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轩辕仙尊
一个月后,赤水离开藏经阁。
她此次并未找到《驱虫宝典》,自然也没有找到吸灵叶的详细信息,由此可以看出,《驱虫宝典》绝非普通书籍,可惜她只得到了一语焉不详的手抄本。
虽然她最主要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此次进藏经阁,对灵虫的分类、培育、契约法诀等方面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对于此界修士较喜豢养的灵虫也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虽说仙族中喜欢豢养灵虫的大多是低阶修士,但因为灵虫的进化极为缓慢,跟不上修士实力的增长,在修士步入强者之列后那些灵虫一般就功成身退了。
就比如赤水所养的吸灵叶,或许现在吸灵叶还能助她扰乱敌人步调的话,到了化虚期基本就用不上了,而归一期,索龙岭的情况一目了然,就不用说了。
当然,强者之列中继续豢养着灵虫的也不是没有。
这就要注意了,一般来说,若是作为一个自身实力强悍的强者,还愿意花时间灵石来豢养灵虫的话,那这灵虫必定是不简单的。
赤水曾看到此界所列的灵虫排行榜,那排名第一位的黑甲武士,实则是一种黑壳甲虫,此虫为群居生物,成虫每一只都有男性的拳头大,硬甲下有双翅,其口器堪比修士的灵器,锋利无比,无物不食,曾有记录表明,一群饥饿的黑甲武士,扫荡了一个中型城池,无一人得以逃脱,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赤水看得毛骨悚然,要知道,这可不是凡界。这里是有修士的,中型城池不说强者,元婴期修士必定是不少的,连元婴期修士都未能逃脱,可见那些黑甲武士得是多么的强悍。
幸好玉简里记录,成虫的黑甲武士很少,平时大都生活在地底,只有饿了才会出现在地面上,且都是成群出现。极难捕捉,就算捕捉了也并不一定能够成功缔结契约,因此修士中能养到黑甲武士的极少,被列为灵虫排行榜第一位。
赤水低头看了下腰间的灵兽袋,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吸灵叶既然不在灵虫榜上,说明其较少为人所知,她估摸了一下吸灵叶的实力,攻击不高,因其对灵力的免疫,却是极难对付。灵虫榜前三十位可能排不上,排在三十位之后却是没有问题,毕竟并非每个人都有异火或如她一般会音攻术。
她想了下从玉简里看到的关于灵虫的生长过程,比如俗世中的蚕,就有虫蛋、成虫、变蛹、成蝶等几个生命形态,而修真界里的灵虫生命周期更长,形态也会有所变化。《驱虫宝典》里既然将这列为灵虫,说明它们有着虫类的特征,自然也不只有着这一种形态。
灵虫的每一次蜕变都是生命的一种进化。其能力也会大幅增强。在它们蜕变之时,是生命力是为脆弱的时候。也正是缔结契约的最佳时机。
赤水记起吸灵叶现在睡眠的时间越来越短,这是否是一种它们快要进化的信号呢?
她有些兴奋,她以前还从不曾想过吸灵叶再进化时会是什么样的形态呢?是个头更大。还是进化出另一种能力呢?
她将之前打算克扣它们口粮的念头按下,既然千余年都养了,也不在乎再多养一阵,若它们真是进化出一种特殊的能力,又不为人知,那她就发达了,说不定它们就会成为她的保命利器。
想到此,她双眼发光,之前那点没有找到资料的小郁闷也抛开了,反而有些高兴,资料少才好啊,吸灵叶越是神秘,对她越是有利。
就比如索龙岭那个妖修,若他早知道吸灵叶的话,可能就不会被吸灵叶缠上,那时候素和向紫灵衣已毁,也不可能再顾上她,说不定她就没命了。
其实算起来,当时是吸灵叶为她们争取了时间,救了她们没错,就冲着这一点,她也不能亏待它们了。
她看了看天色,本欲去拜访宗政前辈,不料宗政前辈出去云游了,她便脚步轻快地往附近较为有名的坊市遁去。
本来紫霞峰里数万修士,也有专门交换买卖物品的集市,只是这样的集市规模毕竟太小,资源也不够丰富,而大的坊市就不一样了,附近千余座山峰的修士都有出入,大家互通有无,也极为热闹。
赤水所要去的坊市就是圣域四大坊市之一的极东坊市。
此时正值巳时,正是坊市最为热闹的时候,就见无数商铺店楼林立,往四周扩散开,大街小巷,皆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此地卧虎藏龙,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将神识压制到正常的范围内,极快地穿过坊市。
半刻钟后,她已是到了坊市的另一头。
她脸上微露失望之色,没有,她没有找到天一阁的标志,明显天一阁没有开到圣域来。
她无奈只好闪身进了炼阵师联盟,拿出当初宗政前辈给她的凝木令,打折购买了一些炼阵原材料,又兑换了当初在炼阵师交流大会上所得的奖励后,才微带不舍地离开。
待回到紫霞峰,她先查看了账本,听四婢汇报悟星峰内各方面的情况,又根据她们的表现给予了不同的奖励。
四婢退下后,她打定主意,过一段时间离开圣域一趟,她身上因为吸灵叶的消耗,灵石本就不多了,虽然她在紫霞峰一切都有供应,可没点灵石傍身,她也不自在,况且她指环内众多的法阵也需要处理。
她决定这段时间再多炼一点,凑足两百万灵石,她想罢,便投入了炼阵事业中。
时间悠悠而过,三个月后,赤水赶到重三殿。带着满脸疑问地问悟日,“怎么了?”
悟日忧心忡忡,道:“素和家族传来信息,师傅渡过了九玄鸣乌雷劫。正在休养当中。”
“是吗?”赤水有些欣喜,又不解问道:“这是好事啊,悟日师姐为何这般表情?”
悟日接着道:“师傅本来没事,明仁却是趁此机会偷溜出去,只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去找明天大师姐了。”
“明仁师姐去极魔渊了?”赤水闻言大惊失色。
悟日点头,“更为重要的是,极魔渊发生了大的暴动,已经有近千强者陨落了。”
赤水面色又是一变。“什么?近千强者?师姐没骗我吧?”
悟日极快地瞟了她一眼,“师姐骗你做甚?这是素和仙尊那边的弟子传来的消息。”
赤水满脸疑惑,“极魔渊怎么会聚集了那么多强者?为了什么?”她之前拒绝了明仁后,可是专门打听了极魔渊的情况,极魔渊其实是一座魔窟,范围虽然不大,却深入地底极深,里面布满了法阵机关。
修真界有传言称那里藏着上古秘宝,因此常有修士前去探寻。据说极魔渊有一半区域的法阵机关都已被探宝的修士毁掉,可除了有一小部分人找到了前人遗留的储物袋外。什么宝都没有寻到,已经被列为修真界最假的传言之一。
悟日飞快地瞥了赤水一眼,道:“据说四百多年前那位得了先天灵宝的庚桑族强者逃到了极魔渊。”
“哈?”赤水傻眼了,她们说的跟她想的是一样吗?那位银衣男修居然还活着吗?
她眼露一丝遗憾,问道:“那素向知锦和黑云靖祺找到了吗?”若是他们已经脱困,想来明仁师姐应该也不会有较大的危险吧!
悟月扑哧一下笑出声,悟日则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赤水闻言一顿,随即小口微张。“你们是说?”
悟月嘴角一弯。嗤笑道:“什么被别人暗算,不过是唬弄我们这些外人的说辞而已。若不是因为那件先天灵宝,以他们如此显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去到如此偏僻的地方?只可惜。他们百密一疏,消息走漏了,引去了大批的强者。”
赤水之前不过是担心明仁而已,现在悟月说得那么透,她心下一转,也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不由感叹道:“先天灵宝的诱惑,真有那么大吗?”
修士要经过多少艰险考验,才能步入强者之列,现在却有近千强者为了一件或许连见都没见到过的灵宝丢失了性命,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啊。
难不成此界的强者都变成了大白菜,毫无价值了吗?
悟月浅笑道:“修士若是拥有了先天灵宝,越阶挑战都不在话下,你说吸引力大不大?”
悟日也道:“据说有些先天灵宝能调动天地之力,具有毁天灭地之能,可与归一后期大能者相抗,又如何不让人心动呢?”
悟月也点头。
赤水无言以对,唯有一叹。
悟月见此,笑道:“小师妹就一点不动心?”
赤水认真想了数息,才答道:“看到先天灵宝,我也会心动,但若是为了它将自己立于危险之下,我却是不愿意。”
悟日摇摇头,道:“其实那些强者何尝又不是这样想,只是当事情来临时,一时的贪念压过了理智,便会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些陨落的强者大体如是。”
赤水闻言若有所思,确实也是,那些修士能步入强者之列,哪位不是从刀山火海里闯荡出来的,却因为一时的大意,就葬送了性命。
她暗自警醒自己,不要因为一时的风光而麻痹大意,这是修真界,一不注意就将是神魂俱灭的后果,再没有重生的机会。
悟日看了看悟月和赤水,道:“素和仙尊那边的弟子来传信时曾言,因为极魔渊的暴动太大,仙族会派修士前去增援,即刻就要动身,我们若要前去,可与之一起。”
悟月闻言,面色有些古怪。
赤水睁大眼,“我们都去?那紫霞峰怎么办?”
