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人往杯子里放了什么东西?尤小米一时之间脑子里蹦出各种各样的想法,最先蹦出来的想法居然是言情小说里的春药。
不是吧?那玩意儿不是只存在于言情小说里?
“好了没?”男人回头望着门口的方向,对女人催促着。
“等等,要不要把饮水机里也放些?”女人的目光有些雀跃。
男人搓了搓手,双手微微有些发抖。他说:“算了,算了。一下子放那么多,被发现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瞧你那点出息!”女人鄙夷地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男人的额头。
“走了!走了!”男人再次催促。
两个人走到门口,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又急忙躲在门后不敢出去。不久,那走廊里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他们两个才松了口气。
男人躲在门口的时候几次回头看向放在茶几上的水杯,他再一次搓了搓手,说:“我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妥当。要是被发现,那咱们俩下辈子就完了!”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子都八十了,半脚踏进棺材的关键时刻。你这个时候不争,真要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把所有家产都给顾云深?”
“不能吧……”男人的声音有点犹豫,“外公虽然是偏心三姨母子俩,可是咱们许家这么大的家口,这么大的家产,他能都给顾云深母子?”
“所以老爷子分给你三四百万打发叫花子,你就满足了?”
男人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咒骂了一句娘,恼怒地说:“这也不能怪咱们,谁叫那老不死的遗产分配不公!”
男人将门推开,探出张望了一眼,见走廊没人,和女人一起匆匆出去,不忘将门锁上。
尤小米从枕头后面走出来。
虽然这两个人说的话没头没尾的,但是尤小米还是把事儿给理清了。老爷子应该就是顾云深的外公。顾云深的外公年纪大了,立了遗嘱,他在遗嘱里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顾云深。所以遭到了其他孩子的记恨,所以这两个人偷偷过来给顾云深的水杯里下了药。
尤小米简直不寒而栗。
她完全想象不到真的有人会为了家产,给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毒!在她过去的十九年人生里,她就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她的家人、亲戚都是很和睦、友好的。
尤小米转头望向茶几上的水杯,不由缩了缩脖子,有那么点畏惧。也不知道这杯子里究竟放了什么药。难不成真是能毒死人的毒·药?
尤小米下定决心,等顾云深回来,一定阻止他喝水。还要把这两个人说的话转述给顾云深,让他提前心里有个准备,堤防着些。
没过多久,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尤小米不敢再大意,急忙爬起来躲在枕头后面。
房门被打开,顾云深走进来。
尤小米刚想从枕头后面出去,就听见顾云深咳嗦了一声,紧接着尤小米又听见了别人的脚步声。她急忙重新在枕头后面躲好。
是那个男人!
尤小米死死盯着跟着顾云深一起进卧室的男人。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刚刚和另外一个女人进来放药粉的那个人。
顾云深走进卧室,径直走到床边,翻看床上的挎包,见尤小米不在里面,微微皱眉。他抬头,环视了一眼室内,看见尤小米躲在枕头后面对他招手,他才放下心来。他冲着尤小米点了下头,然后走到茶几后的沙发坐下。
“二哥,坐。”
顾云深故意面朝尤小米坐下,让他二哥陈青风只能背对着尤小米坐着。
“云深啊,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实习的事情。真不打算到二哥的公司来帮忙?”陈青风眯着一双小眼睛望着顾云深。
“学校还有不少事情,实习还早着呢。”顾云深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老爷子年岁大了,身体不好,大夏天的,屋子里却不开窗户,闷得很。顾云深在老爷子的卧室待了一会儿,后背已经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顾云深身体前倾,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
尤小米一下子慌了。她从枕头后面走出来,伸出双臂使劲儿朝顾云深摇手。小脑瓜也是拼命地摇晃。
她急呀!
别真是春药啊!她还这么小,不能帮他解毒呀!
顾云深一眼就看见了尤小米跳起来的咋呼样子,像只小蚂蚱似的。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青风。陈青风岔开腿坐着,两手垂在腿中间,轻轻搓着手。
顾云深笑了一下,将玻璃杯放了下来。
陈青风搓手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笑着说:“老爷子屋子里热,我看你闷得不轻。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顾云深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先不下去了,开了很长时间的车,又困又乏,想眯一会儿。”
“啊,那好。我就不吵你休息了。”陈青风站起来,“至于实习的事情,二哥的几家公司随时欢迎你来。”
顾云深也站起来,他将手插在裤兜里:“那就提前谢过二哥了。”
“嗨,一家人客气什么。你歇着吧。”陈青风拍了拍顾云深的肩膀,转身往外走。顾云深一直将他送到门口,关上门,反锁。
“那杯水里被放了东西!”尤小米急忙跳出来。
顾云深“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竟没有太多的意外。他随意坐在床边,将手表解开,扔到一旁。
“学长?”尤小米走到他面前盯着顾云深的表情。
本来她还打算将那两个人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告诉顾云深呢,可是看着此时沉默的顾云深,她忽然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说。
她挠了挠头,觉得现在的学长有点冷。
顾云深忽然站起来,把玻璃杯里的水倒进水瓶。他把水瓶扔进挎包,然后把尤小米也放进了挎包。背着挎包下楼。
“四哥哥,你要出去呀?”楼下客厅里的赵柯站起来。
“是,去见个朋友。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
“云深,你到来安市了啊?怎么不打声招呼?”
实验室,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帅气小伙笑着拍了拍顾云深的肩。他瞥了一眼顾云深的脸色,说:“呦,怎地了?看见我不高兴啊?”
