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夺命
天还未亮,大批的花月宫人聚在了斩月台边,斩月台的中间已经堆起了柴草。
娴娉一早就来到了地牢,她买通了看守端来了一盆水,给她净颜更衣,至少她走的时候要是干干净净的。
“神女,我给您梳惊鹄髻吧!再给您戴上金簪。”娴娉的声音一直发颤她强颜欢笑的面对着她,希望红蓼生命最后的时光可以开心一点。
“好啊,我这一生都没把头发盘起来过。”她努力的挺直胸膛,眼睛已经彻底看不到了,她索性轻轻合起,不再勉强。
“咱们穿那一身水红蜀锦的襦裙可好?”她好不容易从红蓼的衣柜里找出了这件色泽鲜艳的衣裙。
“好啊!他说过,我穿红色好看。”
“他……是……那个男人吗?”娴娉目光没有离开红蓼,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幸福,温柔。
“是啊,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他明明心地善良柔软,却还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惩奸除恶,救济百姓,虽然天天把钱挂在嘴上,可是若是他人有难,却从不吝啬。”说起连珏她有好多好多话。
“他武艺高强?”
“他称霸武林,医术高超。”红蓼的脸上满是骄傲。
娴娉看着这样的红蓼,心里隐隐作痛,“他有这么好的武艺,救济天下,为何不来救您呢?神女,值得吗?”娴娉声音抖得厉害,红蓼听出她的心碎与绝望,她转过身,伸出手,抱住了她,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
“他不来,我才安心,我这一生无所求,只求他平安。”
“娴娉,时辰差不多了,你不能耽搁了。”看守跑来提醒,娴娉听了这话不舍得看着红蓼,红蓼却一脸泰然。
“走吧,别让人看到了,离我远点,你才安全。”红蓼推开了娴娉,扶着地牢潮湿的墙壁往前走着,她的那条伤腿已经彻底好不了了,她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即使红蓼看不到,心里也知道。
娴娉看着红蓼,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红蓼于她是母亲,是师父,是故友,是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神女,走吧,现在来得及,我帮您想办法,只要从花月宫出去了,就有希望。”红蓼抚开她紧抓住自己的手。
“滚!你给我滚远点!”红蓼从没有这样骂过她,娴娉看着红蓼艰难地走上了台阶,还想再说,却见到看守摇了摇头。
“师妹,这些日子可好?我看你容光焕发比来日要好多了。”
这声音好耳熟,娴娉没想到嫦嫣居然就在门口。
“我至少也要死的体面,不然到了阴曹地府,不是给花月宫丢人吗?”
红蓼好不容易走到了地牢门口,光明与黑暗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这身衣服不错,这头发也盘起来了,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师妹是今日出阁呢!”嫦嫣嘲弄着她,她现在这幅样子,还会有谁喜欢。
“是啊,我逼着娴娉给我找来的,这个丫头虽然又笨又傻,做什么都不行,这眼光和手艺确实没的说。”她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丝毫不在意嫦嫣的那些讥笑嘲讽。
“还望师妹在阎王那里好生侍候。来人!”几个花月宫人把红蓼架了起来,红蓼几乎是被抬到的斩月台。
“把她挂在行刑架上!”嫦嫣抬起手挡住了阳光,今日阳光甚好,天气颇热,就算是挂在上面,不点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活活晒死了。
“还有多久到时辰?”
“回宫主,还有半个时辰就到辰时了。”
嫦嫣也不急于一时,亦或说,现在正是她最欢喜的时候,看着红蓼饱受折磨,她就有无尽的快感。
她伸出手仔细看着,长月明珠不愧是花月宫至宝,她发现自从那日将长月明珠服下,她的内力增加不少,不仅如此,她的皮肤也越发细腻柔软,就如同婴孩一般。
“宫主!”一个花月宫人急匆匆跑来,跪在了嫦嫣面前。
“何事如此惊慌?”嫦嫣眼神写满了不满。
“回宫主,有人攻山门!”一听这话,嫦嫣猛地从椅子上起身,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日来。
嫦嫣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红蓼冷笑一声,对红蓼开口道:“不知来攻山门的是不是你的姘头。”红蓼已经被晒得全身虚弱,她隐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想要开口,嗓子眼就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即刻行刑!”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留红蓼这条命!
嫦嫣说完,拿起火把扔向了红蓼脚下的柴草,一下子火焰窜了起来。
“其余人,随本宫来!”说着一个轻功飞了出去。
火已经烧灼到了红蓼的脚边,火焰燎伤的痛迅速传来,她想要躲开,可是手脚都被铁链紧紧拴住,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一声剑锋相对的铮鸣,在听到几声利器划破空气的声响,随着几声痛苦的叫喊,红蓼手脚上的铁链被人一剑劈开。
“神女!”是娴娉!