悟日道:“我们师姐妹三人,留下一人驻守即可。”
赤水看了看悟日和悟月,却看不出她们的意思,只好问道:“两位师姐怎么看呢?”
悟月答道:“现在明天和明仁都去了极魔渊,想必明地也会找去的,我们于情于理,都不能弃她们于不顾。”
意思就是要前去了,赤水望向悟日,却正好对上悟日看过来的视线,“悟星呢?”
赤水倒觉得去不去都行,她修为最低,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悟星怎么样都行,看师姐的意思吧!”
悟日灿笑道:“悟星,还是你去吧!师姐尚有些东西没有参悟透,就不去凑热闹了。”
赤水有些疑惑,“师姐停留在分神后期大圆满境界,若是前去,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的机缘呢!”
悟日摇摇头,道:“师姐已经选定了修炼的道路,去极魔渊也没什么用,还是让给小师妹去吧!”
悟月见两人推来推去,不由笑道:“看你们俩,倒像亲姐妹似的。”
赤水和悟日对视一眼,都笑了。
悟日认真道:“师姐说的是真话,此次,就由你们俩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赤水见此,只好点头,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去极魔渊。
不过想到这次是仙族的大行动,必定会出动归一期大能者,人数众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她本来也要去大陆一趟,刚好趁此机会去天一阁卖掉法阵,顺便再去黑云家族旗下打听一下秦炎师叔的消息也好。
她想罢,精神一振,看向悟月。
悟月则对悟日道:“那峰里就拜托师姐了。”
“这是自然。”悟日冲她们道:“那你们即刻动身吧,想必素和仙尊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她顿了下,又冲悟月道:“小师妹修为最低,入门时间又最短,悟月你多照应她一下。”
赤水微微脸红道:“谢谢师姐。”她这是被当成小妹妹照顾了么?这种感觉很奇特啊。
“放心吧!想必素和仙尊那边的姐姐们也不会不管我们的。”悟月道。
因为时间急,三人也不再多言,就些分开。
赤水跟在悟月身后,很快就到了素和仙尊的赤驼峰。
她还来不及欣赏赤驼峰比之紫霞峰更为瑰丽的景色,就被带到一位双眼如弯月的粉衣女子前。
那女子先冲悟月点了下头,又看向赤水,问道:“你是悟星吧?”
赤水连忙行礼,“悟星见过前辈。”
那女子点头笑了下,道:“我是追月,你可以唤我师叔。”
“师叔。”赤水乖巧地重唤了声。
追月点头,冲旁边的两位女子介绍道:“这是你追雨师叔和追云师叔。”
赤水依序行礼,发现追雨面容很是清秀,带着丝亲切感,冲她笑了笑,而追云则是面色淡然,看不出什么,仅点了下头。
追月道:“仙尊之前也已闭关,此次我们须随轩辕仙尊前去。”
“轩辕仙尊?”赤水随悟月退至一旁,重复道。
悟月看着她笑道:“你还未见过轩辕仙尊吧?”
赤水只好道:“是的,有些好奇。”
悟月抿嘴笑道:“轩辕仙尊是仙族最负盛名的剑仙,独拥生杀双剑,予生予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却长得英俊非凡,你可要注意了。”
赤水闻言,瞪了她一眼,明知师傅倾慕于轩辕仙尊,却来打趣她,是何道理?
她正准备反驳回去,就见远方一道白影往这边遁来,犹如一颗耀眼的流星,几乎是眨眼之间,已然立于她们面前。
赤水倒抽了口冷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双眼瞪圆,直直看着对方。
那面容,如此熟悉又陌生。
她红润双唇颤了颤,低喃出声,“方睿?!”
第八十一章言语交锋
赤水声音刚落,就觉一道寒冽的目光袭来,正正与她的视线对上,对方眼底那彻骨的荒芜感,让她的瞳孔本能地收缩。
不对,他不是方睿,方睿的目光是温润的,带着丝丝温柔,让人忍不住亲近,绝对不是如对方这般的空寂,那淡漠的表情下深深掩藏的肃杀之气,骗得过别人,却是骗不过她敏锐的五感。
她心下稍定,又有些疑惑,如果对方不是方睿,为何她却能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一股同方睿一模一样的气息呢?
她正怔忡间,追月已是带着众女上前,“拜见仙尊。”
赤水小口微张,惊讶地瞪大眼,他是仙尊?轩辕仙尊?素和向紫倾慕的轩辕仙尊?
她定神,在悟月看来时,连忙随着众人行礼,她现在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是方睿。话虽如此,她仍是止不住好奇又偷瞄了对方一眼。
轩辕仙尊视线并未在赤水身上停留,冲拜见的众女微微颔首,道:“素和仙尊既已闭关,此次就由本尊代她前去极魔渊……”
轩辕仙尊的声音清洌如山涧清泉,赤水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是他,是那次在她和容成越泽参加的拍卖会上买下了三清神木鞭的白衣修士,也是在拍卖会后威胁讥讽了她一番的白衣修士。
她还记得,拍卖会上拍卖师曾言那三清神木鞭的原主人是一位归一期大能,叫轩辕如墨,与轩辕仙尊同姓,原来如此。
只是,赤水自认与这位仙尊素不相识,为何对方对她又暗含恶意呢?
而且,对方已入仙尊之列,乃此界尖峰的存在,若是看她不顺眼,大可直接将她灭杀了,为何又只将恶意体现在言语上而未付诸行动呢?
赤水满脑袋的问号,却是不敢问出口,只能乖觉地同悟月一起随众人上了轩辕仙尊祭出的生杀双剑上。
她选择了生杀双剑最为末端的位置,此处离轩辕仙尊最远,她心稍安,只觉本体有些酸涩,这才发现自见到了轩辕仙尊后,她的本体竟一直紧绷着,骤然放松,才会如此。
此时,生杀双剑已是载着众人往圣岛飞去。
赤水目光扫过之前悟月介绍过的生杀双剑,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两柄长剑一黑一银,黑得深沉,银得耀眼,造型却是一致,剑身皆成扁平状,刃口就似未开封一般,极是古朴。两柄长剑的剑身重叠在一起,形成一道约有丈宽十数丈长的平台承载着众人,而两剑柄则是一首一尾,交相辉映,远远望去,倒像是那龙舟一般。
赤水发现有些不对,便闭上眼细细感应,黑暗中,只觉那一黑一银双剑上散发丝丝能量,渗入彼此,形成一个无限的循环,生生不息。
她微微惊讶,原来这就是生杀双剑。
银剑所散发的是生之气,而黑剑则散发的是死之气,悟月师姐之前所说的轩辕仙尊独拥双剑,可操控修士的生死,怕就是与这双剑的属性有关。
也不知这生杀双剑齐出时,会起怎样惊天动地的威能她未能亲眼见识,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怎么了?”悟月看她表情有些不对,低声问道。
赤水遥遥地看了独立于首的轩辕仙尊一眼,唇角微动,也低声道:“初见到轩辕仙尊,忆起曾经一位故人,与前辈极是相像,有些感怀。”
她话落,见轩辕仙尊未有反应,不由黯然。
“故人?”悟月有些惊讶。
“早已失去联系,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方。”赤水试探不出什么,语气略带些怅然,引得追月几人好奇地看向她。
悟月眼中波光流转,从前面轩辕仙尊的背影上收回,略带深意地看了看赤水,“很相像?”
赤水自知之前的反应太大,瞒不过悟月师姐这般细致的人,只好干笑着摇头,“也不是,只是晃眼一看有几分相似,细看就不觉得了。”她说着冲追月几人抱歉地笑笑。
悟月知晓赤水话中有保留,唇角微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只冲赤水眨了眨眼,表示话题未完,以后再续。
赤水也知这里只有她和悟月的修为最低,就算是传音,也瞒不过众人的耳朵,之前出声不过是想看看轩辕仙尊的反应而已,现在什么也没试探出来,也随大家一起坐下,闭目养神。
一路上都很平静,后来飞剑上又陆陆续续上来了十数位强者,有男有女,大家都对此行的目的地了然于心,也没有什么交谈。
轩辕仙尊则是双后负于身后,立于剑柄上未发一言,从背后望去,只觉得他身形挺拔,一动不动,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犹如一柄长剑般坚硬笔直,锋芒内藏,却无法让人忽视。
赤水就发现飞剑上不只一位女修在用恋慕的眼神偷看着他的背影,她也敏锐地感应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越加深沉,似有不悦之意。
赤水自知对方不待见她,虽然她不知道原因,可她也不想真惹恼了对方,正待将视线收回,却又忽地一顿,惊讶地张大眼。
此时,正值夕阳落下,就见轩辕仙尊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袍和发带颜色陡然加深,在须臾之间竟是变为深沉的黑色,漆如墨,黑如夜。
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改变,那与方睿极为相似的气息被缓缓收敛,而之前那股被压抑的肃杀之气则漫延开来,席卷向飞剑上的所有修士。
赤水修为最低,忍不住一个激灵,心里开始懊悔之前未多打探下这位轩辕仙尊的信息,以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
接下来一路无话,通过了圣岛的传送阵,一众修士很快就到了寒冰城。
屈门仙尊不在,接待他们的是下面的管事。
那管事待他们极是客气,给他们每个人都安置了一间上房。
赤水压下心里的不安,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在寒冰城停留,但轩辕仙尊执意如此,是为那般?
