宗内修士修建而成,当代阁主九百二十年后,突破飞升,是十位代阁主中,最长的一位,也是贡献最大的一位,可以说,翠烟宗一半的地位,是她争取来的。”
赤水闻言,便冲着画像,恭敬行了一礼,旁边明慧真君又说道:“供桌上的玉简,记录着这位代阁主的功与过,其中,白色玉简是苍兰真君自录的,而浅绿色玉简,则是由宗内专门记录弟子作的记录。两块玉简,你都可以看。”
明慧真君说完,便避至旁边。赤水便走上前去,最先拿起那块白色玉简,读了起来,约莫过了一刻钟,赤水将那块白色玉简放回原位,又恭敬行了一礼后,便望向第二幅画。
明慧真君问道:“那块浅绿色玉简,你不看?”
赤水微微一笑,答道:“仅白色玉简,足矣!”一个人,最难的便是评价自己。更何况,这评价,还要是留给后辈看的。
从白色玉简里的内容,她便可以知道这位苍兰先辈是位什么样的人,那浅绿色玉简,不看也罢!
明慧真君点头,冲着第二幅画像,继续解说道:“第二任代阁主,芳灵真君,做代阁主五百五十二年,最大的贡献,便是带领众人,避免了质元果那场浩劫。那弥虚宝塔,也是她在时修建而成。她在找到下一任代阁主后,便去云游天下,自此便再无踪迹。”
赤水也恭敬行了一礼,仍然只看那块白色玉简。
第四十二章面见阁老
随着明慧真君的介绍,和白色玉简中各位代阁主的自我记录,赤水对前面九任代阁主,已有了一定的了解。
明慧真君来到第十幅画像前时,却是停了下来,凝视着画像上的人影,眼神复杂难懂。赤水不知其意,也没有打搅,便将目光移向那幅像。
很清丽的一个女子,嘴角微勾,似有笑意溢出,如深谷幽兰般,散出淡淡馨香,吸引着赤水的视线。
这样的女子,会有什么样的特殊际遇呢?让明慧真君露出如此表情。
赤水正看得出神之际,便听明慧真君幽幽一声叹息,“女子修仙,最难过的莫过于情劫。”
赤水闻言,望向明慧真君,正正与明慧真君的目光对上。明慧真君脸色严肃至极,“第十任代阁主,花非真君,在任时间三百七十七年,虽无大功,但也无过,因坠入情网,心魔再生,应劫而亡。”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明慧真君眼神凌厉,带着一股无形气势袭向赤水。
赤水勉力定住身形,目光并未退缩,原来,这便是明慧真君表情异常的原因么?她再一想到之前她对于双修的看法,莫不是,让这位花非真君应劫之人,便是其余三大势力的其中一位掌权人?
呃,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就想到了那位黑云前辈,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时间对不上,没根没据的事情,她八卦了。
这花非真君便是选择明慧真君的人,明慧真君对她,自是不一般,赤水估摸着,大概就同她现在对明慧真君一样,是一种类似于师徒的感情吧!
此时,明慧真君似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气势收敛,平平道:“你看玉简吧!”
赤水点头,行了礼后,便拿起那块白色玉简看出起来,不过瞬间,她的眼里,一抹惊讶掠过,灵识便收了回来,那玉简里仅有一句话,“情深不能醒。”
赤水不由有些佩服。这十任代阁主,除了第一任和第二任外,其余的代阁主,都有双修伴侣,也有两位的双修伴侣是另外三大势中的一位掌权人。
但从未有一人,像她这样,爱得那么纯粹那么深,就算知道已成心魔,度不过此劫便会死,仍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明慧真君定也看到过这句话,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吧!
赤水将白色玉简放回原位,便见明慧真君正望着花非真君旁边空白的地方,幽幽说道:“这个位置,在你上任之时,便会挂上我的画像,到时候,也会给你一块白色玉简,以后,你的画像,便在我旁边。”
赤水默然,望着还空着大半的墙壁,翠烟宗,会一代代地传承下去,这里,便会挂着一幅幅的画像,当后代接任的弟子来此地看到她的画像时,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不是也同她一样,见证了她们的辉煌历史,也想同她们一样?她的心里,一股豪情顿起,这是她们的辉煌,而她的,尚未开始。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却没有逃过明慧真君的眼睛,明慧真君微微一笑,道:“这个位置并不好做,要占用大量的时间。近万年来,翠烟宗内共飞升三人,其中一人便是第一任代阁主,另外两人是宗内修士,其余九位代阁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虽然大多都修炼至元婴后期,却是无缘突破飞升。”
她见赤水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又继续说道:“修士突破至元婴期后,可不比以往,每一次突破更加的困难,你看宗内的元婴期修士莫不是闭关潜修,除非大事,不然绝不会出关。而在这个位置上,基本上便没有潜心修炼的时间,你要作好心理准备才是。”
赤水点头,早在她决定接下这个位置时,便已做好了准备。况且,她并不认为修炼便要常年闭关空想,不是也有修士外出寻找机缘么?
她觉得,那个位置对于她来说,更是一种挑战,或者说,这也是一种机缘。
“走吧!”明慧真君向众画像行了一礼后,便往门外行去。赤水也依样行礼,跟上去后,便听明慧真君又说道:“在你真正接任代阁主后,便可挑选自己的继承人。至她突破至元婴中期时,你便可以卸任。到时,你便自由了。”
赤水闻言,便知,自己必须突破至元婴中期才能正式接任,她忽地又想到,“那禁制呢?”
禁制未解,怎么可算是自由?
明慧真君答道:“这禁制,只要你不做出背判宗门之事,便无恙,解与不解,又不何区别?不过,这禁制仅对元婴期及以下修士有用,你若是突破飞升,便自动破解了。”
赤水一顿,数息后呵呵笑出声,原来,那数千年的梦,还是有一件事是正确的。
明慧真君转身望向她,有些莫名。
赤水便答道:“赤水猜到了。”关系进了一层,她也不再自称弟子了。
明慧真君未再追问,转过身,复往前走去,却不是往外走,而是再度往走廓深处行去。
没有多久,明慧真君再度打开一扇门,赤水跟进去,一看,哇!好大的一间书阁。就见整个室内,竟有数百平方,没有书架,但那些各色玉简却是高低有致,悬停在空中,各式各样,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赤水忽地想到,这不会就是那位黑云前辈所说的藏书阁吧?
此时,明慧真君已走至室内中央,站定,冲赤水解说道:“这是静思阁,这里面的玉简,便是你现在要了解的资料。”
赤水一僵,小嘴微张,半晌才迟疑问道:“全部?”
“全部。”明慧真君肯定道,一棒就将赤水仅有的一点期待扑灭。
赤水垮下双肩,如此多的玉简,她得看到什么时候啊?她以为这仅是一个藏书阁呢!
“这些玉简,我当初花了二十年才将之看完,待完全消化,又用了十年,这些年来,又增加了一些,估计你需要三十五年的时间。”
赤水听之,不由咋舌,三十五年,修真之人的时间真是不值钱啊!
明慧真君已在原地静坐了下来,赤水依其意,便在她的对面坐下。
明慧真君又道:“关于你说的那个培训计划,我后来又细想了一下,觉得你还是先将这些玉简里的信息整理后,再做会更完整。这是苍海大陆近万年来的资料,包括宗内弟子查到的其它势力的机密信息等,你全部看完后,再出来找我。”
明慧真君站起身,就想转身离去,赤水站起身,目送她离开,忽地想到了什么,又大声问道:“代阁主,我们,已没有在暗阁里了吧?”
明慧真君顿住,转目望向她,“以后,你自会知晓。”
赤水闻言有些失望,她很是好奇,如果说以前她就觉得暗阁有古怪的话,现在她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那暗阁虽然形状似一栋建筑物,其实,那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多向传送阵的建筑吧?
她可是炼阵师!这涉及到她的专业。此时,明慧真君已走至门边,忽地又转过身来,冲赤水浅浅一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学一门瞬遁术么?”
她看赤水怔愣,又自顾说道:“这里面,有一块玉简,便记录了一种瞬遁术,或许对你有用。”
说完,便离开,而密室的门,也自动合了起来。
赤水怔怔看着门的方向,心里喃喃,不是或许,是很有用啊很有用。要知道,她肖想一门瞬遁术已经很久啦。
自从穹目给她的三张瞬遁符用掉后,她心里就总有一丝不安,虽然她还有残影师傅留给她的七彩丝羽扇,但这个世界,她不是最强的,站得比她高的修士,多的是。
那瞬遁术,对于她来说,可是最有用的法术,走为上计,一直被她奉行得彻底。
她的目光移向室内众多的玉简,眼里燃着熊熊斗志,既然就在这其中,那她一定要将之翻出来。
密室的日子不知日月,赤水在忙碌的日子中,不知不觉,已是过了二十年。
静思阁么?赤水终于知道,为什么此处要叫静思阁了。如此多的信息,读入脑海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要将之整理,形成自己能用的东西。
其实这些玉简,她五个元神并用,仅花了不足五年的时间,便将之全部读完,但她整理,却是花了十五年的时间。
这就像是一部历史书,这部历史书记录得极详细,却是东一篇,西一篇,有一些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她也是费了极大的劲,才将之全部整理完成。
至于那瞬遁术的玉简,她也找到了。
虽然她很是欣喜于那瞬遁术的距离已是能赶上穹目给她的瞬遁符,可瞬移至百里之外。就是那个代价有点大,要损耗她不少精元,用一次,她的身体要休养三日,若是连续用两次,她估计要休养半个月,让她怎么敢乱用?
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阻止穹目的离去。他当时说了有奖励的,若是再给她三张瞬遁符就更好了。
赤水站起身的动作略顿,将她之前想到的话又回想了一遍,不由有些无语,不管她怎么谨慎,对那三位男子的态度仍是发生了改变。
她摇了摇头,再度望了一眼周围,便往外行去。
待她再站在明慧真君面前时,明慧真君眼里的诧异一览无遗,“你都看完了?”
