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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天神凰 正文 497 天级八层的笨蛋,依然是笨蛋

作者:峨嵋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1.79 MB · 上传时间:2018-10-26

正文 497 天级八层的笨蛋,依然是笨蛋


小幻狼还未完全离开极品炫光石的强光范围,眉心处便闪过一道青光,将它的躯体完全笼罩住。


这是它的天赋异能,能够让自己在对手面前暂时“隐形”,幻狼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虽然它跟魔胎的实力差距极远,但在对方的感知中消失一瞬,还是勉强能够办到的,要骗过魔胎,一瞬就够。


那颗被甩飞的极品炫光石在离开小幻狼身躯的刹那,同时被引爆。


魔胎对于小幻狼的印象,就是那个光团,当小幻狼隐形而光团顺着原本前进的轨迹飞出魔元,魔胎自然认定这就是在魔元内救走石灵的罪魁祸首。


那条强行自魔元上抽离的魔脉含恨而至,拼着两败俱伤,狠狠抽打在那颗爆发中的极品炫光石上,整条魔脉竟被强光灼出一片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浆喷涌而出,黑暗中的魔胎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吼,飞快将受创的魔脉收了回去。


魔胎明知道那光团有重创魔脉的能力,还是头脑一热地拼了。石灵是他已经吞到嘴里的食物,绝对不容有失!然而他这个小小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就在他收回魔脉的片刻,盛朝故控制灵器金钟擦着魔元的边缘飞过,一道铁灰色的影子从魔元中飞扑出来,毫无障碍地穿过金钟的防护罩,落在了夏皎身边。


“嗷呜!”小幻狼张开嘴巴吐出如意殿,扭头就想扑入夏皎怀里求安慰求爱抚,结果却被盛朝故打来的一道净垢符砸中脑门,打了两个滚才晕晕乎乎爬起来。


夏皎想斥责盛朝故虐待小动物,可小幻狼才从那个黑蛋黄里窜出来,她其实也有一点点怕它身上沾了脏东西,见小幻狼被净垢符洗得干干净净,她也放心一点。


给小幻狼洗洗干净是必须的,但至于动作至于这么粗暴吗?他平时会不会也是这么对毛毛的?夏皎不由得一阵揪心。


魔胎又一条魔脉受创,攻势略有停顿,夏皎便趁着这点空隙,先替小幻狼把身上累赘的护甲脱下,然后温柔地替它梳了梳毛,在它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赞道:“小幻是最聪明最厉害又最乖的狼!”


小幻狼好久没有被小主人这么温柔地赞美过,顿时兴奋地扑到她怀里一阵乱蹭,拼命摇起了尾巴。


盛朝故这边用如意殿替换了灵器铜钟,那边一回头就见小幻狼的脑袋正在夏皎的胸前乱拱,不由得大怒,这小狼崽子找死啊!


小幻狼兴奋中突然察觉两道冰冷中满含杀意的眼神,吓得“嗷呜”一声缩在夏皎怀里不敢动弹。


好可怕!吓死狼宝宝了,它都没干什么,他这么凶瞪着它是要干嘛?它明明乖乖听话替他把那个石头人救出来了。


盛朝故见小幻狼老实了,便将注意力转回石灵身上。


石灵可比小幻狼自觉多了,已经自行动用真气将沾在身上的污垢去除,他被困在魔元中多时,靠着坤元太始石的坚硬躯壳抵御侵蚀,虽然有些损伤,但并不严重,很快便挺身站到盛朝故身边。


魔胎损伤了一条魔脉,而且是专门替他吸收魔元能量的关键魔脉,没想到却上了个恶当,眼睁睁看着石灵被只小畜生救走,这时反应过来,差点儿没气爆心肝。


盛朝故对夏皎传音道:“再刺激刺激他,他一定会发疯,他主要的魔脉已经伤了大半,说不准会现身来对付我们。”


刺激人什么的,夏皎很拿手啊!魔胎虽然不是人,但显然比正常人还要暴躁冲动得多,刺激起来格外容易。


“小幻你知不知道,刚才被你耍得团团转、烧得嗷嗷叫的笨蛋,是天级八层的天外魔族转生!我从前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总是‘笨蛋笨蛋’地说呢?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真的有笨死的蛋!就算修炼到天级八层,也是个天级八层的笨蛋!小幻你虽然才几岁大,还未晋升先天境,已经比他聪明厉害多啦!”夏皎假作夸奖小幻狼,说的话却句句都是在讥讽魔胎。


小幻狼当然知道魔胎的实力比它强了亿万倍,但现在它舒舒服服窝在圣血小主人怀里,身边还有个穷凶极恶的冷血少掌教,外边的笨蛋再厉害也伤不到它。


想到自己竟然让个天级八层的天外魔族吃瘪,小幻狼忍不住得意,伸长脖子仰头长长“嗷呜”了一声,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兴奋和骄傲。


被盛朝故无视,魔胎已经忍不住,再被夏皎讥讽他是笨蛋,更让他怒发如狂,现在连只蝼蚁不如的小畜生,也敢跟着起哄得意,魔胎只觉得有一团毒火在脑子里爆炸开来,一瞬间忘记了一切,只想冲上前去将这两人一狼撕成碎片。


他被气到极处,反而不吼不叫了,才刚刚孕育出一点雏形的躯体快如闪电向着如意殿方向撞击过去。


就是现在!


准备多时的盛朝故双手合握雷神鞭,身后除了石灵之外,突然冒出一串黑影,每一道黑影的气息都极是可怖——他的五大分身同时合力,将真气以及全部法则之力运转至极限,送入盛朝故体内。


盛朝故的气息随之暴涨,从天级四层瞬间往上飙升到了天级七层,雷神鞭划过一道璀璨的紫光,重重落在了魔胎的本体之上。


整个魔卵内部,都被这道璀璨的紫光照亮,它不似先前极品炫光石被引爆后发出的光芒刺目,但却仿佛在恒古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让青天白日重临人间。


唳!


魔胎再次惨叫出声,这次的叫声不再只是痛苦和愤怒,更包含了绝望和恐惧。


雷之法则,荡涤万界妖邪,几乎可以说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就算实力高绝如天级八层的天外魔族,在未曾领悟雷之法则前,面对这天罚之力,也只能退避三舍,何况只是天外魔族转世、还未恢复真正实力的魔胎?


魔胎虽未至于当场身亡,也被盛朝故以及他众多分身联手的全力一击,打掉了大半条命。


这个时候,当然要趁他病要他命!盛朝故带同一众分身催动如意殿向着魔胎发起追击。


魔胎遭此重创,再没有半点心气与他们搏杀,仗着自身对魔卵小世界的强大控制力,飞快隐遁进黑暗之中。


魔卵内自成世界,魔胎除了核心部分的魔元难以控制之外,在其他地方,他几乎是绝对的主宰,追是一定追不上的,可让他躲到暗处恢复过来,麻烦就大了!而且盛朝故也不想跟他这么耗下去。


正在这时,夏皎传音道:“有句话叫顺藤摸瓜,还有句话叫斩草除根”一边说一边往魔元那边点了点头。


盛朝故不由得笑起来,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这好。


魔胎可以躲,但他还有四条主要魔脉缠绕在魔元之上,不断从魔元吸取养分。


就算顺着这些魔脉一时半刻找不到魔胎本体,只要断了这四条魔脉,也能让魔胎好段时间失去补给,难以伤愈。


两人四目相望,不约而同露出狼狈为奸的阴险笑容。


盛朝故继续操纵着如意殿,做出四处搜索魔胎踪迹的姿态,魔胎不得不学乖了,老老实实躲在暗处,无论如何不肯冒头。


片刻之后,盛朝故已经找到了最佳攻击角度,再次挥出雷神鞭,重重抽击在与魔元相连的其中两条最粗壮的魔脉之上。


两条魔脉发出一阵裂帛声,齐齐断裂,缠绕在魔元上那一端失去活力和支撑,软软地脱落开来,另一端则抽搐着飞快缩入黑暗中。


然而打神鞭上附着的强大雷电之力,还是顺着断裂的魔脉传导到了魔胎身上,令他伤上加伤。


黑暗中再次传来魔胎惊怒交加的惨叫声:“本座跟你们拼了!万魔分影术!”


无数黑影从黑暗中蜂拥而出,自四面八方汹涌着扑向如意殿,一时间根本无法分清哪个是魔胎的本体,哪个是幻象虚影。


在夏皎面前施展幻术,连小幻狼都骗不过!


夏皎的感官瞬间全部交由芯片控制,眼前的黑影却并没有减少,只是变得浅淡了一些。


这些都是假的?不太可能吧……


盛朝故忙着应对魔胎的大招,实力相对较弱、暂时帮不上忙的阿圣忽然开口解释道:“万魔分影术是天外魔族的顶尖秘术,所有分出的身影都可真可假,真身随时可以附着到其中一个分影之上,除非分影全灭,否则所有影子都可能在下一刻变成真正的敌人本尊。”


这也太狠了,明知道是假的也不能忽略,否则真让它们攻到身前,假的立马会变成真的。


夏皎深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样可怕的秘术,应该不能坚持多久吧?”


“难说。”阿圣抬头望向远处依然连接在魔元上的两条巨大魔脉,眼中流露出沉重之色。


他们陷入万魔分影术的包围之中,根本无力去切断剩下的两条魔脉,靠着它们的支撑,魔胎可以持续使用秘术,他们只要有半点疏忽,下场都会十分惨烈。


【女神初长成】 498 夏皎的怪招


夏皎盯着那两条魔脉出神,目前为止他们能够对魔胎造成伤害的杀手锏,就只有引爆炫光石产生的强光,和盛朝故他们合力驱使雷神鞭所产生的雷电之力。


他们仅有的十颗极品炫光石已经用光,上品炫光石倒是还有不少,但即使同时引爆几颗,产生的光芒强度也很难对那两条魔脉造成严重创伤。


雷神鞭动用起来杀伤力十分可观,但因为他们这里唯一对雷之法则有天赋的鹏血金翅鹰修为未达天级,还不能真正动用雷之法则,所以雷神鞭只有实际击打在魔胎又或者魔脉的本体之上,才能发挥作用,隔空放射出的雷电力量,显然不足对其造成足够的伤害。


按照方才一路所见,他们现在跟剩余的两条魔脉距离至少有上百丈,对于地级乃至天级强者而言,这压根不算什么距离,可是在这魔卵小世界内,却是咫尺天涯,足以让他们的两大杀手锏无法施展。


雷神鞭这边夏皎确实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现在盛朝故光应付万魔分影术,都有些力不从心,靠着如意殿的强大防御加上雷神鞭的震慑,才能勉强支撑,想要突围靠近魔脉几乎不太可能,魔胎也决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让他们重施故技得逞。


唯一还可以想的,就是继续以炫光石攻击。


他们无法将足够猛烈的雷电放射到百丈之外击伤魔脉,但光却不见得不行。


夏皎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忍不住抬手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她一定是待在魔卵里太久,染上了笨蛋的蠢病,这么简单的方法,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地球上有种东西名叫凸透镜,最大的用处就是把光聚集到一定距离外的一点!


要计算出焦点距离和凸透镜的大小弧度,芯片轻而易举就能搞定,夏皎神入影照天宫,找来阿福,让它依照她所说的尺寸规格,用黑森林内地脉灵泉的水,马上凝结出一块凸透镜形状的巨冰,然后便将巨冰挪出来,放到如意殿内正对两条魔脉的方向。


有阿圣的帮忙,夏皎再弄出一面大大的纹影镜,然后便将整整二十颗上品炫光石放到纹影镜和冰镜之间,平均分布好。


盛朝故虽然不太明白她在做什么,但也十分配合地扩充如意殿内的空间,方便她捣腾。


夏皎年纪小可并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她在这个时候有动作,必定是想帮他,不管她的方法是不是有用,盛朝故都不会随便拦阻她的行动。


夏皎也不想去打扰他,冲着积极帮忙的阿圣道:“看我变个戏法给你看,我觉得应该会有用!”


说着她示意身边的小幻狼和阿圣一起躲到纹影镜后,又传音让盛朝故和他的其他“手下”注意,随即戴上临时自制的“墨镜”,一咬牙同时引爆了那二十颗上品炫光石。


强光瞬间爆发,加上纹影镜的反射,所有上品炫光石放射出的光芒,大都被投射向那片巨大的冰制凸透镜,然后在数百丈外凝成一个皮球大的光点。


那光点亮得胜过凡界正午的烈日,虽然没有什么温度,却耀目至极,即使紧闭双眼也难以承受。


光点正正落在其中一条巨大的魔脉上,竟当场将它灼穿一个大洞,暗红色的血浆从洞中喷涌而出。


夏皎透过墨镜勉强看见一击成功,马上趁着炫光石的光芒未散,挪动冰透镜,对准另一条魔脉。


她先前搬弄大冰镜的动静甚大,魔胎也看在眼里,但他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等他明白过来,仅剩的两条魔脉已经先后遭受重创。


既然有效,夏皎当然要乘胜追击,马上又换了二十颗上品炫光石,再来一轮“射击”。


魔胎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连接魔元的最后两条魔脉被强光灼断,又恨又疼地狂嚎一声,即使尚有余力也不敢继续施展万魔分影术了,慌忙彻底遁入黑暗之中,再不肯冒头。


盛朝故既吃惊又意外地扭头望向夏皎,夏皎得意洋洋道:“我是不是十分十分厉害?你不用太意外,我聪明睿智无与伦比,那是公认的!”


盛朝故嘴唇动了动,目光转向依旧立在那里的冰透镜和纹影镜,还有四十颗已经化作尘沙的上品炫光石。


他万万没想到,夏皎甚至没动用灵器和太多法力,就完成了这样的“创举”,凸透镜可以聚光他也见识过,可从没有想过还能这么用,尤其射击点还这么精准,简直像尝试过无数次一般。


他的小神后脑袋都怎么长的?!


再看夏皎那得意得恨不能摇尾巴的可爱神情,盛朝故忍不住将她拉过来,飞快在她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确实聪明,亲一下奖励。”


夏皎气道:“什么奖励,你这是占我的便宜!”


“不服气?好吧,一报还一报,我让你亲回来好了,你要是嫌不够,亲几下都行,让你占占我的便宜好了。”


“混蛋!”夏皎恨恨地踩他的脚,可眼角扫到小幻狼、阿圣和盛朝故的其余几个手下都在,气恼马上变成了羞恼,伸手就想推开他。


盛朝故不放手,低笑道:“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阿圣等个个识趣转身,假装忙着观察如意殿外的情况,小幻狼被盛朝故一瞪,也吓得马上趴下用两只前爪按住眼睛。


这叫欲盖弥彰吧?!夏皎好气又好笑。


不过想到魔胎被他们合力打得不敢再现身,心情还是十分振奋的。


“石灵救回来了,我们要怎么出去?”夏皎传音问道。


“我手上有一张极品天级牵星挪移符,只要催动了马上就能破界离开。”盛朝故轻描淡写地答道。


“你刚刚怎么不用?害我担心得要命!”夏皎撅嘴道。


“这魔胎前身是天级八层强者,转生之后虽然实力暴降,但天外魔族的秘技经验仍在,用来试招正好,这样的作战经验十分难得,我当然不想放过。若是我们刚才救了石灵就跑,不但错失亲身直面万魔分影术的机会,也见识不到我的小神后大发神威,重创魔胎的手段了。”盛朝故轻抚夏皎的长发,微笑道。


“哼!我没说一定嫁你的,你别乱占我的便宜。”夏皎不以为然道。


盛朝故笑着在她眉心亲了一口:“迟早的事。”


这种笃定她跑不掉的口气真讨厌!


但跟他纠缠这个没意思,只会让他越发嚣张得意。夏皎扬了扬眉,换个话题道:“你现在见识过万魔分影术了,有想到对策吗?”


这种不解风情的坏丫头真可恶!


盛朝故叹了口气,道:“办法是有,不过只能对付与我实力相当而且不曾领悟空间法则的天外魔族,若遇上的对手是真正的天级八层修为,这办法就没用了。”


夏皎对法则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大概印象,离领悟还远得很,更别说运用,就算盛朝故给她细细解释,她多半也无法完全明白,干脆不再问了。


“我们就这么走了?放这个臭鸡蛋在这里恢复伤势、继续祸害生灵?”夏皎有些不乐意,魔卵成熟后,内里的天外魔族跑出来祸害极大,而且不会老老实实只祸害炼狱界,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会跑到人族世界去荼毒更多生灵。


据卯太宗的典籍记载,每个强大的天外魔族,都会为人类世界带来可怕的浩劫,现在他们有机会早早发现魔卵的存在,就这么放任他继续成长,夏皎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本心。


盛朝故沉声道:“既然遇上了,当然不能放过他,他困住石灵的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要怎么做?”夏皎两眼一亮道。


魔卵对外的防御能力极强,除非有精通雷之法则的天级强者,又或者圣级强者亲自动手,其他修炼者来再多都拿他没办法。


尤其魔卵并非完全无法动弹,若他们就此离开,说不准十天半月后,魔胎缓过一口气,付出一点代价,就能控制魔卵潜入等活界地心深处藏匿起来。


到时候要对付他,代价可能是整个等活界为它陪葬。


夏皎对于炼狱界的阴魂生物没多大好感,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看着一界生灵灭绝而毫不动容。


盛朝故对于她的疑问,故意卖了个关子:“出去再告诉你。你刚才变了个好戏法,等会儿我也让你看点刺激的。”


他示意夏皎把小幻狼和两面镜子也都收入影照天宫,然后将自己的五大分身连同如意殿统统收起,伸手抱紧了她,激发掌中的牵星挪移符。


隐在暗处惊惶不安的魔胎察觉二人化身流星,一闪便破开空间,离开魔卵小世界远遁而去,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既有报仇无望的恼恨气愤,也有煞星远离的如释重负。


不管如何,这两个可恶又可怕的人族总算走了,再让他们留在魔卵之内,最后是他耗死他们,还是他们耗死他,真不好说。


魔胎不想承认,但后者的可能性显然高于前者。


【女神初长成】 499 引雷灭魔


盛朝故堂堂一个天级四层武者,就算陷于魔卵小世界内,也不会太好对付,这点魔胎并不觉得奇怪。


但夏皎那么个实力低微的蝼蚁,竟也能想出怪招,在关键时刻给他重重一击,这就让魔胎感到异常屈辱了。


不管如何,希望这两个人族滚得远远的,至少在他破卵而出之前,别再见了!


可惜魔胎这个小小的愿望,遇上盛朝故这个变态的少掌教,注定还是要落空了……


夏皎被盛朝故紧紧搂在怀中,周身被玄妙的空间法则之力笼罩,倒并不觉得太难受,盛朝故也只是要离开魔卵小世界,返回等活界而已,过程极是短暂,确实只是眨眼工夫,两人便重见光明。


虽然炼狱界的天空白天也亮不到哪里去,但总被魔卵之内的绝对黑暗要舒服顺眼一些。


夏皎看看四周,发现他们如今的位置离等活界众修炼者的临时营地也不远,还能看到更远处半露在沙漠上的魔卵。


“走,我们先回去让博诃天尊将这里所有修炼者全数撤离。”盛朝故拉着夏皎随意向前迈了一步,便跨越数百丈,进入了营地之内。


早在他们突然破开空间重新出现在伽离沙漠,博诃天尊已有感应,他满面喜色地迎上前来,道:“顾道兄与夏大师回来便好,这些天等活界灵气多番移动,就在方才,衰竭之势似有暂缓迹象,我们正打算让众位灵师看看到底发生何事呢。”


他心里其实有些怀疑,等活界这几天的反复变化,可能与不见踪影的顾、夏二人有关,他们赶在这个时候回来,说不准能给他们一个准信,让他们知道前方那石堡到底是何来历,与等活界这几年的诸般异状有何关联。


“那边那个是天外魔族所化的魔卵,本座要引雷灭魔,你们尽快离开。”盛朝故言简意赅道,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于他而言,能回头来通知等活界各路阴魂生物避让保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天外魔族?魔卵?!”博诃天尊脸色剧变。


炼狱界对于天外魔族的了解从来比人族深,博诃天尊身为等活界的三大至尊之一,也曾听过天外魔族的凶名。


天外魔族可以说是万界魔族的老祖宗,如今所有身带魔族血统的生物,都是他们一次次入侵万界留下的血脉,不过大多万界魔族的魔血已经非常淡薄。


盛朝故的金刚魔煞蛛和地魔族分身,身上都有天外魔族的血统,不过已经非常淡薄。


虽说有着一层关系,但天外魔族对待万界魔族与对待其他族群的态度并无差别,都是肆意残杀,当作食物养料罢了。


所以无论人族、妖族,还是炼狱界的阴魂生物都以天外魔族为生死大敌。


魔卵有多可怕,博诃天尊之类的等活界修炼者也许比盛朝故他们都还更清楚一些。


先前未曾搞清魔卵的来历,是因为天外魔族已经销声匿迹许多年,大家都没往那个方向上去想,现在盛朝故一提,不止博诃天尊变色,连其他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修炼者也都被吓了一大跳。


就算一些没听过魔卵的后辈修炼者,听了身边其他长辈同伴的低声议论,也都害怕起来。


博诃天尊很希望盛朝故是在说笑,但将这石堡出现后等活界的种种异变联系起来细细一想,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一名等活界本土的地级灵师吞了口口水,低声对夏皎道:“夏大师,顾天尊说要引雷灭魔,这……这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他自问算是见多识广,但也从未听闻在魔卵孵化完成、天外魔族破卵而出之前,能够将之彻底铲除的。


夏皎看起来比盛朝故好说话得多,又是个实力逆天的灵师,所以他才敢拉下脸来请教。


他的问题,正是整个营地乃至等活界所有阴魂生物都想知道的。


“具体如何做,我也不很清楚,不过现在魔卵内的魔胎刚刚受了重创,正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若是让他恢复元气潜入地底,要对付他就难了。他早晚会吸干等活界地心灵脉的灵气,到时候等活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想来不必我多说。他要成功恢复实力破卵而出,不止等活界,周边的其他小世界都会一起遭殃。”夏皎见盛朝故不反对,便好言好语解释了几句。


博诃天尊也是个果断之人,他与营地里各大势力的头目简单商议片刻,便做出了决定,当即带着营地里所有族群快速往远处撤退。


不但天外魔族惧怕雷天,他们这些等活界的阴魂生物同样怕得要命,那位顾天尊声言要引雷灭魔,将魔卵击毁灭杀,想也知道稍后出现在这里的雷电威力会如何恐怖,至少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临去前,博诃天尊带着各大势力的头目一起向盛朝故致谢,而且慨然承诺,此后永远视二人为等活界最尊贵的上宾挚友,若有所需,必定竭尽全力相助。


盛朝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道:“多谢美意。”便不再多言。


他是都亢宗的少掌教,自然乐得在炼狱界打开局面,将来若能建立驻点,互通有无,对都亢宗的发展也是好事。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帮等活界除了魔卵,他们就真的会对他感恩戴德掏心挖肺,但结一份善缘,将来总有用上的一日。


等活界是一个已经开始走向衰落的上界,不似烨智以及他所在胜进界那般潜力无穷,所以盛朝故的态度当然也不会太过热切。


夏皎想起在魔卵内用掉的极品炫光石,还感到一阵阵肉痛,便趁机打听道:“魔胎极度畏光,用极品炫光石引爆可以对他造成重创。各位可知道炼狱界何处盛产极品炫光石?”


她曾在书上看到过,炼狱界有些小世界因为环境特殊,会有品质十分上乘的大型炫光石矿。既然埃次道君他们能够从乾老大那里换到这么多极品、上品炫光石,想必书上所言不错。


辉祥道君一听便忍不住道:“等活界附近就有一处荒芜星界盛产炫光石,不过上品的都不算多,就更不要说极品了。那处星界目前正在我管辖之下,我这里倒是有十二颗极品炫光石,千年以来就开采到这么点,夏大师若需要,都拿去就是了。”


夏皎是不会跟他客气的,他们辛辛苦苦对付魔卵,总不能还要倒贴,她在魔卵内消耗的极品、上品炫光石这么多,现在拿回十二颗,连本钱都不够呢。


辉祥道君痛快地取出十二颗极品炫光石和两百多颗上品炫光石,又借机与夏皎交换了信符,这才随大队撤离。


他不似其他灵师,对夏皎的灵术他是全心信服的,灵师在诸天万界是第一等的稀缺人才,难得有机会遇上一个,虽然现下修为还不高,但至少阵道修为,已经胜过老牌阵道大师,将来只会更加厉害,不趁现在交好,日后还轮得到他吗?


不到半天,附近便只剩盛朝故和夏皎两个,夏皎懒懒道:“你说让我看点刺激的,就是看打雷吗?你打算用什么东西引动天雷?要砸破那个臭鸡蛋可不容易。”


“好好看着就是了,绝对让你大开眼界。”盛朝故成竹在胸道,随手将如意殿抛到地上,化成一座巨大的水晶亭台,拉着夏皎坐了进去。


亭台之内,他的一众分身整齐并列,鹏血金翅鹰振翅飞出,直直冲向高空。


它身上爆发的凶厉气息直冲万丈云霄,巨大的身躯内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冲破了屏障,如水银泻地般充盈天地。


若非身在如意殿内,受到这件天级顶尖灵器的重重保护,夏皎肯定会被它的气息威压直接碾压一团血雾,连渣渣都不剩。


“它这是……要晋级?!晋升天级?!”夏皎觉得自己声音都有些变了。


她对自己将来成为圣灵师充满信心,但是越往后修炼,她越明白人级、地级乃至天级之间的可怕差距。虽说天、地、人都统称先天境,但天级与人级的距离之远,言语完全无法形容。


除去盛朝故之类天才得完全不像人的家伙,绝大部分修炼者想要登天成功,花上千年都不算多。她的大师父柳敛,当年在卯太宗也是真传弟子之列,说是十万百万里挑一都不为过,然而如今好几百岁了,也才刚刚迈入地级中等修炼者之列,登天的目标远在天边,想都不敢想。


诸天万界兆亿生灵,每百年不见得一定能诞生出一个天级强者,而现在,就在她眼前,就有一名妖修要晋升天级了?!


夏皎一手扯住盛朝故,道:“师姐和阿福它们可以看吗?”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让亲近的人和妖兽分享。


能够目睹强者晋升天级的过程,对于日后修炼大有好处。


盛朝故却摇了摇头道:“毛毛、阿福和小幻狼可以,其他人就罢了。”


亲疏有别,阿福和小幻狼都是认了夏皎为主的,与夏皎算是一体,他的秘密让它们知道也无不妥,别人可就没这资格了。


【女神初长成】 500 跟我走?


亲疏有别,阿福和小幻狼都是认了夏皎为主的,与夏皎算是一体,它们知道得多一些,盛朝故不会在意,别人可就没这资格了。


他知道夏皎心里把武画葇当亲姐姐看待,怕她多想,便解释道:“我这些手下的事情,关系重大不宜宣扬。而且鹏血金翅鹰是妖兽,晋级过程对于人族、夜叉族并无太大参考价值。”


盛少掌教也只对夏皎有这份耐心,换了旁人,直接拒绝就是了,至于对方心里怎么想,好受不好受,跟他有什么干系?


夏皎又不是真的小姑娘,不至于被拒绝一句就发脾气又或者纠缠不休,反而有些后悔自己兴奋之下的过分要求。


盛朝故对她好,不代表他有义务对她身边的亲朋好友掏心挖肺毫无保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责任和顾虑,她尚且不能将自己的一切秘密对盛朝故坦言,更不乐意他把她的事告知旁人,又怎么可以这样要求他?


所以夏皎只是点点头,放出阿福和小幻狼,便彻底放下这事了。


她这么通情达理,倒让盛朝故心里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虽然夏皎撒娇纠缠会让他为难,可她这么冷静淡定,又让他对她的心思有些拿不准了。


这是把他当外人,所以才会这么客气识趣?


盛朝故有些不爽地把夏皎一把抱到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喂!”夏皎有些羞恼地瞪他,她现在不是小孩子,周围虽然没人,可还有很多双眼睛看着的。


盛朝故抱着她,将头枕到她的肩上,叹了口气道:“皎皎,此间事了,将你送到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后,我就要启程回都亢宗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回去?”


虽然努力不去想分别的事情,但分离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盛朝故成功将自己的九大分身全部寻回,下一步就是震慑整合都亢宗内的各大势力,然后便需要继续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晋升圣级。


他不可能长时间离开圣界,如果无法说服夏皎跟他一起走,两人就只能再次分离。


他语气里隐含着的温柔恳求,让夏皎一下子沉默下来。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跟盛朝故朝夕相对,她喜欢他,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那么甜蜜安心、快活有趣,她怎么舍得就此分离?


这段日子,虽然俩人一起在炼狱界东奔西走,却是她这辈子真正轻松快活的时光,不必忙于修炼,不必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更不必害怕自己的秘密泄露会带来杀身之祸。


即使面对朱家的天级强者,面对魔卵内恐怖的黑暗和潜伏在暗中的魔胎,她都不需要惧怕,因为有盛朝故在,她可以选择当一个被保护的弱者,也可以选择披坚执锐与他并肩对敌。


从前她是没有这样的选择机会的,她只能告诉自己,为了江爷爷,为了自己终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她必须努力变强,必须努力解决前进路上的一切困难险阻,必须靠自己。


虽然她觉得自食其力、自立自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偶然也会觉得疲倦、觉得难过。


有盛朝故在身边的时候,她心里总是那么安宁踏实,因为她知道,当她遇上解决不了的状况又或者想偷懒的时候,她还有他。


如果可以,她很想很想放下一切,就跟他一起好了。


但是夏皎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她放不下鸳鸯宫的师长同门,也放不下心里那一份坚持和骄傲。


她不想把自己变成附属品,也不想自私地增加盛朝故的负担,她承诺过要跟师父他们一起重建卯太宗,她想凭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生活下去,再不必战战兢兢隐藏自己的身份血统和天赋,想让姬氏那些害了他们一家的人付出代价。


她跟着盛朝故回都亢宗,只会让他在忙着料理对手、应付都亢宗内外事务的时候,还要时时分心担忧她的安危。


她也无法袖手旁观亲如家人的师长同门,为了重建卯太宗而奔走冒险。


武隆宗的绍星玖用心不明、善恶难辨,她不放心让师兄师姐们独自面对武隆宗的乱局。


她和盛朝故各有各的责任和负担,这个时候在一起,不但不能为对方分担,反而会加重彼此的负担。


既然如此,那便只好暂时分开。


虽然不舍,但夏皎相信,他们的缘分不会如此脆弱,不用多久,总会再见。


盛朝故只看夏皎的神情,便明白她的答案了,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无奈,只能紧紧抱着她,好为自己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夏皎也不再顾忌身边那些非人类的目光了,静静靠在他怀中不说话。


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了乌黑的浓云,天地间只剩无边的漆黑,隆隆雷声自远处传来,等活界的阴魂生物吓得浑身颤抖,飞快钻入安全的角落,躲避即将到来的可怕雷霆。


就连阿福都有些惧怕地倒退了两步,被阿圣一把拎到身侧,才稍微镇定一点。


小幻狼聪明地缩在盛朝故身边,自觉天雷下来也有恶人抵挡,反而兴致勃勃瞪圆了眼睛四处张望。


唳……


鹏血金翅鹰在云间激动地引吭长鸣,打断了盛朝故和夏皎之间的默然,将他们的目光引向外面的天空。


天幕上的黑云层层叠叠,幻化成各种各样凶猛飞禽的模样,甚至出现了人族和其他妖族、精怪族等各种族群,还有天地灾劫的恐怖景象,小世界从诞生到崩溃的宏大情景……


最终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吞噬了所有,漩涡深处划过一道耀目的白光,破开一切黑暗,犹如一柄长刀,直直劈向翱翔在高空的鹏血金翅鹰。


那一道电光中蕴含着天地之威,仿佛可以撕裂一切,夏皎忍不住担忧地失声惊呼。


鹏血金翅鹰显然对这一切早就有所准备,它双翅一收,从半空中急坠下来——它的下方正是暴露在沙漠上的半截魔卵!


鹏血金翅鹰在千钧一发之际灵活地翻身避过了电光,然而魔卵却不似它那般可以腾挪躲闪,只能硬生生挨了那一记天降雷霆。


电光虽然没能一举击破魔卵,可也激起了一串灿烂的火花,顽石般的“蛋壳”碎屑纷飞,留下了一道焦黑明显的痕迹。


魔卵本身也剧烈震动了一下,隐身其中的魔胎惊呼连连,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炼狱界阴气凝聚,极少会有雷电产生,更别提魔卵明明在沙漠中,怎么会莫名其妙遭雷劈?!


定是那两个该死的人族在捣鬼!魔胎咬牙切齿,可此情此景,他也只能祈祷自己的壳足够坚强,能撑过这一劫。


不论人族妖族或其他异族,要成功登天必须身受七道劫雷,凭借雷电之力,彻底洗髓易经脱胎换骨,鹏血金翅鹰的躲闪似乎激怒了上天,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踵而至。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绵不绝的雷电从天而降,一记接一记连续不断劈向鹏血金翅鹰,然而每一次都被它在最后关头躲过,变成击落在魔卵之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深深印痕。


喀喇!


一道电光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伤痕累累的魔卵表面轰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痕,丝丝缕缕属于天外魔族的气息散逸出来。


空中的劫雷感觉到魔气存在,犹如一勺滚油泼入火堆,登时越发沸腾汹涌起来,原本人身粗细的雷电,骤然壮大了十倍不止,也不再专注于追击鹏血金翅鹰,改而疯狂地往魔气的源头劈去。


夏皎看到这一幕,既欣喜又有些担心:“劫雷受魔气催发,变得这般可怕,待会儿轰掉魔卵后,鹏血金翅鹰还要继续渡劫晋级,这样的劫雷落在它身上……它撑得住吗?”


她身在如意殿中,明知安全无虞尚且被这天地之威所慑,觉得心惊胆颤,不敢想象在外间飞翔的鹏血金翅鹰直面天威,感觉会是何等恐怖。


这样可怕的劫雷只要远远沾上一丝丝,都能让人灰飞烟灭,何况是正面挨七下?!


盛朝故借着鹏血金翅鹰晋级引动劫雷轰击魔卵,这法子确实是妙得很,但也太过冒险了,简直就是把手下往死路上推!


“刚才怎么不让它先挨六记劫雷,再引雷去攻击魔卵呢?这样等魔卵被击溃,它只要承受一记劫雷,就能功成圆满,风险也少得多。”夏皎忍不住埋怨道。


盛朝故笑了笑:“不妨,它的情况与别的妖族不同,不会有事,你等着看就是了。”


夏皎扁扁嘴,“哼”一声不再说话。


伽离沙漠外,远远观望的博诃天尊和等活界部分实力较强的修炼者,也能听到那可怕的雷声,看到足以照亮大半天空的电光雷霆,好些神魂稍弱的地级强者都忍不住两股战战,甚至有的忍不住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守护心神。


阴魂生物天生惧怕雷电,何况是这般可怕的雷电?!幸好他们听话撤出了伽离沙漠,不然吓都吓死了。


【女神初长成】 501 你等着!


博诃天尊身边一名同族晚辈抖着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道:“天尊,当年您的破天雷劫也是这般可怕吗?”