她满腹疑问地来到安排给自己的房间,打量了一番,处处精致,样样不缺,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青木香,灵气内蕴,可见这些家俱物什皆是由同一种灵木制成,如此大手笔,不愧为一位仙尊的灵台。
她正想坐下,忽地感应到了什么,心下的不安得到了证实,连忙侧身行礼,“见过仙尊。”
对方没有回应。
赤水睫羽半掩,只觉对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犹如盯上了猎物的蛇,极是深沉,使得满室温度骤降。
她全身汗毛立起,阵阵寒意袭向心田,连呼吸都几近停止。
“分神中期了?”轩辕仙尊身形微动,在赤水还未察觉到时,已是立于主位上坐下,狭长双目打量着赤水,“本尊还真未想到,素和向紫新收的小徒弟居然是你。”
明明是普通的话,却散发出无尽的冷意。
赤水睫羽轻颤了下,鼓足了勇气,才答道:“是师傅抬爱,赤水也未曾想到,有一日能进入圣域。”
她虽力持镇定,语气里仍是带上了点淡淡的嘲讽,她心下不由有些苦涩,或许她体内真生有一根反骨,处于这样弱势的地位,明明对方也不是她在意的人,却仍是不想让对方看轻于她。
轩辕仙尊眼角微眯,“本来,本尊是想放你一条生路,未曾想不过数百年,你居然晃到了本尊的眼皮底下,你说本尊该如何处置你呢?”
赤水闻言,居然不觉得奇怪,只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向对方的眼睛,直接问道:“在仙尊处置晚辈之前,还请仙尊先说明原因,晚辈自认谨言慎行,也无从认识仙尊,仙尊欲处置于晚辈,是以何名义?”
“名义?”轩辕仙尊嗤笑了下,手心往上,手指极缓慢地捏拢,似是要将她捏碎一般。
赤水瞳孔微缩,双手紧捏成拳,唇边溢出一缕苦笑,“既然仙尊给不出理由,那不知仙尊要如何处置晚辈?”
轩辕仙尊微微皱眉,略带嫌恶般看了赤水一眼,“本尊允许你自己选择。”
赤水只觉得荒谬无比,气结于心,忍不住讥讽道:“晚辈选择自然老死,仙尊同意吗?”。
她话刚落,强大的威压便随之袭来,一下将她镇在原地。
赤水早已料到如此,背脊挺得笔直,双眼倔强地瞪着对方。
轩辕仙尊眼中怒意微闪,狠狠地看着赤水,良久才出声,“很好”
好什么?对方没说,赤水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只有痛,一种类似于她当初本命法宝损毁之时骨头寸断的那种痛,她甚至都不知道这种痛从何来。
这就是归一后期大能吗?
赤水紧咬着唇,不让一丝呻吟溢出,满脸倔强,眼神如刀,直直看着对方。
轩辕仙尊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倒是将威压收了回去。
赤水晃了两下才站稳,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放了她吗?
就听轩辕仙尊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倒有几分骨气。”
赤水闻言双目低垂,压下心里的酸涩,突然之间,她不想看到那张与记忆中某人极为相似的脸。
就在这时,对方清冷而霸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忘掉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再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不然……”
“为什么?”赤水双眼微红,也顾不上是否惹恼了对方,打断他问道。
轩辕仙尊起立,一下至赤水身前,从高处俯视着赤水,薄唇轻掀,“你不配。”
犹如一盆凉水泼下,赤水全身一僵,强忍着恐惧没有退后,嘴唇轻颤了几下,才问道:“他还活着,他也到了此界,对吗?”。
轩辕仙尊眼里闪过一丝讥诮,“他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本尊不保证下次你的运气还能这样好。”
赤水毫不回避对方的视线,低嘲道:“若真与晚辈无关,仙尊又是为何会到晚辈的房间呢?”
轩辕仙尊目光一凛,再度看了她良久,才道:“他的事,你没有资格知道。”
赤水不为所动,“仙尊又是他的谁,能替他作出这样的决定?”
轩辕仙尊的耐性逐渐消失,“本尊也是好意,你若是不在意自己的小命,大可不予理会。”
赤水微滞,大声道:“晚辈不管他是谁,现在是什么身份,就算晚辈真的不配,也要听他亲口说,不然,晚辈都不会相信。”
轩辕仙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你。”
赤水心口微松,就听对方又道:“你最好在天亮之前离开,本尊不想在出发之时还看到你,你最好也祈祷自己不要再出现在本尊面前。”
“等等。”赤水见对方似是打算离去,连忙打断他,挣扎了下,视线低垂,带着丝忐忑地问道:“他不是分身,对吗?”。
一片寂静,对方没有回答她。
赤水久等不到回答,抬起头,才发现对方已然不在,她心神一松,身体软至软椅上,看着对方消失的位置,又有些愣神。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之前的情况,对于自己的大胆,她又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清楚,有好几次,对方是真的对她动了杀机。
她摇摇头,就凭这一点,他绝对不是方睿。
可是方睿又是什么身份呢?能出动一位仙尊为他代言。
赤水心里百味杂陈,轩辕仙尊有一句话说对了,她不可能不介意自己的小命,那最后的大声宣言,也不过是她虚张声势而已,若方睿与她的身份相差太大,她不能保证她是否真有勇气能靠近对方。
可是,让她如轩辕仙尊所说的那般将那个人忘掉,她又做不到,那是她心中最为美好的记忆,又怎舍得割舍?
看来,对方似乎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呢?
赤水苦笑,忽地觉得有几分茫然,很久后才打起精神往地悟月的房间行去。
她在悟月开口询问之前,率先道:“师姐,悟星突然想起还有事未办,无法去极魔渊了。”
悟月看着赤水有些发白的脸色,问道:“小师妹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赤水摇摇头,“还麻烦师姐帮悟星向追月师叔她们解释一下,师姐保重,我们来日在紫霞峰再聚。”
悟月还欲再问,待看到赤水的表情,又有些问不出口了,只能看着对方飞快地远去。
她脑海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又觉得不可能,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没入禁制中。
第八十二章血煞使者
赤水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她面色不变,脚步毫不停滞地从天一阁大门前经过,心情却有几分恶劣。
对于轩辕仙尊莫名其妙的行为和言行,她只觉得可笑,又有些看透世情的讥讽。可叹对方活了万余年,修为已到化境,居然仍是未能摆脱世俗的偏见。
她不配吗?她冷笑了下,配与不配,也不该由他来评说,就算他长得和方睿一模一样也不行。
她想罢,又有些泄气,对方可是仙尊,要处置掉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无论情况如何,这口气她都必须忍下。
话虽如此,她之前苦苦压抑着的火气却完全没有消散的迹象,及至眼底,让她的双眸微红,眼神更加凌厉,凭空多出了些肃杀之气,竟与轩辕仙尊身上的气息有一丝相似。
她思绪停顿了下,也不知道素和向紫倾慕于轩辕仙尊什么,在她看来,轩辕仙尊那样的男子,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放冷气。
好吧她也恶劣了。
她面不改色地往传送阵飞去,心里却是在暗暗猜测盯上她的究竟是哪一路人。黑云家族?应该不会,早在拜师大典上黑云家的家主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之前的恩怨算是一笔勾消了,她也相信黑云家族当家人的气度不会如此低劣才是。那就是东陵家族了?
她双眸微沉,东陵家族知道她拜入了素和向紫门下,接理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难不成是轩辕仙尊?
她瞬即又摇摇头,轩辕仙尊要她的命,早就动手了,不会多此一举。
那对方究竟是谁呢?依她的感应,对方应该是化虚期修士。
她随即想到那位庚桑族的银衣男修,可据仙族的情报,对方还被困在极魔渊,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再说她也是临时决定去的极魔渊,得知消息的修士应该很少才是。她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看对方并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便选择了一座中型城池传送过去。
没过多久,那道神识又跟了上来。
赤水状似闲逛地连去了几个城池,仍是未将那道神识甩脱。
她现在觉得渡劫大陆上那些传送阵都需要改进,因为传送阵传送的地址是自动默认前一位修士所选择的城池。
对方追着她而来,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用选择就能轻松追上她。
她微皱下眉,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问题,她是可以直接回圣域,可是,她尚未去天一阁将法阵处理掉,也来不及去黑云商铺打探秦炎师叔的信息,更为主要的是,她的几位师姐都往极魔渊去了,就像悟月师姐所说,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去。
在她看来,对方明显是直冲她而来,她就算躲得过这次,也不一定躲得过下次,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她正思量间,感应到对方正在逐渐拉近距离,她心下一凛,现在就算她现在选择回圣域,对方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她心思电转,往城外的方向奔去。
显然她的举动出乎对方的意料,就感应到对方微顿了下,又放慢了速度与她保持着距离,似在观察她。
赤水心下微动,从这可看出对方行为谨慎,是位经验丰富的修士。
幸好她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传送到陌生的地方,这里其实离寒冰城并不远,离她以前的洞府也不远。
那洞府里的传送阵还在,她若是不敌,大可从那里传送回自己的灵台。
她想罢,心神一定,估摸着对方的态度,选择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区域飞去。
如她所料,那人瞅见机会难得,瞬即放出威压,同时人也追了上来。
赤水状似惊恐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反而加快速度往前遁去。
“哪里走”那人哪里能容得赤水逃掉,当手极快掐诀,衣袖一挥,一股飓风起,顷刻之间卷起地上无数的枯叶往赤水的方向袭去。
赤水本觉奇怪,这般普通的招数当真出自一位化虚修士之手,待着那股飓风靠近,她的面色一变,也不敢硬接,身形一动,用缩地成寸术躲了过去。
真是卑鄙
她双目含怒瞪向那人,那些枯叶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真正利害的是那混杂在枯叶中的对方的飞针法宝。之前若非她五感过人,发现了破绽,此时她怕是已经被扎成刺猬了。
其实以她本体的强悍来说,扎个洞也无大碍,关键在于她在那些飞针上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若有似无,她怀疑对方在飞针上抹了素药剂,她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药剂的利害。
此时,那人已是至赤水的眼前。
赤水微微皱眉,好重的戾气,就算他穿着一身黑衣再戴上了同色斗篷都无法掩盖他从灵魂中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道,这是一位嗜杀的修士。
她往后退了几步,神色不定,“尊驾是何人?”