水脸色平静。
“这就是你的一心多用?”
该算是吧?虽然现在她的几个元神已经独立。不过说到这个,她不由想起她去苍澜宗参加阵技比试时,那位白衣老者所提到的一位前辈,一个人可以同时凝炼两支阵旗,或许,她也可以试试?
明慧真君眼里流露出一丝喜意,问道:“关于那个培训的计划,你现在可是想清楚了?”
“是。针对于暗阁……”
“等等。”明慧真君打断道,随即站起身。
赤水正惊异间,便见整个室内再度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室内地面,室顶及四面墙,被分成了约尺许长宽的规则正方体,那些正方体有些伸出,有些收缩,就似一个被放大的魔方一般,极度变换。
而赤水所在的正方体和明慧真君脚下的正方体,却是纹丝不动。
赤水便看到,她的周围,那些正方体在不规则伸缩后,忽地全都往下沉去,并未发出任何响声。
片刻后,在她的右侧面,约丈许远的地方,又缓缓升起五根同样大小的正方体,它们以赤水为中心,成弧形散开。
那五根正方体上均有一个法阵的图案显现,五色灵光射出,直直有半丈高,那些灵光缓缓聚集在一起,渐渐幻化为五个人形。
赤水力持镇定,望着那五个逐渐清晰的人影,五色修士。
她们脸上的五种色彩,是最显著的特征。再一观察,虽然高矮胖瘦不同,衣着各异,均是站在笔直,庄严肃穆,目光凌厉,盯着她,带着一种审判,带着一股无形的强势压力,往她袭来。
赤水身体绷紧,勉强顶住,五色修士,最低修为也是在元婴中期吧!虽然她们并不是真人,是借助于法阵而幻化成的虚影,但其合在一起的气势,仍不可小窥。
赤水的视线,并没有退缩,虽然没有集中在某一位五色修士身上,但五个人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咳——”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旁边明慧真君忽地假咳了一声,那五个人影似是才清醒过来,纷纷将视线移向明慧真君。
明慧真君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介绍道:“五位阁老,这便是我挑选的弟子,赤水。”
赤水闻言,知道明慧真君是在提醒她,连忙行礼道:“赤水见过五位阁老。”
原来,这便是暗阁里最中坚的力量,五位元婴中后期修士么?阵势果然庞大,加上宗内的十位长老,这实力,比起千云门,强了岂止数倍。
赤水以前便认为千云门已是极大,没有想到,当她站在这个位置,方知,翠烟宗真正的实力。
这个超乎她想像的大宗,就要由她来引导么?第一次,她的内心升起了一丝不确定,随之而来的,一股害怕的情绪瞬即袭向她。
是的,她害怕!以前,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其结果,仅影响到她一人而已,而以后,她做一个决定,说不定,便有弟子因此丧命。
这样的结果,扪心自问,她能承担得起么?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悔意,虽然她在接受之前,便认为自己已想得周全,但现在再想来,仍然幼稚得可笑。
“怎么?你后悔了?”站在首位的阁老似乎察觉了赤水的情绪,冷咧问道。
赤水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是,我害怕了。”
她此话一出,五位阁老脸色均是一变,而明慧真君,双眼直直瞪向赤水,似是难以置信。
那问话的阁老衣袖一扬,指着大门,怒声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还不滚出去!”声音之大,话落后,室内仍有回声传来。
“赤水,你,你……”明慧真君脸上略显急色,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赤水转头望了望那大门的位置,又转回来,冲着那位阁老行礼,道:“阁老,翠烟宗的实力,超出了赤水的预料。以赤水现在的能力,想到这个重任落在自己身上,自然会害怕。害怕自己会做不好,害怕指引错了方向,让宗内弟子因此送命,甚至害怕被宗内弟子指责。五位阁老,我的力量太过弱小,因此才会害怕。”
赤水目光扫过五位阁老,又继续道:“看到五位阁老,赤水方知,除了赤水自身的能力需要提高外,还欠缺很多。但请五位阁老相信,赤水并非是一个遇事便退缩之人,赤水有自己的坚持,赤水既已接受这副重担,便会一直承担下去,直至可以卸下的一日。”
五位阁老看着赤水坚定的眼神,又相互对视了几眼,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
明慧真君在一旁,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站在最末位的那位阁老迟疑了一下,终是出声问道:“你说除了你自身的能力,你还欠缺很多,所指为何?”
赤水迎向那位阁老的视线,隐有一丝激动,坚定答道:“伙伴,赤水还欠缺的,便是能和赤水一同承担这个重任的伙伴。”
那位阁老瞳孔一缩,眼露怀疑之色,“这可是一种权利,你就不怕别人来分你的权?”
赤水摇摇头,解释道:“一种权利,便是代表一种责任。这个责任太大,赤水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又怎能看到全部。这就需要伙伴帮助,在赤水做错的情况下,能给赤水指出,在赤水想漏的情况下,能帮忙补充,在赤水做对的情况下,能和赤水一起,共同努力。”
赤水缓缓道来,脸色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那五位阁老又互看了几眼,神色不定,赤水也猜不出她们所表达的意思。不过,这都是她的真心话,这是她在看到这五位阁老时,便想到的。
而明慧真君,听到赤水的话后,眼里一抹精光闪过,脸色再度恢复平静。
第四十三章新的伙伴
站在首位的阁老脸上一抹嘲讽闪过,目光直直射向赤水,唑唑逼人道:“归根结底,是你懦弱,你害怕承担责任,因此想把责任分出去。”
其余几位阁老闻言,也将目光集中在赤水身上。
赤水背脊挺直,迎上那位阁老的目光,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问道:“敢问阁老,若是代阁主突然失踪,或者说突然陨落,整个翠烟宗将怎么办?”
虽然她熟读了四大势力的资料,知道翠烟宗在代阁主的交替问题上,并没有出过差错,就是花非真君渡劫陨落,也是提前做好安排,明慧真君先接手的。但她仍是如此问了。
那位阁老双眼微睁,答道:“阁主有交代,代阁主意外陨落,若已挑选了继承人,由我等五人扶持上任,若是未挑选继承人,则由我等五人共同商议继承人选。”
赤水眼睛微眯,“就算挑好了继承人,继承人要经过一连串的考验,待修为提升到一定的程度才能接手上任吧?”
就比如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她未等对方答话,又接着道:“这段时间,并不算短吧?这个时候的翠烟宗,由谁来主持?”
那位阁老重重一哼,衣袖一挽,背在身后,道:“自有我等合力主持。”
赤水哂然一笑,“各位阁老平时都在专心潜修,可知道现在的局势?若我说现在有其它势力要围攻我宗,各位阁老可知原因?”
那位阁老嗤笑一声,“凭本宗的实力,有哪个势力敢来袭击我宗?”
“哦?”赤水微微一笑,“天下局势瞬息万变,阁老就真认为不会?为何不会?苍海大陆可不是只有翠烟宗最大,还请阁老能列出理由,也让赤水心服口服才是。”
那位阁老一窒,脸上再度升起一股怒意,责问道:“你这是诡辨,这同你想将责任分担下去有何关系?你已经懦弱到连回答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了么?”
赤水摇摇头,并未惊慌,不快不慢道:“赤水会担起自己的责任,赤水刚才提出那个假设,只是想向各位阁老说明,改进的必要性。”
虽然赤水自己也认为,在尚未通过阁老审核的情况下,就提出这样的问题,确实有些不智,但她随即又想到,就算她通过了审核,这个问题很快也会浮出水面,不如一同解决了的好。
这五位阁老,就让她想起她大学毕业时,论文答辨的几位老师,她并不惧怕,她在偿试着和她们做有效的沟通,将她的想法尽量表达出来,让她们理解她这样做的必要性。
至于五位阁老会因此而不让她通过审核,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
她之前一直奇怪于明慧真君一再向她强调的这个位置并不好做的原因,待她真正了解后,方知,那不好做的原因在那里。
将所有的权利集中在一个人手里,这样真的好么?除非翠烟宗的每一位代阁主都有慧眼识丁的能力,挑选出来的每一位继承人都是德才兼备之士,不然,总有一日,这艘大船也会触礁的吧?
恍然间,她又回到了那间密室里,看到了前面十位代阁主的画像,她们都在对她微笑,她知道,她终于找到了适合她走的路。
想到此,她的目光更是坚定,眉宇间,洋溢着一股自信,使她整个脸焕发出一种光彩,“赤水自知,翠烟宗的先辈思考得很全面,对于代阁主继承人的挑选也很严格,因此,这十数代传承下来,并未有不妥。只是,这其中仍隐藏有一定的弊端,赤水想尽自己的力量,避免那些弊端真正发生。”
五位阁老看到她的表情,有着一丝怔然。
站在中间的那位阁老神色一动,不理首位阁老仍有些怒意的脸色,问道:“若是我等同意,你将如何做?”
赤水沉默了数息,方答道:“赤水想在宗内弟子中,挑出适合的人,同赤水一起努力,到时候,我们会将改良的计划先呈给代阁主和各位阁老审核。”
站首位的阁老嘴角一抽,再度嗤笑出声,“真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你现在修为尚在元婴初期,离你正式接任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我这把老骨头还等得起,到时,我就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计划,哼!”
她说完,一拂衣袖,人影率先消失。
另外四位阁老见状,对视几眼后,也相继消失。赤水转身,冲明慧真君微微一笑,一位反对,两位未表态,剩下的两位虽未赞成,但眼里却是有着一丝兴趣。
明慧真君摇了摇头,衣袖轻轻一挥,室内再度变换,一切又渐渐恢复原样。
明慧真君重新坐了下来,沉思了半晌,才再度望向赤水,“为何改变主意?其实之前,你只需要将你之前准备的计划拿出来便可通过。”
赤水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耳际的长发,答道:“就是见到五位阁老出现时,忽然便想到了。”
明慧真君一脸的不赞同,“那你也不必现在提出来。”
赤水端正答道:“赤水心下已定,早晚要过这一关。”
明慧真君摇了摇头,“历任代阁主都是这样,真是不知,你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赤水默了一下,问道:“代阁主,有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累呢?”恐怕这不仅仅是生理上,心理层面的负担更是大吧!