顾云深拉开挎包拉链,把水瓶扔给唐鹤洋,说:“帮我查查里面加了什么。”
唐鹤洋颠了下水瓶,说:“成。你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顾云深靠着一张椅子的椅背,眼神有些空,又有些深。
挎包拉链没有拉上,尤小米坐在挎包里,映着实验室里明亮的光,仰头打量顾云深。
顾云深不开心,她也不开心了。她耷拉着嘴角,超级不开心。
时间忽然过得很慢,时钟上一秒一秒走过的时间似乎放慢了速度。顾云深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多久,尤小米就沮丧地望着他多久。
过了一会儿,唐鹤洋急匆匆从实验室里出来,连脸色都变了。他大步走到顾云深面前,质问:“云深,你怎么沾了这东西?”
“里面加了什么?”顾云深微微仰起头。
唐鹤洋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缓了口气,才说:“毒品。”
躲在挎包里的尤小米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呵。”顾云深却忽然笑了一声。
唐鹤洋知道一些许家的事情,他有些担心:“云深,照我说……”
顾云深的电话忽然想了,顾云深看了一眼备注,接通。
“矮子深,许家的那些破烂亲戚没搞什么幺蛾子吧?”许一雯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握着大剪子唰唰唰剪布料。
“还成吧。就是你儿子差点被毒死。”顾云深懒洋洋地说。
16.第16章
尤小米觉得,如果她的表哥为了家产想要下毒害她,那她一定一时接受不了呀。可是令她意外的是,顾云深除了最开始不太寻常的沉默后,竟是没事人一样,和唐鹤洋一起去路边吃烧烤。
尤小米在挎包里,坐在水瓶上晃荡着小短腿儿,双手托腮。灯光从挎包拉链的缝隙照下来,零星洒在她闷闷不乐的小脸蛋上。
她痛苦呀!
闻着烧烤的香气,却吃不到烤肉很折磨人啊!
不过还好,顾云深吃完的时候还记得挎包里有张小嘴儿等着喂。他选了两串味道不错的烤肉打包。
唐鹤洋惊讶地看着他:“干嘛啊你?咋没吃饱还打包啊?”
“带回去给一毛。”
“不是,猫猫狗狗不能吃烤肉啊。你养宠物得用点心成不成……”唐鹤洋追着顾云深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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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回到许家,还没走进客厅。就听见客厅里的大表哥陈青云和大嫂夫妻两个说到了顾云深。顾云深的脚步不由停下来。
“老爷子就这么偏心四弟,干脆让老四改姓,姓许算了!”大嫂生气地说。
陈青云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老头子不想?可是顾家是什么人家,顾家怎么可能同意。”
“我就随口说说,老爷子真有过这个打算?”
“那你是不知道,当初老爷子是想给三姨找个入赘的老公。三姨没同意。为这事儿老爷子还和三姨置气了好几年。”
“啧。三个女儿怎么就那么偏心三姨?老爷子没儿子,可你妈是家里的长女啊。”
陈青云随口说:“因为老爷子喜欢三姨的妈呗。你不知道吧?三姨的妈是为了老爷子死的……”
顾云深没有再听下去,推开门走进客厅。
陈青云夫妻俩吓了一跳。
“云深,你回来了啊。”陈青云站了起来。
大嫂也站起来问:“四弟吃饭了没?”
顾云深笑着说:“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大哥大嫂你们慢慢聊。我就先上楼了。”
挎包里的尤小米叹了口气。
什么破家庭嘛。
二表哥下毒,大表哥也是一肚子坏水。说不定那个赵掬星也不怀好意。尤小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云深只对赵柯那孩子比较有耐心。
回到卧室以后,尤小米吃了好大一块烤肉,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她扭过看向玩手机的顾云深,想劝劝他,可是几次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站起来,在床上走来走去。
顾云深打完一局游戏,将手机扔到一旁,捏着尤小米的肩膀,把她“拿”到身边,问:“怎么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担心开学前长不高?”
“我在担心学长呀!”尤小米脱口而出。
顾云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真的!我特别特别为学长着急!他们要是再来害你怎么办?学长,你以后不要随便吃东西好了。照我说,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要吃了!明天你外公的生日一结束,咱们马上就回家!”尤小米小眉头皱巴巴的。
看着尤小米十分担心的样子,顾云深的心情莫名有些好。
“学长你别笑呀!”尤小米往前跑了两步,晃了晃顾云深的小手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嘛。”
“没有,我没有心情不好。”
“怎么可能呢?”尤小米不太相信。
顾云深将尤小米放在掌心,托着她放在眼前,与她平视,耐心给她讲了些许家的情况。
许一琳、许一珊和许一雯虽然都是老爷子的亲闺女,可是她们三个人的妈却并不是同一个人。
不不不,老爷子这辈子虽然十分有钱,又的确换了三个老婆。可是他在男女关系这块还是人品不错的。
他年少的时候是个穷光蛋,第一个老婆跟一个有钱的老头跑了。所以他发愤图强创下一份事业,可是因为他拼命赚钱忙事业,总是出差,没顾得上家里,第二个老婆看上一个小白脸,要了一大笔钱和他离婚了。和第三个老婆结婚三年,他有次感冒,第三个老婆出去给他买感冒药出车祸去世了。
也就是从第三个老婆去世,老爷子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有点克妻,从那以后就一直单着,一门心思赚钱。
有这样一份家业做馅饼,三个女儿又不是一个妈生的,自然从小不对付。而等三个女儿各自成家立业,顾云深这一辈的孩子之间也没什么兄弟姐妹的情义。
所以顾云深的确是一点没伤心。
尤小米听顾云深说完许家的事情,才点点头,明白了七八分。至于没明白的那两三分,完全是因为生活的环境不同,还不能完全体会。
“对了,今天谢谢你提醒我没喝那杯水。”顾云深用手指头戳了戳尤小米的头。
尤小米晃了下小脑袋,笑着拍了拍平平的小胸脯,说:“能帮到学长,我可高兴啦!”