博诃天尊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本座当年若要面对如此天威,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了。


不过这个晚辈确实问到了点子上,伽离沙漠深处肆虐的确实是劫雷,而非一般天材地宝又或者人为手段引动的雷系法则之力,也不知道那位“顾天尊”是如何引来劫雷的。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盛朝故是真的让其中一具分身,在魔卵旁边渡劫冲击天级了。


受魔气所激,天空中倾泻而下的劫雷几乎是无穷无尽,虽然距离不远,但夏皎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看到魔卵的影子,那里只有一片雷电组成的“滂沱大雨”,将魔卵笼罩在绵密耀目的“雨丝”之中。


就连鹏血金翅鹰的影子,也被掩盖在这一片雷电水幕之中,难以看清了。


喀喇!喀喇!喀喇!


一连串魔卵破碎的声音,在连绵的雷声轰鸣中显得微弱无力,魔卵那坚不可摧的外壳,终于在天威之下粉碎。


一道黑影自碎裂的魔卵中蹿起,惨叫着在电光中左冲右突,试图冲出雷电覆盖的范围,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


魔胎失去了魔卵的保护,小世界的崩溃令他再无任何防备地裸露在雷霆之下,不过片刻便被接连十数道雷电打得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这次,他再没有机会施展秘术,借助魔卵转世重生了,他真真正正、彻彻底底死得不能再死了。


唳……


鹏血金翅鹰嘹亮的叫声再次传来,夏皎往声源处努力张望,猛地看到被电光包裹着的一只闪亮的大鸟振翅而出,抬头一口吞下一道从天而降的劫雷。


这也太猛了吧!生吞劫雷?!


“它天生对于雷电有极高天赋,领悟的第一种法则就是雷之法则,雷劫越强,它感悟的雷之法则便越深,虽然开始时会受一些伤,但不会致命。若无魔卵的魔气诱引,想要有这等规模的雷劫,几乎是绝无可能,它这回是大赚特赚了。怎么样,刺激不?”盛朝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皎横了他一眼,这个爱显摆的家伙!


因为魔卵的出现,这一场劫雷绝对超时超量,估计十个地级大圆满境界强者一起晋级,也不会有这般可怕的声势,这何止是刺激,简直是太太太刺激了。


直到此刻劫雷消失浓云四散,滚滚雷声、刺目电光仿佛都还在耳边眼前缭绕,无尽天威带来的恐怖气息压在心头久久不去,夏皎摸摸自己的小心肝,依然跳动得十分激烈。


完成晋级的鹏血金翅鹰自雷电中汲取了足够的纯净灵气,对雷之法则的领悟更达到了极深的程度,够它消化很长一段日子。


虽然身上不少地方皮焦肉烂、鲜血直流,但它的精神还算不错,摇摇摆摆飞进如意殿,便静静伏在一旁不再动弹了。


夏皎看看它的惨状,总算明白阿圣为什么坚持要找到盛朝故,再考虑晋级之事。


没有个实力足够强有可以完全信任的强者护持,即使成功晋级也不见得能够避过有心人的趁虚而入。


一只晋级成功的天级妖兽全身都是宝,最虚弱的时候被人撞上了只有死路一条。


夏皎指指远处被雷电轰得一片狼藉的魔卵,道:“过去看看?”


即使鹏血金翅鹰有惊无险地成功晋升天级,盛朝故的心情也好转太多,拉着夏皎就往前走去。


魔卵小世界沉底崩溃后,魔卵内的一切机会也随之湮灭,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还有被雷电劈得焦黑冒烟的碎石细沙,夏皎放开神识往坑中一扫,忍不住“咦”了一声道:“那是什么?!”


她手指的方向位于大坑一侧,那里堆满了焦黑的沙石,看上去并无异样。


盛朝故看了一眼,也不见他如何动手,面前便生出一只由真气凝成的大掌,随意拂动将那些沙石拨开,露出下方一颗漆黑中透着血红光晕、约有双拳大小的圆形晶石。


“似乎是魔胎留下的。”盛朝故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变,小心翼翼将晶石移到面前。


夏皎有点好奇又有点恶心地用精神力仔细感觉一番,迟疑地说道:“似乎是类似妖丹一类的东西,我感觉到里头浓郁纯粹的能量和法则的味道,而且经过雷电淬炼,里头不带半丝杂质,阿黑他们将它炼化吸收了,应该有极大好处。”


盛朝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不错,这东西我在都亢宗的前辈笔记上见过,名为“魔元天晶”,没想到这魔胎误打误撞,倒是成全了阿黑他们。它对阴魂生物又或者具有天外魔族血统的族群而言,是最顶级的天材地宝,若是由阿黑独自炼化吸收,估计十年内晋升天级也不成问题。”


“这么利害?!阿黑好像才地级五层……”夏皎羡慕不已,这魔元天晶效果也太猛了!


“这块魔元天晶,应该是魔胎为了能够逃出生天,强行吞下魔元,结果没有逃出去,反被雷电淬炼而成的,可以说是一名天级八层天外魔族的生命精华,还有它生前领悟融汇的法则都在其中,而且经过雷电的净化,作用比天级八层的魔族魔丹还要大得多。”盛朝故也绝未料到,魔胎竟然为他们留下这么丰厚的遗产。


夏皎想想魔胎遇上他们之后的倒霉经历,不由得叹气道:“我都有些同情这魔胎了,真真就是牺牲小我来成全你的手下的。这家伙怎么不给我也留点好东西呢?”


盛朝故低头在她撅起的小嘴上重重吧唧一口,笑道:“好了好了,我替阿黑他们谢谢你。”


夏皎恼道:“有你这么感谢人的吗?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趁机揩油,没诚意!”


盛朝故将魔元天晶收起,正想继续再逗逗自家小神后,眼角却一道亮光向着他这边飞速掠了过来。


那是博诃天尊探问情况的传声符,他们见雷电散去,便迫不及待想问问结果如何。


盛朝故好事被打扰,再者也没心情与博诃天尊应酬,只简单地回了句“已成”,便带着夏皎和一众分身、阿福、小幻狼等马上离开伽离沙漠,前往附近的传送阵,启程返回紧牙界的弥罗宫。


夏皎将弥罗宫内有价值又用得到的东西整理打包,也花了些功夫,正好阿黑也要点儿时间炼化魔元天晶,她和盛朝故便在弥罗宫中又停留了一段时日。


两人心里有数,都绝口不提分离之事,至更珍惜相处的每分每秒,对于盛朝故的一些亲密举动,夏皎大部分时候也不再反对,不过他们心里自有分寸,顶多也就搂搂抱抱亲亲,并没有更进一步。


待他们将炼狱界所有事情料理好,借到妖界返回人族世界,已经是几个月后,距离夏皎当初进入古战场遗址,已经过去快将一年。


虽然他们心里恨不得这段路越长越好,可分离的时刻依然会到来。


盛朝故身为都亢宗少掌教,自有门路瞒过武隆宗和天工盟的人,将夏皎再次送进古战场遗址。


两人并肩站在元阳宫的秘地外,夏皎抱着毛毛,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盛朝故抱着她,伸手轻轻抹掉她的泪珠,安慰道:“你不舍得我,将元阳宫的人送进去,便跟我回都亢宗。”


夏皎抽抽噎噎道:“你把毛毛留下来好不好,我不舍得它,你有阿圣他们陪你,让毛毛陪我好不好?”


这个口是心非的坏丫头!明明舍不得他,说什么舍不得毛毛?!盛朝故哭笑不得,对毛毛更是妒忌。


不就是一只猫吗?偏偏夏皎口口声声要留下的却是猫,而不是他。盛朝故默默抱着夏皎,好一阵子才狠下心来,道:“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许再任性冒险,要天天想我,若有麻烦,便送信到都亢宗给我,知不知道?”


夏皎抬起头,扁扁嘴道:“你也一样,好好照顾毛毛,也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用力抹掉眼角剩余的泪珠,确定自己的样子比较正常了,便拉着盛朝故走进秘地入口处的石阵,挥手放出在影照天宫中待了好几个月的宋紫棠、伍良烨和武画葇等人,然后带他们进入秘地。


看着夏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盛朝故感觉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挖走了一块,他怅然若失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矮石林,过了好一阵才默默转身打算离开。


他的脚步缓慢与凡人无异,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后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叫唤声:“阿故!”


盛朝故停住脚步转过身去,果然见夏皎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扑入他怀中,抱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往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不等他反应便再次退开。


“我很快会到辰圣界去找你,你等着!”夏皎冲他甜甜一笑,随即便如来时一般突然消失在他面前。


【女神初长成】 502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盛朝故无语地看着夏皎消失的地方,这就是个有意来迷惑他、搅乱他心的小魔女!


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依稀还能感受到她樱唇的温柔触感与甜蜜气息,盛朝故不由得暗暗后悔,刚才应该抓住这小魔女索取更多抚慰的,怎么能让她随便亲一下,就把他打发了?!


夏皎让芯片控制身体消去自己脸上的红热,才假装无事地回到禁地内,武画葇了然地看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宋紫棠等人则根本没注意夏皎的突然来去,秘地内熟悉的纯阳气息,让他们心情激荡,既怀念又欣喜,想到马上就能与昔日亲如手足的同门相见,哪里还有心思在意其他?


夏皎正打算带他们穿过法阵,进入秘地深处,秘地内的人已经按捺不住冲出来了。


“小棠棠、小伍儿!”隔着老远,元阳如意那穿透力极强的童音首先杀到。


宋紫棠和伍良烨脸上的激动顿时变成了无奈,他们都好几百岁了,当着师弟晚辈被这么招呼,没有足够的厚脸皮,谁都吃不消。


元阳如意是元阳宫当之无愧的老祖宗,即使当年的元阳宫宫主严沃都对它执晚辈礼,它还真有资格倚老卖老,把元阳宫所有人当小孩儿看待。


如果它的性情举止靠谱一点,大家还好受些,偏偏它却是彻头彻尾的顽童野猴子德行,被它一口一句“小棠棠”、“小伍儿”地叫,真真让他们很有欲哭无泪的吐血感。


紧跟着元阳如意赶来的,还有郭辟旦和洪复始等人,双方劫后重逢,自有无数话要说,就是平日最沉默寡言的也变得滔滔不绝。


两群人合成一群,浩浩荡荡往秘地核心处走去。


宋紫棠当年来过这里不止一次,那时秘地内的九重大阵都只得一个大致框架,如今竟真的彻底布置完成了,他想起夏皎先前说的话,不由得暗暗吃惊。


元阳宫剩下的这些人里头,灵术以他为首,连他都不敢说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九重大阵,若这全是夏皎一人所为,这位师妹的灵术到底高到什么程度了?!


元阳如意欢喜过了,飞到夏皎身边,围着她转了几个圈,吃惊地大叫道:“皎皎?你是皎皎?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的修为……人级八层顶峰?!”


郭辟旦和洪复始等人闻言都吓了一大跳,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刚才他们就觉得夏皎看上去有些眼熟,见她跟武画葇站在一处,便理所当然以为她是鸳鸯宫的弟子,原本想着待会儿要问问她们夏皎的去向,没想到这个美丽非凡的少女,竟然就是夏皎!


元阳如意认人的方式与别不同,虽然没有眼睛,却绝不会认错人,再者夏皎如今的模样虽然从小萝莉变成了美少女,但五官轮廓认真看来,仍能看出明显的影子,所以大家对她突然长大震惊归震惊,却也还能接受。


元阳如意早就说过,夏皎的真实年龄已经二十上下,只是被人下了禁制才会长不大。


现在她的模样也才十六七岁左右,不算太离谱,解开禁制变了模样的事少有听闻,但不是绝对没有。容貌之类的事,元阳宫的一众门人弟子原也不太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的,是夏皎的修为!


她是在这处秘地晋升人级三层的,阳雪堂、郭辟旦和洪复始亲眼目睹,绝对不会有错。


之后她花了数月时间补全秘地内的法阵,也不见她如何修炼,修为就达到了人级三层大成,这速度已经让秘地内的元阳宫上下感到叹为观止了。


万万没想到,她到炼狱界几个月,修为竟然狂飙猛进达到人级八层顶峰!这都怎么修炼的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伍良烨和祝尔铎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眼眶,原来当日在加行界,夏皎并没有隐藏修为,初见时她确实是人级三层顶峰,然后过了一个多月再见,就晋升至人级八层顶峰。


是他们太过想当然了,以至于把个变态至极的家伙当成了正常小姑娘!


夏皎被这么多双灼灼的目光盯着,只得“呵呵”干笑两声道:“呃,我得了一颗品质不错的先天破境丹,侥幸侥幸。”


一边说一边偷偷向元阳如意使眼色,要它赶紧闭嘴,不要看到什么就大惊小怪地乱嚷嚷。


元阳如意认出了夏皎,马上亲热地飞到她肩膀上坐下,得意道:“你们看看,我眼光好吧?别说元阳宫,就是整个卯太宗乃至十二大圣界,有史以来都没有比皎皎更厉害的天才,你们服气了吧?严沃如果还在,肯定对我感激涕零。”


郭辟旦和宋紫棠他们面面相觑,苦笑无语。


如果夏皎是男孩子,那就真真完美了,将来就是让她当元阳宫宫主,他们也千肯万肯,可惜……


不过不论她是男是女,如此天赋确实令人叹服。先天破境丹确实有逆天的效用,可若非夏皎自身天赋筋骨出众,也决不会有连晋五级的神奇效果。


夏皎不想大家继续讨论关于她晋级速度的话题,便问起了她眼下最关心的事情:“阳师伯现在何处?他知道我们回来了吗?”


元阳如意不满地扯扯她鬓边的发丝,严肃纠正道:“你要叫小阳子做师兄!”


夏皎当它在唱歌。


并不是她对阳雪堂有什么不满,实在是不想占这个便宜,尤其明知元阳宫上下,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前宫主的入室弟子,并不真的认可,她就更不想攀这个辈份关系了。


郭辟旦和洪复始听她问起阳雪堂,脸上的喜色和惊色登时淡了许多,摇头叹道:“阳师兄他的伤势越发严重,如果不是惦记着宋师兄他们,恐怕早就……你们回来的时候他正昏迷着,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欲言又止,他们真怕阳雪堂听闻宋紫棠他们平安归来,心愿了却便再也撑不住了。


还活着就好!夏皎稍稍松了口气,道:“我这次到炼狱界,得到了一颗天级疗伤圣药‘紫阳渡厄丹’,应该对阳师伯的伤势有帮助。”


“紫阳渡厄丹?!皎皎,你真的找到这种天级圣药?!这种丹药据说万年之前就绝迹了!哦,差点儿忘了,你怎么还叫小阳子师伯呢?你是嫌弃他年纪太大是不是?”元阳如意跳起来呱呱大叫道。


夏皎无奈地挥挥手道:“称呼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药确定能对阳师伯的伤势有帮助?”


元阳如意坚持道:“阳师兄!你该叫他阳师兄!不然严沃就跟小阳子成了同辈,这成何体统?!紫阳渡厄丹当然对小阳子的伤势有帮助!一颗丹药下去,三年之内他就能变回从前那样了!我跟你说,小阳子从前很是年轻英俊的,半点不输于你那些师伯、师父和师兄!”


不止夏皎无语,连旁边其他元阳宫弟子也被它这一番话说得囧掉了,不过听闻阳雪堂兴许有救,大家又都欢喜起来,尤其是郭辟旦、洪复始等一直跟阳雪堂在一起的门人弟子,更是喜出望外。


他们很清楚阳雪堂的伤势有多严重,甚至都做好了他随时会去世的准备,没想到绝望之中忽然又见希望。


郭辟旦激动得都忘记了什么男女有别、礼仪客气,一手拉起夏皎就往阳雪堂静养的山腹石洞跑去。


宋紫棠和伍良烨也想跟去,却被洪复始拦了下来:“等阳师兄情况稳定了,你们再去见他不迟。”


他是真怕阳雪堂在这关键时刻泄了那一口气的,只能让宋紫棠他们先回避,假装他们还未归来。


再见阳雪堂,他静静躺在玉床上,模样比数个月前又更苍老了几分,仿佛随时会就此溘然长逝,夏皎不由得深深怀疑,自己从弥罗宫带回来的紫阳渡厄丹,是否真如元阳如意说的有效。


她和盛朝故在弥罗宫整理库藏时,发现了好几颗罕见的天级疗伤丹药,紫阳渡厄丹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天级丹药可把夏皎郁闷得够呛——如果她早几年得到这些丹药,江爷爷还有师伯和两位师父的伤,就不用拖这么久才恢复。


现在他们不是已经伤愈就是快将伤愈,这些丹药他们都用不着了,唯一迫切需要它们的人,只剩阳雪堂一个。


可天级丹药极是珍贵,甚至胜过天级灵器,尤其是弥罗宫里保存的这些,炼制它们的主要灵药大多已经绝种,就算找到天级炼丹师和丹方,也不可能再次炼制,每一颗都是无价之宝,多的是天级强者愿意为了它们打破头。


元阳宫的这些同门看着可信,但万一他们落到敌人手上,被施以搜魂术之类的手段,强行提取记忆,那是什么秘密都守不住的。


这紫阳渡厄丹是夏皎和武画葇、盛朝故商量过,觉得最适合阳雪堂的一种疗伤丹药,至于其他天级丹药,夏皎压根不会多提半个字。


能得一颗紫阳渡厄丹已是天大的运气,郭辟旦他们当然不会多想,也不敢多想。


【女神初长成】 503 回归


宋紫棠本身就是一名地级灵师,而且专精的正是丹道,但现在洪复始和郭辟旦都不敢让他在阳雪堂面前现身,还好要搞清楚如何才能发挥出丹药的最大药效并不太难,有武画葇在也绰绰有余了。


郭、洪二人按照她的嘱咐,喂阳雪堂服下紫阳渡厄丹后,轮番上阵为他梳理经脉催发药力。


如此坚持了三日三夜后,明显可以看出阳雪堂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呼吸心跳越发稳定有力,甚至不需要郭、洪二人继续帮忙,体内的真气便能自行流转起来。


到了第七日,阳雪堂自昏迷中清醒过来,眼睛刚刚张开,就看到元阳如意那个火红耀目的灵芝头。


“哇!小阳子你可醒来啦!赶紧运功疗伤,我们好不容易弄到一颗紫阳渡厄丹,你可千万不能浪费!现在元阳宫只剩你一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大长老,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下面那些小的说不定哪天就要被绍星玖那混蛋赶出去。就算不赶出去,到时把他们拿来当炮灰使,卯太宗即使重建起来,也再没有元阳宫的位置了,你忍心?!”元阳如意也不管阳雪堂是不是真的清醒过来了,呱啦呱啦就开始危言耸听。


这些话都是夏皎教它的,无非是要激起阳雪堂的求生意志。


阳雪堂一直为未能保护好他带出来的五百名元阳宫弟子而愧疚,他能在重伤之后勉力支持至今,也全是为了不放心剩下的二十多名弟子,和流落炼狱界的宋紫棠、伍良烨等人。


既然如此,就要好好利用这点,让他积极配合治疗,尽快好起来,不然也太对不起夏皎贡献的那颗紫阳渡厄丹了。


这番话确实颇有效果,阳雪堂咳出数口污血,长长叹了口气,在郭辟旦的扶持下盘膝坐好,开始疗伤。


元阳如意兴奋地冲郭、洪二人招招手,留下一面纹影镜方便查看阳雪堂的状况,便带着他们退出了石洞。


山上的正殿内,宋紫棠透过纹影镜看清阳雪堂的状况,提着的心也落下了大半。


紫阳渡厄丹不愧是天级圣药,阳雪堂如今的状况,不但性命无忧,而且伤势也明显好转,只要好生静养,确实有望在三年内复原。


武画葇从后殿走出来,将三颗储物戒指交到宋紫棠等人手上,道:“这是我们目前能凑出的灵药,应该可以炼制出各位师伯、师兄需要的大部分丹药。”


从炼狱界返回的元阳宫弟子情况还好些,秘地这里的二十多人因为缺医少药,且没有宋紫棠这样的炼丹师坐镇,有好几个至今都还伤病缠身,修为甚至倒退到后天境。


宋紫棠才到就琢磨着为他们炼制疗伤丹药,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身上的储备几乎都已耗光,秘地这里库藏有限又与世隔绝,先前他们在炼狱界,同样捉襟见肘,压根没能存下什么灵药物资。


关键时刻,夏大土豪慷慨解囊,她本身都富得流油,在炼狱界先得了埃次道君以及乾老大等的全部财物,后得了整个弥罗宫的库藏,就是成名已久的天级强者,都不见得能够比她阔。


她问明了宋紫棠他们需要哪些灵药,回去就跟武画葇清点自家的库房。这些年的积攒,移到影照界的两大片药田,加上炼狱界新近所得,竟也凑足了单子上将近九成的灵药!


宋紫棠接过储物戒指,神识往其中一扫,不由得又惊又喜:“这才几天,你们如何能找到这么许多灵草?!”


有了这些灵草,他马上就能开炉炼丹,虽然一时半刻无法让所有受伤弟子尽数复原,但伤势最重的那几个是不必继续受伤病折磨了,其他人的伤势也能恢复大半。


最让他惊讶的是,夏皎和武画葇身上怎么会带了这么许多品类齐全的灵草?就是他这个地级炼丹大师,在卯太宗未出事前,随身收藏的灵草种类,大概都不如她们丰富。


武画葇腼腆道:“我……我也是灵师,主修的正是丹道,师兄师姐和皎皎每到一处,都会尽量为我搜购灵草。”


她性子好静不善言辞,何况要在一位地级前辈面前说谎?不过为了替夏皎遮掩,再为难的谎话她也要说,何况这也不全是假的。


宋紫棠也知道武画葇在避重就轻,不过两个小姑娘拿出这么许多灵草来支援他们,他要再三打听来源就未免太不像话,所以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代元阳宫上下谢过你们了,你与夏师妹都是灵师,可有兴趣看我炼丹?”


“我们可以看?”武画葇惊喜道,来之前夏皎就关照过,要她记得趁机提出观摩宋紫棠炼丹的过程,这可是极好的学习机会。


绝大部分灵师是不会让人旁观炼丹过程的,一来怕受到干扰,二来不想让人偷学他们特殊的手法技巧。


夏皎和武画葇都不是宋紫棠的弟子,原本是无权观看他炼丹的过程的,不过她们白送大批元阳宫门人弟子急需的灵草,换个观摩的机会也不算过分。


武画葇正想着怎么开口才好,没想到宋紫棠会主动提出,可把她高兴坏了。


宋紫棠道:“自然可以,我稍后便开炉,夏师妹现在何处?”


“她的叔祖也在秘地里闭关疗伤,今日刚刚伤愈出关,皎皎去看他了。”武画葇打心里为夏皎高兴。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夏皎剩下的亲人也只得她的叔祖,她很清楚夏皎对自家叔祖的重视,夏江旧伤痊愈且修为尽复,对夏皎而言是天大的喜讯。


夏皎确实十分高兴,这个时候她正坐在夏江身边,絮絮叨叨说着她在炼狱界的经历,元阳如意也中途硬凑进来旁听。


元阳如意知道夏皎的大部分秘密,在它面前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只是盛朝故以及他一干手下的事不能多提,都被她一笔带过了。


炼狱界虽然是人族的禁地,但夏皎此行却没遇上什么真正的危险,前有阿圣护航,后有盛朝故亲自当护花使者,所有的艰难险阻,几乎都是如履平地。


夏江听闻夏皎跑到夜叉族的大本营去,又被夜叉族圣子追杀,后来更是连地魔族天级强者的洞府、甚至天外魔族的魔卵小世界都跑了一趟,更跟三大圣灵师家族之一的朱家正面杠上,就算夏皎已经好端端坐在跟前,他也不由得一阵阵后怕。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位盛朝故盛少掌教。


夏皎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只道因为毛毛的关系,跟他有了点交情,所以得他照顾,一路有惊无险。


可夏江是看着她长大的,哪能看不出她对这位盛少掌教的态度格外不同?


有元阳如意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在,夏江不好追问太多,只能把这人记在心上,决定日后多多留意关于他的事情。


元阳如意听闻盛朝故是毛毛的主人,马上便恨屋及乌,对他大大不爽起来,再听夏皎一副多亏了他才在炼狱界化险为夷的感念口气,它更加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你非要我留下来,有我陪着你,还有阿圣和那个盛朝故什么事?哼!我不管,以后我跟着你,横竖秘地这里有小棠棠在,足够控制法阵抵御外敌了。过几年小阳子好起来,就更不用操心他们了。”元阳如意早就决定了,它也知道夏皎不会在秘地久留,这次它说什么也要跟夏皎走。


秘地这里安全不成问题,元阳宫上下把它当老祖宗一样供着,可它还是觉得没劲。


跟夏皎一起虽然时常冒险,但收获也是大大的,而且日子刺激有趣,比在秘地里无聊得只能数数手指脚趾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它早就认定夏皎身上有大气运,跟在她身边,它的进境也会快得多,更有机会遇上大机缘。


“只要阳师伯他们没意见,那当然好啊。不过阿故的事你要保密,我不说的话,你对谁都不许提起!”夏皎其实也乐意元阳如意待在身边,虽然有时会觉得它很烦,但关键时刻,它确实能帮上大忙。


“知道啦知道啦,堂堂一个都亢宗少掌教,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元阳如意哼道。


正好这时,武画葇来找夏皎,约她一起去看宋紫棠炼丹,夏皎警告地瞪了元阳如意一眼,便不再跟它多话。


三日后,夏皎跟宋紫棠、郭辟旦等人告别,从秘地库房中带走几套不会变质的星曜甲,便和武画葇、元阳如意一起离开了秘地。


夏江考虑过后,并没有与他们同行。


夏皎已经成长起来,虽然只是人级八层,但手上的底牌已经足够应付地级强者,夏江自觉与她一起也帮不了她太多,反而可能成为累赘,所以决定留在秘地,让夏皎不必顾虑、自由自在地出去闯荡。


再者他因为伤势,荒废多年光阴,难得元阳宫这处秘地有堪比圣界的修炼环境,他当然要珍惜机会。将来他的修为提升了,才能真正帮上夏皎。


【女神初长成】 504 领奖


夏皎和武画葇先去天工盟管辖的出入口,依约缴交了部分古战场遗址内的物产,再乘坐天工盟的界船返回大寒界。


此时距离夏皎进入古战场遗址,差不多要满一年,她们此时离开倒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天工盟乃是朱家在上界的一个势力分支,这点盛朝故提醒过夏皎,所以她特意利用芯片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掩饰容貌以防万一。


朱幺一行在紧牙界弥罗宫吃了大亏,但因为受盛朝故的两个非人类分身误导,认定夏皎虽是人族,却出身炼狱界,所以目前一门心思只派人联络炼狱界的探子,追查夏皎以及她那位少主未婚夫的身份来历。


天工盟的盟主朱丕东只是朱家一个不太受重视的旁支子弟,根本不会知道圣界朱家嫡系的行动,更也不知道他们对夏皎恨得牙痒痒的,正在炼狱界四处打听她的消息。


绍迈曾经当面表示夏皎师徒是他们武隆宗的人,朱丕东认为挖角无望,就更不会特意向上头报告她的事了。


他答应过为夏皎保守身份秘密,只要不是关系到家族利益,他乐得卖个人情。


姬莜在古战场遗址内吃了大亏的事,朱丕东当然也听过风声,朱家前些天才派专人前来查问,想了解事情的细节线索,他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这事姬家捂得很紧,除了姬莜本人、夏骈和姬家有限的几个高层,连姬家主脉的人都不知道姬莜曾在阵道上惨败于“刘先”之手。


朱丕东的想象力再丰富一百倍,也不会想到,夏皎跟这件大事有关。


夏皎试探过,发现天工盟并未注意她的身份,知道弥罗宫发生的事肯定并未传出,顿时放下心来。


她的身份秘密也不知道能保住多久,所以才到大寒界,找个无人之处将武画葇收入影照天宫,夏皎便马不停蹄往天工盟总部的藏经阁而去。


炼器师竞技大赛的前三名,有权从天工盟总部藏经阁任选一卷灵器谱复制带走。


一卷灵器谱自然没什么可稀罕的,但按照朱丕东的说法,进入藏经阁后,所有典籍都可以任意翻阅,这就很让夏皎动心了。


天工盟总部的藏经阁,号称天级灵器的图谱都收藏了上百卷!


这本是她应得的奖励,自然不能白白放弃,趁着朱家还未发现她在大寒界,更未曾跟天工盟通气,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凭着朱丕东的名帖,夏皎没等多久就见到了朱大盟主本人,他一见夏皎便变了脸色,愕然道:“你……你是何人?”


夏皎已经将修为掩饰过,让自己看上去依然是人级二层,不过容貌却未作掩饰,只戴了面纱不想让太多闲杂人等认住她的脸。


朱丕东对夏皎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小萝莉的形象,猛地看到一个成年少女拿着他的名帖自称是夏皎,一时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夏皎见左右无人,便摘下面纱道:“先前迫不得已改变过外形,朱盟主请勿见怪,我确实就是夏皎。你不认得我的人,总该认得这枚玉印。”


她摊开手掌,掌心平躺着的,正是朱丕东当日亲手送给她的代表天工盟核心成员身份的玉印。


这枚雕琢成铜钱模样的玉印,被她的精神力激发,表面马上浮现出三个红色的小字“地九八”,这正是夏皎在天工盟中的等级编号。


天工盟的玉印由持有者烙上一丝精神力后,便只会对本人灌注的精神力产生反应。


夏皎的声音变化不算太大,细看之下朱丕东勉强还能认出她的轮廓,不过依然有些不太敢相信,现在一看这枚玉印,顿时疑虑全消,苦笑道:“夏姑娘,你这改变形貌的手段,当真神乎其技,老夫佩服。”


改变自己样貌外形的手段并不罕见,但夏皎一个人级二层的修炼者,竟能骗过朱丕东这样的地级灵师,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偏偏她却办到了,朱丕东不佩服都不行,心里也更好奇,夏皎的师尊、那位连鎏大师到底是何方高人?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本身必定更加不凡!


这么厉害的两师徒,怎么之前却籍籍无名,不见半点动静呢?


朱丕东自认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像夏皎这般年少貌美、天赋绝高的灵师,就是在圣界也少有听闻。除了修为尚浅,夏皎其他方面完全可以跟三大圣灵师家族的圣女媲美,甚至犹有过之。


这样的弟子,放到任何宗门世家都是至宝,奇怪的是,她的师长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到处跑?


若非进入天工盟藏经阁必然要先经过身份验证,夏皎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形貌,可她对天工盟里收藏的那些灵器谱太好奇了,舍不得放过这个可以尽情饱览的机会。


夏皎说明来意,朱丕东也不啰嗦,亲自带着她到天工盟总部正中央的藏经阁。


天工盟的总部夏皎还是头一回来,她心里惦记着在弥罗宫与朱家人发生的争端,所以多留了个心眼,假装不经意问起这总部之内的布置。


第一次到天工盟总部的人,大多都会有些好奇,朱丕东不疑有他,解释得甚是详尽:“整个天工盟的核心建筑是一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内里自成空间,你从外边看天工盟总部占地不大,但进来之后想要把这座庄园逛遍,没有十天半月别想办到。而且园内处处机关,若是遇上强敌入侵,甚至可以瞬间便发动万箭、万枪齐攻,每支箭每杆枪都是地级中等上品以上的灵器,自成阵势集中攻击,就是地级大圆满境界强者,也性命难保。尤其藏经阁和宝器库两处,防范最是严密。”


他说到这里,又伸手指指远处两座一模一样的高楼,道:“左边那栋是藏经阁,右边那栋就是宝器库。这两处重地就是老夫要进入其中,也需要事先向长老会报备登记,若想从中复制灵器谱或提取灵器,更需有足够的理由并获得长老会许可。一般天工盟成员想要进藏经阁得灵器谱,须得为天工盟立下大功,由长老会一致通过,夏姑娘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夏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朱盟主,一般人进入藏经阁会停留几天?你曾说观看藏经阁的典籍,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这又是为何?”


朱丕东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这次竞技大赛另外两位胜出的年轻灵师数月前进入藏经阁,在里头停留了大概一个月时间。藏经阁内的灵器谱除了有炼器的材料配方、灵纹以及火候手法说明,还包含了水影镜记下的完整炼器过程,每观看一卷都需要耗费相当的精神力。藏经阁自建成以来,已经有上百位灵师因为强行观看天级灵器谱,耗尽精神力而受重创,自此灵术修为再无寸进甚至倒退的大有人在,夏姑娘不可大意。”


“多谢朱盟主提醒,我一定会小心。”夏皎笑笑道,心里却很是疑惑,要用心观看天级灵师炼器的过程,确实耗费心神,但至于搞到耗尽精神力还重伤这么夸张吗?


看来是那些灵器谱本身有古怪吧?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藏经阁前。


这是一栋以白玉建造的三层高楼,门窗屋顶皆以玄铁铸造,黑白分明,看上去既肃穆又有几分清简别致,虽然没有雕梁画栋,却也独树一格煞是好看。


朱丕东在藏经阁外三丈处的玉石栏杆前停步,道:“老夫只能送你到此,进入藏经阁后,向守阁长老出示你的玉印,即可获得一卷特质的玉简,将玉简与你选中的灵器谱合在一处,就能将灵器谱中的内容全数复制下来带走。”


“多谢朱盟主指点。”夏皎恭恭敬敬行礼道谢。


不管她与朱幺、朱迁退等人有什么过节,朱丕东一直对她相当客气,而且以盟主之尊亲自为她带路,示好之意十分明显。正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别人敬她一尺,她当然要以礼相待,即使将来彼此可能敌对。


朱丕东呵呵一笑,摆摆手便打算离开,忽然不远处传来人声,随即呼啦啦一大群人从另一条路上拐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天工盟的首席长老杨协咨,他身边同行的是一名锦衣玉冠、神情倨傲的青年,他们两个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和婢女,男的英挺女的娇美,浩浩荡荡足有三十六人之多。


双方目光一对上,朱丕东和夏皎倒还没什么,杨协咨却眯了眯老眼,阴恻恻道:“可巧了,盟主也带了晚辈要进藏经阁?这是哪家的弟子啊?面生得很。才人级二层的修为,进了藏经阁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老夫都觉着可惜。”


这话配上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分明不是关心提醒,而是诅咒讥讽。


他身边的锦衣青年一见夏皎,便满眼惊艳之色,女灵师在圣界都不多见,何况美得像夏皎这般的,就是在他最旖旎香艳的梦中都不曾见过!


【女神初长成】 505 自我感觉特好的癞蛤蟆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耐,让人从看见他们第一眼起,就心生厌恶。


杨协咨和他身边的锦衣青年就是这类人中的典型!老的阴阳怪气不怀好意,小的一脸色相还自以为风流倜傥,夏皎撇过脸懒得搭理他们,举步就往藏经阁的大门走去。


她不理会,但朱丕东却不能对杨协咨视而不见,这老家伙怎么说也是天工盟的首席长老,就是他身边的那个锦衣青年,朱丕东也不好太过得罪。


夏皎的事不便多说,所以他干脆避而不答,敷衍道:“杨长老来送小杨大师进藏经阁?好事好事,老夫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说完完全不等杨协咨回话,直接拱拱手扭头就走。


杨协咨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对那锦衣青年道:“宝凡,这进入藏经阁的机会,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你进去之后记住我交代的话,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锦衣青年漫应一声,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夏皎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上挪回来,问道:“老太爷,刚才进藏经阁的小美人儿是什么来历,你知道么?”