明慧真君怔了一下,数息后才喃喃道:“这是应该的。”
赤水再接再厉道:“那如果,有一个方法,能让你不那么累,又能更好地管理暗阁,你愿不愿意改变?”
明慧真君顿了一下,随即脸色严肃望向赤水,“你的计划,到时候我要先过目,虽然我尚不知你具体的计划,但我也不会阻止,你尽管去做。如果真是对翠烟宗有利,我会帮你说服五位阁老。”
赤水脸上咧开一个笑容,“谢谢代阁主。”她顿了顿,又道:“代阁主,赤水想查看宗内和暗阁内所有弟子的资料,可否?”
明慧真君点头同意,“走廓右手第二间密室,你自去吧!”
赤水脸上一喜,行礼后,便往里行去。
明慧真君看着赤水的身影消失,眉头微蹙,眼神闪过一丝担忧。她站起身,再度来到第一间密室里,看着前面十任代阁主的画像,低低道:“我这样,应该没有做错吧?”
密室里自是无人回答她。
良久后,明慧真君行了一礼,便缓步离开。
五年后,赤水站在翠烟宗一座较高的山峰上,极目远眺,眼带沉思。此时的她,已经摘下了脸谱,恢复了她普通的相貌,日渐加深的修为,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静。
不一会儿,她神色一动,转过身,面向上山的路。
片刻,一个淡青色的人影掠来,速度极快,青光一现,便已站在了赤水的前面约丈许的地方。
赤水微微一笑,“青媛。”
青媛眨了眨眼,“扑哧”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在宗内百年大比后,才会来找我。”
赤水一顿,“你这一次,就打算参加了?”百年大比,对于已是元婴期的青媛来说,便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争夺翠烟宗的十大长老之位。
她以为,青媛会再等一百年,毕竟,她也才突破到元婴期三十年不到。
“嗯,先去了解自己的对手,获胜希望不大。”青媛没有隐瞒,对待赤水,就似老朋友一般。
赤水望向她,不由问道:“以前,在传承秘境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媛坦荡荡道:“大长老早就告诉我了。”
赤水虽然早就猜到了,仍是默了数下,才迟疑问道:“那元叶?”
“她?”青媛疑惑望向赤水,不久,似乎领会了赤水的意思,又道:“她不过是块拌脚石,大长老收她在名下,也是就近方便控制。元氏家族能量也不小,一直没找到机会解决,正好传承秘境,她要找你的茬,跟了去。更好笑的是,我还未找她麻烦,她却先来打劫我,正好,让我一并解决了。”
说到此,青媛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赤水是从秘报中,知道元氏家族的某些人有些不轨,但幸好,她大师姐并未牵扯其中。
她想起当时的情景,摇了摇头。难怪青媛一点都不担心,也不怕她找麻烦。
青媛目光左右扫了扫,随意跃至一块大石上坐下,略带嫌弃道:“你怎么选择这地啊?有够荒凉的。”
赤水也跃了上去,淡淡道:“风景还不错吧?”这样的环境,在前世,那就是风景区啊!
青媛再度望了一下周围,随即瞟向正缓缓坐下的赤水,一脸怀疑之色。
赤水知道她不会理解,自顾问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当然。”青媛脸上隐有得色,“你这不就来了么?”
“你对暗阁了解多少?”赤水对她的得意直接选择了无视。
“不清楚。”青媛撇了撇嘴,将赤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我为什么就要听你的啊!我也没看出你有那里比我优秀啊!除了是炼阵师以外。”
赤水嘴角一抽,问道:“谁同你说的,要听我的?”
“大长老。”青媛叹了一口气,“元叶嫉妒你是对的。”
赤水默了一下,“你不才是大长老选择的人么?”
这可是她亲口承认的。
“那可是我通过努力得来的。”青媛立刻道。
赤水同样反应极快,“难道我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
青媛“扑哧”一笑,“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么?”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赤水瞪向她。
“难道我不该嫉妒?”青媛回瞪过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战,就似两道雷电碰撞在一起,互不认输。
良久后,赤水青筋抽了抽,开口道:“我找你,可不是来和你瞪眼睛的。”
“我也不是。”青媛咬牙回道。
虽是如此,两人的眼神却是没有离开一分。
“有什么好嫉妒的?”赤水问道。
“那为啥我就非得听你的?”青媛有些不满。
“……”赤水又默了数息,才道:“我看了你的资料,与你实在不符。”什么成熟稳重,什么堪当重任,她怎么没有看出来?至于思维敏捷,这点倒还勉强。
“就你这样,不也成了暗阁的继承人了么?”青媛立马反击。
赤水摇了摇头,率先移开视线,淡淡吐出两个字,“幼稚。”
“彼此彼此。”这一次,两人的头各偏向一边,似乎,那边的风景,很是吸引她们,让她们舍不得移开视线。
时间又过了很久,赤水转过头来,缓缓望向远方,又开口道:“你不想只做一个传递消息的应声虫,是不是?”
青媛一怔,转过头来,望向赤水,“什么意思?”
赤水目光对上她,认真道:“我将权利下放给你,你愿不愿意接?”
青媛瞳孔一缩,“能行?”
赤水微微一笑,她没有直接答应,便已经考虑到可行性问题了么?“当然,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帮?”青媛直接问道。
赤水心里掠过一丝喜悦,她没有挑错人,“暗阁收到的涉及到宗门的信息,我会给你备一份,由你来定夺。”
“你就这么相信我?”青媛瞟了赤水一眼,有些不信。
赤水呵呵笑了一下,解释道:“当然,不是一开始就让你作决定,你要经过我的考验才成。”
“考验?”青媛微怔。
“对,待你有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后,我便会将权利完全下放给你。这需要一个过程,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绝不会太短。”赤水说得认真。
青媛没有答话。
赤水见此,微带笑意,“怎么?不敢接受这样的挑战?”
“有何不敢?”青媛稳稳答道。“不用激我,我只是在想,你也尚未通过上面的考验吧?现在就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赤水点头,“所以,我才说,是需要你的帮助。待你能完全接手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我通过考验的时候。”
话落,赤水站起身,既然对方已经答应,她便打算离开了。
“等等。”青媛站起身,叫住赤水,“你是不是打算在暗阁也找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赤水微讶,没有回答。
青媛又自顾说道:“我猜对了吧!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你将权利都下放了,到时候,你做什么呢?”
赤水微微一笑,往远方遁去,“到时候,你便会知道。”
青媛在原地站立了很久,忽地又笑出了声,“似乎,还不赖。”
数日后,暗阁外,一位四色弟子正望着暗阁的大门,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数息后,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赤水坐在明慧真君位置的下方,望着走进来的弟子,淡淡一笑,冲着她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那弟子眼里疑惑再起,并未坐下,而是问道:“是你找我?”
赤水点点头,“燕纹?”
纹脸色恢复平静。
“请坐,先偿偿这灵茶如何?”赤水说着,便将一杯刚泡好的灵茶运至旁边的桌上。
燕纹端正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并没有品茶,而是问道:“你是谁?有何事找我?”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你现在的处境满意吗?”赤水在资料上,早就知道对方的性格,这位和她一样是进道阁,被下了禁制,才进入暗阁的另一位未被改变的弟子,比她早了两百余年,元婴初期修为。
“满意又怎样?不满意又怎样?”燕纹望了望周围,这地方,除非必要,她并不想来。
赤水望向对方,“如果说,我给你一个改变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抓住?”
“怎么改变?”燕纹锁着眉,有些不解。
“呵,你不是对暗阁很不满么?数百年来,你除了任务,便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洞府吧!”赤水眼角微眯,“如果说,我给你一个改变暗阁的权利,你接不接?”
“此话当真?”燕纹问得极正经。
“当然。”赤水答得认真。
“你是谁?”
“和你有相同遭遇的人,赤水。”
“是你?”燕纹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你认识我?”
“是,你曾是我的任务目标。”燕纹直接答道。
赤水呵呵笑了一下,大概也就猜到,那应该是她刚入宗的时候了,“你可答应?”
纹答得甚是干脆。
赤水一顿,虽然知道她的性格,但仍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容易,她还准备了一大堆说服的话没说呢!
不过,似乎这样也不错,她也就直接问道:“关于改变,你可有什么想法?”
“无论怎么改,都比现在好。”燕纹说得无比镇定。
赤水微讶,虽然她并不是问的这个,但对方的回答,仍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似乎,她也并不是资料上面所说的那么冷漠嘛。
她之所以会挑中她,是因为她们有共同的遭遇,且对方同样对暗阁很是不满,而这种不满的表达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让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赤水微微一笑,“那么,让我们共同努力吧!就从了解暗阁弟子的需求开始,怎样?”
“好。”
第四十四章元氏分支
暗阁一间密室里,赤水和青媛各坐在一端,在她们中间,有一张长约丈许的精致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一叠略显凌乱的资料。
赤水将最后一张纸放下,望向对面的青媛,“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弟子呢!”
青媛蹙着眉,又扫了一眼手上的资料,迟疑道:“真的确定她不是别个势力的细作?”
赤水摇摇头,“身家清白如雪,至今,尚未有这方面的信息。”
“切——”,青媛将手上的资料往桌上一丢,身体往后一昂,背靠在木椅上,“那她来捣什么乱,她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赤水微微一笑,“你看她散播的谣言,不是还有很多弟子相信了么?”
“就是这样才更可气。”青媛愤愤道,“当初入门选拔时,她是怎么被挑进宗的?就没有看出她这方面的特质么?”
赤水眼睛微眯,“那你打算怎么办?”
青媛身体一顿,略有些狐疑地望向赤水,数息后,她双手往桌上一放,“等等,你这表情,不太对劲啊?”
赤水双手交叉,闲适地撑着下巴,“有吗?”