“血煞盟排名第八十七位使者在此。”
那人的声音很粗糙,就似声带被毁过一般,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血煞盟?”赤水面露惊色,就算她没听说过这个组织,也知道事情严重了。她心里迅速排除了其他可能,果然是东陵家族吗?
那人看赤水一点都不知道的模样,嘿嘿笑了两声,才道:“顾名思义,就是暗杀的组织,有人出了两千万灵石买了你的命。”
“两千万?”赤水嗤笑,“那他还真是舍得,就是不知在下要买回自己的命,得用多少灵石?”
“呵呵~”那位使者阴测测的笑了,“这个任务本使者接了,你想买回自己的命,怕是没机会了。”
他说罢,就欲动手。
“等等。”赤水拦住他,“在下要怎样才能知道出灵石的那个人是谁?”
那使者一顿,“你很想知道?”
赤水听出对方话里的恶意,仍是点了点头。
“有一个办法。”对方故意停顿了下,看着赤水惊疑的双眼道:“杀了本使者,血煞盟就会再派一位使者前来,到那时,你就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赤水苦笑道:“真到了那时,在下就算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还是要死,对吗?”。
“你倒是个明白人。”那人语气中竟带着点赞赏,“不错,就算你知道了,还是要死,所以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枯叶被飓风卷起,如浪般往她袭来。
“再等一下。”赤水身影一动,堪堪与那些枯叶擦过,“难道在下就非死不可?就没有其他的路可选?”
那人上下扫视了赤水一眼,缓慢道:“你若是能逃得过血煞盟两次追杀,血煞盟就将放弃这个任务,你也就自由了。”
话虽是如此,他却是笃定赤水没有这个能耐。
赤水闻言嗤笑道:“尊驾修为比在下高出一个境界,第二位使者恐怕是归一期大能吧?试问真有修士能逃脱吗?”。
“你既然明白,就束手就擒吧,本使者会免去你多余的痛苦,给你一个痛快。”
他话落,枯叶再起,冲着赤水急涌而去。
赤水眼见是无法套出其他的信息,就打算撤退了。从之前的对话,就可看出对方是一个口风严谨的人,其身后的血煞盟必定更不简单,她惹不起还跑不掉吗?
她当即不再多言,素手从左往右一挥,一道淡黄色的屏障顿现,将那股飓风全部挡住。
她人没有停顿,一个转身,已是遁到了百余公里外。
“想走?”那位使者鼻间重重地哼了声,身形一震,天摇地动般,周围数百公里内的枯叶尽皆浮起,铺天盖地一般似是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
赤水面色一变,本来正欲施行的缩地成寸术被打断,眼见对方就要追上来,目光中厉芒一现,双手快速掐诀。
顷刻间,一道旋风从她衣袖中窜出,她素手往前上方一扬,清喝道:“开”
顿时,那道旋风急速旋转,犹如巨力风钻般从那满天的枯叶中穿过,就似摩西分海一般开辟出一条约有丈许宽的间缝。
赤水立即闪身而出。
后面那位使者似也没想到赤水能劈开他的包围,略顿了下,瞬即反应过来,加速掐诀,暴喝道:“困”
满天枯叶就似有灵性一般全都往赤水的位置涌去。
赤水哪能那么容易让对方得逞,身形一闪,已是消失于原地。
那位使者冷哼一声,神识放开一探索,很快就查到赤水的位置,心念一闪,须臾之间已是到了赤水近前。
赤水大惊,面色凝重。果然不简单,对方竟也会瞬遁术,似乎,对方的瞬遁术比之她的还要高明不少。
这下问题棘手了。
她本以为,自己几种瞬遁术,再加上神识的强大,灵力的充裕,虽然不会自大到认为可与化虚期修士一较高下,但对于全身而退,怎么也有六七分把握。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杀手。
早知如此,她应该直接回圣域才是。不过若是一切重来,她可能仍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修仙便是要修心,要不畏险阻,勇往向前,若是一味的退缩,她的仙途估计也就到头了。
哼,东陵家族,他们最好保佑她这次真的死了
她目光微沉,眉宇间锋芒尽露,昂首看向对方。
“不逃了?”那位使者目光从漆黑的斗篷中射出,如若实质般落于赤水身上,“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赤水见对方居然又有了说话的兴致,便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
“可惜以你的能耐,组织居然没有将你网罗进来,不然,你也不会是这样的处境。”那位使者啧啧叹息道。
赤水略带惊讶地看向对方,“你也是下界修士?”
那位使者声带鄙薄愤恨道:“当然,仙族多是道貌岸然之辈,若非本使通过了血煞盟的考验,只怕早就被他们剥削得皮骨都不剩了。”
赤水微挑了下眉,仙族内部的那些道道她入紫霞峰后也略有所知,他们是有诸多手段打压下界修士,对方说得也不为过,只是,“血煞盟都是由下界修士组成?”
那位使者略滞,显然未料到赤水如此敏锐。
赤水惊疑地问道:“在下初到此界时为何从未听说过贵盟的消息?”
“本使也在疑惑,你居然能逃过血煞盟的查探,又在仙族闯出了一片天地,倒是有些实力。”
赤水这才想起,她初到此界时因为不了解情况,一直处于半隐居状态,就算刚开始出去打听消息,也是用了血影术隐藏了修为。
此时,她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谨慎行事,不然,若是被这血煞盟发现,恐怕更不会善了,就算侥幸被吸纳进组织,估计也不过是和这位使者一般,成为组织培养的专门杀人的机器。
她心神一紧,就凭对方身上那无法掩住的煞气就让她明白,那样的生活犹如地狱,她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到那样的境地。
她主意一定,面上却是带丝遗憾道:“在下初到此界,本想找个靠山,没想到到处打探,也没有发现有组织可以容纳我,在下无奈之下不得不四处飘零,吃了诸多苦头才拜得素和仙座门下,没想到不过数十年,却又沦落到这番境地,世事实难料矣”
那位使者似也有所感,“现在此界正值动荡不定之际,对于我等修士来说是危机也是机缘,所以……”他话未完,四周的枯叶已是往赤水飞刺而去,“…你还是快快受死吧”
赤水虽然早有防备,仍是被那些枯叶如闪电般比之前暴增数倍的速度惊得连连后退。
她来不及掐诀,一道金黄的符篆遁出,灵光溢出,形成一道约莫有丈许高的金盾竖于她前方,将那些枯叶全部挡住。
只是,那隐于其间的飞针则是直刺过金盾,往她袭来。
赤水目光一定,驱出混金钩珠,来不及输入灵力,仅是紫光顿亮,她将之往旁边一引,那些飞针就像是被吸引一般尽皆往混金钩珠偏去,恰好从她身边擦过。
那位使者惊异问道:“你那是……”
赤水将混金钩珠一牵,绕回身侧,谦虚道:“不过是渗入了点重磁罢了。”
“不错。”那位使者赞道。
赤水闻言正惊讶间,就听对方又道:“等你死后,那就是本使的了。”那猖狂的语气,就似混金钩珠已经到了他手一般。
赤水面不改色,双眼含笑看向对方,身侧混金钩珠滴溜溜的转,“尊驾想要,就自来拿吧”
第八十三章黑针之威
赤水本来心里极是忐忑,也就是被对方截住逃不掉才不得不逞强面对,可是一通对话后,发现对方居然是位金系修士,刚好被她的混金钩珠所牵制,这让她又恢复了一点信心。
或许,真可一争?
那位使者见赤水态度陡然改变,也有些惊疑,不过,他又想到了什么,轻哼了声,双手快速掐诀,周围的枯叶随风波动,在阳光的映照下如红枫一般艳丽若血,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竟有几分泣血一般的美丽。
赤水不明究竟,也不敢怠慢,素手轻招,驱出引魂笛,正欲动作,却见对方的周围灵气暴涨,道道如牛毛般的细针凝成,在对方的驱使下冲她直直射来。
金针术
赤水细看之,这就是一位化虚修士的金针术吗?果然是很厉害,就见那些金针和着枯叶一虚一实,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赤水唇角微勾,金针术,她也会呢
她默念着咒诀,眼见那道符所形成的金盾已快破碎,立即往旁边一遁,一道透明的屏障随之而生,想当初她被困在浮世牢笼时,闲着无事,因为本命法宝已毁的缘故,可没少琢磨这些能保命的基本法术的法诀,也幸得那块淡黄色带红点玉简的帮助,再加上她本身对咒诀的理解和灵力的精纯度,这屏障的威能早已非同寻常。
那位使者见到他凝化成的万千金针砸在那透明屏障上,竟是没有将之击碎,不由大是惊异,再想起之前此女破除枯叶包围之时所驱出的那股狂风,当下面色一变,怒道:“想不到,你居然有这等实力。”
他面色阴深,双手摊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开。
天地间,似乎有什么在渐渐改变。
赤水微怔,陡然反应过来,大惊,对方这是要使用秘术?也或是禁术?