杨协咨皱眉道:“从没见过,兴许是朱丕东那些狐朋狗党的晚辈,哼!这人仗着盟主之位,以权谋私,回头我定要在长老会上好生质问他!”


一年多前,他因事外出,并未前往寒露界主持竞技大会,直到一个多月前他才刚刚办完事返回大寒界天工盟总部,所以压根不知道什么刘先、夏皎,何况夏皎如今形貌大变,就是先前见过,现在也多半认不出来。


他身边的锦衣青年名叫杨宝凡,是他的同族晚辈,因为灵术天赋出众,被圣界四大顶尖宗门之一的荼素宗收录门下,如今修为达到人级九层,已经是宗门内小有名气的精英弟子。


杨协咨视杨宝凡为家族的麒麟儿,未来振兴杨家的希望,自然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机会都留给他,可惜因为荼素宗的规矩,杨宝凡不能随意离开宗门,错过了好几次参与竞技大赛争夺前三的时机,所以一直未能得到进入天工盟藏经阁的机会。


杨协咨这回豁出老脸,再加上借了圣界荼素宗的威名,这才硬弄来一个进入藏经阁的机会。他连竞技大会都不去,就是为了跑一趟圣界,亲自接杨宝凡到大寒界的天工盟来。


现在猛地看到朱丕东竟然随随便便带个人级二层的小姑娘进藏宝阁,杨协咨哪能不恨?!


好你个朱丕东,以为有朱家撑腰成了天工盟盟主,就可以肆意妄为以权谋私是不是?我定要把你的恶行公诸于众!


杨协咨想着如何煽动众位长老一起与朱丕东为难,杨宝凡的心思已经跟着夏皎飞进了藏经阁,他不耐烦地抖抖衣袍,道:“老太爷,我先进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藏经阁的大门走去,拿着杨协咨给他的玉符叩开玄铁大门,闪身进入其中。


他不似夏皎有权复制一份灵器谱离开,只能老老实实选那么一两份灵器谱认真参悟,看能记住多少。


像他这种情况,待在藏经阁的时间是有限的,最多不可以超过一个月,所以时间相当紧张。


虽然他一心惦记着想要去找夏皎,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必须先把杨协咨跟他提过的那些灵器谱找到,选出其中最适合他参悟学习的一份。


藏经阁里任何时候都有一位武道修为至少达到地级的长老轮值,今日轮值的正好是主持过竞技大会的戚国继戚长老,他验看过杨宝凡的玉符,淡淡挥了挥手道:“你是杨协咨杨大长老的晚辈吧?你要找的东西在二楼,凭着你的玉符可以破开通往二楼的禁制,你自去看吧,注意不要贪多,不然后果会十分严重。”


这些话杨协咨跟他说过无数次,杨宝凡也不敢不在意,他左右一看,奇怪道:“方才进来的那个小美人儿呢?”


一楼存放的是人级灵器谱,按说以那小美人儿的修为,应该在这里选择一卷灵器谱参悟才是。


戚国继听了这话顿时眉头一皱,他虽然不知道夏皎就是刘先、就是杨宝凡口中的小美人儿,但杨宝凡进了藏经阁却只想着美女,让他非常反感。


他也没认出夏皎,但只看她轻轻松松凭借自身精神力打开通往二楼的禁制,就足以让他瞠目结舌了。


要知道没有达到地级的灵术修为,是不可能打开这个禁制的,戚国继自个儿武道修为达到地级二层,但灵术修为只得人级九层,靠自己的精神力也无法进入二楼,夏皎看上去武道修为不过人级二层,这精神力强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再对比面前这个要靠通行玉符才能进入二楼的家伙,人家小姑娘强了不是一点半点,亏得这癞蛤蟆还敢惦记美人,简直痴人说梦。


戚国继冷冷撇了杨宝凡一眼,道:“看在杨大长老的份上,老夫劝你一句,专心做你该做的事,别想东想西,要是不小心激怒了你惹不起的人,老夫可懒得去救你。”


说罢便继续坐回去参悟灵器谱了。


在天工盟轮值看守藏经阁,绝对是大家抢破头的优差,他不是杨宝凡这个轻薄小子,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杨宝凡被呛了一句,满肚子不爽,悻悻然拿着玉符往二楼走去。


他压根没听明白戚国继的警告,他明明看到夏皎只是人级二层,他又怎么会惹不起?就算小美人儿背景强硬,可他也不差,说不准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还得哭着喊着求他垂青呢。


杨宝凡自恃是圣界顶级宗门的精英弟子,到了上界难免更是自傲,这跟上界修炼者跑到下界去,鼻孔朝天觉得下界修炼者都是土鳖,是同一个道理。


夏皎之所以完全不在一楼停留,不是因为她对人级灵器谱不感兴趣,而是因为时间精力有限,她不知道能在藏经阁里留多久,虽然朱丕东表示没有硬性限期,可如果她停留时间太长,估计会有麻烦,而且弥罗宫的事犹如一把钢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她必须抓紧时间,把最有价值的灵器谱弄到手!


“喂,朱盟主说这里整个是件灵器,你搞得定吗?”夏皎问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


元阳如意得意洋洋道:“世上哪有我搞不定的灵器?你要上第三层都没问题!至于那些什么枪啊箭的,只要给我点儿时间准备,保证你把这儿闹得天翻地覆,都不会有半根飞出来!”


夏皎彻底放下心来,元阳如意虽然言行举止很不靠谱,但怎么说也是灵宝,而且还是开始化形的灵宝,用它来对付天工盟一件地级高等灵器,就像让个圣级强者去对付地级强者,完全是大材小用嘛!再弱的圣级强者,要收拾最强的地级强者,都是很简单的事,实力差距太大。


夏皎想了想,决定先不忙马上到第三层去看天级灵器谱,朱丕东把观看灵器谱说得那么费劲,她先找一卷地级灵器谱,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心里有数了再上第三层不迟。


她打定主意便开始仔细观察这藏经阁的第二层。


这一层分成四个区域,分别放置地级初等、中等、高等以及残本、等级难定的灵器谱,每个等级的灵器谱又根据灵器外形用途的不同,分成兵器类和辅助类,兵器类刀枪剑棒、斧锤锏鞭等等几乎应有尽有,辅助类从最常见储物器具到一些形态用途千奇百怪的都有,光看这些分类就让夏皎心动不已。


地级初等的灵器谱最多,其次就是残本和一些等级不明的灵器谱,地级中等、高等的灵器谱相比而言就少得多了,但一圈看下来,这层至少也有两三千卷灵器谱,数量相当可观,若再加上第三层的上百卷天级灵器谱,天工盟的藏经阁应该是整个下界灵器谱最多的地方了。


夏皎在弥罗宫也得到了不少地级乃至天级的灵器谱,然而炼器的材料大部分只有炼狱界才有,炼制出来的灵器也更适合阴魂生物使用,不像这里,随便一卷都有相当的实用参考价值。


夏皎正准备伸手去取一卷地级中等灵器谱来仔细观看,忽然听到身后的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来的正是刚才在下面一脸色相瞪着她看的锦衣青年。


她皱了皱眉掉过头不想理会,杨宝凡却很不识相地走了过来,一脸骄矜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朱盟主什么人?怎地跑到二楼来了?这里的都是地级灵器谱,你看了有害无益,朱盟主没告诫过你吗?”


“与你无关。”夏皎冷着小脸,从玄铁书架上取下先前看中的那卷灵器谱,转身自顾自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杨宝凡冷笑两声道:“你可知本公子是什么人?本公子是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荼素宗的精英弟子,姓杨名宝凡。”


说完,他便盯着夏皎,等着看她露出惊讶、仰慕、后悔、羞怯之类的神情。


【女神初长成】 506 吓死宝宝了


等了又等,夏皎毫无反应。


这样的无视和漠然,比破口大骂更让人难受,杨宝凡再端不住名门弟子的架子,就是荼素宗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女弟子,也不敢这般对他视而不见!


总算他尚有一点理智,记得这藏经阁内不得随意外放真气,所以只是举步上前,伸开双臂想将夏皎困在自己与窗台之间,好逼她正视他。


他才迈出两步,忽然心声警兆,颈后发凉,他反应极快顿住脚步,猛地扭头去看。


只见身后那一排排玄铁书架上方的玉石墙上,不知何时露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洞里寒光闪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死亡气息。


是藏经阁里的枪林箭雨机关!


杨宝凡头皮发炸,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些机关一旦发动,他这个荼素宗的精英弟子、杨家的天才灵师马上就要报销在这里!就是他家那位老太爷杨协咨也救不了他。


老太爷不是说过,在藏经阁里外放真气才会引动这些可怕的机关吗?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冰冷的死亡威胁之前,杨宝凡的里衣都被冷汗浸透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美女不美女的?!


他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挪移半步,墙上石洞里暗藏的锋芒一闪,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偏移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依然对准了他。


真是冲着他来的!杨宝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自己的护身灵盾,这面盾牌是杨协咨送他的地级高等灵器,虽然只是下品,但一般地级高等强者的攻击也能抵挡一阵。


他感觉生命有了几分保障,再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高声大喊起来:“戚、戚长老!救我!”


楼下戚国继正在参悟一卷人级高等灵器的图谱,忽然听到杨宝凡杀猪般的嘶吼,不由得心头一凛,连忙强行将精神力自灵器谱中抽回,快步往二楼跑去。


轮值看守藏经阁的长老手上都有通行玉符,可任意往来一到三楼。


戚国继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然而当他跑到二楼,看到的却杨宝凡大吼大叫,手举灵器盾牌,还算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只大虾般蜷曲在盾牌后的滑稽情状。


夏皎静静坐在窗边,正认真参悟着面前小案几上的灵器谱,神情专注静谧,在柔和的日光中静美如画。


一闹一静,一个滑稽可笑丑态百出,一个庄严肃穆容光如玉,这古怪的对比令戚国继又是讶异又是好笑。


“这是怎么了?”戚国继问道。


夏皎毫无反应,似乎正专注于面前的灵器谱,对身周发生的事全无知觉。


杨宝凡见他出现,如获大赦般扑到他身边,一手指向斜上方的那一排排黑洞,惊恐又恼怒地叫道:“这藏经阁的机关不知为何忽然被触发,对准了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机关出了问题?”


戚国继莫名其妙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个位置确实是枪林箭雨机关的发射口,不过明明机关处于静止状态,全部洞口闭合完好,根本没有被触发的迹象。


杨宝凡看到戚国继错愕的神情,鼓起勇气往自己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也呆住了。


“不是这样的!刚才不是这样的!我看到许多枪尖箭头都对着我!戚长老你检查清楚!这里的机关定是出了问题,我要是在你天工盟的地头上出了什么事,我宗门的师长定会追究到底!你们小小一个天工盟可担得起荼素宗的怒火?”杨宝凡失声大叫起来,习惯性地搬出师门来压人。


戚长老听了心中生怒,冷冷道:“老夫本事低微,便是这里的机关真有问题也无从解决,荼素宗的怒火,我小小天工盟确实承担不起,稳妥起见,还是请杨大师你暂离险地吧。免得有什么闪失,累你的宗门师长担忧难过。”


杨宝凡被他这一番话震醒,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天工盟是圣界三大圣灵师家族之一朱家在上界的下属势力,这藏经阁的灵器谱有不少据说就来自朱家,不但数量质量足以称雄上界,就是在圣界也颇有点名气。


连他在荼素宗的师长,听闻他有机会进来参悟学习一个月,也很是欣喜赞同,老太爷为了这个机会,更是费了颇大的劲。如果他进来不到一日就两手空空退出去,不但师父和老太爷那里很难交代过去,就是下次再想进来,只怕也会被天工盟婉拒。


可刚才差点儿被枪林箭雨射杀的恐怖滋味,他确定不是幻觉,他实在不敢冒险继续待在这儿。


他勉强冷静下来,眼光一转,忽然看到了窗边的夏皎,霎时明白了!


他一手指住夏皎道:“是她!定是这个妖女在搞鬼!”


戚国继望向夏皎,眼里也现出疑惑之色。


其实在听到杨宝凡叫救命那一刻,他想到的就是这家伙不知死活得罪了夏皎,被人家收拾了。


可是上来看到的场景却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夏皎全无半点对杨宝凡动过手的迹象,分明是他自己又喊又叫在唱独角戏。


他心里怀疑不减,但嘴上还是实事求是道:“杨大师请慎言,这里藏经阁任何修炼者在此都不得外放真气和精神力,否则会引动机关攻击。你且说说,她如何能对付你?又为什么要对付你?”


杨宝凡语塞,刚才是他想去调戏美人,然后就莫名其妙成了机关的攻击目标,可这话说出来不但丢人,而且也很难让人相信。


他眼珠子转了转道:“她是你们朱盟主带进来的人,可以控制这里的机关对付我,又有什么奇怪?而且你们朱盟主向来与我家老太爷不和,谁知道这妖女是不是受他主使?”


这话听在戚国继耳里,完全是强词夺理兼无理取闹,他就是想客气也客气不下去了,冷笑两声道:“控制藏经阁机关的总枢纽在长老会内,朱盟主本人亲至也没这能耐动用楼里的机关,说不准你家老太爷倒是能办到,要不你这就回去问问你家老太爷,为什么要叫你进来送死?”


杨宝凡被他一番话驳得哑口无言,英俊的脸庞涨得跟猪肝一般颜色。


他心里同样疑惑不解,他随身带着师父亲赐的防身玉佩,遇上灵术攻击会自动反应,莫说夏皎不过人级二层的修为,就算她是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灵师,也不能无声无息对他施展幻术。


所以,刚才他看到的绝不是幻象!


但他也确实听杨协咨说过,这天工盟所处的巨大地级灵器,操纵枢纽在长老会而不在盟主之手,所以任何人想要进入藏经阁或宝器库,都要经过长老会的认可,发出玉符方可。


就算是天级灵师杀到,在未接触到操控枢纽前,都只能破坏这件灵器,而不可能轻松夺得灵器机关的控制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宝凡越想越疑惑,脸色也越发难看。


戚国继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没好气道:“要么你自个儿老老实实找一卷灵器谱参悟,要么就马上离开这里,这儿不是你这种公子哥儿胡闹放肆的地方。老夫言尽于此,你自个儿看着办,再要喧闹生事,便是杨大长老亲至,老夫也要将你逐出去。”


说完便大步往一楼走去。


二楼这里的地级灵器谱戚国继当然也感兴趣,然而实力未到,强行参悟只会伤及自身,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回一楼去。


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始终不言不动坐在窗边的夏皎,眼里全是深深的羡慕,和疑惑……


杨宝凡见他要走,哪里还敢继续留在二楼?


刚才戚国继那番话也让他明白了,若是他真的被机关射杀在二楼,那是死了白死,连自家老太爷也没法追究天工盟什么。


他才两百多岁,前途一片光明,哪能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灵师绝大部分都无比惜命,杨宝凡只犹豫了片刻,便恨恨瞪了夏皎一眼,快步跟上戚国继跑回一楼去。


虽然一楼只能看到人级灵器谱,但有戚国继在旁,机关再有什么异动,至少有个人能替他顶住。


戚国继的态度恶劣,可总不至于敢眼看着他死在他面前,而不出手相救。


只可惜二楼数以千计的地级灵器谱,他连一本都未曾看过!恨啊!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自二楼消失,夏皎脸上露出个顽皮的笑容,对影照天宫内的元阳如意好一番夸赞:“你真厉害啊!这么简单就把那只癞蛤蟆吓跑了,他不在就好,我们要干什么都方便得多。”


“那是!我堂堂灵宝尊者出手,区区一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还不是手到拿来?!对了,你看出来这些灵器谱有什么古怪了?”元阳如意骄傲地挺直腰板,仰起灵芝头,恨不能长出一张血盆大口仰天长笑。


夏皎方才确实专心致志在观看那卷灵器谱,并不是故意装模作样给杨、戚二人看。至于调动藏经阁的机关吓唬杨宝凡,则完全是元阳如意暗地里动的手脚。


【女神初长成】 507 甩不掉的麻烦


元阳如意在秘地里无聊了好几个月,才出来就遇上捣鬼作弄人的机会,别提有多兴奋了,夏皎都还未开口,它已经忍不住抢先动手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里的灵器谱很可能是天工盟这件大型灵器的一部分,会自行抽取观看者的精神力。这么做一来是保护这些灵器谱的安全,二来……天工盟这件大灵器不太普通,可能是某位地级大圆满境界甚至是天级灵师的作品。它抽取灵师的精神力,是为了自身晋级,如无意外,这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终有一日会晋升成天级灵器。”


夏皎既有柳敛的倾囊相授,有元阳如意这个灵宝尊者时不时现身说法,有鸳鸯宫的灵术典籍和前辈笔记,新近又得到了弥罗天尊的全部传承,修为还未达地级,但眼光见识已经胜过上界大部分地级灵师了。


元阳如意方才忙着琢磨摆弄天工盟本体灵器的机关部分,倒没有太仔细看其他,此刻被夏皎一提,精心感觉一番,果然如此。


“啧啧,就这么一个破玩意,只能一点点地吸收抽取灵师的精神力,再过上一两千年都不见得能够晋级。也不知道是那个蹩脚灵师炼制的,不入流!”元阳如意鄙视道。


它刚才还奇怪,既然这玩意吸收了灵师的精神力能够帮助晋级,为什么天工盟的人还藏着掖着不肯随便让其他灵师进来,结果它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这件灵器本身的缺陷导致的,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吸收太多的精神力。


夏皎两眼闪闪道:“也就是说,如果多几个灵师同时在这里看灵器谱,它很有可能会‘吃撑了’,后面的人再看多少灵器谱,都不会担心被它吸干精神力了?”


元阳如意是知道她的进藏经阁的目的的,闻言嘿嘿奸笑道:“哪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能让它停止吸收你的精神力,这里包括三楼的灵器谱,你随便看没关系!怎么样?我厉害吧!比什么少掌教有用多了!”


这家伙算是在吃阿故的醋?夏皎暗暗好笑,但还是使劲把它好好夸了一通。


元阳如意被夸得心满意足,兴冲冲道:“时间有限,你赶紧看吧!”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解决,这里的纹影镜应该不少吧?你能控制它们,让它们定格在一个画面么?就是我坐着看一个灵器谱的画面。”夏皎笑眯眯道。


藏经阁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监视器摄像头”?得把这个搞定了,才能放心开动啊!


元阳如意“哎哟”一声,连连点头道:“对啊!差点儿忘了这个!皎皎你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我从前看过不少《##大盗》的电影,这都是常识了。夏皎心里偷笑。


配合无间的一狼一狈马上开始行动,于是透过藏经阁二楼、三楼纹影镜看到的画面,就此定格——三楼空无一人,二楼的夏皎坐在床边面对一卷灵器谱,仿佛变成了雕像,再无丝毫动作。


实际上,夏皎直接跑到了三楼,花了三天将那一百零八卷天级灵器谱全部看了个遍,不求甚解统统记录进芯片,然后才回到二楼,开始记录那数千卷地级灵器谱。


灵器谱包括炼器的材料配方、灵纹以及火候手法说明,这些要记下来十分简单,比较麻烦的是里头水影镜记下的完整炼器过程,偏偏这才是灵器谱最有价值的内容。


炼制一件天级灵器的“示范视频”动辄长达十天半月,夏皎剔除了其中相对没多大技术含量的过程,再以快进模式观看,才能在这么短短三天时间内记下全部。


即使以她的精神力,也感觉疲惫不堪,回到二楼后取出自己的大巢,钻进里头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一日一夜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还心安理得睡得了觉,天工盟长老会内的杨协咨却急得两眼通红,好几天没能闭眼。


他每次去看藏经阁纹影镜上的景象,看到的都是杨宝凡和戚国继并排坐在一楼参悟灵器谱,二楼只有夏皎一人,再无别个,连续四日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藏经阁禁制擅自进出,他几乎想冲进去揪着杨宝凡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到二楼去。


他弄来的通行玉符,明明可以让杨宝凡进入二楼参悟地级灵器谱的,他甚至连最好最适合杨宝凡的几卷灵器谱都事先挑好了,把具体放置的地方也清楚告知了,为什么他宁可在一楼待着也不肯听他的话?


若只是人级灵器谱,荼素宗杨宝凡那位师尊手上就有不少,何必巴巴地特意跑到藏经阁来看?


这孩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中了邪?!


杨协咨守在藏经阁外,好不容易等到戚国继换班,便冲上前去问道:“戚长老,宝凡他为何一直待在一楼?老夫给他申请的玉符,明明可以让他到二楼浏览地级灵器谱的。”


戚国继与朱丕东关系不错,杨协咨怀疑他受了朱丕东的指使暗中捣鬼,这一番问话不免气势汹汹带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戚国继本来就对杨宝凡目中无人又胆小如鼠的表现甚是不满,听了杨协咨这么不客气的质问,脸上客气的笑容登时淡了下来,冷冷道:“这得问你那位晚辈了,他非要说藏经阁的机关坏了,他差点儿被枪林箭雨射杀,死活不肯在二楼待着,非要到一楼来跟老夫挤,老夫也奇怪得很。”


杨协咨愕然:“机关坏了?怎么会?”


戚国继没好气道:“兴许圣界荼素宗的精英弟子性命特别精贵,可惜这天工盟的宝楼灵器是圣界朱家所赐,我们没本事把枪林箭雨机关卸下来,让杨大师放心满意,原是我们的不是。”


杨协咨也不是傻子,只听戚国继这冷嘲热讽的口气,就知道杨宝凡在里头肯定说了某些话惹到了他,这事要是让他加油添醋传出去,日后再想为杨宝凡争取进入藏经阁的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戚长老息怒,宝凡他年轻不懂事,一时情急说错话也是有的,你万万不要放在心里,老夫替他向你赔不是了。”杨协咨忍气吞声道。


戚国继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摆摆手说声“罢了”,正好此时接替他进入藏经阁轮值的另一位长老石过帆也到了,杨协咨一看到他,顿时松了口气。


石过帆与他交情深厚,他当初选在这个时段让杨宝凡进入藏经阁,也是特意查过长老们看守藏经阁的轮值表的,接下来一个月正好是由石过帆当值。


杨协咨后悔了很多回,早知道让杨宝凡迟几天进去,也省得他莫名其妙得罪了戚国继,不过还好,只是浪费了四天,接下来有石过帆在,想来不会再出什么妖蛾子。


连他都不太相信藏经阁的机关会无缘无故失灵,他也觉得此事可能跟二楼的那个下丫头有关,一个人级二层的黄毛丫头,竟然能够进入二楼,还似模似样地参悟起地级灵器谱,这之中肯定有古怪!


戚国继他支使不动,但石过帆肯定会帮忙搞清楚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杨协咨将跟戚国继交接了玉符的石过帆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石过帆听了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不过他同样对朱丕东早有不满,点点头慨然道:“杨老兄放心,一切有我!”


杨协咨连连拱手道谢,戚国继听到几句两人的交谈,句句针对夏皎,忍不住插嘴道:“那位姑娘手上有天工盟核心成员的玉印,也是凭自己的实力进入第二层的,我劝两位做事适可而止,真的闹开了,最后不好收场。”


杨、石二人心里不以为然,假笑着点点头,互相使个眼色,石过帆便进了藏经阁。


这时夏皎早就起床收拾好了,正准备从高等地级灵器谱开始记录,忽然听到楼梯再次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她连忙坐回窗边,摆出正在参悟灵器谱的姿态,同时让元阳如意解除对楼层内纹影镜的控制。


她刚刚坐好,石过帆与杨宝凡就相伴走了上来,石过帆看了看夏皎那个方向,除了她正在看的那卷灵器谱,一切都正常得很。


一个人级二层的黄毛丫头,竟然在看地级高等灵器的炼制方法,她疯了吗?!


更奇怪的是,天工盟的高层都知道,灵器谱吸收精神力多少,是随着本身级别递增的,也就是说,没有地级高等的灵术水平,硬去看地级高等灵器谱,虽然不至于马上受伤,但坚持不了多久是必然的。


按照杨协咨的说法,这丫头参悟这卷灵器谱至少有好几天了,她是真的有在看,还是装个样子?


可她装这个样子给谁看呢?一点意义没有,反而浪费了大好光阴。


杨宝凡也觉得难以理解,石过帆皱了皱眉头,故意大声道:“宝凡贤侄,你放心在这儿观看灵器谱,有老夫在,绝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杨宝凡用力点头道:“多谢石长老。”


……


我明明记得昨天半夜已经发布了这章的。。。等下的是今天的。


【女神初长成】 508 火力全开的夏皎


石过帆的武道修为和灵术都胜过戚国继,尤其灵术已经达到地级一层的水准,所以他正好陪着杨宝凡留在二楼参悟地级灵器谱。


元阳如意不爽道:“有这两个混蛋在,很麻烦啊!要不我再动动机关,吓跑他们?”


夏皎连忙制止它:“可别!那新来的老头应该是天工盟的长老,让他看到机关真的出了问题,事情就闹大了。横竖我在弥罗宫跟朱家的人打了照面,他们迟早会知道我的身份,我应该再不会到天工盟来,先前不让他们知道我能上三楼看天级灵器谱,是不想太张扬,现在他们赖死在这里,那也不用避着了,横竖我在竞技大会上已经当众炼制出地级上品灵器,就是能看地级灵器谱又如何?吓死他们最好!”


若是传出她连藏经阁第三层都能随意进出,还能随便翻看天级灵器谱,这个可能太刺激了点,到时候朱丕东无论答应过她什么,都肯定会上报圣界朱家,加上之前弥罗宫的事,朱家恐怕会不计代价对付她,同时也会引来姬家、水家的注意,这后果就有些太可怕了。


若只是看看地级灵器谱,朱丕东他们应该比较好接受一点。


就像她跟元阳如意说的,她人级二层的时候就能炼制地级初等上品灵器,那如今人级八层了,看几本地级灵器谱,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等朱丕东他们回过味来,她已经跑得远远的,再拖过几年,她晋升地级,到时候应该比较有能力自保,圣界就算派出天级强者来对付她,她也有比较多的手段可以躲避。


元阳如意对她的意见向来少有反对,当下便安静下来。


石、杨二人虽然各自拿了一卷灵器谱参悟,但一时半刻哪里静得下心?他们都在暗暗关注着夏皎那边。


夏皎将手上那卷灵器谱记录完,便大大方方站起身,再次走到收藏地级高等灵器图谱的玄铁架前,随手换一卷继续。


这次她甚至懒得装模作样静坐参悟,直接站在架子旁观看记录。


地级灵器谱比天级灵器谱简单得多,夏皎有前几天的经验,用了大概一刻钟多些,就已经记录了三卷。


藏经阁里禁止外放真气和精神力,所以石、杨二人只能靠眼睛看。他们看到的就是夏皎拿起一卷灵器谱抖开看片刻就放下,至于她到底看了多少,有没有做其他手脚,他们根本不知道。


当夏皎扫完玄铁架上一层整整二十卷地级高等灵器谱,准备开始对第二层下手之际,石过帆终于忍不住了,沉声开口道:“你这样是存心捣乱!我天工盟的藏经阁,不是你这种黄毛丫头玩闹的地方!”


夏皎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你是以天工盟长老的身份,还是以一个灵师的身份跟我说话?”


她那随意的态度,让石过帆心头火起,一个人级二层的晚辈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谁给她的胆子?!


“以长老的身份如何?以灵师的身份又如何?”石过帆怒气冲冲道。


“我也是天工盟的核心成员,按照天工盟的规矩,只要我没做有损天工盟利益的事,就算是长老也无权对我指手画脚。若你是以灵师身份说这话,天工盟有明文规定,藏经阁内不得随意惊扰他人,你犯规了。”夏皎面无表情道。


藏经阁内的规矩,朱丕东跟她说过,进门的时候戚国继又再强调了一遍,石过帆身为轮值长老,没可能不知道。


石过帆被她顶得无言以对,在藏经阁外,他还能凭借实力压一压夏皎,可在藏经阁内,妄动灵术真气就是找死。他手上虽然有玉符,但这里的机关是不会认玉符的。


“你、你……”石过帆老脸发绿,指着夏皎说不出话来。


杨宝凡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跳起身就喝道:“大胆!石长老也是你可以顶撞的吗?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会懂规矩的!”说着就向夏皎扑了过来。


他自恃身为男子,无论修为还是体力都胜过夏皎,就算不动用修为也稳操胜券。


如果夏皎还是从前那个气虚力弱、先天不足的小姑娘,对上这样的成年男子还真的很被动,但现在的夏皎筋骨天赋达到地级四品中,虽然修为比杨宝凡差了一层,但身体素质比他好多了,而且操控她动作的是芯片,若单纯拳脚对打,同级武者之中绝对是无敌的,除非遇上武画葇之类天生体力速度远胜人族的特例。


杨宝凡看着人高马大,实际却是个专修灵术的弱鸡,遇上夏皎,伸出去的爪子没抓住人,反而被夏皎伸脚绊倒,十分难看地摔了个狗啃泥。


夏皎一脚踩住他的背,冷道:“在藏经阁动手,你想找死?石长老,你可当什么都没看到,可藏经阁里是有纹影镜的,我出去之后倒要问问,朱盟主和其他长老对有外人在藏经阁内袭击天工盟核心成员,有什么看法。”


石过帆心里大骂杨宝凡废物,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同时也暗暗懊恼,怎么就忘了纹影镜?


方才那一幕都被纹影镜记下了,杨宝凡先动手攻击夏皎,他这个长老没有马上制止,回头也要担上部分责任。更糟糕的是,有了这个污点,他日后轮值看守藏经阁的时间也会被扣减,朱丕东一定乐得有正当理由,可以整整他们这些不听话的长老。


正纠结不已,死狗一样被夏皎踩在脚下的杨宝凡忍不住了,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臭丫头,你找死!石长老快来帮忙,有我家老太爷在,要清除掉一段纹影镜的记录又有何难?!先收拾了这死丫头再说!我家老太爷定不会让你吃亏!”


石过帆眼睛一亮,对啊!杨协咨说不准此刻就在纹影镜旁查看杨宝凡的情况,有他出手,清理掉一段纹影镜的记录,又有何难?!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挥拳就向夏皎打来,夏皎心念一动,故意做出慌忙闪避的姿态,收脚跳开,在不算大的二层楼里跑给石、杨二人追,同时佯怒道:“你们以为在天工盟内,杨协咨真能只手遮天吗?纹影镜的记录少了一段,别人一看便知!”


杨宝凡冷笑道:“复制几段记录补上去即可,谁能发现?死丫头,敬酒不喝喝罚酒,今日本公子就将你办了,我看朱丕东那老东西敢把我如何?!”


夏皎心里替杨协咨默哀,这么蠢的晚辈,也敢放出来丢人,这是活该他倒霉!


石过帆觉得杨宝凡这样公开嚷嚷着实不妥,但一想到事后自有杨协咨抹平,便按下心中的不安,专心和杨宝凡围攻夏皎了。


同一时间,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突然大叫起来:“有人关闭了二层的纹影镜!一定是他们说的那个姓杨的死老鬼干的!”


夏皎笑起来:“好!太好了!我就是要引他们动手!你记得控制好这里的机关,同时看好纹影镜的动静!”


元阳如意明白了夏皎的意思,登时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帮你揍死他们!”


“不用你出手,闹太大我就不能在这里继续看灵器谱了,你确定纹影镜都关闭了,机关也控制好了?刚才他们找麻烦那一段,你可千万别让那个姓杨的给删掉啊!”夏皎不放心地提醒道。


“放心吧!你动用灵术或者真气都没事,他们要敢动,我当场灭了他们!”元阳如意拍胸脯保证道。


“很好!”夏皎猛地停住脚步,扭身望向追上来的石过帆,强大的精神力化成尖针直刺他的双目。


石过帆压根没料到夏皎竟敢在这里动用精神力,两人距离又近,他大惊失色想要抵挡都来不及了,眼睛骤然传来的刺痛深入脑髓,他忍不住双手捂眼“嗷”一声惨叫滚倒在地,夏皎一手捞起架子旁边玄铁铸造的脚凳,不由分说冲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通乱砸。


地级强者的躯体硬朗,就算玄铁脚凳也砸不坏,但夏皎是用上了全身真气的,瞬息之间冲他脑袋连砸几十下,就算地级强者也被砸晕了。


杨宝凡绕过架子想要包抄夏皎,所以也没看清夏皎和石过帆之间短暂的交锋,只听到他的惨叫和重物撞击声,他连忙加快脚步就想冲到夏皎背后发起攻击。


夏皎可以放心大胆地动用真气灵术,杨宝凡却没这胆子,他的拳脚功夫本就差劲,对上火力全开的夏皎,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被噼里啪啦几十记耳光扇晕了,然后脑袋上挨了玄铁脚凳重重一击,当场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啧!真不耐打!”夏皎扔下玄铁脚凳,拍拍手道。


“就是就是!这俩家伙太没用了,就这样还敢跟你动手,脑子有毛病!蠢货!”元阳如意意犹未尽地哼道。


夏皎伸手拖死狗一样将晕过去的两人拖到一楼,然后收走了他们的通行玉符,便放心回到二楼去继续记录地级灵器谱了。


【女神初长成】 509 经过艺术加工的精彩片段


石、杨二人失去通行玉符,连离开藏经阁都办不到,倒不怕他们出去告状。


杨宝凡凭自己的实力上不了二楼,石过帆被夏皎的灵术所伤,至少两三个月内无法动用精神力打开通往二楼的禁制,夏皎彻底没有了干扰,藏经阁内只剩她一人日以继夜地记录着一卷卷灵器谱。


天工盟长老会的后殿内,杨协咨盯着前方的整整三十面纹影镜,脸色发白眉头深锁。


他送了石过帆进入藏经阁后,马上赶回这里,利用职权调开了本来看守此地的两名管事,然后便看到杨宝凡和石过帆进入二楼后不久,即与夏皎发生冲突。


这也是他的意料中事,看到杨宝凡吃亏,他急得两眼发红,恨不得撸起袖子亲身冲上去帮忙,幸好石过帆够朋友,果然与杨宝凡联手对付夏皎。


杨宝凡的吼叫声透过附加在纹影镜上的小型传音阵传了过来,杨协咨也想到这些画面声音存下来会惹来大麻烦,所以他马上切断了与藏经阁纹影镜之间的联系,然后又将先前冲突的影像声音统统抹去。


一个时辰后,杨协咨自觉杨宝凡和石过帆应该已经将夏皎收拾妥当了,便再次开启纹影镜窥看藏经阁的情况。


结果让他震惊不已,他看到自家侄儿鼻青面肿地和脸色惨白的石过帆并坐在一楼,似乎是在疗伤,而二楼的夏皎又恢复到先前静坐在窗边参悟灵器谱的姿态。


很明显,在不能动用灵术和真气的情况下,两个大男人联手,竟然还是被夏皎修理了!


该死的!这死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怎地战斗力如此惊人?