媛语气极是肯定,“你每次要教育我之前,就是这样的表情。”
赤水一顿,“真的?”
“当然。这都快五十年了,我要还认不出来,这么多年,我就是白活了。”青媛沉思了片刻,又道:“难不成,你又有什么想法?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到。”
赤水望着青媛皱眉苦思的表情,不由一笑,又是五十年了啊!她发现,她现在最常感叹的,便是时间。
特别是在忙碌时,这时间究竟怎么过的,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而她在苍海大陆,都已经待了三百年了。
离开千云门的时间,更是久长,不知道秦师叔秦钰秦襄他们怎么样了呢?
她在心里默默道,快了!等她将宗内的一切安排好,她一定会拜托黑云前辈,让她回去一趟。
“啊!我想到了。”青媛大叫一声,打断赤水的沉思,“你以前曾说过,用人所长,天下无不可用之人,难道,宗内有什么特别的位置,适合那名弟子?”
赤水点头,“那你再想想,她适合什么位置呢?”
她见青媛没有回答,又道:“你要先看到她的特长,在某一个位置,有时候,缺点有可能变成优点,优点也有可能变成缺点,所以,不要轻易否定一个人,只要将她放在适合的位置,她也会像金子一样发光的。”
青媛迟疑了数息,方道:“难不成,要将她放在宗内的接待处?”
赤水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你不觉得她挺适合的么?”
“随便编的谎话都骗了一大堆弟子,确实挺适合。只是……”青媛欲言又止。
“你怕她胡乱说话?”赤水立马接道。
青媛点头,“接待处,接待的都是别派有些份量的修士前辈,她去,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可如何是好?我也不可能一直另派个弟子,盯着她不是。”
赤水敲了敲桌面,“这就要看你的了。”
青媛缓缓道:“到时候,给她来个恩威并施,讲明她散播谣言已为宗内不容,把接待处的位置,当作是给她最后的一次机会,若是有误,立刻逐出师门?”
赤水点头,“不错,反应越来越快了,那她就交给你了。”
“呵——”青媛脸上也有了笑容,“你三十年前,不就这么处理过一个弟子么?”
赤水笑道:“你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便已经是属于你的东西了。她还需要继续观察,若是口风紧,办事牢靠的话,或许,联络处也可以,如果你再培养一下,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左右手。”
“真的?”青媛听之,眼睛止不住一亮。
赤水双手一摊,“现在说这些尚早,先将她调到接待处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
青媛双肩略垮,又往后靠了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了,越是看着普通的人,越是不能惹,我为自己感到不幸。”
赤水狐疑地望向她,没有问出声,她的预感告诉她,对方一定不会说出好话。
青媛见吸引住了赤水的视线,便接着说道:“你看,连这么一个人见人嫌的弟子,你都能想办法榨**的油水,又何况聪明如我呢!”
说完后,她再度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这样便能充分表达出她的不幸。
“是吗?”赤水咬牙问道,“那你还不走?难道还想继续留下来被我榨干油水?”
青媛闻言,立马站起身,衣袖拂过桌面,将桌上的资料眨眼间收起,丢下一句,“我这就走了。”
随即一下跃至门旁,急速推开门往外冲时,差点与站在门外的燕纹撞个正着,青媛冲燕纹僵笑一下后,便如风一般,快速跑掉了。
燕纹走进去,无视赤水一脸凶相,平淡问道:“她又惹你了?”
赤水的凶相倾刻间消失不见,耸耸肩,“她心理不平衡,我这不是配合一下她么?”
燕纹默了一下,平平吐出几个字,“她真不幸。”
赤水嘿嘿一笑,“想当初,我说要将权利下放给她时,她可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幸。”连答应都不曾,便想到可行性问题了。
她手一指青媛之前坐的位置,燕纹会意,便坐了下来。
赤水忽地想到了什么,问她,“那你呢?”
“我?”燕纹一脸茫然。
“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幸?”赤水直接问道。
“没有。”燕纹很快答道,她见赤水有些惊讶,“我喜欢这样的工作,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另类的修行。”
水赞同,“我也不认为修行一定要闭关闷坐着,不是有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的说法么?”
赤水想了想,又问道:“暗阁这边还有什么问题?”
“大的问题没有,但小问题不断,似乎,那些弟子开始越来越贪心了。”虽是如此,燕纹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赤水笑笑,“现在,基本上体制已经完善了,就剩下一些细节,还需要再修改一下,那些就随她们去闹好了,若是超过了度,杀鸡儆猴的故事,明白?”
燕纹头微点,五十年相处下来,赤水给她讲的,又何止这些。不只是对弟子的管理,便是一些修行的感悟,也没有藏私。
而且,她经常会冒出一些奇怪的四字句子,她说是成语,极富有哲理,从中,她也感悟出很多,这五十年来,她就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境界也跟着提升了,隐隐约约,她似乎摸到了突破的屏障。
想到此,燕纹平板的脸色略缓和了两分。
赤水有些欣慰,五十年的努力,燕纹在她面前,终于不再像一个陌生人,虽然她也未表现出多亲近,但她早就知道她的性格,这样就挺好了。
“对了,燕纹,我这之后,要出一趟远门,到时候,与宗内有关的信息,备一份给青媛处理。另外的,你斟酌着办吧!如果有需要我处理的,到时候给我传信。”赤水想了一下,便决定了日期。
燕纹一顿,有些不赞同,“这个时候?”
水慢条斯理道:“你们都已经上手了,如果没有大事,应该没问题的,就算有立即要处理之事,禀报给代阁主,她会帮忙的。”
燕纹有些疑虑,“五位阁老那里……”
赤水撇撇嘴,“应该不关她们的事吧!我们都已经审核过了。”
“虽是如此,你可还记得审核当时,明容阁老的脸色,你这一离开,她肯定会找你的茬。”
“呃……”赤水嘴角抽了抽,“我只离开一段时间,应该没事的。”
赤水当然记得,明容真君,便是当初站在首位的阁老,赤水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或者她们天生犯冲,每次她见到赤水都是横眉竖眼,一脸怒容。
对此,赤水也很是无奈。
直到此时,燕纹脸上才勾起一丝笑意,“你这是在逃避么?”
赤水再一想明容阁老每次望向她的眼神,背略弯,承认了,“是的。”
数息后,她的背脊又猛地挺直,嘿嘿道:“所以,我打算先斩后奏。”
燕纹略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数日后,赤水辞别代阁主和宗内的云晴师傅等人,便往宗外遁去。
此时的她,早已将刺魂香收起,没有人在后面一路追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赤水心情极好,轻快往最近的一座传送阵奔去。
早在数十年前,元氏家族在宗内有几名弟子不轨时,赤水就将整个元氏家族的资料看过,终于找到了元姿大师姐所说的那一族能够解血契的分支。
只是,那一分支在苍澜宗的地界,赤水当时又实在抽不开身,所以,一直拖延至现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时的她仍是戴着脸谱。
“你确定要现在去?”小白在她心里淡淡问道。多年过去,它的声音,已如少年。
“嗯,虽然你那位爹爹还没有找来,但是,若是我提前找到解除血契的方法,便不用愁你那位爹爹一个不顺眼,又要取我的小命了。”赤水淡淡道。
她的心里,早已没了怒意,最多,仅是叹命运捉弄人罢了。这罪魁祸首,仍是那位叫穹目的男子。
小白没有搭话,直到很久后,才略带迟疑道:“我爹找不到这里。”
“哦?”赤水脚步未停,这么多年过去,都未再见到他,她早就猜到原因了,“对了,你身上的灵丹是否还够?”
对于这个,她仍然是关心的。小妖的灵丹因为是她给的,她心里自是有数。
“我有。”小白低低答道。
水停在传送阵前,将中品灵石安进传送阵,又将阵匙移到她要去的地方后,才在心底说道:“如果不够,记得同我说,小妖也是六阶,我备了很多……”
传送阵灵光一闪,便将赤水带入了一片黑暗中。
二个月后,赤水来到明珠岛边缘的一个小镇,穿过略显沧桑的小巷,来到一座普通民居前。
她的眼,扫过那土墙上约有数寸长的杂草,这便是她要找的地方,元氏家族这一支所在地。
此时的她,已是摘掉了脸谱,灵识一扫后便收起,往那彩漆脱落略显斑驳的大门行去,用门环轻轻叩门三下,随即又退后几步。
不久,便有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童子打开门来,狐疑地望着她,“你找谁?”
赤水微笑,将早就做好的拜贴递上去,“麻烦,小女子特地来拜访元老,还请小兄弟通报一声。”
那童子接过拜贴,扫了一眼封面,留下一句“你等一下。”,便又重新关上门,似是去通报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赤水被那名童子迎了进去,穿过修减整齐错落有致的花园,来到客室门外,一眼便见屋内端坐着一位老人,庄严肃穆,头发尽白,却梳理得甚是整齐,一袭青衫,没有一丝皱褶,在木椅的扶手上,斜勾着一根竹节拐杖。
那元老见到她,缓缓站起身。
赤水自是知道,这便是元氏这一支的族长了,她走上前去,客气道:“赤水冒昧,勿勿上门,元老勿怪才好?”
元老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赤姑娘,客气了,请坐。”
“谢元老。”赤水依他指示,在下方坐下,这时,便有童子上前来,递上刚刚泡好的灵茶。
赤水谢过后,又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方道:“元老,赤水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些事情,想向元老请教。”
“关于你的血契?”元老在赤水坐下后,也坐了下来,他扫过赤水的眉间,那小火苗图案已经接近于正红色,鲜艳夺目,第一时间便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水早在拜贴中明言,也就不以为怪。
“你缔结血契多久了?”元老观察了半晌,问道。
“三百余年了。”准确的说,是三百二十九年了。
元老又沉思了一会儿,“你这可是缔结血契时出现了问题?”
水想了想,补充道:“当时被外力所阻,便成如此结果了。元老可有办法,能将之解除么?”