尤小米的笑容有一种能感染人的灿烂,顾云深勾起嘴角,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尤小米的小脑瓜。
虽然,他本来就没打算喝那杯水。
虽然,他是故意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
第二天,尤小米盘腿坐在床上,惊愕地望着顾云深。顾云深穿得特别正式,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在对着镜子系领带。这是尤小米第一次看见顾云深穿西装的样子。她以前听陈安安说身材好的男人穿着西装格外有魅力,她还不相信。可是此时看着顾云深的大长腿,她悄悄咽了口唾沫。
想睡。
“想什么想发呆了?”顾云深问。
“想睡……觉!”尤小米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就睡吧。我中午抽空上来给你送吃的。时间可能不准。一个人在屋里小心点。”
尤小米连连点头,看着顾云深走出去,她才松了口气。幸好她反应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她捂着脸,一头栽向一旁。
“尤小米你学坏了!赶快把无耻的想法忘掉!”尤小米拍了拍自己的脸。
许家老爷子虽然说过一切从简,可毕竟是他的八十大寿。前来祝寿的人又怎么可能少?宾客云集。热热闹闹了一整日。
当天色黑下来,宾客也都散去时。一辆轿车在许家大门前停下,许一雯走下车。许一雯踩着高跟鞋走进许家客厅的时候,除了已经歇着的老爷子,许家其他的人几乎都在客厅里,还有一些尚未离开的祝寿宾客。
“三妹,你不是去国外参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许一琳诧异问。
许一雯摘下墨镜:“陈青风在哪?”
许一雯质问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许一琳皱皱眉,说:“刚上楼,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陈青风就从楼上下来。
“三姨,你回来了。”陈青风快步走了两步。
许一雯勾起嘴角:“青风,你过来。”
“三姨,什么事儿啊?”陈青风大步走到许一雯面前。说起来许家的人都不太高,只有许一雯是个异类。陈青风不过176cm。近20厘米的高度,使他不得不仰着头望向许一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开,陈青风被打懵了,脚步踉跄了两下。客厅里其他的人更是一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许一雯,你干什么!”许一琳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许一雯根本不理许一琳,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一旁的沙发。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急忙起身,给她腾地方。许一雯在沙发上坐下,看向顾云深:“云深,去接杯水过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顾云深走路和接水的声音。
顾云深把接了水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许一雯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小纸包。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翻开小纸包,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倒进玻璃杯里。
她拿起玻璃杯晃了两下,看向陈青风,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更深:“好孩子,来,三姨给你喝个好东西。”
陈青风看着许一雯脸上的笑,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的目光逐渐从许一雯的脸移向还在水波晃动的玻璃杯,他背上的冷汗下来了。
17.第17章
“三、三姨,你往里面加了什么啊?”
“我加了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
陈青风僵硬地转过头,向自己的老妈求助。
许一琳冷笑了一声:“一雯,今天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你说你要参赛回不来。结果宴席结束了,你倒是回来了!你可真是孝心满满啊!”
“我有没有孝心大姐就别操心了。”
“你!”许一琳深深吸了口气,毕竟从商这么多年混下来的,“老三,你这一回来就拿出这架势谁谁看?打谁脸呢?”
许一雯“哈”了一声,她指着许一琳:“大姐,你安静一会。咱们的帐慢慢算,现在我没空和你说话。”
她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盯着陈青风:“这杯水,你是喝还是不喝?”
陈青风干笑了两声:“三姨,谁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别戏弄我了嘛。”
许一雯不跟他废话,拿着水杯几步走到陈青风面前,扯着他的领带像拎小鸡一样把拎到面前,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灌水。
陈青风惊恐地睁大眼睛。他虽然手里不少货,可他自己是从来不沾的!他猛地抬手去推许一雯,许一雯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声脆响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粹。
陈青风恼了。
这里不仅有许家人,还有他生意上的伙伴、下属,这么打他的脸,他以后还怎么混?
他一直都看不上许一雯。因为许一雯比他高太多了。所有比他高的女人,他都讨厌。这伤害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一股恼劲儿冲上头,他又朝许一雯推了一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许一雯就被顾云深遏住,顾云深用力向后一掰,陈青风的手肘顿时响起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陈青风尖叫了一声:“顾云深!”
顾云深一脚踢在陈青风的腿弯,伴着又一道骨折声,陈青风痛苦地单膝跪下。
他扭头怒视顾云深:“反了你!我是你二哥!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是啊。所以你三姨在教你怎么做个好哥哥。”顾云深的脸上挂着友善和煦的笑容。有着校园里的干净,也有着邻家哥哥的亲切。
尚未离开的宾客小声议论着。
一个十六七的小女生小声说:“我一直以为他是温柔型的啊……”
旁边一个妩媚的女人将滑下来的裙子肩带拉上去,勾起嘴角:“你是对他超过190的身高有误会,还是对顾家的背景有误会?”
小女生一愣,吐了吐舌头。
陈青风的老婆林莎莎跑过来,恶狠狠地瞪着顾云深和许一雯:“你们母子两个都是属狼的!不!你们就是狼!狼心狗肺!”
许一雯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人怎么还没到?”
没多久,许一雯等的人就到了。
“我们接到报案,有人贩卖毒品,以及引诱他人吸毒。”
陈青风身体猛地一僵,他很快反应过来,指着许一雯:“是她!她刚刚逼我吃毒!证据!那个纸包!”