秘术与禁术,赤水是知道的,翠烟宗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秘术无不是与自身灵根相适应,要发动一次秘术,需要自身大半的灵力,她因为是五行灵根,灵力合在一起很多,但若是分开来看,却是够不上秘术所需灵力的门槛,因而,她一直没有专门学习一门秘术。
其实修士斗法,法宝是其中之一,但是修士自身对法诀的精炼领悟却也至关重要,而随着修为的提长,法器法宝等大都是外物,在斗法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小,修士自身的灵力有限,对法术方面也就越加看重,如何用最少的灵力发挥出最强大的威能,端看修士自身的领悟,也是修士实力的体现。
有些有天份的修士施放的秘术已然超越了法宝的威力,有一些特殊的秘术施术时可驱动天地之力,惊天动地,鬼哭神泣,直追先天灵宝。
至于禁术,当初她从穹目那里辗转得到的血色玉简就属于禁术之列。
只见前方,那位使者已被飓风包围,那斗篷紧紧贴于对方面上,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脸部部轮廓,看上去竟有几分狰狞。
而空中,阴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密积,不过数息之间,已然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天瞬即阴暗下来。
不行,不能让对方这样下去。
赤水极快回神,将灵力注入混金钩珠中,催动法诀直冲对方而去。
就见混金钩珠与那飓风撞上,因为体积的缘故,却是无法攻进内里,被飓风带着斜斜飞了出去。
她手一翻,驱出了十枚黑针,轻轻一挥,黑针上灵光一现,顷刻又隐没,黑针也随之一闪而逝。
她的神识赶不上黑针的速度,只抬眼往被飓风包围的对方看去。
就见那些飓风越转越急,形成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她的黑针一闪而没入飓风中。
赤水不敢眨眼,却没见到黑针再度出现,微露失望之色。
她的黑针积累了近百年的灵力,难道就比不过化虚修士一道屏障吗?若是如此,本命法宝已毁的她,又将如何渡过此劫?就算过了此劫,以后又将凭借什么行走于此界?
难不成真要寄希望于那虚无飘渺的天缕衣吗?
她眼神微黯,心念电转间已是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境似有动摇,当即一惊,连忙紧守心神,却是发现那十枚黑针终于穿越了飓风,直往对方刺去。
她当即面色一喜,就见那位使者已然感应到了黑针的存在,虽然抽不开手,他一直戴着的黑色斗篷却是灵光隐现,自内往外鼓起。
她的十枚黑针直刺在黑色斗篷上,仅是没入一半,便被卡住了。
没想到,对方那看似普通的斗篷竟然是一件防御法宝。
赤水此时来不及失望,因为她发现在之前的一悲一喜之间,她的心境竟然从中得到了提升,修为又增长了一小截。
她也来不及欣喜,因为高空中已是乌云缱绻,将烈日遮住,澎湃翻涌间电闪雷鸣,形成道道如指粗的金雷。
那些金雷又相互聚集纠缠,如小川汇入河流,河流汇入大海般越来越凶猛的威势,如果不是对面那位使者还在不停地念着咒语,她都要以为这真是她要渡雷劫了。
就见那空中的金雷已是快至桶粗,却仍没有降下来,赤水见此也有些心慌了,想当初小白渡劫时最后的那道劫雷也才这般大小,而这秘术甚至更甚,她本体也才淬炼了数百年,与修士相比还算强横,却是比不过小白,又如何挨得过这般粗壮的金雷
就算她挨过了金雷,又如何抵抗一旁虎视眈眈的对方呢?
她当即就想逃,可是她刚转身,就见周围满天飞针和着枯叶随风飘浮,哪里还有她的退路。
逃不掉,她心神微乱,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等着那金雷落下将她劈死?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从她入千云门后经历过的种种艰辛,如此多艰险她都闯过来了,却是要葬身此地,死于对方之手吗?
她怎么甘心?她怎能甘心
可是要怎么做呢?眼看那金雷越来越大,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攻?打不过对方,守?如果大的金雷,她又如何守得住?
她正不知所措间,忽地一抹意识闯进了她的脑海。
她微顿,这才发现不经意之间,她左手竟是紧握着引魂笛不放,小翼感应到她心绪的波动,略带羞涩地出现,它在安抚着她,又带着浓浓的依恋和信任。
赤水的理智一下回笼,竟是哑然而笑,想小翼不过才刚刚开启灵智不过四五百年,在这般境遇下都能信任着她,她又有何不敢面对的呢?
她抬眼望向对方,就见对方的咒术已然快要完成,摊开的双手成收合状态,整个人被黑色斗篷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却又清晰地散发一股暴戾之气,煞气外露,仿佛那被囚禁千百万年饥饿至极的上古凶兽,眨眼就将扑上前来,将她连体带魄一口吞噬……
赤水不敢再看,将引魂笛移至唇边,深吸了口气,轻阖双目,缓缓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清脆,回旋起落,带着她内心深处的一丝希翼,如一缕明媚的阳光,穿透这密积的乌云,缓缓往四周扩散开来。
那在空中飘浮的枯叶似也能感应到她的心绪,随着悠扬的节奏轻轻起伏,如通了灵一般缓缓旋转飞舞……
“雕虫小技。”那位使者不屑地重哼了声,手掌往赤水的方向一挥,“去”他的衣袖随之一荡,那成竹在胸的气势和着他的粗哑却极是浑厚的声音一起直逼赤水而去。
同时,天空中那粗壮的金雷已是朝好直直劈下。
赤水哪里敢硬接,身形一闪,往旁边遁离。
那金雷竟真如劫雷一般有感应,直追她而去,气势汹汹,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赤水暗自叫苦,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敢怠慢,手指不停地舞动,清新动听曲调直泄而出,如轻风拂过山岗,如小溪淌进大海,又如同那欢欣快乐的小鸟自由飞翔于天际……
天地万物似有感应,树叶哗哗轻响,草长莺飞,若是忽略天顶如黑锅盖般的厚实乌云,倒是一派和乐景象。
那位使者冷酷地看着赤水,犹如看一个死人,已然料定她不管如何折腾都是徒劳。
赤水若非定力过人,在这般的目光下怕也要心境崩溃,她定定神,神色微动,就听那曲声已至最高处,却陡然下降,再轻轻起伏了下,渐渐沉寂,再无所觅。
而此时,那道金雷已是近于她面前。
她避无可避,不得不硬咬着牙接下,霎时,火灵珠内的火龙现出,直冲金雷而去,金赤灵光飞溅,火龙呜咽一声,连连后退。
而乌丝凤羽袍上的红丝流动,似血一般艳丽,衣袂翻飞,又渐渐隐没。
那位使者双手负于身后,本是冷眼旁观,只等接收赤水的储物袋,哪曾想到他眼前一花,视线微微扭曲,他再一看,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他神识一探,忍不住轻咦了声,明明周围的环境没变,他竟有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好似阳光复照下,一种炽热的感觉袭向他。
不对,这是幻境
他侧身,面露惊色,想不到此女竟有这般能耐,用声乐布出如此幻境,想到之前的感觉,那听似平常的乐声竟也能调动天地之力吗?
虽是微弱,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他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此女不可留。
不过才分神中期,就有这等能力,若是待她羽翼丰满,又有谁能奈何得了她?
想到这样一位天资优异的女修会被他所毁灭,他心底又升起一抹兴奋,就算是幻境又怎样?却是逃不过他的金雷秘术。
他想罢,驱动着那无数的金针,四处穿梭,他就不信,那女子能躲一辈子,更何况还有金雷在里,她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定会重伤。
赤水此时确实很痛苦,那道比水桶还粗三分的金雷直直击在她身上,她虽有火龙抵挡在前,乌丝风羽衣保护在后,又启动了《引仙正经》的护体灵甲,仍是感应到那被淬炼了六百年的本体竟是如豆腐一般脆弱至极,好似一碰就会碎成数块。
她强忍着剧痛依在引魂笛身上,心里却是暗松了口气,在金雷落于她身上的那一霎那,她终于将幻境设置完成了。
这个幻境是驱动了她神识范围内所有能动用到的能量,虽不至于牢不可破,但拖延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之前的艰险,丝毫不逊于当初和素和向紫在索龙岭遇到那归一妖修之时。当时她离那妖修甚远,又有素和向紫吸引对方的注意,因而她布幻境极是容易。而之前她却是直面对方,仅是调动那些枯叶就耗费了她近半的心神,时间又极短,又是在对方的眼皮之下……
或许是绝境总是逼人进步,这个幻境的完成,她觉得她的音攻之术又有了进益,似乎音灵术并非如她和云晴师傅当初理解的那般只针对于虫兽类。
万物皆有灵吗?