“解除?”元老略惊,“你不是想将契约补齐么?看那图案的颜色,你的契约兽应该也不错啊。”
赤水摇摇头,“因为某此原因,必须解除契约。赤水也是听闻宗内元姿大师姐提起,辗转才找寻到元老,还请元老帮帮忙。”
元老摇了摇头,“姑娘该是知道,老夫仅是一位普通的老人罢了,并不会解血契。本族内是有一修士,对血契甚有研究,也许他有办法也不一定。”
赤水听之,连忙问道:“不知他现在何处?”
“三十年前,他突破至金丹期后,便出门云游,至今未归。”元老脸带惋惜,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赤水眼里隐有一丝失望,这算是扑了空么?“元老可知他何时归来?”
元老微摇了下头,又道:“姑娘,或许,你还需另想办法才是,族里记录有数名因为血契缔结时,出了问题而找上门的修士,但皆是想办法将契约补充完整,却并未有人要求解除血契的。恐怕,就算他回来,也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
赤水默了一下,问道:“听说,他可以将缔结好的血契解除,可是真的?”
元老点头,“姑娘,你这个血契只缔结了一半,比起完整的血契解除,恐怕要困难数倍。”
赤水自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有这么一丝希望,她怎肯放弃?看来,她只有另外再追查那名元氏真人的下落了。
想到此,赤水站起身,便向元老辞行。
元老缓缓站起,杵着拐杖,将赤水送到门外,赤水一再婉拒后,方停步,目送赤水离去。
直至赤水的身影远远消失不见,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挽袖擦了擦额上这才开始沁出的冷汗。
那可是仙人,光凭她额间血契图案的颜色,便可知道,她的修为,定是不低。
虽然她在拜贴中,仅提到是翠烟宗的一名普通弟子,但他们这一支隐藏至深,少有修士能够找到,光凭她能找上门,便可知道不一般。
所以,他哪敢怠慢,用最好的灵茶招待,却又要维护元氏家族的颜面,不卑不亢,真是难为他了。
而此时的赤水,却是脸露惊色。
并不关元氏分支的事,早在她用灵识扫过,未发现有修士存在时,便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至于那位元氏真人,她再想办法寻找便是,对于翠烟宗的情报系统,她是有信心的。
她真正惊讶的是,代阁主留给她的通信玉牌上,出现了一行信息。
翠鸟鸣喜,苍澜宗的方向,便是紫加已经正式掌权了么?代阁主的意思,是让她直接前去苍澜宗,到时候,二人在苍澜宗汇合。
赤水看了看,便往苍澜宗的方向遁去。紫加掌权,格局变换。那男子城府极深,不知又会有一番什么样的动作?
而翠烟宗潜藏在苍澜宗内的弟子,经过这一轮洗牌后,不知,还余几人……
第四十五章汇聚苍澜
一个月后,赤水望着站在她旁边的明慧真君,虽然和她平时所见到的没有什么两样,但仍是多看了数息。
这可是明慧真君真人站在她面前,以前,在暗阁,仅是一个影子罢了。
明慧真君以为她是在她的脸谱,解释道:“等你真正接任代阁主,脸谱上的颜色便会隐去。”
水微笑,“这段时间,宗内还好吧?”
“除了明容阁老跑到我那里发了一通火外,其它的还好,你选的两个人,都挺不错。”
“青媛本就是代阁主和青芝长老看好的人,自然不错。而燕纹能做到这般,我也很惊喜,当初审核时,代阁主也挺满意的吧?”
明慧真君点头,忽地眼里又闪过一抹担忧,“现在她们已经上手了,虽然最终决定还要通过我和大长老审核。但以后,她们便可不通过你处理事情了,你就不怕?”
赤水望向苍澜宗的方向,摇了摇头,“赤水是一个修行者,自强不息,赤水做到了。厚德载物,赤水正在努力。赤水认为,一位好的领导,是要将下属培养成领导人。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她们也是修行者,如果她们真的贪恋那一点点权势,又何足为惧?”
明慧真君沉默了半晌,“你的想法总是不同,可是听上去,又很有道理。便照你想的做吧!也许,翠烟宗也需要一点改变。不过,一些该预防的事情,还是要做好准备。”
水自是知道,光有信任是不够的。
“我们走吧!”明慧真君看了一下天色,便率先往苍澜殿的方向飞去。
赤水跟在她之后,再度踏进苍澜殿的大门,在苍澜宗弟子的带领下,穿过重重楼阁,终于在山谷深处一栋最高的石塔前停下。
赤水往上一望,这便是她在秘报中多次听到的明境塔。简约的风格,却是不知经历了多少代的风吹雨淋,棱角已经模糊,隐有几分沧桑。苍澜宗弟子停步,冲赤水二人行了一礼后,便告退。
赤水和明慧真君二人对视了一眼后,身形一动,待再看时,她们已是站在最高的一层塔的拱门处。
赤水目光环顾四周,塔内,同它的外表一样,并没有多余的装饰,两拱门相隔的墙上,各挂着一副字画,共有五幅。中间,安放了四张长形矮桌,组成一个正方形,在每一张矮桌旁,各摆放着两个蒲团。
主位的矮桌旁,站立着二人,赤水认得,其中一人,便是紫加。他今日仍是一袭华丽紫衣,玉冠束发,脸色庄重,气宇轩昂,立于白发老者旁边。
那白发老者,同样一身紫衣,不过,是深紫色,方脸厚额,两道白眉如剑,配上凌厉双眼,隐有一股霸气从中而发。
奇怪的是,就算如此,却丝毫没有掩盖旁边紫加散发的光芒。应该说,紫加整个人,就让人无法忽视。
“明道友,近百年未见,一向可好?”那白发老者率先拱手问候道,苍澜宗现任掌权人,紫浩真君,掌权苍澜宗已是八百余年。
赤水迅速回忆起以前见过的资料,但她的脸色却保持平静,目光平视二人,在看到紫加冲她微笑时,头略点,也回之一笑。
她自也看到了紫加眼中的那一抹戏谑,没办法,此时的她,是带着脸谱的,这对于见过她真面目的紫加来说,两相对比,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为怪。
不知道为什么,对赤水甚是亲和的明慧真君对于对方的问候,反应冷淡,仅和那紫浩真君寒暄了两句后,便带着赤水在左侧的矮桌旁,坐了下来。
紫浩真君丝毫不为怪,目光移向赤水,和善道:“赤道友可看到周围墙上的五幅字画?”
赤水微笑答道:“还未曾细看。”她早也知道这五副字画的不简单,这可是苍澜宗第一代掌权人所留,她虽是好奇之甚,但该有的分寸还有。
紫浩真君闻言,哈哈一笑,甚是豪爽道:“那赤道友怎可错过?我等已得知,蓝氏家族的两位道友尚在路上,赤道友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他的话刚落,赤水便听到明慧真君的传音,“不用拒绝,五副字画,里面道意深藏,你灵识探入,能领悟多少,全靠你自己。”
赤水心一定,这正合她意,她便冲紫浩真君头微点,笑道:“多谢紫道友盛情,赤水恭敬不如从命了。”
苍澜宗第一代掌权人,可也是得道小飞升,他留给后辈的字画,定也喻意不凡,赤水又怎会错过?她话落后,便将灵识分成五股,同时探入五副字画中。
这五副字画,分别写着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字迹肆意洒脱,观之如脱缰骏马破空而来,绝尘而去,可见写字之人真性情。
赤水也知道,紫浩真君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近万年来,看过这五幅字画的修士多矣,但真正能从中领悟到道义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紫浩真君和紫加见赤水灵识五分,同时探入,都是一怔。不过,眨眼间,又同时恢复正常。
在紫浩真君心底,很是划过一抹不以为然,对赤水的态度,也有些许不满。要知道,以赤水一个外宗之人,若不是看在她是翠烟宗后备掌权人的份上,他又怎会给她机会看到这五幅画像,然而,她灵识五分,能领悟到啥?
而紫加,眼里闪过一抹光芒,嘴角微勾,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成拳。
明慧真君目光低垂,却是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同样露出一丝笑意,就是不知所笑为何。
而此时的赤水,则是一脸的茫然,目无焦距,她的五个意识,同时探入了字画里,却是意外进入了一个混沌世界。
似乎,这便是这个世界存在之始,渐渐地,空气中飘浮的物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最初的土地。
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演化,那土地不断变化,沧海变桑田,有了金,有了水,有了木,有了火……
整个世界变得复杂起来,有了植物,有了生灵,有了人……
但不管怎么变化,却是不离演变最基本的规律,这便是道么?起于天地之始,为万物之母。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
这便是整个世界万般微妙的源头。
赤水收回灵识,脸色恢复平静。她大概懂那位苍澜宗先辈要告诉她的意思了,修真者,便是要从万物中找出演变规律,从中获得神并没有赋予人类的力量,逆天而行,踏入虚空,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条极端漫长的路,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再无轮回。
这些都是赤水早已知道的修真必备常识,但从这五幅字画上看来,却更是形象和具体,已追溯到了世界的本源,让她对此的感悟更是加深了一层。
赤水忽地想到,前世某位她记不得名字的外国人,不也是从中国的国学著作中感悟到了世界的本源,方发明了二进制,进而创造出一个更为神奇的计算机世界。
这便是力量!也是他们修真者追求的所在。
赤水眼里精光一闪,要想得道成仙,又怎会没有欲望?不过是,他们欲望更强,想得到的力量更大,最后,其力量大到这个世界所不容,神就会降下考验,通过考验之人,便能飞升成仙。
那位苍澜宗的凌苍先辈,早已想得如此透彻。
紫加见此,笑道:“赤姑娘看来似有所悟?”