许一雯笑得风情万种。
“这个?”
许一雯拿起茶几上的纸包,食指抹了一点剩余的粉末,舔进嘴里。她点点头:“嗯,真的挺甜的。”
顾云深在一旁浅笑:“我妈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手工糖,你居然不吃。真是不知好歹。”
·
除了被带走的陈青风小两口,许家人聚在一起,气氛异常的凝重。
“老三。都是一家人,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就这么把青风送进去?”许一琳说地咬牙切齿。她之前就知道二儿子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却没有想到陈青风把主意打到了顾云深身上,竟然想拉顾云深下水。虽然这个做法蠢得让她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可那都是气话!
许家的三个女儿虽然有着不同的妈,也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超级护短。
许一琳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进去!
许一雯缓缓吐出烟圈,反问:“不然呢?青风这孩子除了个子太矮,长得还行。我这个做三姨的疼他啊。把他送进去改造是为了他好。姐,你可别不懂妹妹的良苦用心。”
许一琳看着许一雯脸上的笑,恨不得撕了她那张虚伪假笑的脸!
她压着火气,说:“其实这是青风和云深之间的事情,咱们做长辈的不好插手!”
许一雯“哦”了一声,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顾云深,问:“宝儿,你爸给你的枪呢?”
“你欺人太甚!”许一琳猛地站起来。
“你又能奈我何?”许一雯掐了烟,收起脸上的笑,冷冷地盯着许一琳。
一直沉默着的许一珊来当和事佬:“哎呦,都是一家人嘛。小孩子打打闹闹很寻常的事情。云深啊,你就别记恨你二哥了,说不定你二哥喝多了,醉糊涂了!也可能是被你二嫂挑拨的。毕竟兄弟如手足,都是许家人。日后你要是想往影视这方面走,二姨替你保驾护航。”
身为几十年的影后级别,许一珊这话说的腰杆很硬气。
许一雯轻扫了许一珊一眼。
明明是不带什么情绪的轻轻扫过,许一珊脸上的笑一僵,忽然觉得自己被打脸了。
是,她是娱乐圈万人迷影后。但是她当年出道的时候,是打着“超模许一雯姐姐”这个名号。这个名号,几乎跟了她十来年。
许一珊拿起桌子上的水猛喝了一口。
这事儿,她不管了!
许一琳决定不再绕弯子:“要多少钱你开口!”
“真没意思。”许一雯伸了个懒腰,“你们聊,我上楼去看看老爸。”
许一雯前脚跨出门,许一琳后脚跟过去,她没拦许一雯,而是拉住顾云深。许一雯笑笑,也不管,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事儿不用她管。
“云深,你是个好孩子。”
顾云深很认真地点头:“是,从小学开始每一学期都能当三好学生。”
看着顾云深这张“好孩子”脸,许一琳在心里骂这对母子就是穿着羊皮的恶鬼!
“你妈妈性子烈,可是她忘了咱们都是许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这事闹大了,许家名下所有的生意都会受到惨重影响。开个价码,不仅是你大度放过你二哥,你二哥会谢你一辈子,也是为了咱们许家。”
顾云深笑了,笑意深到眼底。
“大姨,我姓顾。”
许一琳的牙齿咬得生疼。对啊,她怎么忘了顾云深是顾家人。还有那个许一雯!她也是顾家的女人!
想要用钱收买顾家人?
许一琳慢慢松开抓着顾云深的手腕。
“您脸色不是太好,早些休息。”顾云深含笑颔首,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许一琳不由想到,许家人撕个头破血流想要争的家产,其实在顾云深母子眼里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吧?
许一雯是个很直接的人,当年她决定退出娱乐圈找个好人嫁了的时候,大大方方地面对媒体开出条件:比我高,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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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人却是不知道,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有心宾客偷偷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此时,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这事儿厉害啊。
“为了钱,害自己弟弟666”
“我爱许一雯一辈子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了女神我要弯了!女神你什么时候回归!”
“啧,许家这回药丸啊。许一雯也太大义灭亲了。这股票跌的……”
“我看见学长了!学长好帅啊!但是今天的学长和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qaq我和你们说,你们一定要相信!学长平时很温柔的,公交会让座,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种!”
“我看了三遍,为什么没看见男神。男神男神,你老婆儿子被欺负了,赶紧回来啊!”
尤小米坐在床上,用顾云深的手机,把这段乱晃一点不清楚的视频看了不下十遍。
看着尤小米挥着胳膊拍屏幕,又要重播。顾云深顿时觉得头疼:“你都看了多少遍了。”
“我……”尤小米刚说了一个字,电话忽然响了。她就坐在电话旁边,被吓了一跳。
顾云深拿起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电话:“你好。”
“你好,是顾云深学长对不对?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问了好多人才要到你的号码。你先别挂电话,我马上说完!我是陈安安,小米的室友。之前咱们还见过的,你记不记得!”
“记得。陈安安。”
陈安安刚一开口,顾云深就把她的声音听了出来。
陈安安?尤小米有些惊讶地望着手机。
陈安安松了口气:“你最近有看见小米吗?”
“等一下,我把电话给她。”顾云深把手机放在尤小米身边。
“安安,你找我有事呀?”尤小米小心翼翼地问。她生怕陈安安要约她见面……
“小米!你居然还活着!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妈妈找你快找疯了!他们打你的电话总是打不通!已经买了票要来来安市找你了!”
18.第18章
“他们要过来!”尤小米惊呼一声, 吓得瞬间跳起来。
顾云深抬头看她。
“小米, 说起来自从放假我就没看见你。但是你怎么回事啊?你谈个恋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啊?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思汝的生日?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几个等你等到很晚好嘛?思汝还问我和小雨,你是不是因为上次你们拌嘴的事情生气呢!”