石过帆的武道修为怎么说也达到地级三层了,就算不能动用真气灵术,站着让夏皎打,也很难伤到他一分一毫才是。


这个死丫头,真的只是人级二层吗?!杨协咨终于想到这点,不由得悚然而惊。


可现在他再着急,也只能瞪着纹影镜无可奈何。除非藏经阁中发生大事,否则任何人不得任意进出,这是天工盟的铁律,谁也无力改变。


现在再召集众长老想申请一枚进入藏经阁的玉符,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而杨宝凡只能在藏经阁待一个月,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杨协咨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殿外传来人声,朱丕东和戚国继连同本该负责监看纹影镜的两名管事鱼贯走了进来。


朱丕东抢上两步将所有纹影镜和传声阵检查了一遍,皱眉望向强作镇定的杨协咨,沉声道:“杨长老为何在此?”


他昨日有事外出,今日刚刚返回天工盟,就有侍从来报称戚国继戚长老等了他大半天。


戚国继是专程来跟他说藏经阁发生的事的,一来是好奇,想打听夏皎的身份来历,二来是觉得石过帆和杨协咨不太对劲,怕石过帆进入藏经阁后,联合杨宝凡闹出什么不好的事。


朱丕东一听就想起先前杨宝凡在藏经阁外打量夏皎的眼神,心里暗暗叫糟。


杨宝凡和夏皎,伤了哪一个都麻烦,荼素宗不好惹,难道武隆宗就好惹了?


他顾不上多说,带着戚国继就往长老会的方向赶,路上遇到被杨协咨调开的两名负责监看纹影镜的管事,这下子连戚国继都紧张起来。


杨协咨把这两人调开,是要做什么?!


杨协咨见朱、戚二人赶到,确实有些心虚,不过想到方才杨宝凡闹事的那一段记录已被删去,就算朱丕东明知道有古怪,也没证据说他什么,便又镇定下来,冷冷道:“老夫的晚辈在藏经阁内,老夫前来看看情况,关心一下,莫非朱盟主连这点闲事都要管?”


朱丕东懒得跟他废话,示意两名管事回到原位。


按照规矩,这两位管事中途离开,回返之后需要将离开这段时间纹影镜和传声阵记录的影像声音快速回看一遍。


朱丕东和戚国继站定在一旁,摆出要一起监看的姿态,杨协咨本想离开,看到他们这架势,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两名管事面面相觑,不敢怠慢,连忙调动其中三面纹影镜,从两个时辰前他们离开那一刻的记录开始看。


前面都挺正常的,可当石过帆进入藏经阁后,画面和声音开始断断续续,镜面闪动几下,突然跳到了杨宝凡扑向夏皎意图攻击,被夏皎绊倒踩在脚下的情景。


杨协咨脸色剧变,忍不住冲上前来。这一段他方才明明删去了的,怎么又再出现?!


朱丕东一手拦住他,两个管事和戚国继神情古怪地望过来。


恰在此时,画面再次闪烁,夏皎的怒喝声传来:“在藏经阁动手,你想找死……”


然后是杨宝凡竭斯底里的嘶吼声:“臭丫头,你才找死!石长老快来帮忙,有我家老太爷在,要清除掉一段纹影镜的记录又有何难?!先收拾了这死丫头再说!我家老太爷定不会让你吃亏!”


画面突然跳到夏皎在二楼奔跑,杨宝凡紧追不舍的一幕。


夏皎的声音道:“你……以为在天工盟内,杨协咨真能只手遮天吗?纹影镜的记录少了一段,别人一看便知!”


杨宝凡的冷笑声十分嚣张:“复制几段记录补上去即可,谁能发现?死丫头,敬酒不喝喝罚酒,今日本公子就将你办了,我看朱丕东那老东西敢把我如何?!”


画面到这里闪了闪,镜面上现出夏皎坐在窗边观看灵器谱的情景,然后便再无异样。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朱丕东冷冷看着杨协咨,一字一字道:“杨长老,此事你有何解释。”


杨协咨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一个字说不出来。


杨宝凡在藏经阁滋事,闹开来就算不占理,杨协咨这个举荐人顶多面上无光,不至于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处,可他擅自篡改纹影镜的记录,这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段断断续续明显被人动过手脚的记录一旦公开,杨协咨的诚信破产,在天工盟的长老之位都再难保住。


杨协咨一口老血卡在喉头,真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大缝,好让他钻进去。


朱丕东等人见藏经阁内三人似乎都没什么大碍,决定暂且按下此事,耐心等大半个月后石过帆和杨宝凡出来再作论断。


杨协咨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院子,当晚便病倒了。


二十多天眨眼便过去了,夏皎将二楼的全部灵器谱记录得差不多,终于想起楼下那一老一少两个混蛋,她下楼将玉符扔还给他们,然后便走到摆放人级高等灵器谱的架子前,打算抓紧时间,能记一卷是一卷。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宝凡和石过帆在一楼被困了大半个月,杨宝凡的伤势几天就好了,但发生这样的事,他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参悟灵器谱?


石过帆更惨,他被夏皎的精神力攻击所伤,直到现在都还未能痊愈,每日除了打坐疗伤,什么事情都无力再做。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翻来覆去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夏皎用精神力攻击他,藏经阁的机关警报却毫无反应?


联想杨宝凡所言,二楼的机关曾经似要针对他发动攻击,石过帆越想越怕,莫非二楼那个黄毛丫头竟真能控制这里的机关?!


这不可能啊!就是天级灵师都不可能办到。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这丫头对他发起精神力攻击之时,他虽是措不及防,但能够轻易用精神力将他瞬间重创,就是与他同级的灵师都办不到,她的精神力是何等可怕?!


可恨他光听姓杨的两老小一面之词,就傻乎乎地帮着他们冲锋陷阵,说不定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还懵然不知。


石过帆此刻甚至怀疑夏皎其实是圣界朱家的人,那位炼制天工盟主体灵器的天级灵师的弟子晚辈。否则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藏经阁内的机关?!


该死的!他要被这姓杨的两老小害死!


杨宝凡死死盯着夏皎,这大半个月以来,他天天都想想着要如何报复这个女子,但是真正见她出现在面前,他发现自己除了愤怒怨恨地干瞪眼之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扑上去跟她厮打?


先前吃的亏足够让他认清彼此战斗力的差距,连地级修为的石过帆都被她轻松放倒,何况是他?


石过帆心里怀疑着夏皎的来历,更是什么都不敢干。


对于上界的灵师而言,来自圣界的天级灵师、圣灵师家族的嫡系子弟,完全是仙人一样的存在,他惹不起更不敢惹。


他将心里的怨气一股脑记在杨协咨和杨宝凡两个身上,所以自昏迷中清醒过来后,再没有跟杨宝凡多话,此刻看到夏皎那副淡定自若的姿态,更不敢有什么动静。


杨宝凡早就感觉到石过帆的不对劲,他捏紧了手上的玉符,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终于悲愤地狂吼一声,扭头往藏经阁外跑去。


他要去找他家老太爷,有老太爷出面,定能为他讨回公道!


【女神初长成】 510 打白挨了,脸白丢了


夏皎一个眼角都未曾施舍给杨宝凡,依然低头专心翻看着一卷卷灵器谱。


石过帆犹豫了一阵,走上两步拱手道:“老夫冒昧,姑娘可是姓朱?”


夏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大概误会了什么,不过他误会了正好,可以给她省很多事!


她先前让元阳如意“剪辑”纹影镜的记录,故意将与石过帆相关的大部分画面声音隐藏起来,就是想留一点余地,免得石过帆跟她鱼死网破。


按照夏皎本来的计划,是要用石过帆和杨宝凡联手对付她的片段做交换,逼他隐瞒她对他用精神力攻击的事,现在他误会了她是朱家人,正好借着朱家的大旗来让他闭嘴!


“我的来历不好对你明言,就是朱盟主知道的也不多,你不必多问了。”夏皎把架子端得极高,语气淡淡,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实力比她高得多的地级灵师,而是一名佣仆下属。


她越是如此,石过帆越是笃定心中猜测,态度也更加恭敬惶恐:“老夫先前为杨协咨、杨宝凡二人蒙蔽,大胆冒犯姑娘,请姑娘大人大量莫要跟我这糊涂老儿计较。”


夏皎心里暗笑,神情倨傲道:“我这次到天工盟另有要事,不想多生枝节。若有人问起你的伤势,你知道该如何回答?”


石过帆不傻,连忙斩钉截铁道:“那是老夫不小心,参悟灵器谱太过入神所致,与任何人无关!”


夏皎傲然一笑,点了点头:“石长老,你不错,没有糊涂到底受小人唆使,我记下了。”


“老夫石过帆,谢姑娘不罪之恩。”石过帆大喜过望,他认定夏皎在圣界地位不凡,能让她记住,将来说不准就有望得到圣灵师家族的赏识,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


夏皎矜持地摆了摆手,继续看灵器谱。


这石过帆脑洞开得太大,自动送上门来,算是意外之喜,不过杨宝凡肯定要跑去告状,再过不久就有麻烦上门,她还是抓紧时间多记几卷灵器谱吧。


其实将天级和地级灵器谱全部记下,已经完全达成了夏皎的目标,人级灵器谱对她而言只是增加参考数据,用处并不非常大,有卯太宗的库藏加上大师父的指点、总结和教导,足够她将炼器的基础打好,并不一定要贪多。


杨宝凡显然是个行动派,出了藏经阁马上就去找杨协咨告状,也没注意到后者灰败的脸色。


杨协咨听完事情的始末,气得浑身颤抖:“我千辛万苦求得一个让你进藏经阁的机会,你不好好领悟灵器谱,却去招惹女人。招惹女人就罢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让我怎么替你主持公道?这事说出去,全是你的不是,你是要丢脸丢到上界来?!”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为了替这个不争气的家伙遮掩,大概连长老之职都保不住了,这家伙还好意思来告状,真真气煞他了。


杨宝凡第一次被他指着鼻子怒骂,心里也升起一股邪火:“连石长老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我?老太爷,我怀疑她有邪术可以控制藏经阁的机关,这总不是小事了吧?!我看石长老的情状,似是受到精神力攻击,你老不是说藏经阁里外放真气和精神力,会触发机关吗?我看她动手的时候,机关没有半点反应!你就不怀疑是姓朱那个老匹夫捣的鬼?说不准他们联合起来,盗取藏经阁内的典籍!”


杨协咨脸色剧变,不信道:“什么?怎么可能?”


杨宝凡斩钉截铁道:“自然当真!不然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流之辈,如何能对付得了我和石长老二人?!”


“只凭你一面之词没用,等石老兄从藏经阁出来再说。”杨协咨再不敢轻信他的话。


杨宝凡恨道:“老太爷你可得派人盯紧了藏经阁,说不准那妖女会对石长老……”


他还敢提什么盯紧了藏经阁!


杨协咨没好气地挥挥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一晃又是数天,夏皎将人级高等灵器谱都全部看完了,还是不见姓杨的老小混蛋杀上门来,不由得有些奇怪。


正好石过帆轮值期满要交班了,夏皎到二楼随便复制了一卷地级高等灵器的图谱,便施施然随着他一起步出藏经阁。


前来接班的林长老早就等在门前,他身边不远处,杨协咨和杨宝凡更是翘首以盼多时。


石过帆一见他们,脸色就黑了,他现在恨透了这两老小,尤其夏皎就在身边,他更想立即与他们划清界线,以示自己改过的决心。


林长老察觉到他们之间诡异僵硬的气氛,不由得扬了扬眉,他受朱丕东之托要关照夏皎,没想到她今日就离开藏经阁。


他与石过帆交接过玉符,杨宝凡已经迫不及待冲上来道:“石长老,你的伤如何了?可是这妖女以精神力伤了你?现在我们出了藏经阁,你大可以放心说话了!我和我家老太爷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林长老奇怪地看了看石过帆的脸色,讶异道:“石长老,你受伤了?”


随即有望向夏皎和激动不已的杨宝凡,道:“这位姑娘又怎么可能伤到石长老呢?”


杨宝凡指着夏皎大声道:“就是她!这妖女能够控制藏经阁里的机关!”


林长老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荒谬!石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过帆冷冷扫了杨协咨和杨宝凡一眼,道:“老夫参悟灵器谱的时候太过入神,不小心受了些伤罢了。这无赖小子在藏经阁里再三想滋扰纠缠这位姑娘,被老夫劝阻后竟然心生不忿,在此胡言乱语!杨长老该好好管一管自家的晚辈了,天工盟不是他胡闹生事的地方!再要在此喧哗造谣,别怪老夫不念旧情,将此事告到长老会!”


杨协咨被老友当面指责,又羞又恼又惊又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宝凡更是目瞪口呆,随即大叫道:“石长老你疯了?!明明是她打伤你的,你……”


他话才出口,就被忍无可忍的杨协咨一把拉住:“不要再说了,我们走!”


杨协咨的眼神十分可怕,杨宝凡剩下的话都被吓得吞回了肚子里。


两老小走了一段,杨协咨忽然道:“你回荼素宗吧,从我那里带两卷地级灵器谱去给你的师父,算是交差。你日后在宗门里,定要谨言慎行,再也莫要胡闹了。”


杨宝凡不忿道:“老太爷,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胡闹!是那石过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帮那小贱人说话!”


杨协咨疲惫地揉揉眉心,道:“他没吃错药,是你得罪错了人。你还不明白吗?那丫头不是一般人!石过帆宁愿背叛我这个老朋友,也要反口帮她说话,是想讨好她!”


杨宝凡这次是真的呆住了,直到他带着一群随从侍女走出天工盟,都还没回过神来。


莫非那美人儿来头竟能比他大?那她是什么来头?圣界四大顶尖宗门的真传弟子?太上长老的嫡亲晚辈?还是三大圣灵师家族的主脉传人?


就因为她的来头更大,他的打白挨了?脸白丢了?


杨宝凡带着一肚子郁闷纠结,踏上了返回巳圣界的路途。不管如何,他算是彻底记住了在天工盟偶遇的这个神秘莫测、迷人又可恨的美人儿。


另一边厢,夏皎也不敢在天工盟久留,与朱丕东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开,往形刃界而去。


想到很快又能见到大师父和几位师兄,夏皎和武画葇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回程的路上途径清明界,夏皎想起久未见面的鸿堂管事付铸正好就在此地任职,便打算前去见上一面。


她有一年多未曾跟付铸联络过,不过鸳鸯宫又或者她本人有什么用不着的好东西,都会优先选择送到付铸那儿去,彼此的交易一直未停。


鸿堂在清明界的总部设在本界第一大城杏花城,城里的传送阵就可直达形刃界,与鸳鸯宫的新据点往来十分方便。


盛朝故曾提过,这是他让人提示付铸选择的调职地点,一些不便直接联络夏皎的事,以后可以通过付铸转达。


就为着他这份体贴用心,夏皎狠狠感动了好一阵。


在夏皎想来,有圣界顶级宗门暗中关照,付铸的日子应该过得非常滋润,可等她亲眼看到清明界鸿堂的境况,却让她大吃一惊。


鸿堂在杏花城里,完全就是一家三流商号!


所谓的总号缩在坊市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五层高的石楼连带后面一眼看光的小院子,加起来还不到两亩地。


石楼对外的店铺门面狭窄不说,店里的客人也少得出奇,真正是门可罗雀,那境况连当年律斗界琥珀城的鸿堂分号都不如。


付铸没想到自家大贵人会突然光临,听到伙计前来通传,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带着儿子付辟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前面雅室跑去。


两父子在雅室看到两个如明珠美玉般交相辉映的美人儿,顿时傻眼了。


【女神初长成】 511 处处都有猪队友


那个似乎总是长不大的万年小萝莉呢?!


付辟看着两个美女,满眼惊艳之色,什么夏皎、秋皎都忘了,付铸毕竟年长沉稳,看清夏皎的轮廓,不由得迟疑起来。


这个小美女十分眼熟,五官分明都是夏皎的模样,不过眉目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动人。


这个……就是夏皎?!


夏皎看到付辟的花痴模样也没有介意,反而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道:“才几年不见,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你……你真的是夏皎?”付辟结结巴巴道。他早知道夏皎长大了必定是个大美人,没想到会好看成这样,他觉得自己怎么都看不够。


付铸见夏皎丝毫不在意他那傻儿子的失态,暗暗松了口气,抬手就在儿子脑门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就这样对客人的?赶紧去吩咐上茶!”


夏皎如今的修为,他是彻底看不明白了,这些年虽然极少听闻关于她的消息,可就凭几年前她在迷凿界、律斗界干下的大事,他也万万不敢对她有丝毫轻忽。


何况付铸心里一直暗暗怀疑,都亢宗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夏皎。


想到眼下面临的困境,若夏皎肯出手相助,兴许马上就能扭转劣势,反败为胜!至不济也能觅得一条出路。


想到这里,付铸的态度愈发恭谨客气。


夏皎每次见他,几乎从不空手而来,尤其这次古战场遗址之行收获极丰,许多她和鸳鸯宫那些师兄们用不着的东西,便干脆放到鸿堂出售。


付铸光做她这一笔大生意,大半年的收入便不愁了,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始终带着牵强迟疑,连武画葇都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


夏皎想了想道:“付掌柜,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因为那位大公子?”


付铸从律斗界调到清明界当总掌柜,明面上是从下界高升到上界,但只看这里鸿堂分部的萧条状况,就知道他的日子很不好过,不是被鸿堂的某些人恶整了,就是在清明界遇上了大麻烦。


若是别人的闲事,夏皎肯定不会多管,但付铸父子与她相识多年,每次她遇上为难事,对方都竭力帮忙,在夏皎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利益交易关系,更有一份朋友情谊在,所以她才会主动开口问起。


付铸点点头,坦然苦笑道:“确实是遇上了大麻烦,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清明界在上界之中处于末流,且形势复杂,若非都亢宗的特使提示,他就算有心要避开鸿堂大公子贺岚都的锋芒,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任职地点。


上任以来,凭着这些年建立的人脉关系,加上都亢宗、鸳鸯宫明的暗的支持,倒也打开了局面,但贺岚都记恨黑森林的损失,一直想尽办法多方为难。


牵头建立鸿堂的是立秋界照星宗下属的三大家族,这三大家族分别为贺家、沐家和邓家,他们世代联姻关系盘根错节,就是照星宗的掌教对上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随着鸿堂的生意越做越大,三大家族内部也开始产生分歧,尤其在三年前沐家老祖走火入魔修为大跌的消息传出,三家势力均衡的局面发生了巨大改变。


付铸正是由沐家一手提拔,他这些年的业绩十分亮眼,更攀上了圣界的顶级势力都亢宗,三家的上层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贺岚都代表贺家拉拢他未成,便一心一意要将他踩下去,最近贺家家主修为突破,晋升至地级九层,成为了照星宗下任掌教的热门人选之一,更为鸿堂拉拢到一位地级练器大师为客座长老,连邓家都不敢继续公然与贺家对抗,沐家更是风雨飘摇,再也无法维护付铸了。


贺岚都原本还顾忌着都亢宗,不敢明着对付付铸,随着贺家逐渐总揽鸿堂大权,他也明目张胆起来。


都亢宗的特使只认付铸一人,不论他开出多好的条件,对方都爱理不理,贺岚都认定这是因为付铸掌握了特殊夜明砂货源的缘故,所以发狠了撕破脸皮,动用鸿堂的力量,强行逼迫付铸交出货源渠道。


付铸与夏皎有约在先,在公在私都不可能将她卖给贺岚都一系,贺岚都便截断了清明界这边的货源以作处分。清明界分号已经有大半年光景,没能从鸿堂总部调到货品,仅靠本地货品进出,当然做不过其他商号。


付铸心灰意冷,干脆将杏花城总号从坊市的黄金地段搬到这角落里来。


夏皎听完付铸的话,侧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付管事你为难什么呢?以你的本事,想必其他商号会十分欢迎你加盟,何必非要在鸿堂这一棵树上吊死?”


“就是啊!爹你这些年对沐家仁至义尽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就算留在鸿堂也帮不上忙。前些日子采宝阁那位席扬才席公子不是亲自来邀请过你吗?就是唐叔、区叔他们这些护卫,采宝阁也愿意一并招揽安置,我们就去采宝阁好了!”付辟不等付铸说话,便嚷嚷起来。


付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闭嘴!”


夏皎很久没听闻席扬才的消息了,他是斗符宗掌教的入室弟子,采宝阁正是斗符宗的产业,当年在律斗界,鸿堂与采宝阁既有竞争也有合作,他会对付铸兴起拉拢之心,半点不奇怪。


付铸手上有都亢宗这个价值极高的客户,多年来在鸿堂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想挖他的商号绝对不少。


也只有贺岚都那种心胸狭隘的家伙,才会一门心思把他往外推。


付铸叹了口气道:“我始终是照星宗弟子,改投采宝阁难免遭人侧目,而且沐家家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若离开鸿堂改投采宝阁,他们在照星宗的境况会更加艰难。就算我没本事帮上他们的忙,至少不能给他们添乱。”


付辟不忿道:“阿爹你顾着他们,他们有顾着你吗?我们两父子是不愁什么,可是跟我们到清明界的那些掌柜和护卫怎么办?他们也是你的老兄弟。”


夏皎也笑道:“付管事你不到采宝阁,自立门户总可以吧?若你有意,我是一定支持的。”


付铸自立门户,连靠山都是现成的——都亢宗给他们撑撑腰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只要跟都亢宗那位指名要夜明砂的长老谈好条件,定时奉上好处,对方想必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财路。


这事甚至都不需要惊动到盛朝故,不过夏皎觉得,他一定会知道,也多半会帮忙。


商号规模不太大的话,要面对的人事干系不多,经营起来也灵活便利,夏皎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短期内,光是消化她提供的东西都够了。


而且卯太宗要重建,光靠他们几个支脉那一点点人,猴年马月才能看到曙光?绍星玖不可信,他们必须经营一点自己的产业才不至于坐吃山空,将来卯太宗各大支脉的门人弟子归队,也能多一重身份方便行动。


古战场遗址那里几十名元阳宫门人弟子,总不能一直宅在秘地里自给自足,世上再没有比经商更方便搜罗四方消息、积累财富资源的了。


付铸也不是没想过自立门户,不过因为势单力薄,没有靠山,所以不敢贸然行动,夏皎一句支持令他精神大震。


夏皎如今的修为,满打满算也就先天境人级,但她背后有鸳鸯宫,而且付铸就是因为她和夏江这两个贵人,才从律斗界一众管事中脱颖而出,这么些年来,只要他站在夏皎一边,即使有些许惊险,但从来没真正吃过亏,反而每次都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


他信得过夏皎,而且他有强烈的预感,只要他得到夏皎的支持,都亢宗的特使和那位高高在上的长老,多半也会支持他。


比起寄人篱下加入采宝阁,付辟当然也更愿意自立门户,他兴奋的挥了挥拳头:“就这么说定了啊!新店开起来,皎皎你就是我们的第一个贵客,都亢宗都只能排第二!”


“你胡说八道,是要给夏姑娘惹事吗!”付铸狠狠敲了他一下,对他那张嘴彻底没了办法。


四人都对开店计划极有兴趣,谈话气氛正好,忽然见一位伙计急冲冲跑进来,也顾不上有客人在,举着一封急信对付铸道:“大管事,不好了!沐家少爷与大公子招揽来的那位炼器大师韩宝宝比试败北,大公子趁机扣了我们的货,几位护卫大哥与他的人打起来,也被打伤抓走……”


“什么?!”付铸猛地站起身,接过信封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付辟恨恨道:“沐康贝这是要害死我们!我们也不指望他帮上忙,他还要这般任性妄为拖累我们!”


韩宝宝?孙思和桑纳材的师父,武隆宗的地级五层练器大师?!


听起来似乎是沐家的队伍里出了猪队友?难怪付铸意兴阑珊,她才说自立门户,他马上积极响应,除了对鸿堂乃至沐家失望透顶,大概就是被这些高层虐怕了,不肯再屈居于这样不靠谱的上司手下。


【女神初长成】 512 撬墙脚的野男人们


付铸疲惫无比,叹气道:“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


“沐康贝手上的夜明砂原墨约定了这个月就要交货,大公子扣下的货不会也包括这个吧?”付辟猛地想起此事,急得脸色都变了。


付铸苦笑不语,任由付辟将他手上的信抢过去看。


付辟看完信,气得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封信是沐家一位与付铸交好的护卫写来的,信上简单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沐家少主沐康贝也是一名地级初等炼器师,凭着这一重身份,他在照星宗以及鸿堂内从来地位超然,自视极高,论实力他还在贺岚都之上,无奈沐家老祖伤重难愈,沐家家主的修为多年未能突破,沐家实力明显落后于贺家,他对于贺岚都自然憋了一肚子怒气不忿。


贺家看准了这一点,特意让贺岚都带着新近招揽来的练器大师韩宝宝前去挑衅,沐康贝果然中计,冲动之下答应与对方进行灵术比拼,而且以沐家名下仓房的货物为赌注。


结果不用多言,沐康贝惨败,沐家的仓房当即被早有准备的贺岚都包围,里头的货物也被搬运一空。


贺岚都上门之前就让人打听清楚了,由特种夜明砂炼制的原墨刚刚制作完成,全部都在这些仓房里,其中不少是准备运往辰圣界都亢宗的,其他也早就被闻风而至的灵师全部预定了。


炼制夜明砂原墨需要大量配料,一套工序下来,没有半年做不出来。如今货都落到贺家手上,到时沐家交不出货,必然会引起都亢宗那位长老和众多灵师的不满。


贺岚都这是拼着鸿堂的信誉受损,也要打击沐家和付铸。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准能借此机会在沐家身上狠狠挖下一大块肉,甚至逼着付铸将夜明砂的货源交出来。


因为沐康贝是炼器师,所以付铸从夏皎那里买到的夜明砂,理所当然交到他手下的工坊加工炼制。这事的重要性,沐家上下都很清楚,偏偏因为沐康贝的自大冲动,出了这样的大纰漏。


订购夜明砂原墨的,基本上全是灵师,每一个都是贵客中的贵客,到时候付铸交不出货,鸿堂的信誉固然受损,他个人的名声也全砸了,别说想转投其他商号,就是想自立门户都会非常困难。


这些付铸自然想到了,可摊上沐康贝这么个猪队友,他能有什么法子?


付铸对夏皎拱拱手道:“你难得来一趟,却遇上这种事,实在是扫兴。我马上就要出发往立秋界解决此事,你们若有兴趣在杏花城游玩,我让付辟安排,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吃喝玩乐是十分精通的。”


夏皎和武画葇对望一眼,摇头道:“不必麻烦了,我们出门有段日子,正要赶回去见师父,付管事你只管去处理你的事情,如果需要帮忙,让人送信到形刃界鸿堂,我们见过师父会在形刃界停留一阵。”


她们都看得出来了,付铸其实心急如焚,尤其他手下还有护卫被贺家扣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她们很识趣地马上告辞离开。


反正她们也确实急着回去见大师父柳敛,来清明界见付铸不过是顺便。


清明界杏花城就有传送阵直达形刃界,到了形刃界也有传送阵到石青城,数个时辰之后,夏皎和武画葇就回到了天腊江底的秘地之内。


任慎过、窦雅才和郑徘古都在闭关准备冲击先天境,驰甘澜如今修为也达到后天九层顶峰了,虽然还要一段日子才能晋升先天境,不过他素来酷爱修炼,对别的事情反应迟钝,指望他听到动静前来相见,恐怕得干等到天黑。


夏皎和武画葇回来,就只见到了柳敛。柳敛见她们平安归来,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几分喜色与惊讶。


这惊讶自然是因为夏皎的形貌改变和修为暴涨。


身为地级灵师,自然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得意弟子,但骤然看到吾家有女初长成,心情也不免复杂起来。


这么水灵灵、娇美绝伦又天赋绝顶的小姑娘,竟然被外边的野男人盯上了,柳敛忍不住生出浓浓的怨念。


偏偏那“野男人”优秀得紧,再挑剔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更重要的是,夏皎看来也对他情愫暗生。想到这个,柳敛的怨念更重了。


夏皎一见柳敛打量她的目光就莫名其妙感到心虚,连忙低声解释道:“我、我们在路上遇上了阿……盛朝故,他帮我解了禁制,还给了我一颗先天破境丹,我晋级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奇怪,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在大师父面前提起阿故就忍不住心虚呢?


柳敛淡淡道:“盛少掌教倒是个有心人。”


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听着就不像是称赞。夏皎陪笑,连忙转过话题,将出门这一年多的经历原原本本详细说来。


提到在古战场遗址遇上姬莜,双方比试阵道时,她再没有隐瞒,坦然说出自己的身世来历,以及与姬莜之间恩怨。


夏江已经将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夏皎,夏皎在路上考虑再三,觉得自己在圣界三大圣灵师家族的人面前都露过脸了,再对师父他们隐瞒身世,说不好日后会让他们因为防范准备不足而陷入险境,所以干脆直言相告。


她的修为距离地级已经不算太遥远,按照盛朝故的说法,似她这般筋骨天赋,再加上有影照界亿万生灵供奉的信仰之力,数年之内晋升地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她有元阳如意暗中相助,就是遇上地级强者,也有相当自保之力,虽然还不能太过张扬,但也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战战兢兢了。


柳敛听完她自述身世,忍不住伸手揉揉眉心笑了起来:“原以为收下一个圣血传人为徒,就很了不得了,没想到竟还是圣石原本的主人,难怪……你如今的修为应该胜过尉迟那小子了,呵呵!下次见到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还有脸当这个大师兄。”


大师兄跟大师父之间的仇怨很深啊!大师兄到底干过什么得罪大师父的事了?不止夏皎很想知道,连素来不怎么八卦的武画葇都不禁好奇起来。


夏皎接着便说到她们的炼狱界之行,烨智那混蛋用阴谋诡计对武画葇下追魂血咒,这事当然要跟大人告状。


柳敛将武画葇尾指上的那只由追魂血咒化成的白玉戒指仔细看了一遍,冷笑道:“一个个的,都当我鸳鸯宫的弟子好欺负,连这种鬼蜮伎俩都用上了,可惜这臭小子千算万算,没算到小八是圣血传人!小八,你师姐身上的追魂血咒能不能解,就看你什么时候修为晋升至地级了。”


“师父有办法?!”夏皎惊喜道,武画葇也认真看了过来。


虽然这段时日她大部分时候待在影照界,烨智也没能骚扰她,可身上带着这么个东西,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如果可以除去当然是最好。


“但凡以血为引的咒术,解决的关键大多也是与血有关,天下间再没有比圣血更强大的血脉。待小八的修为晋升至地级,用她的圣血为引,由她施展我卯太宗的破咒术,自然能破除这小小追魂血咒。”柳敛冷笑道。


他鸳鸯宫的女弟子,岂是外边这些野男人可以随便惦记的,夏皎与盛朝故那是互相有意,他们身为长辈的不好拦阻,这夜叉族的圣子想仗着实力霸王硬上弓,想得倒是很美!不让他狠狠栽个大跟斗,他都不知道鸳鸯宫的厉害!


夏皎扭头望向武画葇,握拳道:“师姐你放心,我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地级,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替你解了这该死的血咒!”


武画葇摇摇头劝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盛少掌教说过,你这次晋级太快,要花上一两年好好将境界稳定,仔细调理经脉真元,千万不要冒进。”


柳敛对想拐走他得意弟子的盛朝故意见很大,但这话他却十分赞同:“你确实先得稳固根基,横竖几年之间,那烨智也不可能晋升圣级,解决这追魂血咒不必急于一时。”


夏皎知道厉害,只好悻悻然点头答应。


接下来便说到与埃次道君以及乾老大等相遇的经过。


武隆宗掌教、那位离火宫的天级强者绍星玖,涉嫌向炼狱界贩卖人族灵师,乾老大身上发现了奇门宫和天木宫两位大长老的神魂,还有三十多个身份不明的先天境灵师神魂,这事骇人听闻,就是柳敛再如何沉稳,也不由得脸色剧变。


他示意夏皎将那些冰棺挪出来,每看一具神情便沉重一分,全部看完之后,那脸色阴沉到极点,夏皎和武画葇几乎都不敢看了。


柳敛让夏皎将它们重新收入影照天宫内好生安置,他站在窗边好一阵才慢慢道:“这事干系太大,你们一个字都不要对外透露,就是对尉迟、小二他们也不能提半个字,暂时只作不知,等你们师伯师父回来,商量过后再说。”


【女神初长成】 513 长不大更好


夏皎只认出了奇门宫和天木宫两位大长老,柳敛却一眼看出其余三十多个先天境灵师的来历,他们全是奇门宫和天木宫的门人弟子!


卯太宗八大支脉,以这两宫的灵师最多,而这三十多具冰棺里封印的神魂,几乎已经占了两大支脉最出色灵师的大半。


夏皎和武画葇都明白柳敛的顾虑,如果绍星玖真的是暗害奇门宫和天木宫灵师的幕后黑手,那这人不但不是重建卯太宗的希望,反而是祸害灭亡卯太宗的最可怕敌人。


只凭埃次道君他们的一面之词,不能武断地认定绍星玖就是十恶不赦、祸害宗门的元凶,何况埃次道君等和乾老大都已经死无对证。


柳敛自然绝对信任自家的得意弟子,但灵剑宫、玄阴宫的同门多半会表示怀疑。


这么惊人的发现未经证实就泄露出去,马上会令才刚刚联手的卯太宗五大支脉再次分崩离析,这样的风险和代价,柳敛也承担不起。


他需要跟师兄师妹商议之后小心求证,有了足够把握证据,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


夏皎小心翼翼道:“大师父,有没有办法救一救奇门宫和天木宫的众位同门?他们一定知道这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柳敛长长叹了口气道:“谈何容易,他们要苏醒过来继续活下去,目前只有两条路,一是转为鬼修,一是夺舍。而修为实力足以勉强施展夺舍之术的,兴许就只有两位大长老,其他人……几乎绝无可能。况且即使让他们都转成鬼修,能不能记得从前发生的事,能记得多少,都是未知之数。他们的神魂封印在冰棺中,兴许将来能找到顶尖天级灵师出手相助,还有一线生机,若现在解开封印,一个不好,他们马上就要烟消云散,再无挽回的可能。”


这就真的没辙了!