赤水脸色不变,平平答道:“这还得多谢苍澜宗凌苍先辈的指点。”对于他称呼她为姑娘之事,如若未闻。
紫加闻言,正欲再说话,忽地神色一动,又停了下来。
不多时,塔门旁,又站立着两个人影。赤水四人又站起,一阵寒暄后,那两个人影,便坐在了赤水二人的对面矮桌旁。
那二人,自是蓝氏家族的现任和候选掌权人。赤水看着她对面那位约二十几岁模样的青年男子,心下暗想道,同她以前阵技比试时,灭杀掉的那一位脸部轮廓极是相似,不知,与他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那男子见赤水望向她,报以一笑。
赤水再度回以一笑,这里的人,其实不需要介绍,各自心里尽皆清楚明白。
紫浩真君见此,目光扫过他们对面空着的位置,语带遗憾道:“看来这一次,黑云家族又缺席了。”
赤水等人也扫向那空桌,目光淡淡,对此结果,她们早有预料。
不得不说,那位黑云前辈隐藏至深,就是翠烟宗的情报部门,也没有查到他的一点踪迹。
紫浩真君随即便宣布道:“此次,以苍澜宗权利传承之名,邀请各位前来见证,从今以后,苍澜宗便由紫加主持,而本君,便退隐山林矣。”
蓝氏家族的掌权人蓝羽真君闻言,笑道:“紫道友,你这可好,功成身退矣,让我等羡慕。”
他随即便向紫加道喜,赤水二人自也紧随其后,紫加谢过众人,和紫浩真君对视了一眼后,方道:“其实,这次真正邀请各位来,是另有目的。”
赤水一听,便知道正事来了。另外几人也脸色严肃下来,不复刚才的亲和。
紫加便继续道:“关于黑云家族,想必各位道友最近都察觉到了异常,可有什么看法?”
赤水心一沉,见在坐之人无不严阵以待,黑云家族的异常,她自也从秘报中获息,但,还没有上升到,让三家势力的掌权人和候选掌权人一起来商议的程度。
她果然没有看错,紫加的心,可不小。他这话,无疑是将话题引出,却不表态,一个太极便推给了众人。
赤水目光低垂,此时的她,只需要沉默既可。
数息后,蓝羽真君沉吟道:“虽然我等也察觉到了黑云家族,似乎内里动荡不定,但眼下,却仅是小打小闹,尚看不出始末。”
紫加闻言,目光一闪,接口提醒道:“黑云家族的掌权人,也失踪近五百年了吧?”
明慧真君缓缓道:“五百年没有消息,但并不表示他们的掌权人不在。五百年前,黑云家族的现任当家黑云一飞夺权,估计便是那时,传承出现了异常。”
蓝羽真君闻言,哼道:“黑云一飞,算什么当家?不过是管理着黑云家族表面上的生意罢了,仅够维持家族所需,能有什么大的发展?”
紫加脸色略松,继续道:“据可靠消息,黑云家族真正传承的掌权人虽是没有露面,但从最近这几起黑云家族的事件,各位应该也觉察到了他的影子吧?”
蓝羽真君又思考了片刻,方道:“看来,黑云家族会有一番大的变动。”
明慧真君点头。这是大家一致认定的事情,只是……
作为他们各个势力的掌权人,却并不能只考虑这些,他们想到的是,黑云家族的这一场大的变动,对于他们,有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有没有可趁之机?
赤水自是知道,今日,不过是紫加同他们打声招呼,表明一下立场,是商谈不出什么结果的。
而赤水立马就想到她答应那位黑云前辈的承诺,看来,那位黑云前辈是未雨绸缪,估计,若没有大的意外,黑云家族真正变动的时间,便是在她接任代阁主之后。
在不损害宗门利益的情况下,让赤水帮他,赤水也就能想到,最大的可能,便是要求在以后的变动中,翠烟宗保持中立的态度。
赤水眼脸微低,掩去眼里的复杂,扮演着一个认真的听众。
如赤水所料,他们并没有商谈出什么结果,一切还需要看黑云家族究竟怎么发展。而紫加的野心已现,明慧真君不动声色,赤水置身事外,而蓝氏家族二人,则是表现出一丝兴趣,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意。
总之,大家各怀鬼胎。
赤水心底默默叹息,便是这几人,站在高处,窥视着黑云家族,俯视着苍海大陆无数生灵,甚至,妄图掌控着那些生灵的命运。
赤水嘴角勾起,同明慧真君一起站起身,便要告辞离去。
就在这时,那位蓝色家族的候选继承人,却是拦住了她,意外地掏出了一套法阵,问道:“赤道友,这可是出自你手?”
第四十六章眼如明镜
在蓝宇真君的盛情邀请下,赤水再度来到了离苍澜殿并不远的聚仙楼。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无意,蓝宇真君所选的雅间正是赤水以前来过的那一间。
再临旧地,赤水环顾室内一圈,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那角落处的鲜花,都是同一品种。
蓝宇真君坐在他兄弟曾经坐过的位置上,赤水也选择了原来的位置,望着蓝宇真君和那位极其相似的俊秀脸庞,让她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蓝宇真君望着赤水似乎有些恍忽的眼神,问道:“赤道友是否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水脸色不变,答道:“同赤水上一次来,没有什么两样,蓝道友费心了。”
“赤道友果然心细。”蓝宇真君同他兄弟一样,也泡了一壶茶,给赤水准备了一杯后,拿起自己的那一杯,细看了茶杯上的花纹数息后,方道:“蓝某那位兄弟,已陨落百余年,就在见了赤道友不久之后。”
赤水将茶杯往桌上一磕,脸色略沉,“蓝道友此话怎讲?难不成,贵兄弟陨落之事,要算在赤水的头上?”
蓝宇真君摇摇头,“蓝某只是陈述事实罢了,赤道友勿怪。”
“蓝道友现在才来追查此事,是否有些晚了?”赤水露出一丝不耐烦,虽然对此她早有准备,但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
“也是。”蓝宇真君目光没有放过赤水脸上一丝变化,“之前一直未找到任何线索,是蓝某冒昧了。”
赤水脸色略松,缓缓道:“赤水记得,当初,贵兄弟可是在此邀请了数位在阵技比试中表现出众的道友,赤水后来去交易会时也曾遇到,蓝道友就没有去问过那些道友?”
“那几位修士,蓝某尽皆问过,就只有赤道友,蓝某直至今日,才有幸见到,蓝某关心兄弟之情切,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赤道友谅解。”蓝宇真君说到此时,拱了拱手,以示诚意。
“那恐怕蓝道友要失望了,赤水此处没有任何消息。”赤水沉着答道。她自认无愧于天地,但也不会傻得说出来,平白惹上一个如此势大的仇家。
蓝宇真君闻言略顿,知道此话题已经结束,便转而言道:“赤道友,关于那套上古惊雷阵,不知道赤道友可有炼阵法诀?”
赤水心下一动,这才是正题,她也正因为此事,才会答应对方的邀请,但她脸上却并不显,“蓝道友对此有兴趣?赤水也是偶然得到那套法阵。”
“当然。”蓝宇真君直接道:“这上古奇阵,蓝某也只闻其名矣,可惜仅有一套成品,若是有法诀……”
说到这时,他双眼瞟向赤水。
赤水浅浅一笑,并不接话。
蓝宇真君见此,便改口说道:“赤道友放心,蓝某想要那法诀,自是会拿出同等的物品来换取。”
就在这时,赤水却是摇了摇头,“蓝道友,那上古惊雷阵的法诀,赤水是有的。只是,赤水钻研阵技,除了对各先辈的炼阵心得感悟有兴趣外,其余的物品,就算再珍贵,也吸引不了赤水,蓝道友也是炼阵师,应该能明白赤水的心情。”
蓝宇真君脸色一变,“赤道友心意已定?”
“是,若是蓝道友拿得出好的炼阵感悟,赤水也愿意拿出同等价值的物品来换取。”赤水答得坚定。
蓝宇真君闻言,双眼微睁,略带恼怒道:“赤道友说得轻巧,这炼阵感悟,本就难得,蓝某哪有?”
赤水闻言,也不强求,站起身,便要告辞。
蓝宇真君牙关微错,“赤道友真就不再考虑一下?”
赤水摇了摇头,举步往外行去。
蓝宇真君左手用力握住成拳,半晌后才慢慢放开,他的脸色,却是开始阴沉下来。
而此时的赤水,边往外行的同时,心里却是暗自思量,看蓝宇真君的模样,并不像是知道那块半圆形玉简的样子,难不成,残影师傅所说的蓝氏家族,和这个蓝氏家族,不是同一个?
那另外那块半圆形玉简,又让她从何找起?
她目光远眺,忽地一定,便见远处,那个叫紫加的男子正冲她笑着招手。
赤水脚步顿了一下,才向他走去。
紫加直至赤水走近他身边,才问道:“感觉如何?”
他见赤水有些疑惑,复又道:“站在高处的感觉如何?”
“还好。”赤水淡淡答道。
紫加闻言,将她从头至脚又打量一番,脸露不解,摇了摇头,数息后,才叹道:“真是不知,明慧真君怎么会选择了你?”
赤水望向他,“为何就不能是我?”
紫加右手微握,撑着下颔,又扫了赤水一眼,“你缺少一种东西。”
他见赤水不接话,便自顾又道:“你缺少一种霸气,果然,女儿家,在这一方面,总是要弱一些。”
赤水眉头微皱,“难道非要如你这般?”
紫加笑道:“翠烟宗弟子众多,你能管理得过来么?”
赤水摇摇头,她为什么要管理那么多弟子?她只要管理好青媛和燕纹就够了。
“当时,我闻到你身上的刺魂香,可是很受了一番惊吓,真是没有想到啊!”紫加再度感叹。
“你就是要同我说这个?”赤水作势欲走。
“别,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个态度?”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未变。
“有话快说。”不知道为什么,赤水对他,实在是客气不起来。这大约,便是那个梦的后遗症。
“按理说,我救了你的命,你不是应该以身相许?”紫加挑挑眉,说得很是正经。
“你可以不救。”赤水没好气道,其实,对于对方救她那一命,她是感激的,但他这态度,实在是让她感激不起来。
“真是无情,其实关于我的那个提议,我是很认真的。”紫加望向她,微带责怪。
赤水一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双修?如果是想交流修炼香控术的经验,可以约定时间,我定不会保留。”赤水说得也很认真。
紫加沉默了数息,才道:“知道我刚才为何问你站在高处的感觉么?”
