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狐狸和小猪佩奇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下巴紧紧地绷着。
唐陌缩缩脑袋：“你生气了？”
蒋渊漆黑的眼睛一眨不张的望着她，声音危险的低哑：“你说呢？”
唐陌：“......”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秒钟，蒋渊才放下手, 问：“赵慕安也抓了？”
唐陌“嗯”了一声, 小声补充：“就是没抓上来。”
蒋渊弯腰把掉进去的小熊从里面掏出来，狠狠地拍了拍, 左右看了看, 然后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真丑。”
他动作不是很温柔的将娃娃塞进唐陌的怀里, 拉着她往前走：“说吧，还想要哪个？”
他脚步顿了下, 又回头说道：“我可比那个赵什么的厉害多了。”
唐陌：“......”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吗？
不过......
唐陌赶紧抱住梦寐以求的熊, 仰起脖子来看他：“真的可以？”
蒋渊：“把表情放聪明点。”
唐陌立刻调整。
“你不会用什么法力抓的吧。”
蒋渊：“这么简单的东西，用得着这个？”
一个小伙子笑着从侧面一边往前走一边刷着手机，唐陌没看见, 蒋渊一皱眉, 按着唐陌的后脖颈揽到自己身边。那人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 猛地一抬头，看见两个人的时候愣了下, 不好意思的收了手机, 点了下头表示歉意，步子飞快的走了。
“你看, ”唐陌说，“你都吓着人家了。”
“那你怎么不怕？”
唐陌抱紧玩偶：“其实我也有点儿。”
嘁。
“怪不得你喜欢这熊，”蒋渊抬手敲了两下她的脑袋, “都一样笨。”
唐陌：“......”
礼帽轻松熊。
大脸CC猫。
小猪佩奇爸爸。
小猪佩奇妈妈。
小猪佩奇奶奶。
小猪佩奇......
蒋渊：“你这是想抓他们一家？”
唐陌理所当然：“我们人类有个成语，叫合家欢乐。”
蒋渊呼出口气，敲着自己面前的玻璃，问：“那这是什么？”
唐陌介绍：“迷人猫小贱。”
蒋渊：“......”
“我觉得旁边那个小草团子也好可爱。”
蒋渊按下旁边闪亮的按钮，眼睛顺着唐陌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再次聚焦在夹子上，薄唇轻启，又吐出一个字：“丑。”
蒋渊又把小草团子抓上来之后，没给唐陌说话的机会，揽着她的肩膀就往旁边走去。
“你干什么？”
“我刚刚看见了个特别好看的。”
狐妖能喜欢什么好看的？
唐陌忍不住期待了一番。
蒋渊把她领到了不远处一个角落的娃娃机旁边，指着里面的东西问：“是不是比你的那些熊啊，猪啊好看多了。”
唐陌：“......”
“看你喜欢的这点儿东西，”蒋渊摇摇头，熟练的投入一枚游戏币，“没一个聪明的。”
唐陌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
蒋渊移动着上面的铁夹子，唐陌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蒋渊“啪”的按下旁边的按钮。
“狐狸啊。”
狐......狐狸？
唐陌睁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娃娃掉进洞口里。
这......这也太丑了点儿吧！亏他认得出来。
蒋渊弯腰将里面的毛绒狐狸拿出来，轻轻的拍了拍，顺了顺毛，点头：“看起来聪明多了。”
唐陌：“哦。”
蒋渊就要再次塞进唐陌的怀里，她往后一躲，抬起左手：“要不还是放这个袋子里吧。”
因为抓的太多了，两个人只好去要了个袋子接着抓，唐陌怀里紧紧抱着的只有第一次抓着的那只小棕熊。
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熊可爱。
蒋渊：“这么好看你放袋子里？”
唐陌迟疑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么好看才要藏起来对不对？”
蒋渊：“你嫌弃？”
“不不不不......”唐陌赶紧摇头，开什么玩笑，她哪儿敢说不好看。
“那就抱着。”蒋渊说着再次伸出手去，唐陌又往后退了一步。
“要不还是你拿着吧。”她舔舔嘴唇，“长得这么聪明，适合你。”
蒋渊一扬眉，也不管适合不适合，直接将唐陌手里的熊夺过来，将狐狸娃娃塞进了她怀里。
“你们人类不是有个词，”蒋渊掐着小棕熊的脖子，弹了弹它的脑袋，“叫什么反差萌，对吧？”
唐陌小声反驳：“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我就想这么用。”
唐陌：对对对，你啥是对，向大佬低头，向黑势力低头。
蒋渊不由分说的又拉着唐陌往前面走，还没走几步，周围忽然一暗，周围的人，娃娃机跳舞机什么的全没了。
怎么回事？
有妖？
唐陌往前迈了一步，抓紧蒋渊的衣角。
蒋渊绷紧下巴，揽过她的肩膀。
“唐陌。”
“嗯？”唐陌死死的抓住怀里的东西，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声音都发颤。
“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妖怪？”
蒋渊侧脸看了看她，手往旁边一带，唐陌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脸朝外，背对着他。
“你抖什么？”
唐陌：“......没啊。”
“我们只能这么走出去。”
“啊？”
这样？
这个姿势？