柳敛毕竟心志坚定,面对如此大事依然很快恢复平常心,习惯地伸手想摸摸小弟子的脑袋以示安慰,却赫然发现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姑娘,不但身高不同,也不好再用安抚小孩子那套手段对待了。


他有些遗憾又有些尴尬地将手放下,心里不得不认同尉迟的歪理——夏皎长不大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不但招人喜欢,还不会被野男人拐了去,可以一直当师长的贴心小棉袄。


可惜……


柳敛压下心里的百般滋味,对两个女弟子道:“你们还小,现在不必烦恼这个,小七修炼上的难题既然已经解决,便定下心来准备晋级。至于小八你,出去折腾了这么久,这段日子便安心闭关好好消化适应这次晋级带来的转变,不要想东想西了。”


夏皎很乐意接受这个安排,但是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尽快去办。


“大师父,我……我想过些天回律斗界一趟。”夏皎怯生生道。


“为何?”柳敛问道。如果提出这个要求的是任慎过和窦雅才,他大概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口责备的,不过换成自己最喜欢的小弟子,他愿意问清楚了再说。


夏皎从来知道轻重,她会这么说定有她的理由,这是柳敛为自己偏心行为找的借口。


“我们先前在武隆宗的九层秘境里,得了一颗五品气运树的种子,我想将它种到律斗界仙岛灵宫,为律斗界延长生命,算是回报律斗圣皇对我的赠予。”夏皎解释道。


柳敛闻言颇感意外,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律斗界让我们鸳鸯宫安身立命数十载,又给了我们几个好弟子,也当得起你这般回报。你休息够了就去吧!快去快回,不要多生事端。”


这个小弟子走到哪里,总能生出一连串大事,柳敛都有些怕了她了。


五品气运树种在影照天宫,可以给她带来巨大好处,然而她却慷慨地打算将它留给律斗界,去报答律斗圣皇的恩德,惠及律斗界兆亿生灵,这样的心性行事,让柳敛很是欣慰。


能收下这样的完美弟子,是他此生大幸,还好他早早拉下面子,果断从师妹那里挖人。


不过想到这里,不免想起把夏皎和武画葇带回鸳鸯宫,却推荐给师妹的混账师侄尉迟,柳敛微扬的嘴角立马拉直成一道僵硬的直线。


夏皎在秘地待了十天,好好地放松休息够了,便到石青城的鸿堂分部转一圈,看看付铸是否有信件送来。


石青城鸿堂的刘掌柜一见她便面露喜色,道:“可算把夏姑娘你盼来了,昨天刚收到一封急信,正愁不知如何送到你手上。”


鸳鸯宫的新址是个秘密,刘掌柜见过她几次,对于她的具体来历一无所知,只凭鸿堂发出的贵宾信物知道她身份不凡。


那封急信正是付铸发来的,写信的日期是两天之前,可见信是用特殊渠道传递,才能这么快到达形刃界。


付铸信中道他已经回到鸿堂总部所在的立秋界,正设法营救几名被扣住的护卫,另外就是托夏皎向她的师父柳敛打听,是否知道治疗练功走火入魔的高品级丹药消息。


夏皎站在鸿堂门外的街角一目十行将信看完,正准备写好回信然后到酒楼打包些好酒好菜回去孝敬师父,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她。


抬头一看,原来是付辟,他身边跟着的正是当年石英城鸿堂分号的邵掌柜。


她才奇怪怎么自己戴了面纱还有人能认得出来,原来都是熟人。


邵掌柜早听说她长大了变了模样,从头到脚也只有那双晶莹的大眼睛还算熟悉,一时不敢相认,付辟却没那么多顾忌,他记得夏皎说过会在形刃界停留一阵,所以特地赶过来向她求助,可算让他赶上了。


夏皎看他满肚子话要说,但却似是有意避着不远处的鸿堂分号,便邀请两人到坊市中的酒楼说话。


三人刚刚坐下,付辟给邵掌柜使了个眼色,主动跳起来拉了小二到雅间外点菜。


邵掌柜干咳一声道:“夏姑娘,事情紧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这次是为了付管事而来,他回到立秋界,情况十分不妙,贺家狮子大开口,要他交出夜明砂的货源渠道,将都亢宗的生意也移交到贺家手上,才肯将被扣住的护卫和那批夜明砂原墨交还。付管事不愿意,但沐家人却已经没了斗志,只想息事宁人,竟然都劝他照办。”


说到这里,邵掌柜满面怒色,也不知道是恨贺家贪婪,还是气沐家无用。


“付管事打算用都亢宗的生意将护卫们换回来就算了,可我们都知道,都亢宗的生意丢了兴许还能挺过去,那些夜明砂原墨到期交不出货,付管事如何对客人交代?日后再无法在生意场上立足,我们这些跟他吃饭的兄弟,日子也别想好过。我们想不出办法来,只好求夏姑娘帮忙出个主意。”


邵掌柜满面愧色,他知道夜明砂的货源渠道全在夏皎手上,这事除非夏皎本人答应,否则付铸是绝不会对贺家透露的,即使透露了,也只会得罪夏皎,夏皎不肯再供货给鸿堂,那最终就是一拍两散的结局。


夏皎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邵掌柜说的这些事,付铸的信上只字未提,也许正是不想将她牵扯到鸿堂的内斗之中,说起来付铸此人的品性比她想象的更好。


邵掌柜他们倒不是有什么坏心,只不过不似付铸那般思虑周详,懂得多方设想罢了。


这个时候付辟也点好菜回来了,夏皎想起付铸信上托她问的丹药,道:“沐家势弱,是从沐家老祖走火入魔修为大跌开始的?如果他痊愈的话,对于局势会不会有帮助?”


付辟点头道:“当然有帮助!沐家老祖年纪比贺家家主大了一截,修为早就达到地级九层,原本是照星宗的太上长老,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他若伤愈恢复修为,贺家绝不敢这般放肆!”


夏皎想了想道:“我师父手上倒是有一颗十分珍贵的丹药,应该可以治愈沐家老祖的伤,你们觉得,沐家能出多少灵石换这颗药?”


她手上别的不多,各色丹药却真心不少,不过她跟沐家无亲无故,肯拿出这么金贵的丹药就已经是看了付铸的面子,当然不可能白送。


付辟和邵掌柜听了精神大振,付铸兴奋道:“让他们付出一半家财,他们也定然千肯万肯!我这就去通知阿爹!皎皎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给个高价,绝不让你吃亏!”


沐家已经把付辟父子对他们的最后一点好感情谊都耗光了,现在付辟一心一意只想救回那些忠于他们父子的护卫,解决他爹面临的危机,至于沐家要出多少血,他半点不在意,事情本来就是因他们而起,当然要让他们自己承担结果。


在卖丹药这个问题上,付辟是坚决站在夏皎这边的,恨不能出力往沐家身上大捞一笔来给她。


横竖灵石留在沐家,早晚要被沐康贝之类的蠢材败光,与其便宜贺岚都等混蛋,不如便宜夏皎。


【女神初长成】 514 重返灵宫


夏皎笑道:“这事你们商量好了,不过注意要保密,否则贺家为了保住到手的利益,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是沐家的人,也不见得一条心,万一事情泄露,你们会有性命之忧。”


邵掌柜和付辟神情一凛,都点头称是。


付辟本想马上出发赶去立秋界找付铸报信,夏皎却摇头道:“你刚才点了不少菜吧?莫非让我一个吃完?时间紧迫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光景。”


付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到父亲的事有了转机,心情一松才发觉自己忙着赶路,确实需要吃喝休息一下,便安下心来等上菜。


他眼睛左右一看,忽然道:“皎皎,你的猫大爷呢?”他想起当年在琥珀城,夏皎请他们吃真味楼八灵烩的情景,夏皎伺候毛毛同桌吃饭的一幕,他至今记忆犹新。


夏皎的好心情顿时飞了大半,恹恹道:“它被它的原主人接走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


害她和毛毛分开的混蛋盛朝故!


付辟发觉自己说错话,还好邵掌柜反应快,转过话题扯了些别的趣闻,过了一阵才把气氛缓过来。


快将酒足饭饱之际,付辟暗暗示意邵掌柜去付账,夏皎帮了他们大忙,没道理还白吃她的。


邵掌柜离开后夏皎忽然伸手暗中塞了个玉盒给他,同时传音道:“我说的治疗走火入魔的丹药就在其中,你收好了,除了你爹谁都别说,包括邵掌柜他们。”


付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夏皎一眼,飞快将玉盒收入储物戒指内。


能够治愈地级顶峰强者伤势的丹药,每一颗都万分难得,而且从来有价没市,夏皎分毫未取就私下把如此珍贵的丹药给他,这是极大的信任,同时也是考验。


邵掌柜结账回来,正好听到夏皎对付辟道:“我师父手上的宝丹名为‘天枢化气丹’,是地级高等丹药,据闻炼制这种丹药的主要灵草早已绝迹多年。这颗丹药也是师父他老人家机缘巧合得来的,地级顶峰强者走火入魔造成的伤势,也能完全治愈。我要说服师父赐下丹药并不容易,你和付管事跟沐家谈好价钱,再往合陶界找我讨药吧。保险起见,我会让灵霄阁送一封信到立秋界给付管事说明此事。”


夏皎并非信不过邵掌柜,而是她给付辟的天枢化气丹太过珍贵,如果让人知道丹药就在他手上,他一个后天境的小子,只怕还未踏出形刃界,就会被人干掉了。


正常而言,旁人也不可能料到她会将这么重要的丹药,交给个这么弱的家伙带着。


付辟作为付铸的儿子,担心父亲赶去立秋界是情理之中的事,他这样的小虾米,对付了也捞不到多大好处,最容易被人忽视。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夏皎多出的心眼一点儿不多余……


送别了付辟和邵掌柜,夏皎回去禀明师父,便出发往律斗界去了。


以她如今的修为,动用传送阵毫无压力,连续辗转十多个小世界,也不过稍感疲累。


从传送阵出来,看到东陵城人流如织的街道,夏皎一时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东陵城城主府的一番惊险,与登天擂台上战无不胜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弱质纤纤、修炼路上走得艰辛无比的小姑娘了。


再遇上六承真君那种级别的地级灵师,虽然还不能在正面对战中获胜,但也不必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躲闪闪了。


夏皎深深吸一口气,不意外地发现,律斗界的灵气比她上次离开时又更稀薄了几分。


这时天色已暗,夏皎走到城外荒僻处放出阿福,由它载着她往水晶城飞去。


水晶城码头附近的庄园内,有直通灵宫的传送阵,夏皎如今修为已经达到先天境,无需预先知会灵宫,也能自行开启传送阵。


灵宫还是老样子,宫主、长老和护法们也还是从前那一拨人。他们骤然看到传送阵开启,还以为又有其他小世界的灵师前来挑衅,待看清来的是个十分眼熟的绝美少女,都是一阵愕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少女竟是他们日夜期盼的圣皇传人夏皎。


夏皎并未展露自己的真正修为,外露的气息不过人级二层,但这样也令宫主等人震惊不已了。


她当年是个什么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不过几年光景,她就轻松迈过了修炼途上的第一道天堑,修为胜过了他们这里所有人。


圣皇果然好眼光啊!可惜律斗界的衰竭速度太快,夏皎的修炼速度再快,恐怕也赶不上了。


夏皎没理会他们复杂的神情,笑眯眯道:“我这次回律斗界有一件大事要办,会在灵宫逗留一个月,不希望有人打搅,宫主可否从明日起关闭灵宫,将除了你们之外的所有人送到宫外暂住?”


宫主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麻烦吗?”夏皎问道。


三长老上前道:“麻烦说不上,是席扬才那孩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灵宫祭拜圣皇,算算时间,大概就这几天的事。”


夏皎有些脸红,席扬才会这么有心,大概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律斗圣皇的传承,想起这事她就忍不住心虚歉疚。尤其在东陵城那一回,席扬才好心帮了她大忙,后来她和元阳如意一起作弄六承道君,还差点儿连累了他。


再加上当初他帮忙救了她的江爷爷,说起来,她欠了人家好几份人情至今未还,怎么好对人家下逐客令?


横竖他在灵宫也不会影响到什么,所以夏皎马上点头道:“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直接放行,我也有好段日子没见过他了。”


三长老他们再无疑虑,各自安排清场去了。


夏皎独自在灵宫内四处乱逛,顺道找合适气运树生长的地方。


气运树结的果子效用堪比灵丹妙药,种在灵宫内可以避免果子成熟时引发哄抢混乱,不过要在灵宫范围内找一片足够开阔又能充分接触阳光雨露的地方,还真得花一番心思。


夏皎把灵宫后的花园转了一遍,有些可惜地看着那些精致的亭台水榭——要种气运树,估计得把这一整片都拆除推平,真是浪费了这般好景致!


但想到气运树的逆天效用,估计宫主他们是绝不会皱半下眉头的。


果然,宫主等人听闻夏皎竟然要在灵宫内种植五品气运树,激动得差点儿当场晕厥过去,不等夏皎反应过来,就狂奔到前殿去跪在圣皇玉像下痛哭流涕。


律斗界原本要在百年之内彻底衰竭崩溃,他们都有不凡修为在身,大概还能迁居到别的小世界去,但灵宫和他们的许多亲友族人,多半只能随着律斗界的崩溃而永远消失。


现在五品气运树一种,律斗界直接可以续命数百年,他们如何能不激动?这简直就是绝处逢生!


若非夏皎不愿太过张扬惹事,他们恨不能叫上律斗界所有修炼者到来灵宫观礼,见证这关乎所有人命运的重要一刻,同时也让他们知道,带来如此福音的到底是何人。


三长老揪着胡子犹豫道:“种植气运树是关乎律斗界兴亡的大事,要不还是让扬才他别来了,万一出了纰漏可如何是好?”


其余上至宫主下至护法纷纷点头称是。


夏皎摇头道:“不必如此紧张,席扬才来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他也是律斗界土生土长之人,再如何也不会做破坏律斗界命脉的事。”


宫主他们一想也对,席扬才如今自认是圣皇传人,当然不会干出对律斗界不利的事,所以都不再多言。


他们干劲十足地跑到夏皎指定的地方,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地位了,纷纷捋起袖子亲自动手拆除院子里原本的建筑。


几名护法商量过,一起往仙岛灵脉附近挖掘灵气浓郁的肥沃泥土,夏皎反而什么事情都插不上手,干脆就在空无一人的灵宫正殿内静坐修炼。


席扬才再见她的时候,她正静静盘膝端坐在圣皇玉像之下,肤光如玉,乌发如瀑,一身鹅黄的衣裙在玉像的光晕之中散发着耀目的光华,整个人仿佛是灵晶玉液凝成的一般,剔透轻灵恍若天人。


席扬才定定看了她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尽管三长老已经提前告知,面前的少女就是夏皎。


记忆中那个苍白纤弱的小女孩,长成之后竟是如此令人惊艳!


席扬才早知道夏皎“潜力惊人”,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但也绝没有料到,才刚刚展露一点少女美态的她会这般动人,犹如梦境中倾倒众生却又遥不可及的云端仙子,甚至让他生出几分接近自惭形秽的惘然感觉。


夏皎感觉到他的注视,停止修炼张开眼睛。


席扬才倒还是当年初相见时的模样,不过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威仪,再不见当年飞扬骄傲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欠着他人情的关系,夏皎觉得他完全不像在夏家老宅时那么令人厌恶了,似乎顺眼了许多。


【女神初长成】 515 珠玉在侧


“许久不见了,席大师!”夏皎笑着打招呼道。


“确实……许久不见。”席扬才心情复杂地走上前。


短短数年间,曾经被众多秘地门人视作废柴的弱质少女,已经成为了他们必须仰望的先天境强者,就连他也未曾料到,她会变得如此耀眼。


夏皎心里不再敌视他,对待他的态度便平和友好了许多,开门见山道:“我奉师命回来律斗界办事,要在灵宫停留一段日子,没想到你也恰在此时到来,倒是挺巧的。”


“不算是巧合,我每年往返律斗界一趟,除了祭拜圣皇,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你的消息。”席扬才微笑道,神情却十分认真。


“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夏皎做贼心虚道。


这是真迟钝还是假装的不解风情?席扬才其实很希望夏皎想歪,不过可惜她歪的明显不是他暗暗期盼的那个方向。


他试探无果,不想唐突将她吓跑,干脆顺着她的心意悠悠道:“我记得有人欠了我的人情,还不止一次,转眼却跑得不见踪影,当然要把人找出来好讨债。”


果然来了!


夏皎干笑两声道:“好吧,被你抓着了,不还债不行,债主大人划下道来吧。”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总得先搞清楚想讨债的时候,要往哪儿找人。”席扬才笑道,她愿意用这么轻松玩笑的态度跟他说话,至少应该是把他当朋友了吧?即使只是最普通的、全无暧昧的故人。


鸳鸯宫现在的大本营当然是不能告诉他的,夏皎眼珠子转了转道:“我需要到处历练,你若要找我,联络鸿堂的付铸付管事就行。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找鸿堂的人帮忙向师父、师兄师姐他们报平安。不过付管事也不知道还会在鸿堂待多久……这样吧,我日后在外见到采宝阁,就给你留个信?”


席扬才明白她心有顾虑,但想到自己被她定位在外人的位置,还是不免感到一些失望懊恼,他将情绪掩饰得极好,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转而问道:“你回律斗界是为了什么事情?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他与夏皎真正相处的时间极短,但已经隐隐摸准了她的性子,她是个很重情又十分骄傲的人,谁诚心诚意对她好,她都会努力回报,想要控制她压服她,不管手段如何高明都只会被她排斥厌恶。


他对她有企图,只管掏心挖肺对她好,让她觉得亏欠太多,她早晚会受不了地乖乖上钩。



可惜他一开始不明白这点,总想着利益交换、威逼利诱那一套在修炼者之中无往而不利的把戏,结果激怒了她和她那位江爷爷,反而将他们越推越远。


夏皎被他的好态度弄得越发惭愧,而且种植气运树的事也没必要瞒着他,便坦然道:“大师兄在外边得了一颗气运树的种子,师父想到律斗界的境况,便让我将它带到灵宫这里栽种。”


她很干脆地把气运树的事统统推到师父师兄身上,把自己说得像是奉师命来执行任务的,免得席扬才多想。


席扬才闻言不由得变色道:“气运树?!尉迟师兄竟然得到了气运树的种子?!”


“是啊!大师兄那鸿运天子的名声,真不是叫假的。”夏皎有些酸溜溜道,事实上这颗五品气运树的种子,还真的是尉迟发现的,她刚才说的不全是谎言。


“确实鸿运当头,鸳鸯宫几位前辈高义,亦令人感佩。”席扬才说的也不是客气话,换了他得到气运树的种子,还不见得舍得献出来呢。


说话之间,夏皎当先往灵宫后的院子走去。


几十名后天境顶尖修炼者齐齐出力,院子这里早已经收拾好,地上挖下个直径十丈,深十丈的巨大坑洞,内里填满了从仙岛灵脉附近运来的新土。


宫主等人一见夏皎出现,便满眼期待地盯着她,连她身边的席扬才都成了被忽略的背景。


这种时候吊胃口估计会被拍死!


夏皎痛快地从怀里取出一只由灵木制成的小盒子,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中打开小盒,取出其中一颗拇指头大小、貌不惊人的灰绿色种子,放入土坑正中。


种子碰触到土壤的那一刻,所有人仿佛听到冥冥中传来一声畅快舒适的轻叹声,然后便看到种子灰绿色的外皮慢慢裂开,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整个院子都被这并不刺眼的翠绿光芒笼罩,而光芒并未受限于这广阔的庭院,随着土坑里种子上生出的一条条向四面八方蔓延的细丝,光芒穿透高墙向着整个仙岛蔓延开来。


种子上生出的细丝紧紧缠绕着周围的土壤,不住扩张自己的地盘,仿佛永远不会满足。


席扬才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大吃一惊道:“这气运树种子,是五品的?!”他原以为鸳鸯宫肯贡献出一颗一二品的气运树种子,已经是非常大方慷慨的了,没想到竟然是五品!


一颗五品气运树种子,至少可以支持一个上界的一流家族长盛不衰万年以上,可以为律斗界这样即将崩溃的下界延寿三五百年!


“是啊。这种子种下去开始七天最是重要,七天之后,它的根须就能深入地底与律斗界的地心灵脉相通,彼此气运交融,再也无人能够破坏改变。”夏皎把自己所知的对宫主等人坦然相告。


宫主点头道:“难怪夏姑娘特意提醒我们封闭灵宫内一切进出通道和传送阵,气运树关乎我律斗界的命脉,这七天就是拼掉我等的性命,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席扬才微微皱眉,苦笑道:“只怕它引发的动静太大,就我的感觉,气运之光已经蔓延到海上,再过不久水晶城等沿海城镇也会有感应。”


夏皎却不太担心:“待气运之光笼罩整个律斗界,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了,就算有人感觉到想赶过来也来不及啦。传送阵都全部封禁住了,要想靠灵兽又或者法力赶路,怎么赶得及?”


正常而言确实如此,气运树种子从种下那一刻就开始慢慢激发律斗界的生机,但要想灵气环境提升,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在律斗界这样灵气贫乏的下界,要在短短几日内横越山川大海赶到灵宫来,就算地级修炼者都要消耗大量真气,即使真的及时赶到,要攻破灵宫的禁制闯进来,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律斗界再如何衰落,灵宫的禁制要挡住地级强者也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天级强者杀到,也能抵挡片刻。


夏皎如今实力大涨,又是身在灵宫,且得到律斗圣皇意志的许可,能够最大限度调用灵宫的力量,她在决定种下气运树之前,早就以精神力横扫一界,确定没有可以威胁到她的强者存在,才开始动手,所以她是半点不担心的。


她的笃定影响了宫主和众位长老护法,大家不由得放松下来安心坐在土坑边,在最近的距离细看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十丈的土坑很快被气运树种子伸展出的细丝须根覆盖,夏皎、席扬才以及宫主、长老等灵师能够感觉到,这些须根在往地下深处延展,仿佛无穷无尽要,钻到地心之内,将整个律斗界都缠绕住。


灵宫圣殿内圣皇玉像也被染上一层淡绿的气运之光,本该毫无生命力的眼瞳突然闪过一抹灵动的流光,沉睡数年的圣皇意志难得地清醒了片刻,就连席扬才都能清晰感觉到他瞬间流露的喜悦之情。


席扬才侧头望向身边的夏皎,早已经淡忘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当年在地宫里,夏皎真的未曾得到丝毫圣皇的传承?


虽然他还不太了解夏皎的灵术天赋到底如何,但种种迹象表明,她应该不逊色于他,否则不会得到鸳鸯宫那几位神秘长老的重视。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五品气运树种子何等珍贵,若不是十分信任重视夏皎,又怎会只派她一个来办这么要紧的大事?


他就算未曾目睹夏皎的战绩,也听过她在登天擂台上,以高等极品灵符砸得无数律斗界修炼者闻风丧胆的辉煌事迹。


一个在后天七层就能绘制高等灵符、极品灵符的少女灵师,席扬才自认在符道上与她相比都颇有不如。


这样的天才竟然未得律斗圣皇的青眼,这也太奇怪了。


可律斗圣皇意志赐给他的奇石就在他身上,虽然多年参悟未果,但师父也曾确定,这颗奇石中蕴含着圣级力量,绝非等闲。


是他太多疑了吗?


不管如何,就算夏皎才是得到地宫真正好处的那一个,也是靠自己的天赋实力,他如此疑神疑鬼,又有何意义?


席扬才按下心头的疑问,不再多想。


虽然明知夏皎并未将他看在眼内、记在心上,但只坐在她身边,席扬才便觉得既平和又激动,既喜悦又紧张,恨不能一直这么坐下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七日将会平静度过之际,几名恶客摸上门来。


【女神初长成】 516 送上门来挨揍的


“律斗界十七大秘地,五大世家冒昧来访,请宫主及众位长老、护法出来一见。”灵宫外传来苍老洪亮的男声,听起来还有几分耳熟。


席扬才一听这人的声音,脸色便是一沉,宫主看了看他,扬声道:“灵宫近日不便待客,众位请回。”


“灵宫乃是律斗界所有灵师的圣殿,我等远道而来祭拜圣皇,还请宫主行个方便。”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退去,一句本该客气求恳的话,语气却是十分强硬。


席扬才叹了口气站起身道:“这何业凡越来越不像话,我去打发了他。”


原来是何业凡,难怪声音这么耳熟!几年前他以大欺小要杀夏皎她们三师姐妹,结果激发了柳敛留在薛梅娘身上的法力投影,当场被斩断了整条右臂。


他本就年纪不小,受此重创更是晋级无望,原先跟他勾勾搭搭的琅寰秘境乃至他们背后的武隆宗马上弃他而去,他只好偃旗息鼓待在灵心谷养伤。


也许是元气大伤加上日子过得不如意,数年不见,何业凡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所以夏皎未能马上认出。


夏皎上次与席扬才相遇,曾听他提过要整顿灵心谷,她以为这吃里扒外的何业凡就算没被人道毁灭,至少也该被整老实了,没想到时至今日,这家伙还是这么屡教不改。


灵心谷是斗符宗在律斗界的下属分支,出了这样的人物,确实由席扬才出面解决比较好。


不过想起何业凡方才的话,夏皎有些疑惑道:“十七个秘地的人都来了?还有五大世家的人也来了?”


她没记错的话,律斗界五大世家分别为席家、杨家、应家、黄家和沙家,别的不说,席家不应该跟着起哄才是。


“树大有枯枝,人多了难免有害群之马。我去打发他们,绝不会让他们闯进来坏事。”席扬才苦笑道。


夏皎想起在琥珀城帮过她的黄古玉还有她那位孙女黄洁默,站起来戴上面纱道:“我也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灵宫正门前,果然见广场上以何业凡为首,站了数十人,清一色的全是先天境人级修炼者,而且从衣着气度看来,大部分是灵师!


这些灵师平日在秘地内隐居不出,除了何业凡,夏皎也只认得有限几个,都是当初跟着何业凡在水晶城想对付她和两位师姐的。


夏皎体形修为都变化极大,又有面纱遮挡容貌,何业凡他们根本认不出她,不过席扬才却是在场灵师都认得的,一见他出现,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他们比一般武道修炼者更能感觉到气运树种子带来的天地变化,能够影响一界气运寿数的宝物,哪个能不动心?只不过他们知道灵宫的厉害,所以都不敢贸然做些什么,直到赶往仙岛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才在何业凡的鼓动下纠集起来,打算逼迫灵宫宫主等人开诚布公。


灵宫虽强,但控制灵宫的宫主、长老和护法们顶多不过后天九层,而且他们是从律斗界的修炼者中选出来的,背后各有各的家族亲友,秘地以及五大势力的先天境长老、老祖们要对付他们并不太难。


比较麻烦的是灵宫的禁制法阵,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只要联起手来,不见得一定破除不了。


让他们信心满满的除了己方的人数和实力,还有灵宫现如今的状态,何业凡等先天境灵师早就发现,律斗圣皇意志在地宫开启选出传人后不久,便彻底陷入沉睡。


没有律斗圣皇意志控制的灵宫,也就一座比较坚固的堡垒罢了,只要不动圣皇玉像,不过度破坏灵宫,圣皇意志就不会被惊动,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可因为席扬才突然出现,不少人当场便打起了退堂鼓,其中尤以席家人为首。


席扬才的目光掠过场上诸人,灵心谷来的就只得何业凡一人,席家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采宝阁延请的客座长老,一个是席家旁支的老祖,两人平日都在上界,连席扬才都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回到律斗界的。


自家人相见,席扬才神情淡淡,那两人却一脸尴尬,虽然他们的年纪辈份比席扬才大了一截,可在他这个后起之秀面前都不敢乱端架子。


何业凡猛地见到席扬才,脸色登时黑得如同锅底,不过依然没有丝毫退意,反而目露凶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疯狂的气息。


席扬才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只对他身后的人道:“灵宫近日不便待客,众位请回。”


他这句话与宫主刚才说的一字不差,但效果却有明显差距,席家两人干咳一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回了。”


有他们带头,好些灵师便想跟着撤退。


灵宫的宫主、长老和护法们他们有把握对付得了,可席扬才无论自身实力还是背景都相当硬,至少不是他们这些秘地长老又或者家族老祖有把握收拾的。


灵宫里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大家都不知道,但席扬才的厉害,他们心里有数,未见到确切好处之前,不值得他们跟席扬才乃至他背后的斗符宗翻脸。


灵师大多惜命,对上席扬才这样灵术武道齐头并进的强者,首先想到的就是抽身而退,确保自身安全。


何业凡看出他们的意图,仰头冷笑三声,道:“五大家族的人就罢了,各位秘地同道,想想你们是因为什么缘故被贬谪到律斗界来的!律斗界时日无多,错过了这次机会,将来回到你们各自的宗门里会是什么境况什么下场,还用我告诉你们吗?!”


说到这里,他猛地伸手直指席扬才,大声道:“这不过是个才晋升先天境几年的后生小子,一句话就把你们这些老前辈都吓住了?老夫拼了和斗符宗撕破脸,一个人就能把他收拾了,你们到底怕什么?!”


沙家的一名老灵师阴恻恻瞪着席扬才,冷笑道:“若是何道兄你带头,老夫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应老兄、杨老兄,你们怎么说?!”


应家和杨家的人还未答话,黄家的一名中年强者已经高声道:“算我黄家一份!”


沙家的老灵师斜了这中年人一眼,猛地击掌道:“好!黄善褒你果然痛快,可比黄古玉那老虔婆像样多了!有你们兄弟当家,难怪黄家这些年蒸蒸日上。”


夏皎听他当众辱骂黄古玉,不由得眉头一皱,但在场的三个黄家人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挨骂的黄古玉不是他们的同族亲人。


再想到当年黄洁默与琅寰秘境的争端中,黄家自始至终没有替黄洁默出头,黄洁默治疗毒伤的药物,都是黄洁默的父亲自行筹措的,可想而知,这背后又是一出家族内斗的大戏。


很好!这里没有跟黄古玉、黄洁默她们关系亲近的人,夏皎觉得自己可以放心揍人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席扬才的声音:“待会儿若是动起手来,你且退入灵宫,莫让他们伤到,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夏皎冲他笑了笑道:“这里就没有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何业凡什么的,我不去找他的麻烦,他偏要送上门来,你若不介意,就让我解决他吧!何业凡连同这些秘地长老,跟我鸳鸯宫还有前债未清。我在登天擂台上揍完他们的弟子,他们还不懂事,今日正好让我把他们也揍了。”


席扬才听她的口气,不由得暗自吃惊,夏皎看上去修为不过人级二层,与广场上前来闹事的大部分先天境灵师武者相当,但那何业凡是人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灵师,就算断了一臂实力大减,也不是个人级二层的小姑娘对付得了的。


他要对付何业凡,都要动用师父赐下的特殊手段,夏皎她……真的行吗?


席扬才转念想起强得离谱的冼华冰和柳敛,又有些迟疑起来。


两人传声对答,前面何业凡见身边帮手的战意都被煽动起来了,怕夜长梦多,猛地大喝一声:“动手!”便当先冲席扬才杀了过来。


夏皎闪身上前,手中白光闪动,化成一柄长剑夹带着漫天飘雪向着前方席卷而去。


何业凡酝酿的全力一击,在这轻盈美丽的飘雪之下竟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几乎是一触即溃!


惨叫声中血雨飞溅,何业凡的身躯犹如一块被抛弃的破布般往后倒飞百丈,软软摔落在地,仅剩的左臂被削去大半,只余小半截血肉模糊的上臂,伤口处白骨森森,情状甚是可怖。


然而大部分前来闹事的人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下场,因为在何业凡被重创的同时,其他人也遭遇到了夏皎的剑气攻击,个个自顾不暇。


冼华冰所创的千里雪飘剑法不止是薛梅娘的拿手绝技,也是夏皎学习的第一套高级别武技,她对这套剑法的造诣不见得比日夜钻研的薛梅娘差多少。


比薛梅娘高了一大截的修为,再加她手上的另一柄极品回雪掠影剑,这套剑法由夏皎施展出来,威力之猛根本不是面前这些土鸡瓦狗可以承受。


【女神初长成】 517 已有男朋友了……


这些所谓的秘地长老们在下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然而在上界他们各自的宗门里,不过是一群资质有限、郁郁不得志的三流弟子。


他们的实力本就远远不如已经人级八层的夏皎,在失去了何业凡这个唯一最强者之后,完全抵挡不住夏皎的一剑之威,只听广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所谓强者们,转眼便倒下了大半。


剩余那一小半也没好到哪里去,人人身上都带了伤。


夏皎虽然对这些人全无好感,但毕竟不是杀人狂,除了何业凡这个老对头和沙家首先响应他的老者伤势比较严重,其他人都只是轻伤。


这些人吃着律斗界的好处,却因为贪念想要谋算攻击灵宫,不让他们吃点儿教训是不行的。


其中几个秘地长老认出了夏皎所用的剑法,不由得惊呼起来:“鸳鸯宫!你、你是鸳鸯宫的人?!”


方才夏皎全力出手,展露出人级八层顶峰的修为,这些人压根没把她跟曾见过的薛梅娘、武画葇等想到一处,只以为她是鸳鸯宫在上界的门人弟子。


本来么,才几年不见,那三个后天境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变成人级八层的高手?!


席扬才同样震惊不已,他的武道天赋与灵术天赋都相当出众,否则当年不会被斗符宗掌教看重,直接收为弟子带到上界去亲自教导。


这些年他也没辜负师尊的期待,晋级速度称得上是十分惊人,然而他如今也不过人级五层罢了。


他明明记得,上次与夏皎分别时,她不过后天六层,短短几年间不但跨越修炼者视同天堑的关隘,踏足先天境之后,还高歌猛进连晋八层,坐火箭都没有这么快的!到底鸳鸯宫又或者她本人身上有何秘密,竟然能够让她的修为提升如此之快?!


一时间,席扬才心头百味陈杂,虽然感觉颇受打击,但也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至少他绝不可以被这个女孩子甩到身后。


若无更胜过她的实力,他还有什么资格对她表露心意?


夏皎冲着那些秘地长老、世家老祖冷笑两声道:“我看你们是教训吃得不够,除了恃强凌弱、强取豪夺之外,你们还有什么拿手的?一群寡廉鲜耻的废物!灵宫内的一切都不是你们有资格惦记的,再敢未经许可踏足仙岛灵宫,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今日我不想脏了手,也不想脏了灵宫的地方,带上那个人渣,赶紧滚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群平日高高在上的所谓强者,个个冷汗淋漓,连句狠话都不敢说,果真乖乖地带上何业凡和沙家老祖飞快撤了。


躲在岛外观望的两个席家人看到这群残兵败将仓惶逃离,不由得面面相觑,同时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忌惮席扬才这个晚辈,不敢明着跟他作对,早早撤离,否则岂不是要跟他们一样倒霉?


他们还以为这是席扬才下的手,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他才晋升先天境几年,怎地手段这般厉害?!


这么多律斗界的前辈灵师气势汹汹而来,席扬才本也拿不准是不是能够成功退敌,没想到夏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片刻就将他眼中的危机轻松化解。


两人慢慢走回灵宫后院的路上,席扬才不由得轻轻一叹,道:“每次见你,你总能让我意外又惊讶。我一直在猜想你到底有何特别之处,是不是我想得太多过度高估你了,结果却发现,原来是我想得太少,低估了你。”


夏皎见再无闲杂人等,正解下面纱,听了他的话,得意洋洋地笑道:“你这是夸奖我?客气客气!跟你想法一致的人有很多,而且会越来越多的。”


灵宫内朦胧的光线下,她那张清丽无双的小脸神采飞扬,有着与一般少年天才截然不同的自信与骄傲,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让席扬才好一阵失神。


这一刻的夏皎已经不是美丽之类的词汇可以形容,这般模样深深印入席扬才的心底,许多年后依然没有半分失色。


律斗界是公认的没什么前途的下界,自鸳鸯宫迁走之后,会常年待在这儿的真正高手,更是一个都没有,夏皎把何业凡他们打跑后,接下来的日子再无事端。


五品气运树的种子终于在律斗界落地生根,抽出了鲜嫩的新芽。


这日,采宝阁一名掌柜匆匆赶到灵宫,替斗符宗掌教、也就是席扬才的师尊送来一封急信,席扬才看完信后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他向夏皎告别,特意问道:“你与鸿堂那位付铸付管事交情不错吧?”