赤水摇摇头。
“站在高处,是孤独的。而你,可以和我并肩,你不觉得,这样挺好么?”
“你别忘了,我们代表的是不同的势力。”
“那又怎么样?如果仅是要找双修的女子,我可以找到一大把,可是,她们,又怎配站在我的身边。”说到此,紫加眉宇间,傲气顿显。
赤水叹了一口气,“原来,你还有着凡人的门当户对观念。”
“门当户对?”紫加重复了一遍,点头,“对,便是门当户对,你不觉得有道理么?”
“是有道理。”赤水赞成,“不过,我却不一定要照此做。”
紫加瞳孔微缩,“为何?”
赤水沉默了数息,“在我没有被明慧真君选中之前,你可有想过,做我的双修伴侣?”
这次换紫加沉默了。
赤水微笑,望向远方,周围安静了下来,只能吹到风微微吹过的声响。
良久后,紫加再度问道:“你不认为,感情是要靠慢慢相处培养的么?”
“你说得都有道理。”赤水再度赞成,微笑。“可我不能接受。”
紫加再度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我的话依然有效,对于你,我并没有任何欺骗。”
“谢谢。”这个赤水自也知道。
紫加换了一个话题,“之前你一直没有发言,不知你对黑云家族之事怎么看?”
“你们不是商讨好,还需要再观察么?”怎么又来问她?
“依现在的情况,估计,得等你上任后,黑云家族才会有大的变动,到时,你的态度,便至关重要了。”对于这一点,紫加想得极是透彻。
赤水默然。
紫加见此,笑道:“你不会是不忍心吧?”
他见赤水诧异,继续道:“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赤水摇摇头,“打住,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待以后真正需要我等坐下来协商时,再说不迟。”
那位黑云前辈,赤水又怎会不知,这样的情况,他定是早有预料,也会相应地做好防范措施,他们想要趁火找劫,哪有那么容易!
紫加望向赤水,眼神复杂,忽地,他右手伸出,似要往赤水的脸袭去,伸至半途中,又缩了回去。
这让赤水本欲避开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紫加苦笑了一下,才低低道:“你的眼……”
他直直对上赤水疑惑的眼神,“如明镜!”
赤水微怔,不知他此话从何说起。
紫加哂笑,却没有解释,只是道:“是我冒昧了,明慧真君在前面等你,你快去吧!”
赤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见他不再说话,只好告辞。
紫加独自站在原处,沉思了半晌,喃喃道:“这便是明慧真君选择你的原因么?”
明慧真君望着赤水仍带着一丝疑惑的脸,问道:“没事吧?”
“嗯,只是,仍有些不解。”
“那为何不问?”
“不知道。”
明慧真君摇了摇头,问道:“你对他有好感?”
“呃……”赤水黑线,连忙否认道:“没有的事。”
“那走吧!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做。”明慧真君淡淡道。
水心里划过一丝疑惑,还有很多事吗?她怎么不知道?
第四十七章重回苍洲
赤水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到简言时,会是这样的情况。她只是遵从明慧真君的指示,来见一个人,没有想到,那个人,便是简言。“你早就知道了?”
言答得简单,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此时的他,同赤水一样,已是突破到了元婴期,仍是一身白衣,面对赤水,沉着淡定,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赤水笑了一下,“是因为我身上的刺魂香?”
“是。”
“先同我简单介绍一下,可以吗?”赤水沉默了数息,才道。
“暗盟是苍海四大势力共同组建的一个独立于四大势力之外的组织,虽然人力是由四大势力分别培养,但其内所得到的信息共享,利润也是四分。整个暗盟的范围,包括苍洲大陆和苍海大陆两个部分……”
“等等。”赤水打断,“苍洲大陆?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暗市?”
也许,她早该想到,只是,她至苍海大陆后,在外的时间极少,又从宗内获取了炼阵所需的材料,所以对民间的坊市并不太了解。
“是,不过我们称之为暗盟。”简言脸色未变,他早已知道,赤水在苍洲大陆时,是和暗市做过多次交易的。而明慧真君当初在提取赤水的信息时,是他师傅经手,当时,他也在。
赤水沉吟了一会儿,“暗盟?原来一直以来,闻着刺魂香追杀我的那个组织,便是暗盟啊!”
“是,当初我也是追着刺魂香,才看到那一幕的。”简言所说的那一幕,便是赤水灭杀那位蓝氏家族弟子的时候。
赤水一想也对,当时简言算是帮了她,表面的理由说是想和她探讨炼阵技术,赤水虽是疑惑,但本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想法,才将之压了下去,原来,竟是这般缘由么?
就在这时,并不算多言的简言却是笑了,他望着赤水,主动解释道:“四大势力的继承人,都要通过暗盟弟子的刺杀考验,只有你,最是特别。”
“啊?有吗?”此话从何说起?
简言瞥向赤水,问道:“你想想,至今为止,你灭杀过暗盟一个弟子没?”
赤水摇摇头,“这样就算特别了?难道是我的力量最弱?”那也要她杀得了啊?那些人溜得特快,以她当时的能力,又是一对二,或一对三,哪有那个能力?
“刚开始,或许你没有能力,但后来呢?”
“呃……”赤水尴尬笑了一下,“我只要一想到,如果我真的动了手,似乎就和捅了马蜂窝一般,所以放弃了。”
“对,就因为如此,你才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只是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烦而已。
简言见赤水略有些尴尬的表情,又是一笑,“你知道么?那些刺杀,也是对暗盟弟子的考验。”
赤水摇头。难不成,她还将别人的考验搞砸了?
简言似乎说得兴起,又道:“遇到你的那一批弟子,无一不是延迟了五十年才正式任职。”
赤水黑线,“我不知道。”
“他们现在分布在各个暗盟店铺,你之后挨个巡查,便能再见到他们。”
水想了想,又问道:“我要将所有暗盟的店铺都巡查一遍么?”这个工程,也太巨大了吧?
“是。虽然暗盟平时都是自主运行,但宗内,从暗盟得到的收入和情报,都是极重要的。”简言顿了一下,又道:“我会同你一起。”
“谢谢。”赤水心下暗自叹息,明慧真君话里所指,有许多事需要她去做的意思,便是巡查这所有的店铺。
那她不只要走遍苍海大陆,还要……,想到此,赤水问道:“暗盟里有去苍洲大陆的传送阵?”
言答道。
赤水心下一动,“四大势力的弟子都是通过暗盟的传送阵出入苍洲大陆?”
“不是。四大势力内部,自有两大陆间的传送阵。不需要通过暗盟,暗盟的传送阵,主要用于两大陆之间的信息传递。”
简言补充道:“等你接任代阁主之位,便可知晓。”
赤水眨眨眼,“这你也知道?”明慧真君都还未同她说起过。
“是。这是暗盟的特长,一是情服,二是各种修仙资源。”
赤水闻言,眼里闪着浓浓的兴趣,“先同我说一下暗盟的格局吧!你在暗盟里,处于什么位置?”
“我?暗盟里刚上任的四位大执事之一,全权代理翠烟宗内的事情。另外还有三位大执事,分别代表另外三大势力,下面还有不少中执事和执事,以及各个店铺的店主,店员等……。”
赤水认真听着,并不时提出疑问,简言也一一解答。
最后,赤水忽地冒出一句,“我还以为,翠烟宗的弟子,都是女子。”
简言默了一下,“我等是专门为暗盟培训的……”
赤水假咳了一下,打断简言的话,“我知道了。”她望了望周围,“那我们现在便开始么?”
简言松了一口气,“便从这附近的第一间店铺开始吧!其余的,边走边说。”
“嗯。走吧!”话落,两人便往远方遁去。
“对了,我现在能提取暗盟内的资料么?”途中,赤水脚步未停,开口问道。
简言也未停,“你可以通过我提取,待你接任代阁主之位后,便可自由提取了。”
赤水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其余势力的继承人也要像我这般么?”花数十年的时间,将每一个店铺都走遍。
简言摇头,“这仅是翠烟宗先辈的要求。”
“是不是也只有翠烟宗的选定继承人,直到要接任代阁主之前,才会知道暗盟的事情?”
“是,这也算是考验的一部分。”
赤水默然,她不知道翠烟宗先辈的想法,只能说,要当这个继承人,真不太容易。莫名中刺魂香,莫名被追杀,莫名进暗阁,莫名接下了这么一个重担,要不是她心脏强悍,一般的人,可能真接受不了。
而紫加,定也知道翠烟宗的规矩,所以,在听到她说中刺魂香是被暗算时,才会露出那样古怪的表情,就只有她一个人未知。
对于这样的做法,赤水并不赞同,但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她也不会逃避,便抓紧时间,就当是游历天下吧!
一眨眼,匆匆三十年过去,赤水和简言站在暗盟的传送阵前,赤水望了望那传送阵,又望了望简言,确定道:“你真的要同我一起?”
“是,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简言固执道。
“好吧!”赤水无奈,虽然有简言的陪伴,路途中除了说明暗盟的情况外,还研讨炼阵技术,也不孤单。
但赤水总觉得,这样枯燥的事情,她一个人受就行了,没必要还要拉着另一个人一起受罪,数十年的光阴,就算是他们,一生中又有几个能浪费呢!
可惜,就算她有再好的口才,也奈何不了简言的固执。
赤水望向翠烟宗的方向,她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将宗内的事情安排好。不过,她仍是有一丝担心,之前,虽然她一直游历在外,但宗里的信息,她却并没有落下。
而等她回到苍洲大陆,信息便会延迟至少半年,到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透了心。这种感觉,赤水一点都不喜欢。
不过,她随即又笑了一下,对于青媛和燕纹,她是放心的,况且,还有代阁主坐镇呢!她会不习惯,不过是她一直以来的老母鸡心态在作祟罢了。
简言将阵钥和上品灵石镶入传送阵内,传送阵开启,熟悉的黑暗再度席卷向她。
半年后,赤水二人站在另一座传送阵旁边,赤水望向周围她并不熟悉的环境,却感觉甚是亲切,这便是苍洲大陆清新空气的味道。
不似苍海大陆那般,空气中,都带着浓浓的咸腥味。
简言望着眼前的大片竹海,解释道:“这区域,属于火灵门的地界。”
赤水闻言,眼里掠过一抹喜色,火灵门,便在千云门旁边,距离并不远,她心下急切,便极快道:“那我们快走吧!”