“原来你连你爸爸妈妈电话都没接?你不知道今天早上你妈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急成什么样。你妈妈在电话里都快哭了!她说你一直很听话, 第一次打工怕你被骗, 怕你被欺负了。我能怎么说?告诉阿姨你和顾云深同居了?谈恋爱到把爸妈朋友全都忘了?”
“没有,我没有!我……”
“停!你别跟我解释。想想怎么跟叔叔阿姨和xx解释就行了!”
电话里一阵忙音,陈安安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撂了。尤小米和陈安安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这还是陈安安第一次对尤小米发火。
尤小米站在电话旁边, 耷拉着小脑瓜。
李思汝的生日,尤小米是记得的。在很久之前,她就给李思汝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就放在那个顾云深帮她拿回来的行李箱里。她们放假前就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尤小米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去的。她原本想着李思汝生日这天给她打电话, 祝她生日快乐, 顺便找个借口解释自己去不了了。
昨天她想破头也没想到像样的借口,最后想着不如干脆说自己去了外地赶不回来。就在她想给李思汝打电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自己急匆匆跟顾云深来来安市的时候忘了带自己的手机。她决定等顾云深回来跟他借手机的。
紧接着, 她就撞见了顾云深的二哥二嫂偷偷摸摸给顾云深下药的事情。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把她吓得不轻。她顾着担心顾云深,提心吊胆那些人再害顾云深, 就把借手机的事情给忘了……
至于不接爸爸妈妈的手机……
“唉!”尤小米重重叹了口气。
千错万错, 都怪她忘了带手机。
尤小米急忙挥着手臂拍出妈妈的手机号码。最后一个号码被她拍下, 下一刻, 她又把电话给挂了。
她怎么和妈妈解释?
她蹲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安安对尤小米说的那些话,顾云深全都听见了。他说:“先打过去吧,就算想不到理由,也先打一个回去。让他们听见你的声音。随便找个借口挂掉就好,以后再解释。”
尤小米点点头,再一次在手机屏幕上拍下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尤小米又挥着胳膊,在电话屏幕上拍出爸爸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都关机了……”尤小米不甘心地又打了几个过去,仍然打不通。
尤小米呆呆地坐在电话旁边,爸爸妈妈打不通她电话的时候应该会更担心吧?
“别急。你爸爸妈妈既然着急找你,就不会无缘无故关机。你朋友不是说他们过来找你?可能在飞机上。”顾云深安慰。
“对哦!”尤小米一下子想起来,“这个时间是有飞过来的航班!”
尤小米松了口气。
“学长,咱们能不能……稍微提前一点回去?”尤小米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顾云深。
“所以你是打算用这个样子去见你爸爸妈妈了?”
尤小米又愣住了。
她站起来,扯了扯裙角。这条裙子刚穿上的时候长度超过膝盖,然而现在已经露出了膝盖。她在逐渐长高,可是距离变回以前的样子显然还有十万八千里!
“不行!”
尤小米焦急地绕着手机走来走去,想着该怎么哄骗爸爸妈妈。
“我能不能说我出差了?不行啊,我就是去超市当个收银员,出哪门子的差啊?去和朋友旅游了?可是妈妈一定把我那几个朋友全联系过了,找不到合适的人配合啊!说去参加选美大赛?他们肯定不相信,我自己也不信……”
顾云深看着尤小米焦头烂额地走来走去,忽然说:“小米,你有没有考虑过告诉他们实话。”
尤小米停下来,茫然地望着顾云深。
顾云深朝她伸手,尤小米坐在他的手掌上,由着顾云深把她拿到眼前平视。
“他们是你的父母,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会无条件地保护你、帮助你。看,连我都可以接受,他们也可以的。”
尤小米沮丧地摇头:“学长,如果我妈妈是健康人我一定实话告诉他们!可是我妈妈有心脏病,连孩子都不能生的那种!”
“那你……”顾云深惊讶地看着我。
“哦,我是他们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尤小米随口说。
顾云深却忽然皱了下眉。尤小米是被遗弃的孤儿?这和尤小米忽然变小会不会有关系?毕竟正常人类是不会像尤小米这样忽然变小的。
顾云深先不去想这个,目前还是要先帮尤小米解决眼下的难题。
·
尤妈妈靠在尤爸爸的肩上,又一次说:“怎么还没到啊!”
“你别急,”尤爸爸看了眼手表,“起飞还不到半小时。”
“我怎么能不急啊!咱们小米会不会遇到坏人啊?我昨天在朋友圈看见一条新闻,讲的是一个女大学生暑假打工,黑心老板总是加班。那个女学生很晚才回家,在回家的路人遇到坏人了!还有个新闻是说黑心老板故意诱骗不知世事的女大学生。那个新闻最后有个调查,说女大学生最容易遭黑手……”
尤妈妈睁大了眼睛,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别急,别急。”尤爸爸急忙拿来药给她吃,“朋友圈的新闻不可信的。小米可能就是犯迷糊把手机弄丢了。”
“遇到抢钱的了?这孩子胆小啊,一定吓着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钱花……”
在尤妈妈不停的絮叨和担忧中,飞机终于降落了。飞机刚一落地,尤妈妈急忙把手机打开,想给尤小米再打一个电话。
四五条未接来电跳出来,尤妈妈吓了一跳。她看着这串陌生的号码下来安市的所在地,敏锐地觉察出来这个号码一定和尤小米有关!
她刚要回拨,这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过来。
“你好,你是?”