“还好,怎么?”夏皎反问道。


“方才采宝阁的掌柜将师父的信交给我时,顺口说了几句关于鸿堂的事。鸿堂的大公子贺岚都最近不知为何死死盯着付铸不放,与付铸相关的不少人都被滋扰甚至袭击,你若与他打交道,也需要小心一些。”席扬才正色道。


夏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会注意。”


她严重怀疑,关于那颗天枢化气丹的事泄露了出去,所以贺岚都才会如此紧张。不过贺岚都肯定没料到,丹药其实就在付辟手上,现在可能已经到了付铸之手,甚至都让沐家老祖吃下去了。


“三个月后你可否到斗符宗一趟?”席扬才迟疑了一阵,终于道。


“有事?”夏皎有些疑惑,不过倒没有怀疑席扬才的意图。


这家伙骄傲得很,就算真的对她有所图谋,大概也不屑用欺骗陷害的手段。而且他和他的师父,似乎对她当年杜撰的灵师靠山颇为忌惮,应该不至于干出什么掳人要挟之类的事情。


她还是个后天四层小虾米的时候,他们没对她穷追猛打、纠缠逼迫,现在明知道她有厉害的师父,自身修为也不弱的情况下,就更不会胡乱动手了。


当然,席扬才的态度才是夏皎信任他的最大理由,她可以明显感觉出来,席扬才对她没有丝毫恶意。


“有事需要你帮忙。”席扬才微笑道。


“咦?”夏皎有些愕然,不过鉴于她欠了席扬才太多人情,难得有还债的机会,她果断答应下来:“好啊!赴汤蹈火我是肯定不干的,举手之劳倒是不妨。”


席扬才哭笑不得道:“你这样我都不敢开口了。”


夏皎哈哈笑起来:“我说笑的,力所能及,我一定尽力而为。”


送走了席扬才,元阳如意忍不住嘀嘀咕咕道:“这小子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夏皎奇怪道:“你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元阳宫不是从来不涉男女之情吗?”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元阳如意理直气壮道。


“你见过几只猪跑?”


“哼,我好歹超过十万岁了,见过的猪肯定比你吃过的多得多!喂!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他是不是喜欢我不好说,不过我对他没那个意思。”事过境迁,夏皎已经不再记恨当年纳妾那回事,不过她现在好歹是有男朋友的,她对一脚踏两船或者弄几个备胎玩暧昧这种事,没有丁点兴趣。


元阳如意反倒替席扬才说起话来:“其实这小子还可以了,他好像就比你大几岁吧?待在那个什么斗符宗,能有如今的修为也很厉害了,若是运气稍微好些,将来不见得不如盛朝故和绍迈他们。”


夏皎不打算跟元阳如意这种小孩子讨论情情爱爱的问题,她也不会刻意去唱高调,说什么喜欢盛朝故跟他的身份实力无关。


怎么可能会无关?!


身份、实力、外貌、性情等等,原本就是组成盛朝故这个人的重要部分,不见得喜欢他的性情就一定比喜欢他的相貌来得高贵真挚。


她愿意跟盛朝故亲近,默许二人的情侣关系,却不能想象自己跟席扬才又或者绍迈在一起,以情侣方式相处的情景,这就足够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心所向了。


她比较好奇的是,元阳如意怎么会替席扬才说话?它没见过阿故,却分明对他不太感冒。


“你喜欢席扬才?”夏皎问道。


“不是,不过看他帮过我们的忙。”元阳如意言不由衷道。


其实它只是不喜欢毛毛,连带恨屋及乌地也不乐意它的主人跟夏皎在一起。


这样的理由,想也知道夏皎不会理会,所以它干脆什么都不说了,没好气地跑去踹了小幻狼两脚出气。


灵宫里只剩下宫主和众位长老护法,夏皎再无顾忌,将灵宫内外的禁制法阵又再加强了一遍,更在气运树周围布下了一重防护法阵。


这布阵的法子是直接从元阳宫宫主严沃那里学来的,就连阵桩,都是从元阳宫秘地里顺来的。律斗界不需要像元阳宫秘地那样夸张地布置九重大阵,一重简化版的大阵已经足够有余。


料理好这些杂事之后,夏皎便放心挥别了宫主等人,不过却并没有马上返回形刃界,而是改道往黄家所在的碧玺城而去。


【女神初长成】 518 杀坏人是大人的事


只看前些天黄善褒等黄家人的表现,就知道黄古玉、黄洁默他们这一系的日子定然不太好过,夏皎不知道便罢了,既然知道,总得去看一看故人才能放心。


以她现在的修为,律斗界再没有什么人能够对她造成威胁,她就是横着走也无所谓,不过她这十多二十年低调惯了,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直接杀上门,决定先到城里找人打听打听黄家之事。


鸿堂与黄家关系更好,但是律斗界鸿堂在付铸离开之后经历过大换血,现在管事的很可能是大公子贺岚都的人,夏皎不想多生枝节,所以改而去找采宝阁。


采宝阁的掌柜听夏皎问起黄家以及黄古玉一系的消息,脸露异色道:“前辈来迟一步,黄大师一家……已经被人带到上界去了。”


夏皎听出他话里没有丝毫羡慕之意,倒像是惋惜同情,不由得追问道:“怎么回事?莫非他们到上界去不是好事?黄大师祖孙与我有旧,掌柜若是知道什么,请不吝相告。”


她虽然戴着面纱,不过倒没有完全掩饰修为,明明白白的先天境强者气息,却还这么客客气气地说话,那掌柜都有些受宠若惊起来,连忙拱手道:“前辈折煞小的了!这事碧玺城里知道的人不少,黄大师一家其实是被上界鸿堂的使者强行掳走的。自从两年前黄大师冲击先天境失败没多久,上界黄家派了黄善褒两兄弟前来接掌家主之位,黄大师他们一家的日子就很不好过。黄大师一家素来与人为善,也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上界鸿堂的人,就前些天,鸿堂的使者突然到来,跟黄善褒他们说了几句,然后就将黄大师祖孙三人抓了起来带走,他们家其他人也被黄善褒赶出了黄家,可怜几个妇孺身上连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黄善褒兄弟真真狼心狗肺!”


上界鸿堂的人为什么要对付黄古玉他们呢?夏皎有些想不通,不过要明白也不难。


夏皎问明黄古玉家人的下落,便赶过去相见。


黄古玉夫君早逝,唯一的儿子黄优娶了黄家一名后天境五层的女弟子费翩,育有一女两子,长孙女黄洁默已经成年,两个小孙子年纪还小,一个十岁一个七岁。


因为鸿堂派来的人只抓走了黄古玉母子和黄洁默三个,觉得剩下三母子修为低微,很难带到上界去,所以干脆没有理会他们。


黄善褒兄弟早年与黄古玉一系不和,料定他们祖孙三个此去凶多吉少,便趁机将落难的三母子赶出了黄家,夺去了黄古玉名下的全部产业。


夏皎根据采宝阁的消息找到他们的时候,三母子正神情悲愤地被几名黄家弟子堵在一座普通民宅之中。


黄家带头的是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高瘦男子,还算英俊的脸上满是色欲,令人只看一眼便不由得心生厌恶。


他身后跟着的四人显然都只是他的随从打手,一个个用猥琐下流的眼神打量着挡在两个男孩身前的美貌少妇,嘴里不干不净地吆喝起哄。


“当初让你跟了本少爷,你却宁可嫁个死残废,以为傍上黄古玉那老虔婆,本少爷就动不得你了是不是?现在可知道后悔了吧?!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你要伺候得本少爷高兴了,今日就饶过你这两个孽种!不然……嘿嘿嘿,本少爷将他们买到矿场当矿奴,你也卖到窑子里去,让千人骑万人睡!哈哈哈!”那高瘦男子放肆地狂笑道,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握着绝对优势,可以任意凌虐猎物的感觉。


他身后一个跟班叫道:“焘少爷你乐呵过了,可不能忘了小的们啊!费师妹的滋味,我们可惦记好多年了。”


高瘦男子得意地摆摆手道:“放心,本少爷吃肉,少不得你们那口汤。费翩,你当年不是很清高吗?今日本少爷就要看看,你被我们玩完之后,还端不端得起你的臭架子!正好让你的两个孽种看看,他们的娘亲有多贱!”


费翩绝望又愤恨地盯着面前这些恶狼,她就算死也不愿受他们的侮辱,凭她的修为确实打不过他们五个,但拼着同归于尽,至少可以拉上那么一两个垫背。


只可怜她的两个孩儿,也要陪她共赴黄泉了。


她衣袖下的手掌里握着丈夫黄优送她的发簪,那虽然不是什么灵兵,却是由一种珍贵的金属打造,比一般灵兵还要尖锐坚硬。


就在她打算拼死一搏之际,院墙墙头上忽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你们是不是黄大师的家人?”


费翩愕然抬头一望,就看到戴着面纱坐在墙头上的夏皎,她还未答话,高瘦男子身后的跟班已经恶狠狠地大叫起来:“黄家处理家务事,识趣的赶紧滚远……哎哟!”


狠话还未说完,他突然被一股巨力抽飞,穿过院门在青石铺成的巷子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大坑,他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昏死在坑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夏皎收敛了气息,旁人也看不出她的深浅,但这一出手,高瘦男子顿时知道她很不好惹。


不过他也不是太害怕,这里是碧玺城,他们黄家的地盘,现在黄家主事的是他爹黄善褒,堂堂先天境强者。在下界,先天境人级武者就足以横行无忌,高瘦男子觉得自己完全有嚣张的权利。


“大胆!小贱人,你敢在碧玺城伤我黄家之人!”高瘦男子怒喝道,他后面剩下的三个跟班虽然怕夏皎再次出手,但想到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也强硬起来,一边谩骂一边抽出兵刃严阵以待。


夏皎来的时候只听到他们对费翩说的最后几句,就那几句足以让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义愤填膺,她原想先问清了费翩的身份再料理这些人渣,偏偏他们却非要跳出来讨打。


虽然她不愿意弄脏手,也不喜欢轻易动手杀人,但不代表她对人渣的忍耐力有多好。


“啊!”


“哎哟!”


短促的四声惨叫之后,高瘦男子连同他的跟班跟方才第一个被打的家伙一般,吐血倒在了巷子中央。


费翩猛地看到情势逆转,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夏皎不得不把自己的问题又再问了一遍,费翩茫然点了点头,看了夏皎几眼,迟疑道:“你……你是夏大师的同门?”


“咦?你知道我?”这下子轮到夏皎讶异了。


费翩扯扯两个眼睛发亮的儿子,膝盖一弯就要对着夏皎跪下去。


夏皎连忙扶住她道:“你做什么呢?”


“夏大师,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夫君、女儿和婆婆。”费翩一下子泣不成声。


“我正想问你这事,黄大师他们是鸿堂的人抓走的?这是什么缘故?可知道他们被抓到什么地方去了?”夏皎最怕这些哭哭啼啼的。


“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五天前鸿堂的人突然闯进我们的院子,二话不说打伤了我的婆婆,夫君和阿默赶来,也被他们打伤。黄善褒后来也到了,不知道那些恶人对他说了什么,黄家其他人想来帮忙,也被他喝止……”费翩这些天又是担心又是难过,又是悲痛又是愤怒,早已身心俱疲,此刻看到婆婆和女儿提过多次的夏皎,顿时又升起几分希望。


夏皎想了想,决定直接去问黄善褒,他跟对方接触过,知道的应该比较多。


这时她忽然感觉裙裾被扯了扯,她低头一看,方才被费翩护在身后的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孩正仰头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我可不可以杀了那些坏蛋!”他手指指向门外重伤晕死过去的几个人。


“你敢杀人?会流许多血,很恶心的!”夏皎被这个暴力的小孩震惊到了。


小男孩露出害怕的神情,但态度十分坚决:“他们欺负我娘!”


夏皎正想说话,却见费翩突然走到门外,从其中一个受伤跟班的手里夺过长剑,手起剑结果了五人性命,回头对两个儿子幽幽道:“等你们长大些,修炼有成、也明白道理了,再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帮你们的奶奶、爹爹和姐姐杀坏人。你们现在还小,不要为这些恶人脏了手。”


这也是一个狠人啊!不过夏皎反而有些欣赏她了。


夏皎正考虑是不是把他们弄到影照天宫里方便带走,或者另外找个地方安置他们,她好去鸿堂捞人,忽然空中传来一声暴喝:“何方恶贼敢在碧玺城害我黄氏族人!”


大喝声中,先天境强者的气息自城外黄家庄园方向往这边涌来,空中两道遁光闪过,来者已经飞到宅院上方,居高临下,无形的巨力往小院子里的几个人碾压下来。


夏皎撇撇嘴,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便将这股力量挡住了,费翩母子身上一松,心中猛然生出的恐惧绝望感觉也随之散去。


“我途径碧玺城,正好看到有五名凶徒意图欺凌黄氏妇孺,于是随手把他们杀了,黄家家主不必太过感激我。”夏皎笑盈盈。


【女神初长成】 519 两只耳朵


从黄家匆匆赶来的两名先天境强者,正是黄善褒兄弟俩,他们二人都是人级三层武者,在上界当然算不上什么,可到了下界,那就是呼风唤雨,实力顶尖的人物。


碧玺城是黄家的主场,这里四处都有黄家的耳目,这边闹出一番动静,当然瞒不过附近的人,眼见黄焘等被打伤了扔到巷道里,马上有人紧急通知黄家老宅的大人物。


一般小事不可能劳动家主亲自出面,黄善褒得知儿子出事马上赶来,却还是迟了一步,黄焘连同他的几个跟班都已经横尸街头。


他怒发如狂地望向大胆行凶之人,只一眼就忍不住彻底变了脸色。


“是你?!”黄善褒不知道夏皎的姓名,但前些天才在仙岛灵宫吃过她的大亏,哪能不知道她的厉害?他们兄弟二人联手都挡不住她一剑!


儿子被杀了他当然伤心愤怒,可要他拼上老命去报仇,他做不到。他的儿子又不止黄焘一个!


黄善褒兄弟二人看着夏皎,只觉骑虎难下,打是打不过的,来的时候偏偏嚷嚷得整座碧玺城都听到了,二话不说转身狼狈而逃的话,他们黄家的声名也彻底毁了。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之际,夏皎替他们做了决定。


她伸手向着他们抛出一张金丝大网,不等他们反应,就将两人网住了扯落地下。


人级八层的修为,配合一张地级初等上品灵器大网,要收拾两个人级三层的所谓高手,简直易如反掌。


黄善褒他们直到被夏皎一举擒下,都还未回过神来。


“先前在仙岛灵宫,我看在黄大师与你们是同族的份上,格外手下留情,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半点必要。你们说说,前几天掳走黄大师祖孙三人的是鸿堂什么人?”这下子轮到夏皎居高临下打量黄氏兄弟了。


一个月前在仙岛灵宫,除了何业凡和沙家人,夏皎确实没下狠手,绝大部分人都只是轻伤,她虽然觉得黄善褒兄弟很有问题,但终究不想擅自过问黄家的家务事,所以轻轻放过他们了。


没想到黄家人跟当年的夏家人一样混账,明知道鸿堂的人来者不善,还任由他们抓走黄古玉祖孙三个,丝毫不顾念同族之情,甚至趁火打劫地连人家三个妇孺都不放过。


她再跟他们客气,自己都觉得恶心。


黄善褒兄弟瞬间被擒,自己固然惊怒交加,旁观这一幕的费翩三母子,更觉得不可思议。


上界黄家派来的这两兄弟有多厉害,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怎么到了这位夏大师手上,却如此不堪一击?!


是前者太弱,还是后者太强?不论如何,夏皎越强,费翩越高兴,她实力足够强大,才有机会救回她的家人。


黄善褒总算见惯风浪,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倒也干脆得很:“我若将一切告知于你,可否放过我们兄弟这回?”


他的弟弟黄华宇却吞不下这口气,怒道:“妖女,你要敢伤我们兄弟半根毫毛,上界黄家不会放过你的!你与黄古玉那老虔婆一家勾结,便是照星宗、鸿堂也会对你追杀到底,识趣的,赶紧放了我们兄弟二人!”


夏皎嫌他吵,一脚踢向他的后颈,黄华宇当场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好了,你说吧。要不要放过你们,看你说的是否有价值。”她冷冷看着黄善褒道。


“抓走他们的是鸿堂贺家的人,应该是要把他们送到立秋界,贺家人要对付他们是邵吉惹的祸,具体缘故贺家的人没说。”黄善褒三两句将自己知道的说完。


邵吉?夏皎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不就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邵掌柜吗?他跟付辟一起到形刃界的,应该也是付铸父子的亲信。


当年邵掌柜还在石英城的时候,曾向她求购遁地符,就是为了帮助好友黄优到摹古界捕捉石王蛇,为他的女儿黄洁默解毒。


夏皎望向费翩,费翩解释道:“邵吉邵大哥是我夫君的至交,黄邵两家世代交好,邵家当年不幸惨被仇家灭门,邵吉被家仆冒死救出,他几乎是婆婆一手带大的,视我们一家如血亲。”


据说邵掌柜至今未曾娶妻生子,那就是说,黄家人就是他在世唯一的亲人。


种种信息合并起来,不难明白,这是贺家想从付铸那边找突破口,盯上了邵掌柜,于是抓了黄家人作要挟。


这也证明贺家还不知道救治沐家老祖的丹药,至少不知道丹药的来路线索,否则不需要这么麻烦,付铸大概已经从儿子那里拿到天枢化气丹了。


付铸父子与沐家人在一起,多半不会有问题,当务之急是要把黄古玉他们三人救回。


夏皎指指地上的黄善褒兄弟,对费翩道:“这两个人你想如何处置?”


费翩恨恨道:“我自然想杀了他们,可婆婆多半不愿意。夏大师,我只求你想想法子救救我的亲人,其他的……罢了!”


黄善褒正暗暗欣喜,忽然感觉颊侧一凉,右耳位置传来剧痛,一只耳朵被夏皎削了下来。


他的弟弟黄华宇也同样被削去右耳,呻吟一声痛醒了。


夏皎冷冷看着他们道:“黄大师不跟你们计较,但却不能不给你们点儿教训,这次我要你们一只耳朵,下回再敢动歪心让我知道了,就削你们的鼻子。”


黄氏兄弟恨极却自知实力远远不及夏皎,只能咬牙切齿忍了。


夏皎随手将他们两个的储物戒指和储物手环收走,然后收起金丝大网,道:“滚吧!”


黄氏兄弟一声不敢吭,扭头便走。来的时候他们驾驭灵器威风八面,从天而降,走的时候,灵器都被夏皎没收了,只能靠双脚,再加上耳朵都被削了一只,着实没脸见人,只能仗着先天境武者高人一等的速度,狂奔回黄家老宅,直接躲到后堂去。


伤口的血早就止住了,但少了一只耳朵却是人人都能看出来的,人级武者虽然体质远胜常人,但却还做不到器官重生,再者夏皎有心要在他们身上留记号,又怎会给他们机会?


黄华宇恨得将静室里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怒道:“不能这么算了,大哥!我们联络上界黄家的人、贺家的人,非杀了这妖女不可!”


黄善褒慢慢点头道:“对!她不是要去救黄古玉那个老虔婆吗?我们技不如人,自有贺家的强者收拾她。”


他们有什么打算,夏皎并不在意,她考虑过后,将费翩三母子撞入混元八方垒中,假称要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暂住,然后便收入影照界内,移到夏家寨附近。


费翩三母子自混元八方垒出来,发现面前已经换了一番天地,附近的灵气比律斗界浓郁得多,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处村寨。


凭着夏皎手书的“介绍信”,费翩马上成了夏家寨的贵客,暂时在此安顿下来。


夏皎从黄氏兄弟手上得来的财物也全数给了他们三母子,足够他们日常修炼和花用。


虽然费翩依然很为丈夫女儿和婆婆担忧,但见识过夏皎的手段,心里不免对她信心大增。


夏皎解决了杂事,马上启程赶往立秋界。


贺家人抓走黄古玉他们已经有几天,而且鸿堂的人往来穿梭于各个小世界,肯定比她熟悉道路,她是多半追不上,只能到立秋界再想办法。


一路无话,夏皎赶到立秋界已经是十日之后,她问明沐家的位置,找上门去要求见付铸。


付铸听闻是她到访,带着儿子就迎了出来。


双方见面,夏皎也懒得寒暄客气,开门见山将黄家的变故说明,又问邵掌柜的情况。


付铸神情沉重道:“邵掌柜他七日前失踪了。说是有他的家人来找,对方带了信物又是相识的黄家之人,邵掌柜不疑有他,就离开了沐家庄。”


这可就要了命了!


左右无人,只得夏皎和付铸父子,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传音问道:“那药交到沐家老祖手上了吗?”


付铸点点头,道:“交到了,老祖如今已经服药闭关。贺家突然动手,想来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此事原本只有我们父子和邵掌柜知道,后来与沐家议价,想来就是沐家出了内鬼。”


“可否打听到黄大师他们的消息?”夏皎对沐家有没有内鬼没兴趣,她只想救回黄家祖孙三人。


付铸对此也是毫无把握:“我尽力而为,贺家地盘极大爪牙众多,要藏三个人,着实太容易。”


立秋界是照星宗和鸿堂的老巢,不同于已经沦为下界的律斗界,夏皎想要动用精神力搜天觅地,马上就会引来无数强者的注意,到时候别说救人,她自个儿的安危都成问题。


最糟糕的是,救人的事绝不能拖延,以上界这些所谓强者的行事风格,随手捏死几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后天境武者,简直不算个事。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吉人天相,等得到她想出法子把他们救出来。不然她都有些不敢面对费翩和她的两个孩子了。


【女神初长成】 520 借刀杀人



还好知道天枢化气丹已送到沐老祖手上的,只得付铸父子,沐家家主和沐家老祖本人,邵掌柜还以为丹药在合陶界等着交易,对于贺家而言,他兴许还有点利用价值,连带用作威胁他的黄家人,应该都仍有一线生机。


付铸匆匆赶去布置人手打听黄家三人和邵掌柜的下落,夏皎问付辟:“夜明砂原墨的事后来如何了?”


付辟脸上总算露出几分喜色,道:“这事摆平了,都亢宗那位长老派了使者亲自前来与贺家交易,将全部原墨库存都买下来,只拿走了他预定的部分,其余都转手卖给了我们。虽然这般买卖略有亏损,但总算没有对订了原墨的其他客人失信。这位长老当真仗义!原以为老祖宗赶不及伤愈出关,这回肯定要糟,没想到却有贵人出手相助。”


夏皎不难猜到这都是因为盛朝故暗中关照,不禁心里泛甜。


想起盛朝故,她会忍不住很没出息地想,如果他现在就在她身边,从鸿堂贺家人手里救几个人的事,完全是易如反掌。


说到底还是她实力太差劲,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补救的,办法总比问题多,她就不信她解决不了一个贺家。


把贺岚都引出来抓住,然后逼着他们交换人质也未尝不可。


夏皎把交换人质的方案对付辟一说,后者连连摇头道:“贺家家主专注修炼,现在贺岚都才是贺家真正的掌权人,他惜命得很,从不独自外出,身边至少有四名地级武者护卫,时刻防着有人暗算他呢,一时半刻你找不到机会下手的。”


“动不了他,莫非也动不了贺家其他人?贺家除了他,还有哪个身份比较重要,修为又不太高的?”夏皎哼道,贺家人都知道把别人的亲友掳来作饵,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付辟挠挠头道:“待会儿我爹回来问问他好了,我离开立秋界好些年了,很多情况还真的不太清楚。”


说曹操,曹操到,付铸正好大步从外边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我已托了熟人打听黄大师一家和邵掌柜的消息,沐家的内鬼也揪出来了,是少主身边的侍妾。”摊上这么个没脑子还爱泄密的少主,付铸已经无话可说。


“又是沐康贝!他到底是姓沐的还是姓贺的?他真是家主亲生的儿子?”付辟更是被气得蹦蹦跳吱吱叫。


夏皎对沐家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半点兴趣没有,直接无视这个话题,向付铸打听起贺家可以作为人质的重要成员来。


付铸想了想道:“直接抓人质的话,事情闹得太过,万一贺家出动高手对付你,你会非常危险。说到交换人质……我记得前些天才听闻贺家发动鸿堂四处求购上品、极品炫光石,据说是为了讨好他们新请来的那个练器大师韩宝宝。我记得我的一位客人手上就有一块上品炫光石,若是能够说服他转让给我,我们完全可以拿它交换黄大师和邵掌柜他们。”


夏皎眨眨眼,道:“那个,上品炫光石我有,师父给我的。”


她又让师父当了一回叮当猫,不过遇上这种不好解释又或者太过惹人怀疑的事,就顺手往师父身上推,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付铸父子面面相觑,对柳敛的身家暗暗吃惊,这位柳大师简直就是有求必应的神人啊!尤其对弟子大方得没话说,什么好东西都能塞给弟子。


“如此就太好了,黄大师和邵掌柜他们与贺家无仇无怨,贺家没有非对付他们不可的理由,有炫光石交换,他们应该会放过他们,我这就去跟贺家的人说!”付铸也想尽快救人。


“最好也让人把这事告知韩宝宝。”夏皎提醒道。韩宝宝如果真想要炫光石,必定会给贺家施加压力。


照星宗、鸿堂乃至贺家的情况,付铸比她了解得多,既然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夏皎也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回头想到自己最初从埃次道君等人身上发现的大量炫光石,韩宝宝正好也是武隆宗的人,心中对绍星玖的怀疑更甚。


另一边厢,韩宝宝收到付铸特意派人送去的信,当下便直接找到贺岚都,道:“你手上是不是有付铸信上提到的四个人?赶紧领出来,本座要拿去换炫光石。”


身为一个炼器术达到地级五层的灵师,上界第一大宗门武隆宗的长老,韩宝宝有傲慢的资本,就算面对贺家家主,态度也是颐指气使不可一世,何况区区贺岚都?


贺岚都心里不满,面上依然恭敬无比,道:“这四个人确实在晚辈手上,晚辈还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关于天枢化气丹的消息。据说这种地级高等丹药,连地级顶峰强者走火入魔造成的伤势都能治愈。沐家的人找到门路,正打算买下来为沐家的老不死疗伤。”


“天枢化气丹?!这种丹药至少已经绝迹过万年,沐家竟然能找到?!”韩宝宝忍不住露出垂涎之色。


地级高等丹药十分稀缺,就算他这个成名多年炼器大师,也拿不出几颗,何况是这种专门用作治疗走火入魔伤势的丹药?!


他的灵术修为虽然只得地级五层,但武道修为早就地级六层了,之所以迟迟不敢冲击地级七层,正是因为把握不大,怕晋级失败反而身受重伤甚至危及性命。


灵师大都非常惜命,如果能够弄到这颗天枢化气丹,韩宝宝等于多了一条命,大可以放手一搏。


他有信心,只要武道修为能够达到地级高等,他多年未曾寸进的灵术修为,也许就会有突破瓶颈的机会。


相比而言,炫光石对他的重要性,都远不如这颗天枢化气丹大。


韩宝宝急切道:“天枢化气丹如今在谁人手上?”


贺岚都毫不隐瞒地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韩宝宝有些不满道:“消息可信?那个邵吉就知道这么一点?”


“邵吉闻过周大师炼制的香药,这些消息应该确凿无疑。韩大师若不放心,可以对他施行搜魂术。我派到沐康贝身边的探子也得到了一样的消息,付铸代那卖家向沐家要价千万灵石,沐康贝私下里不止一次大发脾气,嫌弃丹药太贵,怀疑付铸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坑骗沐家的灵石。如今沐家家主已经作主答应了付铸的条件,这阵子正拼命调集灵石,随时会往合陶界交易。”贺岚都言之凿凿道。


他口中的周大师乃是照星宗的太上长老,堂堂地级四层炼丹师,用他亲手炼制的药物对付才后天九层的邵吉,当然绝无失手之理,邵吉有再多秘密都能被挖出来。


韩宝宝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这邵吉连同黄古玉等人,还能拿去换炫光石,就好好留着他们的性命吧。一个后天境的蝼蚁,能有这点用处也不错了。”


他倒不是不想拿黄古玉他们跟付铸换那颗天枢化气丹,可换了他是付铸也不会答应交换的,而且这丹药关乎沐家老祖的性命,也轮不到付铸做主。


贺岚都吞了口口水,道:“不知道韩大师有何打算?”他不信韩宝宝对天枢化气丹不动心!沐家失了这颗宝丹,沐家老祖的伤势严重,大概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照星宗乃至鸿堂,就都归他们贺家了!


韩宝宝哼道:“天枢化气丹本座是志在必得的,你有计策就明白说来。”他知道贺岚都是想借刀杀人,但天枢化气丹确实对他很重要,他不介意被利用一下。


贺岚都笑道:“这回,我们还是从沐康贝那蠢货下手,再加上派人监视沐家的动静,到合陶界去早作准备,定然万无一失!”


“天枢化气丹的卖主是何来历?付铸乃至沐家就这么相信,他拿得出这等宝丹?不会是他们也被人骗了吧?”贺岚都信心满满,韩宝宝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贺岚都眉头一皱:“应该可信,据说答应给他们宝丹之人,就是那些特种夜明砂的货主,付铸父子对这位卖家极有信心,按照邵吉自己的推测,付铸这些年业绩亮眼,都是因为巴结上了他们,对方也有相当高明的灵师,而且可能不止一位。连涯阵宗的地级灵师六承道君都栽在了他们的几个弟子手上,他们的背景绝对不小!”


他并不关心是不是真的有天枢化气丹,不过为了引韩宝宝出手,他刻意渲染夏皎乃至鸳鸯宫的厉害,务求让韩宝宝确信宝丹的存在。


如果天枢化气丹只是个骗局,到时自有沐家、付铸、邵吉等人背这个黑锅,贺岚都连推脱责任的说辞都想好了,再加上沐家倒台后得到的好处分给韩宝宝一点,谅他也不舍得真的跟他们照星宗翻脸。


一天之后,夏皎从付铸那里得到了好消息,黄古玉、邵吉他们现在暂时无恙,贺岚都已经答应交换,双方约定在七日后照星宗一年一度的弟子比试大会上一手交人,一手交炫光石。


【女神初长成】 521 临时保镖


付铸对于贺岚都的要求暗自警惕,非要约在弟子比试大会上交换,肯定有阴谋。


夏皎倒并不太担忧,贺岚都要针对的主要目标是沐家,而且他们从邵掌柜口中得到的消息也是错的,怎么着都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安心地在沐家庄园内暂住下来。付铸这些年为沐家立下了汗马功劳,颇受沐家重视,沐家庄园内专门有他的一处院落,十分清静。


夏皎不想在关键时候引来贺家的注意,节外生枝影响救人,所以每天都老老实实待在付铸父子为她安排的静室内修炼。


如是者不知不觉一晃便过了五日,灵霄阁鸿雁堂忽然送来一枚信符,称是一位名叫“杨元”的客人给她发来的密信。


“杨元”正是鸳鸯宫约定的暗号,若不是有大事发生,师父绝不会特意给她发信。


夏皎心惊肉跳地触发信符,果然是柳敛的传信。


信上说,几天前绍迈突然到形刃界秘地找上柳敛,声称圣界姬家正在对天工盟施压,打听关于“刘先”的身份来历,朱丕东倒是守信,一口咬定他也不清楚。


朱丕东始终是圣界朱家的人,姬家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将他抓去审问,不过朱丕东也说了,姬家的人似乎对于刘先异常执着,说不好会直接找上朱家,若朱家的高层查问下来,他也无法继续保守秘密。


朱丕东一直以为夏皎真的是武隆宗弟子,所以他特地联络绍迈说明难处,请他提醒夏皎小心。


柳敛一听就知道问题大了,朱家人若是听到夏皎的名字,只怕也会对她不利,两大圣灵师家族同时来找麻烦,就是卯太宗仍在,都要头疼一阵子,何况他们如今无依无靠?


说不得只能马上打发夏皎到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内暂避了。


柳敛和冼华冰都要求弟子外出历练每到一处,必须给他们去信报平安,这些信他们收到后一般不会特意回复。夏皎到立秋界的第一天,也托付铸发了一封平安信。


柳敛收到信没半天绍迈就上门了,他不放心夏皎,所以找上灵霄阁发急信提醒她注意,同时表示绍迈很快也会到立秋界,让她随绍迈回形刃界。


也不知道绍迈跟柳敛说了什么,柳敛明知道他老爹十分值得怀疑,还是选择信任他,暂时将自己的宝贝弟子交给他保护。


夏皎看着信,郁闷了好一阵。



她明白师父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谁都不知道姬家和朱家搞清楚她的底细后,会动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她,现在鸳鸯宫实力有限,又只剩柳敛一个师长坐镇,他还要替另外几名随时要晋升先天境的弟子护法,更是分身乏术。


在这样的情况下,绍迈虽然也不太可信,却是唯一可以托付的人选。不管将来如何,至少先得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盛朝故当然更合适当托孤人选,可一时半刻,柳敛根本无法跟这位远在辰圣界顶级宗门的少掌教联络上,姬家、朱家的人却是随时可能杀上门来的,远水救不得近火。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夏皎长叹一声,顿时没了修炼的心情。


如果不是惦记着换回黄古玉和邵掌柜等人的事,她真想包袱收一收,赶在绍迈未到之前马上滚蛋。


照星宗一年一度的弟子比试大会在两日后如期举行,夏皎知道形势危险,特意作了一番掩饰,又变换了形貌,这才假扮付铸父子的随从,和他们一起跟着沐家的队伍出发往照星宗。


照星宗是立秋界第一大宗门,每年弟子比试大会都会大开山门,邀请各方宾客前来观战,这也是他们展示自身实力的手段之一。


照星宗山门前巨大的黑石广场上彩旗招展,早早搭建好整整七座擂台。


照星宗七大主峰分别以北斗七星命名,各峰各派出七名先天境人级修为的弟子镇守各自的擂台,公开接受其余六峰弟子的挑战。


挑战者的修为不得高于擂台上的守擂者,守擂者接受三场挑战保持全胜,将受到宗门重赏,这样成功守住擂台又或者挑战其他各峰擂台成功的弟子越多,主峰的排名就越高。


明年各个主峰能从宗门得到多少资源,全看这个排名,擂台竞争之激烈可以想象。许多大宗门都有类似的竞争机制,确保各峰全力栽培弟子,为宗门补充新血。


贺家不止家主的修为高歌猛进,这些年贺氏后辈英才迭出,不少都在这弟子比试大会上大放异彩,稳压沐家和邓家,所以才逐步占住了鸿堂的主导权。


夏皎随付铸父子坐在沐家的席位上,前方正对的是天权峰和天玑峰的擂台,这两大主峰有不少弟子都是沐家人。


离他们不远处就是贺家人和邓家人的地盘,他们各自邀约了不少贵宾,加上成千上万不请自来的修炼者,整个黑石广场人声沸腾,比过节都还要更热闹。


照星宗掌门是一位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老者,他凌空站在广场正中,说了一大篇开场白后,比试大会正式开场,各峰派出的七名弟子走到所属的擂台下准备,有意挑战他们的弟子也摩拳擦掌,战意昂扬。


贺家约定的交换时间在比试大会结束之后,付辟和付铸反正无事,便跟夏皎有一句没一句介绍起场上的知名人物来。


传说中沐家的猪队友沐康贝正坐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夏皎没能看到他的正脸,只看背影也看不出什么。


沐康贝也是灵师,就算精神力远不及夏皎,但夏皎若是用精神力去看他,他肯定会发现,这种行为极不礼貌,夏皎身在人家的地盘,当然不会为了一点好奇心就干出这么冒失的事情。


闻名已久的贺岚都也见到了,按照夏皎被养刁了的眼光看来,跟路人甲没什么两样,面相气质倒是出奇地和气,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夏皎一下子真看不出来这人有多混蛋。


坐在他身前的两人,一个是贺家家主,一个就是那位武隆宗的长老韩宝宝了。


贺家家主的脸长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气质却是不折不扣的顶级强者,他只象征性的坐了一下,就起身离场了。


这种人级弟子的比试,不值得他专程拨冗观看。


他身边的韩宝宝却留了下来。韩宝宝名字起得温暖可爱,却是个典型的白面书生,而且是个恃才傲物的白面书生,浑身散发出明显至极的傲气,看人都用眼角瞥的,而且大部分时候根本不屑看人,将目中无人这四个字演绎到极致。


夏皎暗暗撇嘴,她大师父不但长得比这家伙帅一百倍,就连气质都比他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韩宝宝顶多不过是俗世里一个夜郎自大的路人甲,她的大师父却仿佛是天生应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仙人。


同是地级中等灵师,夏皎确信自家大师父的灵术可以把这只井底之蛙甩出九个小世界那么远。


韩宝宝当然察觉到夏皎打量的目光,不过看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他深深看了看夏皎这边,注意力也主要放在付铸父子身上——这两人很可能是他获得天枢化气丹的关键!