简言点头,因为这竹海他最熟悉,便至前方带路,赤水跟在他身后,喜悦道:“简言,我想先回千云门一趟,大约需要三日。”
言并不意外,“到时,我在千云门外的暗盟分铺等你。”
“谢谢。”赤水心情甚好,不由感叹道:“三百余年了啊!我终于又回来了。”
简言闻言,问道:“苍海不好吗?”
“当然不是。”赤水笑道,“我出生在苍洲啊,这里,是我的故乡,自然感觉亲切了。”
“待你巡查完所有的店铺,便能回去接任代阁主之位了。”简言提醒道。
“嗯,我知道。”赤水精神一振,这两块大陆都在她的足迹,也都有她割舍不下的地方,她在知道接任代阁主后,便可掌控宗内的传送阵,到时候,比起现在,会自由更多。
不知道在千云门里的众人怎么样了呢?她失踪这么多年,他们定是操了不少心吧?
想到此,赤水更是迫不急待,竟是超过了前面带路的简言,往前遁去。
简言脚步微顿,随即摇摇头,追了上去。
第四十八章紫花弹鸣
十日后,走在前方的赤水忽地一顿,停下脚步,冲跟上来的简言说道:“简言,我们就在此处分开可好?”
简言望了望周围,脸露不解,此地离千云门尚有数日的路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之前,也没有一点预兆啊!
但他看到赤水一脸的坚持,也没有追问,“好。”
赤水笑笑,随即便化作一抹黑影,往另一个方向遁去。数十年的相处,他们之间,已经培养出了一种默契。
不是她要隐瞒,事实是,刚才小白在心底同她说,它爹正往她的方向赶来。
红衣怒神啊,数百年未见了,小白曾提过他找不到她的位置,那么,定是在千云门外守株待兔,等她出现了。
赤水伸手将脸谱收起,灵识放开,仍是往千云门的方向赶去。
半日后,红衣怒神望着静静站在他面前的赤水,满眼难以置信,元婴期,三百余年未见,她五行灵根,便已修炼至元婴期了么?
待他再看到赤水眉间的红色小火苗图案,顿时一喜。
赤水自是知道对方欣喜于什么,不用她唤,小白便已出来,随即,他们便用本族的语言径直交流了起来。
赤水听不懂,便望向远方,那层叠的数重山之后,便是千云门的地界了。在那里,有着一种东西牵引着她,催促着她,快点回去。
她努力将之按下,保持平静,数百年都等了,不急于这一时。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红衣怒神和小白终于交流完毕。红衣怒神转而望向赤水,脸色微沉,问道:“听小白说,你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苍洲大陆?”
水将视线收回,平静答道。此时的她,虽然修为仍赶不上对方,但若是想要全身而退,却是大有把握。
红衣怒神脸色略松,“很好,本尊找到了一位对血契很有研究的修士,他要赶来这里,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你待在苍洲大陆上,本尊便能找到。”
赤水双眼沉静如水,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她心里不由想起,元氏家族的那位同样对血契有研究的真人,竟是再无音讯,便是她通过暗盟的力量,都没有查到一点踪迹。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便是他已陨落,要么,便是被翠烟宗之外的三大势力之一收入门下。
不然,她不可能查不到。
红衣怒神话落,见赤水反应淡淡,有些不满,重重哼了一声后,又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塞给小白后,便要离开。
赤水心下略松,虽然她回门心切,但从红衣怒神出现开始,她便一定保持着警惕。
红衣怒神身体微顿,又望向赤水,问道:“你要回千云门?”
赤水点头,又有些疑惑。
红衣怒神再度哼了一声,“别怪本尊没有提醒你,你若要回门,最好不要露出你的真面目。”
他话落,不理赤水的反应,红光一闪,划过天际,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赤水闻言,是真的惊诧了,她将目光移向小白,见小白也是眼露疑惑,显然不知,她思考了片刻,便再度往千云门的方向行去。
红衣怒神会那样说,显然是另有隐情,难不成,千云门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而这大事,还是同她有关的?
会是什么呢?
数日后,赤水站在千云门山脚下不远处,有些犹豫不定,半晌后,她似是打定了主意,脚跟一转,便要往外行去。
“等等……”小妖探出头来,急急道:“你去哪?”
赤水答道:“小白它爹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想先去暗盟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有这个必要吗?”小妖疑惑问道。
赤水眉头微皱,“有,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还是先查清楚的好。”
“可是,你这一来回,估计又要近十日了。”小妖提醒道。
“便再耗上十日也无妨。”其实,赤水也不想。
小妖迟疑道:“可是,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啊!你看,你已突破到元婴期,再加上小白和我,就算有危险,以我们三人的能力,还怕逃不掉么?”
说到这里,小妖又冲着空气说道:“小白,你说是吧?”虽然小白也闪入赤水眉心,但小妖知道,它能听到。
“我没意见。”小白的声音在赤水心底响起。
赤水一顿,也是,世事难料,她不可能掌握全部的情报,她现在这样,是她已经开始依赖于暗盟了么?
这种心态可不行!想到此,赤水心下一定,又转过身来,望向千云门的方向,沉思了片刻后,又运出一滴鲜红的血液,给自己施加了一个血影术。
然而,血影术施加完毕,她整个人的面貌却没有一点变化,她也不以为怪,因为她用的,本就是她自己的鲜血。
是她金丹中期修为时储存的血。
当时,因为她怀里白色瓷瓶里的黑针,每隔一个月,便需要换一次血,在金丹中期时,她忽地兴起,便存了几滴至指环内,现在,却是派上了用场。
本来,她指环里还有其她女子的鲜血,但不知道为什么,赤水并不想用别人的面目去见秦师叔秦钰秦襄他们。
就算是她在千云门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她也不想。想到此,赤水不再迟疑,便稳步往千云梯的方向行去。
在那里,仍是有两名青衣弟子一左一右守着千云梯,他们二人见赤水行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赤水掏出千云门里的身份玉牌,往他二人眼前一晃,那二人立即反应过来,同时行礼道:“拜见前辈。”
水淡淡应了一声,身形一动,往千云梯上几下闪落,便从他二人的视线中消失。
站在左边的那一位青衣弟子收回视线,不由狐疑道:“我怎么不记得,门里有这样的一位前辈?”
另外那位弟子沉吟了一下,“我也不记得,只是,我怎么觉得她的模样,很面熟呢?似乎,我在那里见到过一般。”
“有吗?”左边那位弟子蹙着眉,问道。
“嗯,只是我想不起了。”
左边那位弟子不再答话,但二人都是一脸的若思。
此时的赤水,站在千云门的比试广场上,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广场,略有些感慨,以前的情景历历在目,门内小比,她去给秦钰秦襄加油,无论是去碧魂宗大比,还是去传承秘境,都是从这里出发。
可以说,这是除了她的住所外,千云门里她最熟悉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余辉洒下,赤水望着她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从山脚下,传来一声尖啸,那尖啸声直冲上天,“砰——”的一声炸开,响彻方圆百里,随即,一朵极端漂亮的紫花散开。
赤水眉头一紧,望着天空中留下的紫烟痕迹,这是?“山门遇袭时的紫花弹?”
在山脚下,左边的那位弟子也是吓了一大跳,随即便是大急,“你干什么啊?”这紫花弹的重要性,是随便乱放的么?
那可是惊动整个山门修士的大事,他只要一想到之后他要承受的惩罚,额间汗水便大股大股流下。
而放出紫花弹的那名弟子,却是满脸惊恐之色,“我想起来了,是她,是她回来了……”
“她?谁?”左边那位弟子连忙问道,他现在只关心,如果真有原因,能够让他不受惩罚,便是最好了。
紫花弹启动太快,只要一拉线就会发射,刚才,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那名数百年前修炼了斩魂诀的女弟子。”右边那位弟子手微颤,喃喃道。
“是她?”左边那位弟子脸上先是大惊,接着脸露恍然,随即又泛起一丝喜色,最后松了一口气,连连道,“幸好,幸好……”
赤水的眉头拧得死紧,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心念电转,又露出一丝不解,不管她怎么想,她修炼斩魂诀,也没有严重到要动用山门遇袭时才会启用的紫花弹的地步,难道,真另有什么隐情?
然而,此时的情况不待她多想,就见,千云门里,错落有致的建筑群里,无数的修士狂涌而出,往比试广场的位置冲来。
而远方,几道灵光一闪,在赤水的面前,已是站立着三位元婴期修士,赤水定睛一看,这三位修士,她全认得。
一位是以前曾护送赤水前去传承秘境的简前辈,他仍是一身青衣,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另一位,正是闵文的那位祖宗,经过了三百多年,他已是满头白发,一脸皱纹,虽然双眼仍是极精神,但赤水看了一下对方的修为,粗略估计了一下,已快到羽化之龄矣。
而最后一位,便是楚旋真君,她倒是一点没有改变,仍然清冷,散发着一丝冷气,只是,她望向赤水的眼神,却是惊异异常。
赤水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苦笑,三位元婴真君来接驾,真是太看得上她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白光遁来,赤水眼睛一亮,顿时大喜,开口呼道:“师叔。”
那白影站定,正是秦炎,他望向赤水,眼里惊喜交集,而此时,在四人身后,已是陆续有不少金丹期修士赶来,就见二人挤冲上前来,同时叫道:“赤水?”
赤水一看,这不正是齐俊和秦襄么?一个金丹后期,一个也到了金丹中期,秦襄没有什么变化,齐俊却是更显成熟了。
看来,他们都过得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