她想罢,又有了些得意,轻抚了下引魂笛,幸好之前她有想到将笛膜制好,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抽出一丝心神看向对方,就见其正驱着金针,试图找出她的隐藏之处。
她冷哼一声,这个幻境可是她融入了空间折叠技术而成,就算对方破除了幻象,也休想找到她的所在。
想当初她在风雅楼得小白的提醒知道了空间折叠技术后,就留了意,后来她被困于浮世牢笼之时却是趁机周游于黑云家族的客栈仔细观摩研究了一番,有她对法阵法诀的领悟能力,她很快就弄明白了其原理,上一次在索龙岭她也是凭借此术才未被那位归一妖修发现,若不是她笛膜破损……
她回神,或许是因为她之前经历过太多的磨难,她竟然觉得漫延至全身的剧痛似有减缓的趋势,她一查探,发现此道金雷毕竟不是劫雷,虽声势同样浩大,却是没有劫雷那周而复始淬炼本体的效果,从最初落于她身上的剧痛过去,便慢慢减弱,已是逐渐到了她能承受的程度。
她抹了抹唇角溢出的血丝,缓缓直起身,冷眼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将引魂笛复移至唇边。
现在,也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她手指费力地移至笛孔上,极为缓慢地移动起来,无声而出,她复闭上眼,笛声,在她的心间。
那位使者此时的表情极是难看。
他确定对方未死,可他就是找不出对方的所在,想到对方不过是一位分神中期的下界女修,他的面色又难看了一分。
他再复想了一番之前的情形,这才发现那女子之前一直是在向他示弱。
他抹了抹额际渗出的细汗,暗咒了声,这都是什么幻境,如此真实,他觉得自己都快被烤糊了,那炽热却还在不断上升。
他不是没想过离开,可是他发现他走来走去似乎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他盯着头顶上方没有散去的乌云看了又看,这也是幻境吗?
他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明明之前那一瞬间觉得不真实,现在却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看看那乌云翻涌如浪,一波接着一波,处处电闪雷鸣,轰鸣震耳,好似第二波金雷正在逐渐形成。
赤水却是知道对方发动秘术定是耗掉了大半的灵力,此时正是她反击之时,她心念一动,竟是接连驱出十枚黑针,启动后直往对方飞刺去。
黑针的速度极快,之前是有飓风的阻挡才被对方感应到,现在却是一无所阻便近至对方面前。
那位使者发现之时,已来不及闪避,不由本能地驱着斗篷一挡。
只见十枚黑针来势极猛,眨眼之间就没入斗篷中。
他一下发现不对,身体化虚,其中数枚黑针扎在他的护气灵甲之上,他只觉一阵刺痛,那些黑针竟是没入了护体灵甲足有半寸之深。
他神识立即扫过那些黑针,发现那上面并未涂有其它东西,正欲松口气,就在这时,他只觉一股热浪袭向他,就似要将他火化了一般。
他当即大惊,瞬即想明白了之前感觉炽热的来源,全身一震,将斗篷掀开,就欲将那些黑针逼出。
赤水怎能让他如意,当即手一拍,又是十枚黑针驱出,再度往他扎去。
那位使者刚刚将身上数枚黑针逼出,就见又是十枚黑针袭于面前,他怒吼一声,想要躲避,却发现那十枚黑针竟是从不同的角度射来,速度快到他来不及感应,根本无处可躲。
他心里陡地升起一抹惧意,这些黑针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炽热之感,又是什么能量?为什么之前他从未听说过?
那股炽热之感再度袭来,比起之前,更为猛烈,他就似被丢入了火炉之中,连灵魂都将被炼化……
他吓住了,脑海根本想不起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女子究竟是谁?明明他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是什么时候被对方生生扭转了?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赤水知道趁势追击的道理,趁着对方心神恍惚之际,狠了狠心,再度驱出十枚黑针,这一次,对方根本无从察觉,十枚黑针全部扎在对方身上。
“啊——”就听对方一声惨叫,生死攸关,本能地想将那些黑针逼出体外。
赤水一时情急,竟是探出神识阻止。
就见那位黑衣使者一下感应到她的藏身之处,往她的方向看来,那眼神中带着的暴戾阴狠之气,将她吓了一大跳。
她本以为对方不会轻易放过她,其实她被金雷一击已然是受了重伤,以一位化虚期修士的手段,她根本就躲不过。
没想那位使者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渐渐涣散,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和着一丝微弱的呻吟,整个人在眨眼间自残。
赤水眼睁睁看着对方被焚毁,连元神都未能逃出,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黑针的威力吗?
第八十四章天威难测
赤水被震撼了。
她虽然知道黑针对于修士的元神有特殊作用,可是如这位使者一般,连本体带元神全部焚毁,却是她万没有想到的。
她看了看那位使者之前的位置,在那里散落着她的四十枚黑针、一柄金灿灿的长剑、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和一件已经被毁去大半的斗篷碎片。
赤水将之全部招回,见那斗篷碎片上灵光全失,已然失去了防御的功能,她略带可惜地将之弃于一旁,又执起那柄金色长剑看了看,简约的造型却挡不住其内所隐蕴的霸气,是柄好剑。
她估计,这长剑大概就是那位使者的本命法宝了,只是因为她的黑针,让这柄好剑无用武之地,这长剑若是有灵,怕也会觉得委屈吧?
她摇摇头,可惜它的主人已死,她就算将之祭炼,也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威力,实是鸡肋啊,她将神识探进那个黑色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之前见到过的金针法宝、九片枯叶、几个玉瓶、数打常用的符篆和数千灵石。
好穷赤水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位化虚修士的储物袋,不过她随即又想到麦丘希源的储物袋也是这般,他们大概都将有价值的东西存放在安全的灵台了。
她将那几片枯叶取出,惊奇地看了看,发现这些枯叶边缘都有很尖锐的锯齿,刃上泛着寒光,又带着丝特别的气味,若有似无,却与金针又不相同。
她将几个玉瓶打开嗅了嗅,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玉瓶里面全是毒药,分为两种。她估计金针上面的毒药是慢性药剂,能减弱修士的实力,而枯叶上面的则是剧毒,可以一击毙命。
她想到那位使者将这二者配合使用的效果,若非她五感超凡,察觉了不对,怕也会着了对方的道。
这法宝对她有用,她小心地将之连同几瓶毒药和灵石一起来收起。
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来思考黑针的问题。
黑针的威力,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本以为这仅对元神有用,没想到连本体也能焚毁,她想到之前的情景,不由又颤了颤。
想她在悟星峰闲暇时,也曾研究过黑针的威力,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现在,亲眼目睹了之前的情景,她却是不敢轻易向别人询问了,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她早已明白。
或许,待得有一日与秦炎师叔相聚,可以问问他。
她想罢,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四周,可能是因为极魔渊的暴动,大多修士都赶去了那里,此处又极为偏僻,之前那么大的动荡,居然也没有引来一位强者。
她摇摇头,自嘲自己多想了,可是之前那位使者自残之前的诡异表情又浮现在她眼前,让她有些不安,是什么呢?
她忽地抬头,往上一看,就见空中乌云密布翻涌,形成一个大的漩涡,犹如锅盖一般缓缓往下压来,电闪雷鸣间金色电弧相撞,形成球形的电弧,越积越大,似要落下一般。
赤水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幻境?
虽然她之前是用尽了全力,为了幻境的效果不让那位使者发现破绽,她在空中特意设置了乌云这一段,可是,她没有设置再度生成金雷啊。
她当下觉得不对,闪身遁出幻境,顷刻间只觉一道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往她压来。
她心神一紧,脑里犹如被雷劈过一般轰然炸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仰望着乌云中不停流窜的电弧,心中万千悲愤露于面上。
想她突破到分神中期不过百余年,虽然因为浮世牢笼的原因侥幸躲过第二次雷劫,可是,像这样闷不坑声连个提示都没有就形成了真正的劫云,让她怎么渡?
她现在有些明白当初轩澈发现是他自己招来的劫云时那种郁闷的心情了。
上神,不会是专门整她的吧?
想她之前硬接了那道金雷,已是受了重伤,灵力也几乎耗去了一半,在如此条件下渡劫,就算她的本体经过淬炼,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安全渡过。
她边想边从指环里掏出一枚疗伤的灵丹吞下,也来不及运功消化,神识放开,确定周围无人烟,刷刷数下拍出两套法阵布下:一套是幻阵,可将此地暂时隐藏起来;另一套则是防御法阵,用来以防万一。
幻阵直接就启动了,而防御法阵则要看情况。她将一切做好后,才深吸了口气,盘膝坐于法阵中央,掏出一枚上品灵石补充灵力,将那些纷纷扰扰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待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开始整理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首先,她确实是因为浮世牢笼的缘故避过了一次雷劫,可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了,天道没有反应,应该是认可了她的。
只是,为什么现在又招来了劫云呢?
她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因为两次顿悟,她这百年余的修炼已是抵过了寻常三四百年,可离突破到分神后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那么这次雷劫是补她之前避过的那次?
想到此,她忧伤地看着上空中那越积越大的金色劫雷,泪流满面。
她估计,很可能是之前那位血煞使者驱出的秘术,引起了天道的注意,刚好发现了她这个bug,顺势就将那乌云转换成了真正的劫云,以修正之前的失误?