尤妈妈有点紧张,握着电话的手哆哆嗦嗦的。她生怕对方告诉她:“你女儿在手上,立马拿一千万来换,要不然我弄死她!”
“妈妈……”电话那边的尤小米顿时松了口气。
“小米!”尤妈妈叫了一声,引得正在下飞机的其他乘客回头看她。
尤爸爸也急忙凑到电话旁边来听。
“小米啊!你不知道这两天妈妈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啊!想急死爸爸妈妈是不是?”
“妈妈对不起,我手机丢了……这两天工作太忙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尤爸爸一脸“我猜就是这样嘛”,用一种嫌弃尤妈妈大惊小怪的眼神看她。可他自己心里绷紧的弦也才悄悄松开。
尤妈妈也松了口气:“这样啊,没事就好……”
可紧接着,她又是蹦豆子似地连番指责:“你都多大了?连手机都能弄丢!你怎么不把自己弄丢了!整天迷迷糊糊的,将来是要吃大亏的我告诉你!再说了,电话丢了就是理由了?电话丢了不能立刻去买去补办?不能借别人的手机往家里报个信?我看你就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心里没有你爹你妈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父母远行你不愁!真是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讨债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多难养!好啊!你现在长大了,身体好了,想飞了是不是?你都多少天没往家里打电话了?自从上了大学,往家里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给你发消息半天都不回。现在我和你爸还能动弹,能来看你。将来我和你爸七老八十了,走不到了,你看你不会回来看我们这对空穴老人了……”
尤小米抱起头,蹲在手机旁边。
又来了……
她能做什么呀?只能默不作声地听着,在妈妈问她“是不是”的时候,回答“是”或者“不是”。
尤妈妈从飞机上说到出了机场,在机场门口继续说说说,说了近半小时。
口干了。
尤爸爸递上一瓶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尤妈妈接过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除了手机还丢了什么?钱丢没丢?身上还有多少钱呐?够不够花?你那个老板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工作量大不大?累不累?宝贝儿,别打工了,跟爸爸妈妈回家吧。咱家不缺你那点生活费零花钱,你要是缺钱了,或者是想买什么了,跟爸爸妈妈说。”
尤小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虽然是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可是当初她被尤爸爸尤妈妈抱回来的才几个月大。尤爸爸尤妈妈又对她特别好。所以对她来说,尤爸爸尤妈妈那就是她亲爹妈。她也丝毫没有被收养的孩子那种小心翼翼和悲观。
“妈,我都挺好的。钱没丢,我不缺钱花。老板人很好,还经常请我们吃饭呢!我都挺好的!不累,一点都不累。你就别担心我了。你们回去吧。”
“什么?我们来都来了,你居然赶我们走?你这孩子……”
眼看着尤妈妈又要数落,尤小米生怕她再说半小时,急忙打断她:“不是!我可想你们了!就是……我现在不在鄂南市了。那个……就是我没去之前和你们说的那家超市打工,去了一个好大的公司。妈,你上回说的对,去超市当收银员的确对将来从业没啥帮助,所以我这不是找了个大公司嘛?这大公司哪儿都好,就是要出差。”
“出差?那你现在在哪?我和你爸现在还在机场呢,我们现在飞过去看你。”
“啊……不用不用了!我工作呢,而且还是刚来这家公司,你们就过来也不太……”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门。
床上的尤小米和顾云深都是一愣。
“小米?”尤妈妈在电话那边又喊了一声。
“云深?”许一雯在门外喊了一声。
尤小米急忙说:“妈,我老板打电话过来了!我先挂了,再给你打!”
她一巴掌摁在手机屏幕上,挂断电话。
顾云深把尤小米拿起来,放进一旁的挎包里。然后才大步走去开门。
许一雯抱着胳膊,古怪地打量着顾云深:“我怎么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啊,”顾云深随口说,“我们学校系主任,学校里的事情。”
许一雯打量了一眼顾云深,走进卧室。顾云深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环视了一圈室内。
顾云深笑笑:“妈,你该不会以为你儿子房里藏了女人吧。”
“呵,我倒是希望。”她瞥了一眼顾云深,“老大不小了,该谈个恋爱了。性别不限哈。甭顾虑别的,咋高兴咋来。”
正在喝水的顾云深咳嗦了一声,差点呛着。
“妈,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真的不是同。”
许一雯莫测地审视着眼前这儿子。许一雯初中就初恋了,可是她这儿子也太晚熟了吧?她不得不操心这儿子有啥隐情。
“就是……没合适的……”顾云深解释一句。
这话真俗。
“不说这个了。”许一雯摆摆手,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嗯。”
“我要跟你爸离婚。”
顾云深“哦”了一声,一丝一毫的惊讶都不想给。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许一雯问。
顾云深直接把电话打到国外去:“爸,我妈又想你了。”
“矮子深!”许一雯猛地站起来,怒气腾腾地夺了顾云深的手机扔到床上去。
“你欠揍是不是?我今天……”许一雯刚撸起袖子,忽然顿住。
她的目光越过顾云深看向他身后的大床……上的挎包。
手机砸到挎包,又弹到一旁。挎包却自己动起来,细微的、不易觉察的,却的的确确在动。
许一雯走过去:“矮子深,你在包里养仓鼠了?”
19.第19章
“别动!”
许一雯刚要碰到挎包的手停下, 她回头:“干嘛大惊小怪的?”
“嗯……”顾云深盯着床上的挎包, “不是仓鼠,是灰老鼠。生活在臭水沟里的那种。我在卫生间抓到的。”
许一雯一下子把手收回来:“你恶不恶心?”