夏皎也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她现在麻烦够多了,所以只看了两眼就把目光移开,随着付铸父子的介绍,围观照星宗以及嘉宾中的成名人物。


“咦,掌教怎地回来了?他身边那位……是武隆宗的少掌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夏皎扭头一望,果然见照星宗掌教满面笑容地带着绍迈走进会场。


韩宝宝身上的傲气也收了几分,难得客气地主动站起身相迎。


灵师对于绝大部分武者不屑一顾,即使对方的武道实力胜过他们,但不是所有武者都是他们轻蔑的对象。


绍迈显然就是一个让人不敢轻忽的青年强者,地级九品上的天赋筋骨,不足百岁已经达到地级七层,百岁上下冲击天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这样的天才,还有一个上界第一高手的爹,身为上界第一大宗门武隆宗的少掌教,即使成名的老牌灵师,也不敢随便对他端架子。


照星宗掌教虽然年年都会发请柬到武隆宗,但这么多年来,武隆宗就从来没有派过使者前来,没想到这回不但有人来,来的还是名震上界的少掌教绍迈!


掌教的修为虽然高于绍迈,但此时此刻也忍不住高兴得眉开眼笑,讨好之色溢于言表。


他替绍迈逐一介绍照星宗的重要人物,当介绍到沐家家主的时候,绍迈的目光顺势投来,在夏皎脸上停留了片刻。


夏皎可以百分百确定,绍迈认出了她,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办到的。


我的易容术就这么差吗?夏皎深刻地自我怀疑起来。


照星宗的擂台比试从白天一直进行到日落时分,最终站在七个擂台上的四十九名弟子,贺家嫡系子弟足足占了九个,而沐家和邓家的加起来还不到五个。


【宗门女霸王】 522 他要死就让他去死!


战绩骄人的贺家人自然眉飞色舞,邓家和沐家的人脸色却十分难看。


付铸两父子的心早不在照星宗,他们原本也只是照星宗的外门弟子,自问这些年对照星宗乃至鸿堂和沐家都已仁至义尽,所以对沐家的劣势也只是觉得有些感慨,更关心的却是尽快帮夏皎将黄古玉祖孙三人以及邵掌柜换回来。


眼见比试大会结束,付铸马上起身,走到贺岚都和韩宝宝跟前道:“大公子,炫光石我已带来,随时可以交换,黄大师和邵掌柜他们人呢?”


他心里恨透了贺岚都,可是因为实力不足,不得不忍气吞声,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和怒意。


贺岚都皮笑肉不笑地摇头道:“什么黄大师,在韩大师面前,一个后天境的老货,何德何能敢称大师?!”


他上下打量付铸几眼,不屑道:“我看你还有几分能耐,本来有心让你为我贺家效力,偏偏你不识抬举,硬要陪着沐家的废物倒霉!嘿!你想换人是不是?等我办完了正事再说。”


说罢他站起身绕过付铸,大摇大摆走到正准备离场的沐康贝身前,大声道:“沐师叔且留步!”


沐康贝前些天才在贺岚都手下栽了大跟斗,输掉了沐家名下所有仓库的全部货物,财物损失还在其次,许多重要货物无法如期交货,闹得沐家上下焦头烂额,信誉也遭到了重创。


沐康贝这个罪魁祸首不但成了照星宗内的笑话,连沐家人都对他生出强烈的不满,以往加诸在他身上的恭敬景仰目光,如今只剩埋怨和怀疑。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沐康贝瞳孔微缩,如果不是身在照星宗,周围众目睽睽,他大概已经忍不住对贺岚都出手了。


他不觉得败在一个地级中等灵师手上是他的错,最可恨的是贺岚都,是他逼得他下不来台,才会答应比试打赌,害得家族蒙受重大损失。


一切一切,都是贺岚都的错!这混蛋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招摇,真以为他是泥捏的吗?!


贺岚都对他眼里的杀意视若不见,继续道:“我代表我的族弟贺华素,向你发起挑战,趁着今日宗门的弟子比试大会嘉宾云集,堂堂正正以灵术一决生死!”


沐康贝听清他的话,错愕片刻后,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我没听错吧?贺华素那个废物竟然要挑战我?还一决生死?!我看他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吧!”


贺岚都冷笑道:“谁是废物,比试过了才知道!你敢不敢当着照星宗各同门以及立秋界众多同道面前,接受我族弟贺华素的灵术挑战?”


“他要找死,我当……”沐康贝本想说“当然成全他”,可话到一半却被赶过来的沐家家主拦住。


“小心有诈!先前的教训你忘了?!”沐家家主气急败坏地提醒道。


从前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人中龙凤,就算骄傲一些也是理所当然,可近年来看他愈发不成样子。


对外人傲慢嚣张就罢了,连对自家人都是如此,就有些太过了,尤其像付铸等为沐家立下汗马功劳、又确实有经营才干的下属,他也总是百般挑剔,完全将对方当成奴仆一般喝斥使唤,有本事的人有几个受得了?


家族内外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被他得罪遍了,不少人因此渐渐与沐家离心。


尤其他痛快无比地输光了家族全部库房内的货物,还毫无悔意,连沐家家主自个儿都受不了了。


贺岚都出了名擅长阴谋算计,否则也不会以人级九层的修为,就掌握住了贺家的大半权柄,不说别的,他的脑子比沐康贝好使是肯定的。


贺华素的灵术修为明显不如沐康贝,却敢公然发起挑战,还声言要一决生死,这里头绝对有鬼,岂能再上他的当?


沐康贝被父亲当众呵斥,再想到惨败在韩宝宝手下的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过倒真的忍住了,没有答应贺华素的挑战。


贺岚都策划好的圈套,又怎能放任沐康贝轻易脱身?


“沐师叔不是号称照星宗炼器术天赋最高吗?比不过韩大师还可以推说修为未到,现在沦落到连一个灵术不如你的贺华素,都不敢应战吗?沐家就净出你这种名不副实又胆小如鼠的废物?”贺岚都仰天大笑道。


贺家和沐家的矛盾,在照星宗人尽皆知,他突然上前拦住沐康贝的那一刻,大家就知道有戏看了,加上贺岚都刻意高声说话,旁人想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都不行。


沐康贝被他当众挤兑,白皙的面孔都涨成了猪肝色,脑子里所余不多的理智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再不管父亲的拦阻,高声道:“比就比!贺华素不怕死,你们就替他备好棺木,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出身邓家的一名长老看不下去了,走上前道:“都是同门,又是灵师,切磋一下技艺不妨,何必非要生死相争?折损了任何一个,都是我照星宗的损失啊。”


贺岚都冷笑道:“沐师叔与我的华素兄弟有夺妻之恨,还谈什么同门之谊?华素兄弟拼命一搏,不见得就一定会输给沐师叔。不过既然邓长老你出言劝阻,我们贺家不能不给你面子,若是沐师叔胆怯畏战的话,当众向华素兄弟磕头赔罪,从华素兄弟胯下钻过去,这事就算了了!否则,他们两人今日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放屁!贺华素一个废物也敢妄想胜过我?!邓长老你不必再劝,他要找死就让他死好了!”沐康贝心高气傲,贺岚都就算要求他当众向贺华素致歉,他都不一定会答应,何况是这样明显羞辱人的条件,他怎么可能答应?


再说这所谓的“夺妻之恨”,他当年仗着灵术天赋在同辈中首屈一指,确实勾引了贺华素青梅竹马的师妹,那女子后来成了他的爱妾,这次把天枢化气丹的事泄露出去的就是她。


大概是眼见贺家蒸蒸日上,但沐家却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她心里后悔,又再转投贺华素的怀抱了。


沐康贝想起来就恨,为了这事,他还挨了老爹一顿臭骂。


邓长老也只是看在两家同样势弱、需要联手对抗贺家的份上才出来劝阻,没想到沐康贝还完全不领情,摇摇头便退开了。


付铸目睹这一幕,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他默默走回夏皎身边,传音道:“贺岚都不肯马上交换,现在又弄了个大大的圈套让沐康贝钻,只怕事情会有变。”


瞎子都能看出,所谓贺华素的挑战是个圈套,偏偏沐康贝没有半点自觉。


这样的白痴,正正应了他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要找死就让他死好了!


夏皎皱眉道:“人在他手上,我们只能等……这次事了,你有何打算?”


付铸摇头道:“这样的沐家,我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待救回黄大师和邵掌柜他们,我先回清明界把鸿堂分号的事宜交接了结,然后便开始筹备商号,到时候请夏姑娘一定要多多支持。”


重点是请她那位移动宝库一样的师父多多支持!


夏皎笑道:“放心吧!”


他们说话之间,本来喧闹的会场忽然静了下来,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个从远处慢慢走近的年轻人。


“贺华素来了!”


“他的修为好像提高了,地级二层!啧啧!”


“会不会灵术修为也提升了呢?说不准他现在灵术修为也是地级一层了,跟沐大师不相上下,所以才敢提出挑战!”


人群中很快响起阵阵议论声,本来自觉有十分把握的沐康贝,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不过转念又想,提升灵术修为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尤其贺华素灵术修为卡在人级九层都有上百年了,哪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多少武道修为达到地级中等甚至高等的灵师,灵术修为始终被卡在人级九层?这贺华素从小资质悟性就不怎么样,哪来的本事追上他?


贺华素显然没心情跟沐康贝废话,他一现身,贺岚都马上宣布比试开始,规则就按照一般灵术比拼的惯例,两人尽其所能炼制一件灵器,最终以灵器的品质品级论输赢。


夏皎一看两人各自取出的材料,就知道他们都打算炼制地级灵器,再看了看他们的手法,搞清楚他们的水平,便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致。


太差劲了!跟她师父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而是从天赋悟性到功法见识,全方位的水平差异。


付铸两父子一直暗中关注她的神情,看出她眼里不以为然,付辟便忍不住问道:“怎么样?皎皎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他知道夏皎也是灵师,几年前她在律斗界登天擂台上,用高等甚至超品灵符砸得大部分参赛者连与她一战都不敢,足以证明她至少在符道上头,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样一个非常有骄傲资格的天才灵师,性子却跟付辟见过的其他灵师大不相同。


【宗门女霸王】 523 用好处换信仰


夏皎对身边的人毫无架子,也极少像沐康贝之流那样,对其他武者颐指气使不屑一顾。


所以付辟在她面前也轻松了许多,甚至可以将她当成自己的平辈朋友看待。


“如无意外,沐康贝输定了。”夏皎传音道。


付铸面露讶色:“沐康贝灵术达到地级一层至少有二三十年了,这贺华素……至少一年前他的灵术修为还是人级九层,他的灵术修为停滞不前也有上百年了,莫非他最近终于突破了?”


夏皎点头道:“应该是,他们两人的灵术修为不相上下,但贺华素炼制灵器的手法却熟练得多,这款灵器,他可能炼制过超过十件。”


付铸父子明知道夏皎的修为还不如沐康贝和贺华素二人,但是他们莫名其妙地就是相信她的判断。


付辟咋舌道:“哇!那贺华素得砸多少本钱练习啊!皎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贺华素炼制灵器的手法技巧不怎么样,但却十分纯熟,过程中的几度发生偏差变化,他都能够应付自如,不见丝毫紧张慌乱,若不是练习过多次,是做不到这样的。反观沐康贝的手法就生疏得多了,熟能生巧,光着点他就明显不如贺华素了。”夏皎在天工盟记下了那么多的灵器谱,这些天只要有点儿空闲就会反复回看琢磨,学习融汇其中演示的重重炼器手法技巧,看得多了对于这方面的感知也格外灵敏。


夏皎脑子里有芯片的存在,令她学习操作技巧和分析总结经验的能力无人能比。在回顾灵器谱,分析各种材料配比规律、如何匹配灵纹的同时,几乎等于现场观摩数以千计的灵器谱作者炼器,收获之大胜过寻常灵师苦苦钻研数百年。


可以说,她现在除了武道修为跟师父柳敛有较大差距之外,炼器之道已经青出于蓝,也许还有某些方面尚有不足,但总体而言,她的理论知识已经胜过绝大多数地级灵师,包括那些在上界叱咤风云的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


再回过头来看沐康贝和贺华素的表现,真正是洞若观火,一眼就看清了他们的底细。


付铸两父子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其实广场上绝大部分人都跟他们一样不明觉厉。


比试一直持续到次日深夜,黑石广场上万人齐聚,却并没有太多杂声,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这场灵术生死决斗的最后结果。


夏皎对于这么低层次的比试一点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干脆自顾自盘膝而坐,继续分析整理存在芯片里的各种功法和秘籍。


她这些年一次次奇遇冒险,得到的各种传承和功法典籍,多得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其中价值比较高的就有律斗圣皇以及他的后人岚眉天尊的传承、卯太宗鸳鸯宫的传承、武隆宗弟子吕察身上意外得来的天级丹经、元阳宫宫主严沃的天级阵道图谱、夜叉族烨家的大部分典籍藏书、弥罗宫地魔族天级傀儡大师的全部传承,还有天工盟藏经阁里数以千计的地级、天级灵器谱等等。


这些传承和知识,要么品级极高,要么数量巨大,更有好些同时具备质优量大的特点,随便一样都足够她终生受用不尽,就算有芯片这个超级作弊器帮忙,夏皎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真正掌握,就连不求甚解地大略看一遍可能都得花上几十年。


修炼者生命漫长,她倒也不急着把这些传承统统学会炼精,除了炼器和灵符两两大项老本行,其余的功法技艺,她不妨留待日后慢慢修习。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么许多内容进行一个大致的整理分类,建立相对完善的“数据库”,日后需要的时候,要系统学习也方便一些。


开始忙活之前,夏皎习惯性地神入影照天宫,发现阿福、小幻和元阳如意都在修炼。


阿福和小幻的修炼方式比较正常,元阳如意的却非常特别。


它如今除了吸收灵气滋养自身之外,最有效的修炼方式就是观摩影照界内生活的人族。它要成功化形为人,光靠灵气积累用处有限,必须领悟人族的道,才能彻底脱胎换骨。


元阳如意之所以喜欢跟在夏皎身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看上了影照界中生活的亿万人族。


它现在的样子不宜现身人前,凭借着影照天宫,它却可以靠着夏皎开给它的“权限”,足不出户看遍一界众生百态。


影照天宫本体内的灵气环境虽然远远不如古战场遗址内的元阳宫秘地,但却绝对是天下间最适合元阳如意领悟人族之道的圣地,它舍得离开夏皎才怪。


夏皎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些,所以很干脆地把随时监看影照界人族生存状况的重大责任交给了它,每天进来问问它,看是否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即可。


今日元阳如意一见她,便首先嚷嚷开了:“皎皎,以前华胜界灵宫的宫主和一众长老护法已经在影照界建造了上百座供奉你的神祠,你有空可得去显显灵,这样你才能吸收更多信仰之力。”


搞个人崇拜,还把自己包装成神,夏皎想想都觉得脸红,不过这关乎到她的实力提升,反过来也会影响影照界的晋升成长和环境变化,所以她也只得从了。


华胜圣皇将自己的子民转移到影照界的时候,降下了圣谕让华胜界众生明白,他们能够免于灭亡,在一个更好的小世界里继续生存繁衍,是因为谁人的恩惠,本来主持供奉华胜圣皇的宫主等人,也受命改为夏皎传播信仰。


现在的影照界,夏皎的地位几乎相当于创界圣皇,不过鉴于她的实力太过差劲,她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显灵得怎么显啊?弄出点祥云奇光吗?”


元阳如意鄙视道:“这种下三滥的骗子把戏能忽悠几个傻子就不错了!你就不会来点实际点儿的?例如传授几样好功法,扔出几件你用不着的灵器、丹药之类的宝物还差不多!帮帮那些修炼者晋级,救几个重病重伤要死不活的家伙之类。”


夏皎秒懂,点头道:“好吧!我正好打算整理一下我的东西,回头就弄出一些来派发给他们。我说……这到底是他们供奉我,还是我供奉他们啊?我有没有跟你说,你很有当邪教领袖的天分?”


“你那些破铜烂铁,能够换到这么多人的信仰之力,简直就是赚翻了!你还好意思嫌弃!”元阳如意对她吝啬小气一顿数落。


夏皎想到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干,不敢继续跟它啰嗦,连忙从影照天宫退出来,启动芯片开始整理里头的“文档”。


她分心两用,顾着芯片的同时也偶然瞄两眼广场上的情况。


绍迈就坐在照星宗掌教身边,耐心极好地看着场上的灵术比试,照星宗掌教想到宗门里两个珍贵无比的地级灵师,不久之后就要死掉一个,还当着立秋界众多修炼者面前上演一场同门内斗、自相残杀的大戏,别提有多糟心了。


相比而言,事不关己的绍迈更关注待在付铸父子身边的夏皎。


柳敛曾对他说,夏皎恢复了原本该有的体形容貌,已经不再是一副未成年幼女模样,绍迈无法否认自己对她异常强烈的好奇心。


逸弥界第一次见到夏皎时,他就觉得年幼的她长得十分出众,甚至让他下意识地对她容让三分,若是她恢复妙龄少女的模样,想必会是个难得的美人。


绍迈一直专注修炼,对女色并无偏好,以他的身份实力,多的是美女想对他投怀送抱,他从未将哪个女子放在心上。


但夏皎却不同,她身上仿佛藏着无数谜团,让他不由自主对她频频关注。


这次听了柳敛的提醒后,一路行来他不止一次想象夏皎长成后模样,简直像着了魔一般。


结果她再一次让他意外——这么个面色蜡黄轮廓模糊的清瘦女子,竟然是夏皎?!若非沐家的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女子,若非她那双眼睛偶然闪过的光彩太过熟悉,他几乎完全认不出她来。


她掩饰身份的手段真真非同凡响,连他都没能看出她的真实修为。


再看她对场上的比试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绍迈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一个在人级二层之时,就能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的天才灵师,怎么可能看得上场上两个蹩脚灵师的拙劣表现?


虽然绍迈掩饰得很好,连坐在他身边的照星宗掌教都没发现他在暗暗注视谁人,但作为被关注对象的夏皎,却清晰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看得她头皮发麻。


夏皎忍不住偷偷埋怨大师父柳敛,她又不是当年那个没几分自保之力的菜鸟,何必非要让绍迈来接应她呢?有这位光芒万丈的少掌教同行,她还怎么低调?


再者她也很怀疑,绍迈会不会转手把她卖给姬家、朱家换好处。


不是她自大,姬家和朱家甚至水家,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必定愿意开出惊人的高价换她的小命。


【宗门女霸王】 524 沐家真龙


不是夏皎自大,姬家和朱家甚至水家,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必定愿意开出惊人的高价换她的小命,难保绍迈不会动心。


再说了,绍迈当初在天工盟声称她是武隆宗门人,姬家既然找上了朱丕东,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找上武隆宗。


武隆宗在上界是第一大宗门,可比起圣界的三大圣灵师家族,实力肯定大大不如,从宗门利益着想,绍迈也没必要为了保她得罪姬家。


说起来也是绍迈太不地道,如果他当初没有对朱丕东揭破她的身份,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虽然要验证身份领取星曜甲会有些麻烦,但总比现在这样强。


夏皎琢磨着如何应付绍迈以及接下来的一大堆麻烦之际,黑石广场上突然喧哗起来——沐康贝首先完成了灵器炼制,一柄金色的九环大刀宝光四射,气息磅礴,仿佛有龙吟之声,竟是一件达到中等品质的地级初等灵器。


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不少人投向贺华素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惋惜。


沐康贝的武道修为达到地级三层,但灵术修为不过是地级一层,能够在这时炼制出中等品质的地级初等灵器,绝对是超水平发挥。


他开始嵌魂之前吞服的丹药,定然不太简单,否则按照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沐康贝手握金刀神情倨傲站在擂台上,大有睥睨四方之势,如果不是因为贺华素尚未完成灵器炼制,按规矩不得发声干扰,他早忍不住仰天大笑,对贺华素冷嘲热讽一番了。


待会儿我就用这把金刀,切下贺华素的狗头,看贺岚都这恶贼还敢不敢再来挑衅!贺家人的脸色一定有趣得很!沐康贝满怀恶意地盘算着,打量贺华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贺华素端坐在另一座擂台上,专心致志对手上一柄不到两尺长的短剑进行嵌魂,丝毫未受沐康贝的影响。


不少人暗暗摇头,就算贺华素也超水平发挥,炼制出一柄中等品质的地级初等灵器也没用了,沐康贝用的时间比他短,依然会赢这一局。


沐康贝一边把玩着自己炼制的金刀,一边暗暗望向贺岚都,却发现后者神情自若,没有半点焦虑紧张之色。


莫非他跟贺华素有仇,不介意他的生死?沐康贝心底里莫名升起阵阵不祥的感觉,不过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嘴巴上对贺华素不屑一顾,但这场比试关系到他的性命安危,所以他不敢怠慢地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九叶生神丹都用上了。


地级强者服食这种宝丹,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将精神力提高一倍,这是非常了不得的效果,沐康贝靠着它,首先炼制出了中等品质的地级初等灵器,怎么想都没有败北的理由。


一定是贺岚都硬撑着死要面子,他心里指不定已经急疯了!沐康贝不住安慰自己。


嗡……


一声悠长的震鸣突然自贺华素的方向传来,沐康贝以及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嘉宾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望向他——贺华素的灵器短剑也炼成了!


一般地级初等灵师炼制地级灵器,成功率能有一半就了不得了,如果两人都能一次成功,证明他们的实力和运气都相当不错。


可惜这样两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地级灵师偏偏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今日就要死掉一个!


众多宾客暗暗望向端坐在最显眼处的照星宗掌教,有人遗憾叹息,有人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眼光,让照星宗掌教恨得想掀桌。


贺华素掌上的短剑在震鸣声中猛地升腾起冲天蓝光,光影中一条头上长了小角,形貌狰狞、背生双翼的怪蛇盘旋飞舞,站在擂台下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鼻中仿佛闻到一股腐臭甜腻的怪味。


那柄短剑被贺华素灌注的真气一激,登时“活”了过来,犹如一条灵动狡诈的毒蛇般扭动伸缩。


“快退!这剑上的气息有毒!”


擂台下好几个人惊呼起来,可惜他们的提醒晚了一些,好几个修为稍逊的宾客捂着嘴巴弯腰干呕,更有好些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站立不住。


沐康贝瞪大双眼,满面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贺华素手上的短剑,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炼制出上品灵器?不可能的!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作弊!”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倒退,退了几步突然醒起之前定下的赌约,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扭头就想驾驭飞剑逃跑。


贺岚都早就等在那里了,又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沐康贝的双脚还未离开擂台,贺家特地请出的四名地级高等强者已将他牢牢锁定。


“爹、掌教!救我!”沐康贝怕了,所有傲气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管身边有多少人围观,就尖叫着大声求救。


沐家家主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贺家人杀死,连忙跳到擂台上想要见他救走。


贺岚都也不是真的要当众击杀沐康贝,四名地级高等强者不等沐家家主出手,便将沐康贝擒住,飞快退到贺家的队伍里。


沐家人想救都已经迟了一步,贺家的强者当即在沐康贝身上施下禁制,令他无法再动用真气灵术,贺岚都冷笑着躲在自家强者的护卫圈内,大声道:“胜负已分,当着立秋界众多同道面前,沐家这是要赖账不成?”


沐康贝吓得脸色惨白,眼泪鼻涕齐流,身子如筛糠一般不住颤抖,嘴里反反复复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地级灵师、沐家少主!你们不可以杀我!”


他这个没用的样子,连沐家人看着都觉得无地自容,场上的众多宾客更是个个摇头。这沐康贝平日看着人模狗样,总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眼的德行,怎么这般窝囊没胆?不止沐家,就是照星宗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儿子不争气,但沐家家主却不能不救,他铁青着脸,艰难道:“方才的灵术比试是康贝他输了,不过我儿始终是照星宗的弟子,宗门栽培一名地级灵师十分不易,你们又何必非要斩尽杀绝,平白折损宗门的人才?我沐家愿意为他赎命,请贺家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沐家家主也不是傻子,贺岚都如果真的要杀沐康贝,早就动手了,他现在分明是想要跟沐家谈条件的。


贺岚都哈哈一笑道:“还是沐师叔你爽快!我们日前正好听闻有天枢化气丹的消息,念在大家同门一场,沐家只要拿出一半家产,加上这颗天枢化气丹,我们便马上放人。沐师叔也知道栽培一个地级灵师不易,贵公子可是你们沐家的真龙,未来振兴家业的希望所在,我们开的这个价钱并不过分。”


往日里确实不少人都认为沐康贝是沐家的真龙,振兴家业的希望所在,可看他现在这副魂飞魄散、不住求饶的窝囊模样,再提这样的话,就是对沐家的恶毒羞辱了。


所谓沐家真龙就是这般模样?还想靠他振兴家业?沐家这是马上要彻底败落了吧!


不止沐家家主被奚落得想找条地缝钻下去,就是其他沐家子弟也大感面目无光,一个个尴尬难堪得想掩面而逃。


沐家家主深知天枢化气丹早已经被自家老祖服下了,他们还哪里拿得出第二颗?而且一颗天枢化气丹的价值已经抵得上沐家一半家产,这笔巨款他们现在都还没筹集出来呢。


他转头求救地望向付铸,丹药是他们父子带回来的,兴许他们有办法呢?


付铸脸色沉凝一言不发,夏皎可能真的能够拿出第二颗天枢化气丹,可他怎么可以出卖她?


而且沐家闹到今日这个地步,也不值得他再去央求夏皎帮忙,令夏皎为难。


沐康贝听到自己有活命的机会,忍不住指着付铸大叫起来:“我们沐家没有什么天枢化气丹,是他!是付铸说有卖家可以把丹药卖给我们,你去找他!你们问他要丹药!”


付铸忍无可忍,走上两步道:“我手上没有什么天枢化气丹,贺岚都,你设计掳走我的手下邵吉和他的亲友三人,我已经将你要求的炫光石带来,请你将人交还给我们。”


他当众将贺岚都掳人勒索的事情说了出来,不少宾客都议论纷纷起来。


照星宗这闹得也太难看了,贺家这样的行径,以后他们跟鸿堂做生意可得悠着点。


贺岚都没想到付铸会突然发难,周围人的议论他也听在耳里,平日那副和气生财的姿态也端不住了,阴着脸冷笑道:“你不过是沐家一只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滚开!”


“你敢说派人劫持邵吉以及黄古玉祖孙三人的不是你?!要不要我请出律斗界黄家和鸿堂分号的人来跟你对质?!敢做不敢当,你也好意思代表贺家在这里逞凶?贺家就出你这种掳人勒索,暗里下黑手的玩意儿?!”


【宗门女霸王】 525 加入都亢宗


付铸也豁出去了,再不忍气吞声,当众就把贺岚都臭骂一顿。


事到如今,贺家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冲着天枢化气丹来的,丹药到手之前,他们不但不会放过沐康贝,就连邵吉和黄古玉他们,也不会放还。


因为贺家人从邵吉以及放在沐家的暗探口中得到的消息,他付铸正是前去交换天枢化气丹的关键人物,若不借着黄古玉等人质要挟他,谁知道丹药能不能顺利到手?


从另一个角度看,在得到天枢化气丹之前,贺岚都也不敢真的对邵吉、黄古玉他们下毒手。


贺岚都的印象中,付铸从来是个没脾气的泥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巴结上贵人,才平步青云入了鸿堂高层的眼。


他多次刁难付铸,也没见他如何,没想到突然爆发起来,竟然敢当众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连贺家都一并骂上了,也不在意鸿堂因此声名受损。


这付铸是吃了熊心豹胆不成?沐家自身难保,他怎么敢这般放肆,就不怕他们回头对他下黑手?!


贺岚都气恼至极,正盘算着如何收拾付铸,忽然听到人群之中雷鸣般的一声喝彩:“骂得好!”


“狗贼找死!”贺家人忍不住,其中一名地级五层的武者凌空跃起,挥掌向着发声之人打去。


付铸关系到天枢化气丹,不好对他下手,其他人贺家却不会客气。


这一下意在立威,那名地级武者一出手就用上了八成功力,想将对方一举杀灭。


“啊!”


场上宾客绝大部分不过是人级武者,更有不少后天境的菜鸟,他们都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贺家的地级强者犹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场边一排大树,才跌落地上。


落地之前,他气息已绝,竟是被人当场击杀了!


贺家今日到场的地级强者不少,可他们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杀人者周围的宾客反应过来,哗一声向四面八方退开,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此人身材高大,外貌粗豪,半边脸庞都被浓密的棕色胡须挡住,铜铃大眼上方一对如大刀般的浓眉看上去有几分滑稽,但认出他身份的人可不敢笑。


贺岚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人他也认得——本该重伤闭关的沐家老祖!


高台上的照星宗掌教站起身,冲沐家老祖点点头道:“沐师兄伤愈出关,可喜可贺!”


沐家老祖冲他拱手回礼,转头冷冷望向贺家人,道:“只怕我没有伤重而亡,有些人十分失望。”


沐家家主喜出望外,其余沐家子弟也激动不已,犹如瞬间找回了主心骨,纷纷向沐家老祖行礼,大声问安。


沐康贝见自家老祖出现,知道自己有救了,心情一松,顿时软倒在地。


沐家老祖一步一步走到贺岚都面前,指了指付铸,冷冷道:“放了他的家人。”


贺岚都脸色接连变了几变,回头望向韩宝宝。


邵吉和黄古玉祖孙三人放了无所谓,可炫光石还未到手,更别说天枢化气丹了。


他们先前之所以敢处处针对沐家,是因为笃定沐家老祖就算一时半刻死不了,也再没能力为沐家撑腰,可现在他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再想对沐家做点什么,就要掂量一下后果了。


方才冲他出手的那名地级五层武者被当场击杀,就是沐家老祖对贺家的示威和警告。


沐家老祖突然康复,十之八九那颗天枢化气丹已经被他服下,也只有这种传说中的宝丹,才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治愈一名地级九层强者的严重内伤。


没了天枢化气丹,已经不好对韩宝宝交代,连炫光石都鸡飞蛋打,韩宝宝定然会迁怒贺家,贺岚都太了解这位客座长老的脾性了。


现在他指望韩宝宝能够站出来为他撑撑腰,一个来自武隆宗的地级中等灵师,就是沐家老祖也不敢随便得罪。


贺岚都想到的,韩宝宝也想到了,可现在再想用人质交换炫光石已经绝无可能,就算沐家老祖愿意,贺家也不能把鸿堂的名声砸了。


他们是生意人,不是干没本钱买卖的劫匪。


韩宝宝望了望绍迈的方向,却见他一脸淡然坐在照星宗掌教身边闭目养神,仿佛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用膝盖想都知道,他这是不打算掺合进来。


如果有武隆宗少掌教的支持,韩宝宝倒不介意蛮横一回,拿几个没用的人质换走炫光石,可绍迈显然不愿出手,韩宝宝也只好对贺岚都的目光视而不见,道:“老夫只想购买炫光石,其余事宜与老夫无关。”


沐家老祖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想与韩宝宝对上。


贺岚都无奈,只好吩咐手下去将邵吉以及黄古玉祖孙三人带来。


这事是他们理亏,如果坚持不放人,沐家老祖不至于当场杀了他,但其他贺家人肯定会遭殃。


沐康贝见自家老祖现身后,没看自己半眼却去替付铸出头,救他的亲友,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提醒道:“老祖救我!”


沐家老祖皱眉不语,他当然想救沐康贝,但他与邵吉等人的情况不同,邵吉他们是被贺岚都派人掳走的,理亏的是贺家,沐康贝是与贺华素灵术生死斗输了想跑,被对方抓住的,贺家人就是将他杀了,也是堂堂正正、无可指摘的。


沐家老祖扭头对贺华素道:“你今日得胜已经赢尽风光,本座以沐家秘传的三卷地级高等灵器的灵器谱与你换下康贝的性命,你看如何?”


贺华素与贺岚都对望一眼,贺岚都笑道:“沐康贝的命就值三卷灵器谱?沐太长老是不是太小气了些?”