只要有一分容易,她就要把红蓼救走!娴娉无比坚信这一点,她飞上了行刑架上,将红蓼从上面救下,落在了地上,而红蓼的双脚却已经被火焰灼伤。
“神女,现在是逃跑的好机会,有人来攻山门了!”无论来者是谁,她们都要好好利用。
“你快逃,我走不了的。”红蓼现在连走路的能力都没有,何谈逃跑。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背着您!”说着娴娉把她背在了肩上,她瘦弱的肩膀将红蓼扛起,红蓼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娴娉,花月宫早已变了,你走吧!别管我了!”身后的叫喊声随即传来,娴娉没想到嫦嫣她们这么快就了解了对手。
“走!我知道有一处暗道。”娴娉脚步加快,不顾红蓼的距离硬生生将她背起。
暗道距离此处不远,只是门洞很小,而且开启暗道需要触动机关,此处是娴娉早些年的时候发现的,她一直没同任何人说过。
“神女快进去。”她将机关打开,将红蓼塞了进去。
“你呢!”
“我……我会想办法的。”红蓼现在盲了眼睛,双脚受伤,就连娴娉自己都不知道红蓼这一走,是凶是吉。
“你们谁都别想逃!”嫦嫣追了过来,娴娉将机关关闭,拿起剑一剑毁掉了机关,就算是今日死在这里。她也在所不惜。
看到红蓼消失在了暗道,嫦嫣顿时火气攻心,强大的内力难以抑制,她的长发飞起,口中的牙齿顿时锋利起来,手上的指甲也迅速长长,就像是一个发了疯的野兽。
嫦嫣像是一只恶狼向着娴娉扑去,娴娉根本无力抵挡,脖颈间一阵疼痛,让她惊呼出声。
嫦嫣!嫦嫣在喝她的血!
嫦嫣大口大口的喝着,就像是品尝甘露一样,不消片刻,就将娴娉的血喝的精干,她满意的伸出了舌头舔干净了唇边的血液,美味!真是美味啊!
她将已经变成干尸的娴娉往火里一扔,随手抓住了第二个人,不由分说咬了上去。
“美味!美味!”花月宫人看着已经疯魔的嫦嫣纷纷避开,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衣白衫的男子手持利剑,从天而降。
“红蓼在哪!”他剑锋指在嫦嫣的喉上。
“哈哈哈!死了!你就不了她的!”她希望看他们绝望的样子,连珏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这里,居然听到的是这句话。
“她死了,就在你刚来之前!被那些火,烧成了灰!”嫦嫣伸出利爪,向连珏攻去,连珏剑锋一侧,将剑抛出反手握住剑花一转,将嫦嫣的攻势破除,剑锋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再问你一遍,红蓼在哪!”他俊秀的五官阴森可怖,咬牙切齿的每句话,都让闻者胆寒。
“死了!死了!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害死的她!哈哈哈哈!”嫦嫣已经连恐惧都没有了,看着被怒火灼烧的连珏,无尽的快感从心里迸发。
“你害死的她,为了给你解毒,她才死的!你强占了她,夺了她的生命,你才是杀了她的……”银色的剑锋直直刺入了嫦嫣的心口,他奋力一拔鲜血如注而出。嫦嫣顿时如同一堆破布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啊!!!”他仰天长啸,声音震起了林中鸟兽,但是都难消他心头的痛苦!连珏心头的积郁太深,他恨所有花月宫人,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来一点!为什么!
花月宫人看到嫦嫣死了,纷纷跪在地上,这个男人有多可怕,仅仅两招,就将嫦嫣杀了!
“饶命……”不知是谁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连珏剑眉紧蹙拿起剑向那人刺去。
斩枫看到此景大惊,他拿起大刀想将他的剑打落,可是谁知连珏反手一剑又一个花月宫人死在了地上。
“你疯了!你杀再多的花月宫人,红蓼也不可能活回来了!”
斩枫冲到了那些人面前,“快走!”连珏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一个花月宫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一剑穿心,那人倒在了地上。
今日,连珏就是花月宫的夺命阎罗!
集结武林众人赶来的京墨,看到了血光冲天的花月宫,已经难以言说眼前场景。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师父!”京墨看到衣服已经让血浸湿的连珏,一个轻功飞了过去,他的身上,剑上都是血,地上躺满了花月宫人。
站在连珏对面的斩枫,也好不到哪去,他武艺在连珏之下,仅是抵挡就已经废了太多力气,身上也有不少地方,在和他打斗的时候受伤。
清潇观门规,第一条,便是不可杀生,而现在连珏不仅仅杀了生,还近乎于屠了整个花月宫。
“清潇观掌门肆意杀戮,这与魔教有何区别!”被召集而来的人看到此景,也觉触目惊心。
龙湖教堂主龙海,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举着他亮晃晃的大刀,站在了连珏面前,前些日子他刚在连珏这里吃了亏,今日可算有机会讨来了!
连珏已经杀红了眼,他低着头,眼眸微挑,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看着猎物。
“滚!”
“老子今天就来替天行道!”他说着拿着大刀就砍了过去,京墨见势冲到了连珏的面前,而连珏伸出手将他推开,青锋剑一挥,龙海手上的大刀就被他打落在地。
“不可!”斩枫也冲了上去,他用力将龙海推了出去,京墨从背后死死地抓住连珏。
“师父!不可杀生!”
只听当啷一身,连珏手上的青锋剑应声落地。
连珏随之,直直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