“抓回去给二毛吃的, 给它换个口味。”
“比你爸还恶心!”许一雯明明连挎包都没有碰到, 还是嫌弃地甩了甩手腕,大步走出去,狠狠地将房门摔上。
嗯,顾爸爸养爬宠。
顾云深拉开挎包拉链, 问:“被手机砸到了?”
尤小米瞪着他:“谁是灰老鼠?还生活在臭水沟!”
“咳。”顾云深轻咳了一声侧过脸,眼中却满满笑意。
尤小米扒拉着挎包的拉链,从包里爬出去,气呼呼地走到枕头边躺下。
睡觉!
顾云深用手指头戳了戳尤小米的背:“被砸到哪儿了?”
尤小米忽然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腿, “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砸到腿了?我看看。”顾云深用食指拨开尤小米的手, 去看她的腿。她的腿上光洁一片,并看不出什么。
“你离得太远了,看不清!”
顾云深便低下头, 眯着眼睛凑过去更仔细地看。
尤小米忽然抬起小脚丫, 朝顾云深的鼻子踢了一脚。
顾云深微微怔住。
这种感觉很神奇,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疼,有点痒, 还有点酥麻。
“学长, 你生气啦?”尤小米仰着脸望向顾云深, “我跟你闹着玩呐!”
“闹着玩?”顾云深笑, “那你也让我在你鼻子上踢一脚?”
“不不不……”尤小米连连摆手,“我会被你踩死的,肉饼的那种!”
顾云深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尤小米“哎呦”一声,被他摁到。尤小米刚抬起头,顾云深就扯了枕巾扔到她身上。
“睡觉。”
“睡觉就睡觉。”尤小米双手拽着枕巾,打了个滚儿,把自己裹在枕巾里。
其实还很早,并没有到睡觉的时候。顾云深倚着床头玩了会儿游戏,尤小米裹着枕巾在一旁看着他玩。实在是太高了,尤小米看得不太清楚。她左瞅瞅右瞅瞅,把主意打到了床头,她踩着枕头往上爬,想爬到床头,在顾云深身后坐在床头上看他玩。
顾云深回头看了她一眼,尤小米正手脚并用,撅着屁股在枕头上攀岩。顾云深顿觉好笑,他伸手捏住她的腰,把她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摔下来概不负责。”
尤小米挪了挪屁股,在顾云深的肩窝寻了个合适的地方,舒舒服服地盘着腿儿,看他打游戏。
两个人很晚才睡觉。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小米睡梦中觉得很冷。她使劲儿拉着身上的枕巾,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脑瓜都裹起来。可还是觉得好冷。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开眼,她就对上顾云深的眼睛。她打了个哈欠,钻进顾云深的被子里。被子有点重,可是真暖和呀。
希望学长睡觉老实点不要翻身压过来呀。
——这是尤小米打着哈欠再次睡着前最后一个想法。
·
这一夜,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却睡不着。许一琳几乎是一夜没睡,打了无数电话,各种关系都找了。陈青云也在一旁动用自己的关系四处联络,可最后得到的结果便是上头早就有交代,陈青风这回是真的栽了跟头,不严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想花点钱弄出来是不可能的。
许一琳咬咬牙,决定这事儿还是得找老爷子出面。老爷子真能狠心不管自己的亲外孙?而且老爷子都八十了,许一雯难道不怕老爷子一下子气死?
第二天一早,许一琳和陈青云就去找老爷子,却没有想到扑了个空。照顾老爷子的小护士告诉他们母子,许一雯一大早就扶着老爷子下楼散步去了。许一琳母子对视一眼,顿觉不妙。许一雯该不会恶人先告状吧?
他们两个人急忙又下楼去找正在散步的老爷子,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打断许一雯告状才行。他们两个刚碰见老爷子,还没张嘴,老爷子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份家业是老子辛辛苦苦一毛钱一毛钱赚回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辛苦钱!好啊,你们居然这么败坏许家的名声!”
“你是家里的老大,不仅没能撑起这个家,做个表率作用,怎么连儿子都管不好,让青风走上邪路!忙事业当女强人没错,可你别忘了你是个当母亲的!一撇一捺念个人,做人得顶天立地!”
“还有你,青云!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管教弟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青风私底下做这些买卖?你怎么不阻止他!”
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敲得地面梆梆响。
“我看我就不是应该送你们公司!给你们投资的钱!不仅坏了我许家的名声,还竟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无耻啊!混蛋啊!贩毒?这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该干的买卖?花这些钱损阳寿啊!”
“害了外人不够,还害云深!云深那孩子怎么你们了?你们就要害他下半辈子!抓起来好!不抓起来我也要打断他的腿!从今往后我许家没这么个东西!出来了也滚远点甭回来了!”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一个个盼着我死要我的钱!如果再眼巴巴地算计我的钱,我就一分不给你们!还要你们把我送的全还回来!”
“……”
许一琳和陈青云还一句话没说,就被老爷子一顿臭骂,骂得脸上红一道白一道,哑口无言。被骂没关系,反正许家人从小都被老爷子骂习惯了。可重点是经过了这个事儿,老爷子恐怕要在遗产上更偏心了……
尤小米枕着胳膊舒舒服服地躺在挎包里,她隔得老远就听见老爷子怒气腾腾的声音。她好奇地坐起来,竖起耳朵来听。
“外公消消气,也溜达一早上了,咱们回去吃早饭吧。”顾云深扶住老爷子的胳膊,和许一雯一人一边,扶着老爷子回屋。
留下脸色铁青的许一琳母子。
顾云深陪老爷子吃完饭,借口学校有事,匆匆离开许家往鄂南市赶。
尤小米父母那边的事儿还没解决完。
之前尤小米决定暑假留下来打工的时候,一个学姐把自己租的房子借给尤小米住。因为这个学姐和尤小米是邻居,尤爸爸尤妈妈都认识她。两家人关系也很好。这个暑假她要和男朋友去西藏自驾游,所以把房子的侧卧借给了尤小米。
关键是,尤小米的那个学姐和男朋友自驾游之前回了趟家,听说尤妈妈想暑假的时候去看望尤小米,就把钥匙扔给了尤妈妈一把。
虽然尤小米连哄带骗告诉尤妈妈她现在不在鄂南市,可是尤妈妈还是决定去她住的地方一趟。看看小区安不安全,给宝贝闺女打扫打扫房间,也省了去住宾馆。
可是尤小米还没来得及搬过去,就突然变小,被顾云深带回了他家。连她的行李都在顾云深家里。如果尤小米的爸妈去那房子看见侧卧里什么都没有,岂不是露馅了?