蒋渊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必须在我的视野之内，知道吗？”
“嗯。”唐陌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似得，仿佛稍微一晃悠就会掉下去。
唐陌紧绷住身体。
“幻境而已，怕什么？”
唐陌：“会不会掉下去？”
“我们是在地上。”
唐陌欲哭无泪。
可着这一点儿都不像在地上的啊。她鼓足勇气又伸出了一条腿，还没放下，蒋渊忽然出声，“回来。”
唐陌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缩了回来，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真的会掉下去吗？太可怕了！
蒋渊：“嫌你笨。”
他手一转，轻而易举的将唐陌整个人转了过来，漆黑的眼睛仿佛装着一摊沉静的湖水，他弯腰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啊！”她立刻抱住他的脖颈。
蒋渊神色散漫，弯了弯眼睛：“怎么就这么怂？”
唐陌：“......”
“要是让你在前面走，估计永远都出不去了。”
唐陌：“我是不习惯，我——”
话还没说完，右手一松，腿直接掉了下去。
“啊！”
她完全悬挂在了他身上。
蒋渊薄唇勾了勾：“叫什么叫，”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腿上。
“你干什么？”
“上来。”蒋渊垂着眼睛，又将她抱紧了点儿，“勾住腰。”
唐陌发难的“啊”了一声。
“我如果两只手都抱着你，要有什么事儿怎么办？”蒋渊拍拍她的大腿，“快点儿，上来。”
唐陌咬紧下唇：“你......你先放我放下来，要不我勾不住。”
蒋渊松开她腰间的手。
唐陌手也一松，一下次踩在了软绵绵的地面上，心又是一悸。
啊......
“你放那么快干什么？”她小声喃喃着，双手再次勾住他的脖颈，猛地用力向上一跳，两条细长的腿紧紧地勾在了他精瘦的腰间。
简直了......
唐陌脸都要烧起来了。
“走了。”
“......嗯。”
蒋渊揽在她的腰上避免她掉下去，大步的往前走。
这算什么事啊！
唐陌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手紧张的发热。
无边的黑暗。
唐陌眨着眼睛，打破沉默：“其实我刚刚真的是不习惯。”她的睫毛划在他的肌肤上，蒋渊低了低头，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哦。”
“这个妖怪很厉害吗？”
“没我厉害。”
嘁，竟会吹牛。
唐陌又问：“那一会儿我们抓他吗？”
“你怎么这么多话？”
“外面的人会不会看见我们？”
“不会。”蒋渊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快歇歇吧，小怂包。”
唐陌：“......”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话？敢说她怂包？
唐陌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就当刚刚的害羞都喂了狗。
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唐陌差一点儿就他身上睡着了，只觉得蒋渊时而快时而慢，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发顶。
在这寂静的虚幻空间里仿佛还有清凉的风，裹住她的脚踝，从腰间窜上去，最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蒋渊弯腰走出黑色洞口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似得，两个人刚钻出来，它就不见了。
蒋渊皱紧眉头。
不对。
他眼睛锋利的像鹰，环顾四周，那妖怪就像为两个人想好似得，正好出口设在这个没有人发觉的角落里。
嬉闹声。
音乐声。
蒋渊抱紧唐陌，靠在墙上，闻了闻周围的空气，静默的观察了大约三分钟，这才稍微放下心。
现在是安全的。
他低了低眸，手扣着她的头，拍了拍：“喂。”
唐陌这才动了下，抬起脑袋看他：“出来了？”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她呼出口气，腿和胳膊立刻从蒋渊身上放了下来。
“还是这种感觉好，刚刚是在太静了，我都不习惯。”
蒋渊怀抱瞬间就空了，他眉间一皱，又将她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唐陌看他。
蒋渊往后挫了挫牙，将唐陌的手拿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游戏币，全都到进了唐陌手心里。
“你的手太小了。”
唐陌：“你给我这个干吗？”
“我教你，”蒋渊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学吗？”
唐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学学学。”
“可是现在不应该找妖怪吗？”
“回头还会出现的，”蒋渊摇摇头，“不急。”
唐陌点头：这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两个人随便走到了一台机器旁边。
“那个好抓。”蒋渊用手轻轻敲敲玻璃窗。
-
“晃夹子。”
“嗯。”
娃娃很不给面子的掉了下去。
蒋渊：“再来。”
移，晃夹子，按。
唐陌：“你是不是在逗我？”
“你方向不对。”
“很准啊。”
“应该把它甩出去。”
唐陌：“......”