果然,欠了的总是要还的,所以她杯具了。
赤水抹了抹脸,目光扫向周围,此处人迹罕至,作为渡劫之地再好不过,附近的强者大都去了极魔渊,她一小小的分神期修士渡劫应该不会引来什么注意,她只要能挺过三道劫雷,再成功开启防御法阵,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想到自己所凝炼的防御法阵,她心里有了点底气,能破除她法阵的强者绝看不上她这点东西,而觊觎她东西的修士也破不了她的法阵。
她想罢,略微安心,幸好有轩澈的前车之鉴,她早已准备好了渡劫的灵丹等物。
她苦笑了下,似乎天道对她的存在极为不满,之前毫无提示不说,劫雷的形成速度也比她第一次渡劫时快了数倍,此时,那道金雷已快有桶粗,眼看就要降下。
天威难测,她再一次深有体会,这第一道劫雷就有这般粗壮,那第二道和第三道呢?得是怎样大的威能,她真的能成功渡过吗?
她开始有些不确定了,面色微微发白。
正想着,第一道淬金劫雷已是成形,如桶粗的电弧蜿蜒而下,直直劈在赤水身上。
赤水全身一震,闷哼出声。
就见那道劫雷很快没入赤水体内,强横地窜进了她的脉络,东奔西撞,肆意破坏,阵阵剧痛袭进脑海。
她那帮了她无数次忙的敏锐五感此时却成为了加重她痛苦的帮凶,将她逼至所能承受的极限。
赤水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掏出一枚普通的疗伤灵丹服下。木系的生之灵力迅速在她体内漫延,修复受创的脉络。
她感觉稍好一点,连忙凝神,专心致志,试图引导那些劫雷按着功法运行的方向行进,可惜收效甚微。
就算如此,她也没想过要放弃,她不能看着那些劫雷生生毁了她的脉络而什么都不做。
剧痛一阵阵地传进她的意识海,让她恨不得直接切断元神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可是她不能,她磨砺千年的意志不允许。
这是她的危机,也是她的机遇。
她不能退缩,只要她挺过这关,她的本体强度会再上一个台阶,而她的元神也将被凝炼得更加紧实,这正是考验她意志的时候。
随着灵丹的疗效得以发挥,她的脉络得以修复,痛感也随之减缓。
她这才分出心感应外界,似乎在她与劫雷抗衡的时候,时间已是过去很久,空中第二道劫雷也快形成了。
她再看了下自身,浑身犹如被水泡过一般,肤色白得几近透明,那些未被本体吸收的劫雷在皮肤下流窜,青筋凸起,整个人看上去甚是可怖。
她心下微沉,看到第二道劫雷竟有之前那位使者驱出的金雷大,急急拍出数张金色符篆,等着那第二道劫雷落下时,迅速将之驱出,幻化成数块金色的盾牌将之挡在半空中。
就见那道劫雷直冲那些金盾而去,去势汹汹,所过之处,金盾尽皆碎成数块再崩溃成灵金系光点,消散于空中。
火龙再度奔出,与第二道劫雷迎面撞上,“砰——”一声迸发出的金赤灵光如烟花般散开,甚是绚烂。
火龙在之前与金雷对抗时就已是耗掉了一部分灵力,这一下相撞,它的整个身形竟是缩小了一大半。
赤水当即将之收回,身形一闪,避开劫雷一击。那劫雷没有劈中她,从地面一弹而起,再度往她追来。
她双手掐诀,开成一道淡黄色的屏障将之挡住,那道劫雷被屏障弹开,又转向再度撞来。
这一次,它一举突破了屏障,眨眼间之至赤水面前。
乌丝凤羽袍灵光流溢,将那道劫雷稳稳接住。那道劫雷瞬间便附于羽袍之上,蔓延开来,将赤水整个人包裹,似一个金茧般,发出耀眼的光芒。
赤水眼里现出一缕讶色,乌丝凤羽袍竟是将第二道劫雷完全挡住。
这就是一品衣隐藏的危急防御能力吗?
她本以为已经探索到了羽袍的防御极限,没想到现在的防御能力比起之前高了数倍,素和向紫当初将之赐予她时,可并未说起这点。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驱出灵力与之对抗。
从外界看来,就见一个金茧不停地晃动,就似要破壳而出一般。
时间在不知觉间过去,当她的灵力濒临告竭时,第二道劫雷也不过才被削弱了三分之一。眼看第三道劫雷也已经快要形成了,她大急,一咬牙,撤去羽袍的隔离,将第二道劫雷全部纳于体内。
她瞬间翻出那枚渡劫的灵丹,一口吞下。
就见她的体内两道劫雷相撞,生生将脉络撕出一道大口子,她倒抽了口冷气,弯腰倒在地上,犹如一个婴儿般紧紧蜷缩成一团。
时间过得极慢,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脑里只有一个想法,那枚灵丹怎么还没有发挥作用呢?她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似乎上天终于听到了她的祈祷,灵丹庞大的木系灵力迅速扩散至全身,修复那些被毁虐的经脉。
赤水稍稍回神,忙驱着体内剩余的药力紧跟在那四处冲撞的劫雷之后,阻止伤势的继续扩大。
等她将一切控制住后,才缓慢撑起身,抬眼望向那第三道劫雷。
她心里一股悲怆之感油然而升。
她不明白,天道为何偏偏不待见她一人,她现在的情况,与当初轩澈渡劫之时何其相似,可是为何她的劫雷强度竟是超过了轩澈数倍不止。
天道公否?
她此刻灵力已快耗尽,灵丹已经服下,体内已是被两道劫雷破坏得千疮百孔,又如何能承接得下这最强大的第三道劫雷?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当初在裕谷城外那位灰衣老者在被魔物吞噬之前的悲叹,时运不济,皆是命,皆是运。
她此时深有同感。
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是最粗的一道劫雷,凝成团状几乎可与她注入了灵力的混金钩珠相比,以她目前的状态,那劫雷就算是直接砸下,估计都能将她砸晕,更何况还要与之对抗。
她苦笑了下,目光从羽袍上扫过,凝神望向那道劫雷,在其降下的一瞬间,她调用最后一点灵力启动法阵。
防护屏障开启,直接挡住了那道劫雷。
法阵的防御等级高,可也奈不住这劫雷的强大,赤水心想,化虚期的劫雷也不过如此吧?
她忽地想到了小白,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向小白请教他封印第三道劫雷之法,现下,却是不可能了。
她看着法阵的屏障在劫雷的撞击下一点点变薄,不由紧了紧羽袍,如今她唯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它和自己的意志了,或灰飞烟灭,或实力更进一筹……
她眼中光芒一现,千余年来的经历极快从眼前掠过,若是止步于此,她怎能甘心?
不,她不能放弃,她还有很多事情未做,她还有心愿未了,还有人未见,她…,还不想死……
她不要死
霎那间,法阵的屏障破碎,那道劫雷直往她冲去。
她全身无法动弹,只觉得金光铺天盖地而来,一记重创,剧痛直袭进脑海,就似绷至极限的某根弦终于断掉,一道白光划过意识,她瞬即陷入黑暗。
第八十五章劫后余生
……
黑,好黑,好安静。
这里是哪?
她已经死了吗?
她渡劫失败了吗?她有些茫然,她感应不到自己的本体,她的本体已经被劫雷毁减了吗?她想探出神识看一看,却发现她的神识似乎也受到了限制,她顿时恐慌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她现在是灵魂状态吗?
不对,这不是。
她连灵魂都没有发现,仿佛她就仅余了一抹意识一般。
她这是连本体带元神都失去了吗?这里一片虚无,便是她意识的安息之地吗?
她想罢,心里有些苦涩,千余年来艰辛的努力和奋斗,抵不过一夕的灾祸,她就这样死去了吗?
她怎么甘心。
她心里一股恨意升腾而起,熊熊燃烧。
凭什么?那位神明究竟是谁?为什么一句交代没有就将她从熟悉的亲人和朋友身边带离,重生在这样一个世界。
她都已经认命了,为什么又给她希望?这个世界的格局与她前世的所在是多么相似,在她一步一步走来,以为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定会寻找到重生的答案,没想到却又被打入了这样一个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生命,也没有空气……
对于她来说,说是被打入了无间地狱也不为过。
为什么她不是被别人击杀,也不是被别人暗算,而是因为劫雷,那比别人强大了数倍的劫雷?
天道如此不公,难道真是容不下她?
她心下冷笑,她凭什么任对方随意摆布,她还没有死,她的意识还活着,就算是天道不容她,不给她路走,她也要自己辟出一条路来。
她想罢,开始回想《引仙正经》的法诀,她要修炼。
可是,她随即便发现,她没有本体,也没了元神,只有一抹意识,没有了承载灵力的载体,这虚无中也没有灵气,她如何修?
她试了试,根本无从修炼起。
她又试着冥想,可是她现在的状态与冥想何其相似?她成了一抹意识,没有了五感的干扰,已经达到冥想的最顶峰状态,她又如何再冥想呢?
她不知道她试了多久,心里的恨意渐渐消失,她开始绝望了。
她这样存在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止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这样的状态,还算是存在着吗?
她心神陡地一震,发现她的意识竟然渐渐涣散,不由急了,这怎么+激情 **可以?她只有意识了。
她一愣,带着一丝恍然。
对,她还有意识,她还存在,就算只能存在于这片虚无之中,她也是存在着的,她不能放弃。
她连忙紧守心神,若是她连意识都溃散了,可能就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那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开始回想千余年来的经历,越想越不甘心。
她再度回想《引仙正经》的法诀,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就算不能修炼又如何?她还有意识,她可以锻炼自己的意志。
穹目那厮叫她小杂草,她便要做那坚韧如蒲丝的小草……
……
不知过了多久,赤水缓缓睁开眼睛。
这又是哪里?