“一定要来得及啊!”尤小米坐在副驾驶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求。
顾云深看了眼时间,说:“你不是说拜托了你朋友先带你爸妈在鄂南市逛逛?”
“是啊,昨晚我让陈安安带着他们去小野村玩,看看古镇夜景。可是今天早上应该就回来了吧……”
顾云深把电话扔给她:“问问吧。”
尤小米犹豫了一下,没给老妈打电话,而是把电话打给了陈安安。
“安安,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呐?”
“你说吧。我们现在坐在车上,你爸妈在后排,和思汝、小雨坐在一起。”陈安安叹了口气,就算昨天真的有点生气了,可那也是因为担心尤小米出事。尤小米找她帮忙,她还是帮了。
“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市里?那个……能不能把时间往后拖一拖?”
电话那边,陈安安黑着脸不说话。
“求求你了嘛……再陪他们一上午吧!我的安安最好啦!”
陈安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怎么也得请叔叔阿姨吃了午饭啊。不过他们昨天玩的挺累了,估计吃了中午饭他们就要去你那房子了。拖不了更久了。”
“我知道了,谢谢我的安安!”尤小米瞬间灿烂地笑起来,对着电话狠狠地亲了两口。
“真受不了你……”陈安安也笑了,“好啦,你自己也注意点哈。”
红灯,顾云深把车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口水。
·
顾云深把车开回家,也没让尤小米下车,他自己奔回家。他刚一走回院子里,后院的一毛一下子竖起耳朵,它听了听,撒开蹄子往前院跑,一口气跑到顾云深面前使劲儿摇着尾巴。
二毛坐在客厅,毛线球放在肚皮上,正在扯着毛线。它看着一毛在自己身边飞出去,吓了一跳。它很快反应过来,扔了肚皮上的毛线球,跟出去,撒着娇躺在顾云深脚前。
顾云深无奈地摸了一下一毛的头,又挠了一下二毛的肚皮,很快跨过它们,走上楼。他翻出尤小米的粉色单肩包和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一毛和二毛一左一右地蹲坐在门口,一“汪”一“喵”地叫了两声。
顾云深很将尤小米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把有小米的单肩包放在她旁边,一脚油门踩下去,朝着尤小米说的地址驶去。
尤小米翻开自己的包,费力把手机抱出来,看着几十个未接来电,缩了下肩。
到了之后,尤小米站在桌子上,指挥着顾云深把她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装成有人住的样子。
“对对对,把毛毛熊放在枕头上。哎呀,别放那么整齐,歪着点。”
“拖鞋!拖鞋!”
“还有牙刷、毛巾!”
“书书书!随便扔桌子上就成。”
顾云深按照她的话,从行李箱翻出六七本书,随意扔到桌子上。一个本子不小心掉到地上,顾云深弯下腰来捡。
无意间扫见打开的那一页上贴了一张照片,是他的照片,而且在旁边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字,只一眼,他就扫见了他的名字。
“不许看!”尤小米尖叫了一声,着急地跺了跺脚。
顾云深好笑地回头看她:“你还写日记?”
“不是日记!这叫手账!记录生活的手账!”
顾云深果真不看,他笑笑,把本子合上,朝尤小米晃了晃,问:“你妈妈会来给你收拾房间?那你确定要把这个本子留在这里?”
“当然不要!”尤小米朝顾云深伸出手,“你快还给我!”
顾云深把手账本放在她身边,尤小米急忙踩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誓死捍卫这个承载了太多秘密的手账本。
终于把这间空空的侧卧弄的像有人住的样子,尤小米松了口气。顾云深把尤小米,连带着那本手账本一起塞进粉色小包包里。他再一次一边嫌弃包包粉嫩的颜色,一边将它挂在肩上。
顾云深拿起桌子上的钥匙,往外走。他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开门。
“啊,这小区看上去还行。我这下放心多了。这两天谢谢你们啦,安安、思汝还有小雨。”尤妈妈笑着说。
尤爸爸拔出钥匙,推开房门。
门里门外的人同时愣住。
藏在包里的尤小米慢慢捂住自己的嘴。怎、怎么就这么倒霉!哪怕早一分钟啊!
陈安安、李思汝和阮小雨都是一脸惊愕。她们三个盯着顾云深好半天,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用眼神交流。
什么情况?
这下怎么办?
“你是……?”尤妈妈慢慢皱起眉,女人敏锐第六感让她心里隐约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我是……我是谁……
顾云深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窝草,这下怎么编啊?
他的手下意识地搭在粉包上。
尤妈妈猛地睁大了眼睛:“那是我家小米的包!你是小偷!小米他爸,快报警!”
现在的小偷都这么仪表堂堂了?这么高的个头,当个保安都能挣钱啊,为啥要当小偷?
——尤妈妈心里如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