蒋渊看着里面的东西再次掉落下去，终于摇了摇头：“要不你技术算了吧。”他拉着唐陌就往回走，“实在太笨了。”末了，他还猛地一回头，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是吧，小怂包？”
唐陌“嘶”出一声，耳尖却直发热，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来。
这只狐妖真的是......
太嚣张了！
**
两个人往回走，唐陌紧了紧衣领，在跳舞机面前停了下来。
“干什么？”蒋渊下巴向门口指指，“回家了。”
“你不想玩这个吗？”唐陌笑盈盈的拉过他，“试试。”
蒋渊：“都中午了，你不饿吗？”
正好这时候上面没人，唐陌把他推上去，从口袋里摸出四枚游戏币，在蒋渊眼前晃了晃：“这是我特地留下来的。”
说着，没等他阻止，立刻就投了进去。
跳吧！
唐陌伸了个懒腰，得逞似得看着前面的屏幕。
这个一定能赢你。
音乐开始，蒋渊咬了咬脸颊，一动不动的侧头盯着唐陌看。
她跟着节奏打节拍，3，2，1，开始。
蒋渊像静止了一样。
白皙的手臂跟着上面人的动作舞动着，音乐劲爆，身体柔软而有力，唐陌咬着下唇，用手从前往后的拢了下头发......
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半含着笑，挑衅的朝蒋渊看了一眼。
蒋渊绷紧下巴。
舞步熟练，带着激情，脸因为运动带着淡淡的红色。
嘁。
他沉了沉眸，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拉了下来。
“哎！”唐陌跌跌撞撞的跟着他往前走，“你干什么？”
“我饿了，去吃饭。”蒋渊头都没回。
“可我还没跳完呢。”话音刚落，他猛地停下，唐陌一个踉跄“砰”的撞在了他的脊背上。
“蒋渊？”她揉着额头问，“怎么了？”
唐陌在她身后，根本猜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刚刚跳的很好看。”
唐陌：“嗯？”
蒋渊松开她的手，声音低哑：“就这句。”
就这句？
什么就这句，在夸她吗？
唐陌歪了歪头，伸出手刚要拉住他，蒋渊迅速一躲，说：“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不是饿了？”
“回去等我。”
说完，蒋渊连个正脸都没给她，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很快的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之中。
-
蒋渊步子迈的极大，终于拐了个弯，在一处买冷饮地方停下。
“你来干什么？”
李子恒正靠在墙上，看到他来了，立刻推开旁边的门：“走。”
蒋渊看了他一眼，大步的踏了进去。
两个人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各自要了杯饮料，等服务员走了，蒋渊再次开口：“你来干什么？”
“看你过得怎么样。”
蒋渊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一眨不眨的望着李子恒，眼神危险：“我警告过你，别动她。”
李子恒托着脸颊，笑：
“蒋渊，我认识你的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我现在正常。”
李子恒摇头。
蒋渊松开手，食指敲了敲桌面：“你直白点，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个的。”
李子恒默了下来，这时候服务员也来了，将托盘上的两大杯饮料放在桌上，一脸羞红的走开了。
李子恒：“看到了吗？”他拿起杯子里的吸管，一点点搅拌着，“他们都很喜欢你。”
“唐陌和她们不一样。”
“对，当然不一样。”李子恒点头，“她是将要被你练成内丹的人。”
蒋渊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要忘了。”
“罗刹会找到的。”
“不只是罗刹。”
蒋渊用舌头抵了抵上牙床。
“妖神绝对不能是别人。”他低着眼睛，轻轻吸了口饮料，“别动心。”
“我没有内丹相当于没有心脏，”蒋渊发寒，“哪儿来的动心？”
“如果真的影响那个事了，”吸管“啪”的一声，直接被划裂。
“不只我会想杀了她。”