她看了看头顶上的刺绣纹帐,眼中茫然一闪而过,她只记得在被劫雷劈晕后,她陷入了一片虚无中,她不停地默念法诀,已是数不清楚究竟念了多少遍,她才得以醒来。
她检查了下自己,发现自己的修为已是突破到了分神后期,不由面露一丝喜色,又有些庆幸,她坚持过来了。
想到在虚空中的那些日子,她双眼微红,她也不记得有多少次她都想要放弃了,那样毫无希望的日子太过漫长,太过难熬,让她都不太愿意想起。
幸好,她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她缓缓坐起,掐指一算,距离她当初渡劫之日,已是过了五年。
才五年吗?
她苦笑了下,在那片虚无中,她以为她已经过了千年,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她元神沉寂到最深处的一种状态,她若是意志薄弱一点,或许就真的神魂俱灭了。
想到此,她再一次庆幸她熬过来了。
她神识检查了下她的本体,微微皱了下眉,她的本体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者可以说,她的本体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她那已被劫雷毁得糟糕至极的本体,就是那最后一道劫雷,都非她能承受的,那样毁灭性的伤害,区区五年,以她的恢复能力,怎么可能完全恢复?
有人救了她?
她立即想到了这个可能,神识放开,往四周探去。
这是灵台?她发现自己处于灵台的内圈,此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建得极是精致,又带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底蕴。
她细眉微动,正思索间,忽地感应到一股神识往她的位置探来。
这是?
她面上不露声色,心下却是暗惊,怎么是他?
那人发现她已经醒来,略微停顿,等赤水再探时,发现对方已至她房间门外,“赤仙友,你可还好?”
赤水满脸惊讶地打开门,看向对方,“容成仙友,怎么是你?”这里是卧室,她自然不可能请对方进去,便直接走出去,又问道:“是容成仙友救了在下吗?”
容成越泽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白色绵衣,上面的暗纹在阳光下时隐时没,衬得俊颜如玉,双目如漆,看向赤水的眼神极为专注。
赤水微微有些怔神,从对方眼中的倒影,让她产生一种天高地博对方眼中只有她一人的觉。
她觉得有些荒谬,再细看时,发现对方眼角眉梢略有些上挑,似是能传情的一般,但举止却是斯文有礼,并不让人反感。
就见容成越泽侧身,将赤水带至一水榭落座。
赤水目光从那静静流淌的小河上扫过,弱柳依依,此处此景倒颇有几分春意,就不知对面那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容成越泽正襟危坐,端正从容,挥手让侍婢退下,却是亲自接过茶具开始泡茶。
赤水目光闪了闪,千余年都过来了,她现在有的是耐心,也不差在这一刻。就见对方泡茶的动作优雅自然,一举一动间自有章程,尽显大家风范。
不久,茶香溢出,袅袅娜娜盈入赤水鼻间。
赤水双眼一亮,看向容成越泽递过来的那杯灵茶,就见花型白瓷杯中,片片细叶浮动,就似小鱼在内自在悠游一般。
“银鱼茶,请赤仙友一品。”容成越泽面容带笑道。
赤水闻言,收起讶色,掩袖举起茶杯轻抿了口,鲜香清醇,回味悠长,更为重要的是,茶香滑过心间,便真如小鱼极为活泼地往脉络涌去,使得体内的灵力也随之活跃起来。
“这银鱼茶,采用银杉灵木初春所发的第一抹嫩芽制成,其香清甜,其形若鱼,其味鲜醇,至于其力,赤仙友以为如何?”
“自也是极好的。”赤水接口,将白瓷杯放下,抬眼望向对方,客气道:“还要多谢容成仙友的盛情款待。”
容成越泽道:“小小银鱼茶,不足挂齿,就当是在下庆贺赤仙友成功突破到了分神后期。”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赤水,意味深长道:“在下想起初见赤仙友之时,离现在也才不过五百余年,赤仙友的成长,实在是让在下大为佩服。”
赤水睫羽轻颤了下,摇头苦笑道:“在下初到此界,行事艰难,几经生死,极为侥幸才突破到了分神后期,若是在下能选择,倒是希望像他人那般平平顺顺的进级,至少能少受一些苦,容成仙友你说是也不是?”
容成越泽不以为然地道:“赤仙友客气了,仙友现今拜入素和向紫门下,已是否极泰来,又何来羡慕别人,就算有,也应该是别人来羡慕仙友才是。”
赤水也不与之辩驳,“各人造化不同,警醒自身的同时,免不了也要羡慕下别人,只是各中辛酸,大概也只是自己方可明白。”
“仙友说得有理。”容成越泽轻举起茶杯,品了一口。
赤水也举起茶杯敬向对方,“在下还要多谢仙友的帮助,若非仙友,在下恐怕早已暴尸荒野了。”
“非矣。”容成越泽道:“在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赤水眉梢微动,“不知仙友当时是……”
容成越泽知道赤水所问为何,便道:“说起来,一切还都是意外。三个月前,在下从极魔渊归来,途经那地,见得几位强者正在合力破除一个幻阵,在下一时好奇,便留下看了看。”
赤水面色微变,不用说那个幻阵就是当初她所布置的那一个,她本以为,她凝炼的幻阵是没有问题的,没想到还是被别人发现了。
“后来呢?”
容成越泽看了看赤水,才道:“在下这段时间对于法阵也有一些了解,便先对方一步入内,没想到却是遇见了晕迷的仙友,在下想到那里已不再安全,便自作主将仙友带了回来,仙友不会怪在下吧?56书库吧?”
赤水面露感激道:“怎么会?在下感激仙友的搭救之恩都来不及。”她举杯,再度谢道:“多谢仙友,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道来,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容成越泽闻言,笑道:“赤仙友客气了,在下也不过是将仙友带回来而已,赤仙友才让在下震惊,如果重的伤势,竟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恢复如初。实非在下所料。”
赤水睁大眼,吃惊道:“听仙友的意思,是在下自己恢复的?”
她有如此快的复原能力吗?
容成越泽犹豫了下,“其实,在下在发现仙友之前,曾看到了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不知是否与这有关。”
“谁?”赤水立即问道:“仙友能细说一下吗?”
容成越泽略带歉意看向她,“对方修为高深,在下也没有看清楚。”
赤水微露失望之色,就听容成越泽又道:“不过,他有传声交代在下照顾于你。”
赤水神色不定,她的运气真有那么好,渡劫重伤都未遇到趁火打劫的修士,反而还交代容成越泽照顾她。
她可不认为容成越泽品德高尚到了见人就救的地步,这不是前世,这是修真界,也就是说,其实容成越泽待她这么客气,有极大的因素是因为那人的原因?
那个人究竟是谁?显然,对方这样做,是认识她的。
她脑海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不详的预感袭入心间,她又将之强压下,应该不会的,她已经够倒霉了,不想一直倒霉下去。
她复看向容成越泽,“之前仙友曾说是从极魔渊回来,也不知现在极魔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容成越泽一直注意着赤水的表情,本想打探一下那人的情况,可见赤水并不想再谈,只好答道:“现在极魔渊的局势极为复杂混乱,六族修士齐集,时有发生,修士陨落无数。”
赤水闻言大惊,“那么久了,怎么会?难道那位庚桑族的修士还未被找到?”
容成越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仙友说的是那位拥有灵宝的庚桑族强者吗?庚桑族善于隐匿,至今未有发现,倒是因为此,有修士破解了极魔渊靠里的法阵机关,发现了很多宝物,听说,在极魔渊的最底层,藏着可与灵宝相媲美的魔器。”
“哈?”赤水惊讶道:“魔器?那正道修士凑什么热闹?”
“自然是为了阻止别人拿到魔器。”容成越泽淡然道。
赤水闻言,点了下头,又有些无语。自己用不上,也要阻止别人得到吗?不过她随即想到,若是那可与灵宝相比的魔器真被魔修拿到,那天下不知又有多少修士将为此而陨落,想到此,她也淡然了。
正道与邪道的斗争,就如她与东陵家族之间的矛盾一样,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为了维护正道的利益,势必不能让魔修得到那魔器,那么,“仙友可知轩辕仙尊和在下众位师姐的情况?”
“你的数位师姐在下不知,但轩辕仙尊,在下倒是知道,此时,他正在极魔渊里主持大局。”
赤水听之,有些坐不住了,轩辕仙尊在那里,说不定素和向紫也去,那她几位师姐必定也在,作为素和向紫的徒弟,她不能只享受权利,却袖手旁观,于情于理她都得去看看。
她当即站起身,冲容成越泽行了一礼,“仙友的搭救之情,在下记下了,在下决定去极魔渊一趟,就此告辞了。”
容成越泽神色变了变,见赤水面色坚决,只好作罢。
赤水正欲离开,忽地想到了什么,又转头问道:“不知文馨仙友可在?”
容成越泽微僵,敛容答道:“文仙友在四百年前未能成功渡过劫雷,已然陨落了。”
赤水沉默了数息,未再说什么,身影在原地消失。
容成越泽衣袖里掩着的拳头紧了紧,良久,才终于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