蒋渊眼神清冽，低着头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奶茶。
里面缓缓地漂浮着几颗红豆。
“你应该有什么问题问我吧。”
蒋渊顿了一下，问：“如果她被我当成内丹会怎么样？”
永远在她身边？
像真正的内丹一样，拥有她是吗？
李子恒没说话。
蒋渊撩起眼皮，又问：“会伤害她吗？”
比如肌肤触碰。
拥抱。
亲吻。
蒋渊手慢慢握紧。
李子恒：“不会。”
蒋渊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对内丹动心的，都没有好下场，所以我才一直强调让你找那些更强的妖怪。”李子恒说，“你是我的恩人，我永远不会害你。”
蒋渊站起身作势要走。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子恒仰起头来，一字一句：“不管谁死，你都不能死。”
**
欢闹的人群。
成双入对的情侣。
娃娃机，跳舞机，各种游戏设施的声音流入耳朵里。
蒋渊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似得，肃着一张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着。
......
“一般的妖怪弱点都是内丹，就像你们人类的心脏一样。”蒋渊直勾勾的盯着她，继续道，“但我们比你们强，你们人类不是都在左边吗？我们不一定。”
“那你的在哪？”
他顿了下，回答：“我没有内丹。”
唐陌张大嘴巴。
“我们没有内丹也能活，”蒋渊像是知道了她想问什么，“才不像你们人类，只要那个小小的东西不跳了，就算结束。”
“只是我们没有了内丹会简短寿命，力量也会变弱。”
......
蒋渊冷着眼睛，穿过人群。
他没有告诉唐陌的是，简短寿命之后，他已经没几年可活了。
-
李子恒安静的喝着奶茶，过了半晌，摸出本书来。
混着音乐和欢笑声，他翻开其中一页。
地狱之狐有两颗心脏。
**
唐陌泄愤似得把包扔到沙发上，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可乐来。
“滋滋滋滋。”
里面的气不停往上冒着，唐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又“啪”的把冰箱门门关上。
这算什么事儿？
把她从跳舞机上拽下来就算了，还一句话就不说的将她扔在商场里？
唐陌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三分钟后，肚子“咕”的一声响。
她瞟了一眼表，现在下午两点。
臭狐狸，不知道又去哪儿浪了？
唐陌站起来，烦躁的踢了踢沙发脚，从书房拿了一袋方便面出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抽出胳膊摁了下开关。
泡了也不给你吃，臭狐狸。
唐陌将方便面打开倒在碗里，把调料全放了进去，然后摔在沙发上，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饮水机上面的红灯，静静地等待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唐陌“嘶”出一声，蒋渊该不会是找不到家了吧。
刚刚应该关心一下，看看他的脸。
难道是之前说他不舒服，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没给她说？
正这样想着，空气里忽然“啪”的一声，饮水机上的红灯从红色猛地调成了黄色。
唐陌端着碗磨磨唧唧的走了过去。
水都烧好了，人都没回来。
她半弯着腰，摁下热水的按钮。
“哗啦啦啦啦”白色的雾气应声冒了出来，紧接着，一只手臂从身后伸了出来，蹭过唐陌的腰，将热水关上。
“我不在你就吃这个？”
嗯？
唐陌抬起头来：“你——”
蒋渊把她手里的碗拿过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就算想吃，煮都懒得煮吗？”
唐陌舔了下嘴唇：“你去哪了？”
蒋渊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沙发前面，手里的方便面放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唐陌。”
“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