沐家老祖盯着他,目光森寒:“小辈莫要太贪,你这些年从我沐家得去的好处,本座正打算一件一件与你慢慢计算。三卷灵器谱换回他的性命,这是本座的底线,你们若不答应,只管依照赌约杀了他。”


他没有说出贺家杀了沐康贝之后会如何,但一个地级九层的高手,撕破脸皮要弄死贺家几个重要人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贺岚都也不敢逼迫过甚。


即使沐家老祖康复过来,贺家实力依然明显胜过沐家。贺家老祖也是地级九层强者,贺家家主也就是贺岚都的老爹,不但新晋地级九层,更是下任照星宗掌教的热门人选,可沐家老祖一旦痊愈,沐家也再不是可以任他们欺压的了。


贺岚都身为贺家少主,就是沐家老祖也不敢随便动他,一旦动他,接下来就是贺家的全力报复开战。


同样地,沐康贝是沐家的少主,杀了他贺家也得面对沐家不计后果的可怕报复,这完全不值得。


沐家老祖还肯以三卷灵器谱换沐康贝的命,算是非常大方了,他若要耍无赖,什么代价都不肯付,贺家照样不敢动手杀沐康贝。


付铸和夏皎早就意识到,沐家与贺家争端的关键在于沐家老祖是否康复,现在沐家老祖好了,贺家便再不敢随便对沐家伸手。


贺岚都向贺华素使个眼色,无奈地摇了摇头,贺华素才咬牙答应了下来。


沐康贝这个样子,放回去也几乎是废物一个,贺华素因为他之故,苦练炼器术,今日当众将他踩在脚下,什么仇都报了。往日被他勾走的未婚妻,贺华素也早就看不上了,这样势利无情的女人幸好当初没有成婚,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沐康贝让他看清了这个人。


贺华素彻底想开了,也不介意放沐康贝一条生路,经此一役,沐康贝心中必定留下巨大阴影,这辈子想要追上他,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片刻之后,沐家的灵器谱和被贺家抓去的邵吉、黄古玉祖孙三人都被带了过来。


贺华素得了灵器谱,沐康贝被放了回来,贺岚都满心不愿,却不得不放了邵吉他们四人,然后按市价买下付铸的炫光石,并将之送给韩宝宝。


他与付铸交易之时,压低声音阴恻恻道:“付铸,本公子以前小看了你,不过日后再不会如此‘慢待’你了,你且看看沐家能保你多久。”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分明就是要秋后算账杀人泄愤。付铸在外替鸿堂打理生意,要让他“意外身亡”是很简单的事情。


付铸扬了扬眉,傲然道:“不必劳烦贺公子与沐家,承蒙都亢宗那位长老的青眼,在下日后就专为他老人家办事了,没想到在下这点微末本事,还有幸成为都亢宗的外门弟子,呵呵!贺公子日后若是有生意关照,不妨常来往。”


都亢宗那位长老的使者昨夜送来这个消息时,付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亢宗的外门弟子啊!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象会有这样的幸运。


要成为都亢宗的外门弟子,并非只看修为,更看重的是天赋、悟性还有家族背景,许多上界的所谓天才拼死拼活才能勉强挤进去。而付铸一个后天九层武者,资质中等悟性普通,正常而言就是再投几次胎都沾不上这样的好事。


【宗门女霸王】 526 靠山硬就是不一样


付铸今日能有勇气豁出去当众跟贺岚都对上,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身身份的转变。


虽然只是都亢宗一个外门弟子,但贺岚都想对付他,却得好好考虑后果了,毕竟他不是一般的外门弟子,他是在为都亢宗正牌长老办事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都亢宗的长老,别说贺岚都,就是照星宗的掌教也不敢轻易得罪。


贺岚都听闻,果然脸色剧变,好半晌才嘿嘿道:“原来是另攀高枝了,恭喜恭喜!”


他嘴上说恭喜,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心里恼火得很,没有半点喜意。


付铸没有刻意高声说话,但在场的武者哪个不是耳聪目明远胜常人的?一番话说出来,就连沐家的家主与老祖,神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照星宗的一场大戏终于在意外与感叹中落幕。


沐家一行人也不想在会场上多待,见付铸父子无意与他们同行,便与他客气几句后匆匆离去了。


回到沐家庄园,沐家老祖把家主父子带回自己的居处,家主迫不及待问道:“老祖的伤势完全恢复了?”


沐家老祖难得喜形于色,道:“全好了,而且修为似有提升!那颗天枢化气丹确实不凡!交换丹药的灵石可都筹集齐全了?”


家主脸上的笑容一凝,吞吞吐吐道:“最近周转困难,要变卖部分产业才能凑齐,恐怕最快也得三五个月后。”


老祖皱眉道:“太久!对方如此慷慨仗义先将丹药送来,我们也不能失信拖延,便是把产业折价卖出,也要在十日内把灵石凑齐交给付铸。”


家主极不情愿道:“这些年贺家吞占了我们不少产业,若再把剩下的折价出售,恐怕沐家真要倾家荡产、实力大损,再难于照星宗立足……”


惊魂稍定的沐康贝忍不住了,插嘴道:“照我说我们一块灵石都不用给姓付那两父子!一颗丹药也敢开价千万灵石,他们分明是联合外人把我们沐家当凯子!横竖他们无凭无据,我们便是不认这笔帐,他们又能如何?姓付的两父子如今攀上高枝就抖了起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内,我早看出他们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素来看付铸父子不顺眼,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竟也敢跟他端脸色,呸!什么玩意儿!


沐家老祖等他说完了,突然伸手一耳光把他扇倒在地。


这一记耳光打得并不重,至少不足以将他打伤,但还是把他打懵了。


“蠢货!你也知道他们攀上了高枝,你还敢将他们当自己的奴仆?能这么大方拿出天枢化气丹的,会是普通人物吗?不认账!亏你想得出来!你是非要害得沐家死无葬身之地、彻底自立秋界除名才甘心是不是?!”沐家老祖暴怒道。


他这番话明着是骂沐康贝,实际也是在骂家主,这两父子其实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他们的想法也不难猜——丹药已经吃掉了,沐家暂无危机,就干脆把帐也一并赖掉,横竖卖家是谁他们都没见过,丹药是付辟带回来的,谁知道他们父子从哪里搞来的?说不准真是他们父子想借机坑沐家一笔呢?


他们不会想,正是付铸父子带回的这颗丹药救了他这个老头子的性命,才为沐家找到转机,否则就凭他们两父子,不用多久沐家就会被贺家吞吃干净。


别说付铸攀上了都亢宗,就算他仍是那个出身照星宗的外门弟子,就算这颗天枢化气丹真的是他本人意外得来的,他对沐家从未亏欠,反而屡有功绩,他们沐家也不该立歪心占他的便宜。


这两父子如此小肚鸡肠,难怪这些年沐家会人心离散江河日下。


他们都好几百岁的人了,现在要教也太迟,沐家老祖怕他们心存侥幸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冷冷警告道:“付铸已经加入圣界顶级宗门都亢宗,都亢宗的厉害,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老夫这样的地级九层强者在都亢宗一抓一大把,更别提他们的功法厉害、弟子众多,随便一个门人弟子的实力与上界之人都有云泥之别,今次这千万灵石,就是倾家荡产,我们也要尽快凑出来。”


家主在他森然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点头道:“是,我这就去办。”


“至于他……”沐家老祖望向一脸怨恨不甘的沐康贝,叹了口气道:“从今日起闭关思过,什么时候灵术修为突破地级四层,什么时候出关。”


沐康贝脸色剧变,就要开口争辩,他的灵术修为不过勉强达到地级一层,要突破至地级四层,那得闭关多少年?!一百几十年都是极度乐观,说不好一辈子都达不到!


沐家老祖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话,伸手一掌按向他的头顶,将他震晕了,示意家主将人带去静室。


家主倒是有意为儿子说情,不过想到他这些时日接连犯错,害沐家损失惨重、颜面扫地,确实不能再放他四处招摇,闭关一段时间也是好事,于是便暂时忍住了没有多言。


另一边厢,夏皎他们一行离开照星宗,进城找了家清静的客栈住下。


贺岚都一心想着用黄古玉他们做人质,倒没有伤害他们,四个人虚惊一场,都有些唏嘘。


付铸与黄古玉也是旧识,问起他们今后的打算,黄古玉沉吟道:“我的媳妇孙儿还在律斗界,我打算带他们离开黄家,另觅地方隐居,也好让默儿能够安心修炼。”


她的媳妇和两个孙儿修为都未达到后天七层,便是想离开律斗界也用不了传送阵,他们没有六角菱梭之类的防护灵器,只能在律斗界待着。


夏皎眼珠子一转道:“他们三母子已经被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灵气环境比律斗界好得多,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去跟他们一起住。到了那儿修炼功法、丹药之类的都不用担心。”


“你是?”黄古玉和黄洁默都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再加上听闻费翩三母子被她接走,不由得大感讶异。


倒是邵掌柜马上认出了她的声音:“夏、夏皎姑娘?”


夏皎转过身去放松面部肌肉,擦掉脸上的掩饰肤色眉形的染料,转眼就变回本来的超级美少女模样。


黄古玉和黄洁默都有好几年未见过她了,但凭着五官轮廓,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黄洁默感激道:“皎皎,真是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娘亲和弟弟,这些天我日夜为他们担心,就怕他们被黄家的人欺侮。”


“放心吧!他们都没事,现在过得好着呢,就等你们去跟他们团聚了。”夏皎笑道。


黄洁默的父亲黄优亦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夏姑娘但有所需,我们便是赴汤蹈火也不会有负所托。”


“没想到当日结下一段善缘,皎皎你却几次三番救我们的性命,我倒是占了大便宜了。”黄古玉同样对夏皎十分感激。


祖孙三个其实都不想在律斗界继续待下去,经过这次的事,他们与黄家已经算是决裂了,也不愿再跟他们纠缠,而且考虑到黄洁默以及两个孙儿修炼的环境条件,当即便决定去夏皎所说的那个小世界安居。


付铸父子与邵吉都打算启程返回清明界,处理交接鸿堂分号的事宜,同时开始筹备自家的商号,听说夏皎不打算与他们同行,便告辞离开了。


临别前付铸对夏皎道:“购买天枢化气丹的灵石黄家还在筹措,待到手了我便马上通知你来取,你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夏皎想了想道:“灵石拿到了你便先替我换成采宝阁的灵宝券,暂时放在你那儿,我什么时候经过清明界便去找你。”


送走了付铸父子与邵吉,夏皎带着黄古玉她们走进客栈附设的静室,拿出阵盘触发了,确保无人能够感知此地发生的事情,然后便道:“我要带你们去的小世界名叫影照界,位置比较隐秘,路途之中可能会有些意外,为了确保安全,你们进入我的混元八方垒内,方便我带你们一起前往。”


她解释得模模糊糊,但黄古玉他们对她没有丝毫怀疑,当即依言而行。


夏皎确定人都收好了,便将混元八方垒整个收入影照天宫,就放在夏家寨附近。几天后混元八方垒会自动开启,到时候通知费翩去将人接走,那便万事大吉了。


黄古玉是灵师,黄优父女的修为一个后天八层、一个后天九层,他们在夏家寨落户,既可以帮她指点一下村里的孩子修炼,黄洁默也能安心闭关冲击先天境。


搞定了这些事情之后,夏皎收起阵盘戴上面纱,也准备启程返回形刃界了。


她刚刚踏出房门,就与迎面而来的的绍迈撞了个正着。


夏皎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不情不愿道:“绍……师叔好。”


“你收到你师父的信了?进来,我有话问你。”绍迈说完便自顾自走进客栈的房间内。


夏皎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奈地跟上。


【宗门女霸王】 527 总是遭嫉恨的天才


绍迈随手伸指一弹,无形的气罩顿时将两人身周三尺空间隔离开来,防止一切窥探手段。


他抬眼看了看夏皎,忽然道:“面纱摘下来。”


“嗯?”夏皎没想到他忽然来这么一句,绍迈也不解释,只是定定看着她。


这是要验明正身吗?啧!


夏皎依言伸手摘了刚戴上不久的面纱,露出真容。


绍迈的目光在她脸上一转,淡淡点了点头道:“姬家人四处追查你的身份来历,却连你的容貌都暂时未能查到,你倒是挺小心的。”


“你打算给他们送画像?”夏皎悻悻然道。


绍迈微微一哂:“要送也直接把你送过去,获利更大。”


夏皎怒瞪他,这混蛋果然来者不善!


“好了!你不必疑神疑鬼,我若存心要出卖你,柳敛不会将你的行踪告诉我。”绍迈觉得她瞪人的模样很有趣,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儿,佯装凶狠却只让人想将她拎过来抱住,揉揉脑袋顺顺毛,好生逗弄一番。


这个初见就令他惊艳的小姑娘,竟然在短短一年不到的光景里就突然成长起来。现在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犹如异花初胎、轻云绕月,未曾真正展露全盛美态,便已倾国倾城。


绍迈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的神情言行露出丝毫异色。


“柳敛说你的姓名若是让朱家知道,会有大麻烦,所以来之前我已经通知朱丕东,将你的身份告知姬家,免得他们不依不饶,将事情闹到朱家那里去。”绍迈开门见山道。


夏皎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抗议道:“何必告诉他们我的真名?让朱丕东帮个忙,坚持我就叫刘先多好。”


“姬家派去问话的是一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灵师,你觉得朱丕东能够在他面前说谎?而且你先前在藏经阁与杨协咨等人闹出那样的动静,你觉得姬家不会怀疑查问?事实上,姬家不止找上朱丕东,就连天工盟的其他长老也有接触。查到你甚至得到你的画像,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绍迈毫不客气地打破她的幻想。


好吧!说到底是她自己疏忽大意,因为修为大进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夏皎暗暗懊恼。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直面结果,大不了到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又或者到炼狱界的弥罗宫躲几年,她身上灵石以及各种丹药功法等等都不缺,到哪里修炼都一样,她就不信姬家能够找到炼狱界去!


这么一想,夏皎又淡定了。


“你是如何得罪姬家的?”绍迈问道,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柳敛,不过后者没有给他答案,只让他自己来问夏皎。


夏皎耸耸肩道:“姬莜跟我比试阵道输了,恼羞成怒想杀我,反被龙前辈打伤了。”


“你擅长阵道?”绍迈知道夏皎符道和炼器的天赋都高得离谱,没想到她连阵道都这么强。姬莜号称圣界灵术第一天才,竟然败在她手下,若非他知道一点夏皎过往的逆天战绩,他绝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夏皎勉勉强强道:“不太擅长,这不是元阳宫的前辈给我指导了一下么。”


指导一下就赢了姬莜?!


莫非姬莜这个堂堂圣灵师家族的天之娇女还缺人指导?!只怕教导她的随便一个都是天级灵师,至少胜过元阳宫的那些所谓前辈。


绍迈觉得夏皎没说实话,她由始至终都对他十分防备,对他说的十句话里头,至少有九句不可信,剩下那一句也得打个折扣、仔细分析后,再决定信不信。


“朱家的人跟你又是什么过节?”绍迈继续问道。


“他们几个弟子跟我比试炼器术输了,恼羞成怒想杀我,反被我的帮手打跑了……”夏皎觉得自己真的挺冤的,净碰上些输不起的坏人。


“朱家跟你比试的是哪几个弟子?”绍迈觉得夏皎绝对又是在敷衍他。


“朱迁退、朱叶清和吴嘉匹。”夏皎记得弥罗宫的石碑上有他们的名字。


先是姬莜,然后是朱迁退、朱叶清和吴嘉匹三个朱家年轻一辈里最有名的天才,绍迈很想对夏皎说:“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打遍天下无敌手,灵术诸天万界第一?!”


夏皎迎上他怀疑的眼神,扬起小脸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随你。”


她不是故意要对绍迈炫耀什么,实在是想暗示他,她非常有利用价值,别随便把她卖给姬家或朱家。


绍迈慢慢点了点头道:“我信。”


一个后天五层之时就能随时绘制出不止一种高等灵符,人级二层之时就能炼制出地级初等极品灵剑的天才灵师,确实是闻所未闻。以绍迈所知,似乎姬莜也不曾有过这么可怕的成绩,既然如此,她胜过姬莜和朱家几个小辈天才,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姬家可能会派出天级强者来对付你,柳敛也无法确保你的安全,你先随我回武隆宗。”绍迈淡淡道。


“怎么好麻烦你呢?万一姬家的人找上门,连累武隆宗可不好。”夏皎果断拒绝,一脸的义正词严加通情达理。


绍迈看着似乎挺正常的,但是他那个老爹很可能是害死卯太宗众多前辈同门的凶手,夏皎哪敢送上门去?!


而且姬家若真派出天级强者来找麻烦,夏皎觉得绍星玖多半会拿她去卖个好价钱,不太可能会拼着跟姬家对上而护着她,绍星玖可不是她那两位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的模范师父。


“姬家虽强,我武隆宗也不是全无倚仗,这事柳敛也赞成,你这便随我启程吧。”绍迈根本没打算跟夏皎商量。


“我要先回形刃界见师父!”夏皎严重怀疑绍迈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随你。”绍迈皱了皱眉,夏皎对她那些师父师兄十分依恋信赖,完全是小女孩的脾性,但另一面的她却又狡猾精明、诡计百出,甚至胜过许多老牌的修炼者。


就他这段时日追查的关于夏皎过去的“事迹”,不难发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对敌时却异常冷静狡诈,令人头痛,她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只会对她信任的人敞开心扉。


若是她能像信任鸳鸯宫那些人一样亲近依赖他……绍迈心里冒起这个念头之后,便再也无法控制它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夏皎见绍迈不反对她先去见师父,便不再跟他较劲,两人一起启程往形刃界而去。


姬家在圣界固然实力强大,可到了上界甚至下界,一时半刻不免有些施展不开,有绍迈这个超级地头蛇同行,一路无事顺利非常。


柳敛见夏皎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你二师兄、三师兄已经成功晋升先天境,小四和小六、小七三个月内应该也会晋级,你见过他们便和小二、小三一起马上启程到武隆宗。”柳敛对夏皎道。


夏皎的小脸顿时垮下来,忍不住扯住柳敛的袖子委屈道:“大师父……”


师父明知道她不喜欢武隆宗,明知道武隆宗那位掌教天尊十分危险,为什么还要把他们送入虎口啊?!


柳敛见她露出这副小孩子吃不到糖的可怜模样,不由得心软,轻叹一声道:“小八听话。绍师弟会护你周全,你师父那边出了些问题,等小四他们完成晋级,我将他们送到武隆宗之后,就要赶去支援。你有自保之力前,不要离开武隆宗,好好照看你的师兄师姐。”


美女师父出了问题?!夏皎大惊,就想开口追问,柳敛却向她微微摇了摇头,眼角瞥向端坐在一旁的绍迈,暗中将一颗珠子塞入她掌中。


同时传音道:“绍迈以武道之心立下重誓,会对你以命相护,暂时应该可信,我要交代你的事,都在这颗珠子里,你待身边无人时再看。你师父那里不必担心,只是遇上了一些麻烦,并无危险。”


夏皎心下稍安,扁扁嘴道:“大师父,你应该让师兄师姐照顾我才是,怎么是我照顾他们?”


柳敛抬手敲了她一下,道:“就小二、小三他们的性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和老四好好盯着他们,莫让人欺负了去。”


夏皎想想也对,五师姐那么凶暴的,到了武隆宗都差点儿被人害了,二师兄、三师兄若是被人看穿了底细,还不得被欺负死?!就是六师兄那个反应迟钝的德行,也让人难以放心。


柳敛心里极不舍得自家的得意弟子,可想到姬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上门来,不得不狠下心让她次日便跟着绍迈去武隆宗。


这回同行的还有已经晋升先天境的任慎过和窦雅才。


两人骤然见到变成了大姑娘的绝色小师妹,又听师父暗示,师妹竟然已经被外边的野男人骗走了,都有些心塞无奈。


不过小师妹美则美矣,想到她拿灵符砸人的狠劲,两师兄弟都表示心里有巨大阴影,这么凶猛的师妹,他们也吃不消,这么一想便好过了许多。


【宗门女霸王】 528 一日爆红的师兄们


因为绍星玖与卯太宗其余几个支脉的长老、代宫主早有约定,计划让各支脉的弟子陆续加入武隆宗,所以对于接收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编外人员早有准备。


绍迈将他们带回寒露界,马上就有他的亲信前来迎接,并将他们带到各自所属的主峰办理入门手续。


任慎过和窦雅才与尉迟、薛梅娘一样,都在汨焚峰,而夏皎则在绍迈父子亲自执掌的百昼峰。


夏皎对于要跟师兄师姐们分开有些不乐意,但她属于绍迈的重点保护监视对象,肯定是要去百昼峰的,她对这武隆宗的掌门绍星玖心存怀疑,就怕师兄师姐们一不小心也被他害了,所以最终忍住了,没有要求师兄师姐们也到百昼峰去。


尉迟和薛梅娘先前在古战场遗址内得了不少好处,如今都在各自的洞府内闭关,夏皎见不到他们,便跟着去看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人办理入门手续。


绍迈派来负责接引他们的亲信名叫郝劳,是郝宥的同族晚辈,人级三层修为,兴许是因为得过特别交代,对任慎过和窦雅才他们还算客气,一路有问必答。


处理汨焚峰各种杂务的大殿就在峰下,几名管事弟子远远看见郝劳带着三个人级初等的年轻男女走过来,都迎上来打招呼:“什么好风把郝师兄吹来了?”


郝劳笑笑拱手道:“郝师叔吩咐我带两位师弟来办理入门手续,这两位是新任客座长老连鎏连道君的弟子,劳烦几位师弟去请值日长老。”


管事弟子们望向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人,看清他们容貌的那一刻,齐齐虎躯一震,胆小的那个更是连退数步,目露惊色。


若非察觉二人的修为不过人级一层,比他们还不如,只怕他们都要吓得掉头飞奔了。


哪里来的恶人淫贼?!那位连鎏道君什么眼光啊?怎么敢收这样的弟子,就不怕他们作奸犯科甚至欺师灭祖?!


任慎过和窦雅才早就习惯了这些奇异的目光,也懒得解释了。


这些管事弟子大都没什么背景靠山,虽然心里对任、窦二人很是怀疑,可想到他们背后有位至少地级的师尊,也不敢明着得罪他们,很快便压下惊异转而打量夏皎。


夏皎戴着面纱遮了大半边脸,但身材窈窕,露出来的小片肌肤如美玉生晕,一双眼睛清亮灵动美得出奇,想也知道定是个绝色佳人。


“这位师妹似乎有些面生……”一个管事弟子暗暗吞了口口水。


郝劳干咳一声道:“这位也是连鎏道君的高足,少掌教亲自交代,她日后就是百昼峰的弟子了。”


他先前就感觉到少掌教对这位夏师妹颇有不同,所以特意提醒几个管事弟子,这是少掌教的人,你们别惦记了,不然就是找死!


几个管事弟子都不是傻子,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一个个吓得收回目光,不敢再盯着夏皎猛看。


一行人走进大殿内没多久,值日长老便被人请了出来,他简单记下两人的名字年龄之后,道:“你们需要到武皇广场上去测试过筋骨天赋,才能正式入门,这只是走个过场,既然你们是长老的弟子,不论结果如何至少都会是内门弟子。这便随我来吧。”


值日长老这番话还算客气,而且有明显的安抚之意,大概是他听闻任慎过和窦雅才年纪都五十好几了才晋升先天境,觉得他们资质普通吧。


如果他们不是绍迈派人带来的,估计值日长老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态度了。


夏皎对两个师兄充满信心的,能让大师父那么挑剔的人看上,怎么可能差了?


而且修炼并非进境越快就一定越好,多的是年轻时高歌猛进,结果最后卡在瓶颈一辈子不上不下的所谓天才,也不缺大器晚成,一把年纪才突破极限破天成圣的奇人异士。


鸳鸯宫的弟子既有像夏皎这样二十岁不到就晋升先天境的,也有像尉迟、任慎过、窦雅才和郑徘古这样“人到中年”才晋级的。


他们都是卯太宗弟子的晚辈,从小就修炼卯太宗的秘法,稳打稳扎温养筋骨经脉,所以修为才会进展得如此之慢,他们的修炼之路越往后走,反而会越发顺遂。


尤其如今鸳鸯宫弟子晋级前,几乎天天在看夏皎从华胜界带回来的那些骸骨,条件这么好,晋升先天境后,筋骨天赋会差才怪了!


郝劳加上夏皎他们三师兄妹,值日长老带着两名管事弟子,一行七人来到武隆宗山门之内的巨大广场东侧,那里矗立着一根足有十丈高的巨大玉笋。


这样的玉笋夏皎在天狼城灵霄阁见过,正式的名称叫鉴灵柱,不过灵霄阁的比武隆宗这一根矮小多了。


想想也是,天狼城灵霄阁不过是一家分店,而武隆宗却是势力遍及上千个小世界的大宗门,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同样级别的?


任慎过和窦雅才早就听说过鉴灵柱的用处,他们都是刚刚晋级先天境不久,对于自己脱胎换骨后的武道天赋正好奇得很,一见这鉴灵柱不由得眼睛发亮。


夏皎传音道:“大师兄和五师姐的筋骨天赋都是人级九品中,你们要加油!”


两个难兄难弟的脸当场垮了,压力很大啊怎么破?!


值日长老将两人带到鉴灵柱前,示意任慎过先上前测试。


任慎过深深吸一口气,将双掌贴到鉴灵柱上,运转真气输入其中。


鉴灵柱自他掌下的位置开始红光大盛,凝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向着上方不断攀升。


广场附近有些路过的弟子见有人测试筋骨天赋,也围过来看热闹。


红色的光柱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接连跨过了十多道刻度线。


鉴灵柱上的刻度线从下而上一共二十七道,筋骨天赋共分九品,每品有分上中下三等。值日长老见任慎过的筋骨天赋直接飙过了人级五品,不由得面露喜色,他还以为任慎过是个拖油瓶关系户,没想到资质还算不错,能够有人级五品,至少当个内门弟子是完全够格的。


可当他看到光柱还在继续往上升,他也开始不淡定了。


人级六品、人级七品、人级八品……人级八品上?!


围观的武隆宗弟子发出阵阵惊呼,一道道满含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不住往任慎过身上瞄。


这小子哪来的?筋骨天赋好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啊?!为什么有好天赋的人不是我们?


值日长老一激动,硬生生把颌下的长须撤掉了好几条,疼得他龇牙咧嘴,不过随即又大笑了起来。


捡到宝啦!少掌教这是有心关照他们汨焚峰啊!


人级八品上!这资质当个精英弟子绰绰有余,如果武道悟性不错,完全可以成为真传弟子!他们汨焚峰走了大运了,先收下余驰和薛梅娘两个人级九品中的极品好苗子,今日又来一个人级八品上的天才,看来数月后的宗门弟子比试,汨焚峰再无垫底之虞了!


值日长老眉花眼笑,伸手连拍了好几下任慎过的肩膀,不住道:“好!好啊!”


任慎过被他看得寒毛倒竖,连忙退开两步,示意窦雅才上前来测试。


窦雅才的筋骨天赋比任慎过还要略好,人级九品下!


周围那些弟子不少都怪叫起来,其中几个闻讯赶来、穿着精英弟子服饰的家伙投射过来的目光更是隐含不善与挑衅。


任慎过和窦雅才的天赋资质让他们深感威胁。


武隆宗虽然是上界第一大宗门,可资源也是有限的,普通弟子与精英弟子、真传弟子享受的待遇完全无法相比,而为了确保资源供应,精英弟子和真传弟子的数目是有限制的,多出一个竞争者都可能把本来实力稍逊的弟子挤出去。


偏偏这两年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天赋奇佳的新人一个接一个冒头,让那些老牌的精英弟子和真传弟子都躁动不安起来。


过不了多少年,等这些菜鸟成长起来,武隆宗还有他们站的地方吗?!


汨焚峰的值日长老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看着窦雅才和任慎过二人,简直像看到了两块会动的巨型灵石。


他一手一个抓住两人,唯恐他们跑了似的就往汨焚峰而去:“赶紧的跟我回去!我马上给你们把身份玉牌做好,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汨焚峰的弟子!”


不远处的高塔上,绍迈与郝宥也看到了这边情形。


郝宥吃惊得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眼眶:“他们二人也是连大师的弟子?连大师挑徒弟的眼光也太好了吧?!不知道夏师侄又是什么样的筋骨天赋?不会更在余师侄和薛师侄他们之上吧?”


绍迈比他冷静多了,从前他对所谓卯太宗的本事还有几分怀疑,可看到夏皎他们的天赋实力后,他不得不承认,曾是圣界顶级宗门的卯太宗确实非同凡响,论挑选栽培弟子的本事,尤以鸳鸯宫为最!


父亲曾说鸳鸯宫当年在卯太宗八大支脉里,实力几乎垫底,怎么他们如今的传人,却似更胜玄阴宫和灵剑宫?这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宗门女霸王】 529 最聪明的师妹


绍迈最好奇的,还是夏皎的筋骨天赋到底是何等水准,她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从后天七层狂飙到人级三层,这修炼速度就连他也颇有不如。


他还不知道夏皎现在其实已经是人级八层,否则他会更加吃惊。


广场上,郝劳见汨焚峰的值日长老拉着任、窦二人狂奔而去,也没有上前追赶,看这情形,任、窦二人在汨焚峰绝对会备受关照,根本不需要他去多事了。


他回头问夏皎道:“夏姑娘,你应该也未测试筋骨天赋吧?”


两个师兄都这么猛,师妹想必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少掌教对她似乎特别在意,少掌教的眼光这么高,看上的女子绝对十分出色。


夏皎却摇头道:“不必测试了,免得惹麻烦。”


开什么玩笑,她如果在这里当众展示自己那逆天的资质,谁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傻了才这么没事找事呢。


她是来武隆宗避风头的,不是来出风头的,尤其现在师父师伯全部不在身边,想找个人撑腰都难。


郝劳想到的却是宗门各派内斗的险恶境况,夏皎若是测出奇高的资质,只怕也会像先前的薛梅娘那样,被其他弟子联手暗算。


所以他也不再强求什么,带着夏皎就往百昼峰而去。


夏皎直接在峰下的大殿登记了名字和年纪,随即由峰上的管事弟子带到为她专门安排的洞府前。


百昼峰是绍星玖父子的地盘,他们深知夏皎的灵术天赋高得惊人,所以她一入门享受的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住在峰上灵气最充裕的区域,与少掌教绍迈毗邻而居。


郝劳一看这安排,更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位夏师妹十九就是少掌教看中的女人!


夏皎走进洞府看了看,除了跟绍迈的住处太近,其他都很是不错。


前望星空云海,沿着山路走几十步就是大片药田,洞府内厅堂房间一应俱全,连专供炼丹、炼器用的静室都已备好,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宝石,通过法阵激发,可以散发出不同强度的光芒,洞府内甚至引了一口灵泉。


这里的条件,比夏皎从前住过的任何洞府都强。


洞府之下还有隐藏的聚灵阵,整个洞府的灵气浓度比外间高了至少五成。


夏皎大致转了一圈之后,问带路的管事弟子道:“我要在洞府里作些改动,有问题吗?”


那名弟子连忙恭敬道:“当然可以,洞府内的一切,夏师姐可随意处置。”


武隆宗对她倒是挺大方的!


夏皎要改的其实不多,一是门禁法阵,二是屏蔽法阵,她要确保旁人无法随意硬闯或潜入,更无法用任何手段窥探洞府内的情形。


送走了郝劳和管事弟子,夏皎马上开始动手,将洞府内法阵的不足和漏洞补全,至于增加禁止法阵,至少需要几天时间,只能慢慢来了。


忙完杂事,夏皎把小幻狼放出来,以后就他们一人一狼做伴了。


在魔卵里她就答应过,不再把小幻狼关在影照天宫,直到今天才算是实现了承诺。


小幻狼对这里的环境也很满意,不过夏皎严厉警告它道:“这里外边坏人很多,你别随便出去,不然被坏人抓住你就惨了!”


小幻狼有些失望地呜咽了两声,它还以为可以到处玩呢!这么说来,还不如影照天宫里有趣,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它可以黏着女主人。


“你乖乖的,我出去都带上你好不好?”夏皎摸摸它的脑袋安抚道。


小幻狼趁机钻到她怀里撒了一会儿娇,才肯乖乖去修炼。


如此一晃就是数天,这日夏皎刚刚把洞府的禁制法阵布置完成,忽然收到霍推常发来的传声符,说是想炼制一柄灵剑,问夏皎能不能帮忙参详参详。


对于夏皎而言,炼器是眼下最好的修炼方式之一,而且有天工盟的数千部灵器谱参考,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独立设计灵器了。


霍推常怎么说也是同门,人也不错,这忙当然要帮,所以夏皎二话不说便答应明日前往由眺峰详谈。


夏纨两夫妇和上次攻打元阳宫秘地的张玉旭就在由眺峰上,不过夏皎如今容貌身形大变,她不主动承认,谅这些家伙也搞不清楚她的身份。


而且张玉旭是由眺峰的掌峰太上长老,等闲也不会跑出来乱窜。


他们一年前在元阳宫秘地受的伤,估计都还没好利索呢。


武隆宗虽然乱,但宗门之内是禁止弟子对同门出手的,夏皎只要不离开宗门范围,旁人也不敢公然对她不利。


次日一早,夏皎抱着小幻狼,叫出阿福载着他们飞往由眺峰霍推常的洞府。


霍推常早就恭候多时,跟他一道的还有同属灵剑宫的孙剑,以及被夏皎特意约来的任慎过和窦雅才。


孙剑出身白露界刀道世家孙家的旁支,可他擅长的偏偏是剑道,从小父母双亡备受冷待,因为家传刀法没能练好,不知道受了多少挫折白眼,直到被灵剑宫的代宫主包载泛发现收作弟子,才真正发挥出自己的天赋特长。


孙剑的剑道天赋高得离谱,用柳敛的话说是“剑韵天成”,同阶之内难逢敌手,对上一般上界宗门弟子,随便越两三层对战毫无难度。


当年三大支脉比试,他凭着手上那柄剑,赢得其余两大支脉弟子抬不起头,任慎过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夏皎对孙剑的印象颇深,见面就打招呼道:“师兄们好。”


小幻狼远远看见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个很好欺负的熟人,高兴得“嗷呜”一声,不等阿福停稳,就飞扑过来,绕着两人一阵乱蹭,直到两人都拿出丹药喂它,这才满意地跑到一边去玩。


霍推常猛地看到一名窈窕佳人坐着只地级妖兽飞到门前,还口称“师兄”,不由得大感错愕,任慎过打发了小幻狼,走过来主动解释道:“她就是小八,小八长大了,容貌有些不同。”


夏皎特意把二师兄、三师兄叫来,就是替自己作证的。


孙剑还好,他也有好几年未见夏皎,觉得她长大了,样子身高有变化再正常不过。可霍推常一年前才见过夏皎,再见她就从小萝莉变成了美少女,确实需要点时间适应。


尤其夏皎摘下面纱后,那模样着实太好看了,就是眼高于顶的孙剑也愣神了好一阵。


窦雅才察觉霍、孙二人眼中的惊艳,颇有点儿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双方简单寒暄过,霍推常便坦言道:“听闻师妹打算替任师弟、窦师弟炼制灵剑,为兄厚颜,也想拜托师妹替我和孙师弟炼制合适的灵剑。”


夏皎点头痛快地答应道:“好啊!不知道包师伯和风师伯对你们的灵剑有什么建议?你们自己又有什么要求?另外,我要看看你们此前用得最顺手的灵剑。”


见识过薛梅娘那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现在孙剑和霍推常对于夏皎将为他们炼制的灵剑都十分期待,连孙剑也收起傲色,对她有问必答。


傍晚夏皎离开时,已经给霍、孙二人列好两张材料单子,道:“这些材料收集齐全,我就可以动手替你们炼制灵剑了。”


霍推常迟疑道:“师妹不用去问问柳师叔意见吗?”


他明明记得夏皎曾说过,她还无法独立设计炼制地级灵器的。


“大师父过些天会送四师兄、六师兄和七师姐过来,到时候可以给他看看。”夏皎点头道。


她对自己的设计有足够自信,不过有大师父帮忙把把关,就更放心了。


送走了夏皎,霍推常忍不住问任慎过:“夏师妹的炼器术到底达到何等水准了?她给我们写的单子……靠谱么?柳师叔什么时候会来?夏师妹赶得及在武隆宗的宗门弟子比试之前,炼制出我们的灵剑吗?”


连他都怀疑,就更别说第一次正式接触夏皎的孙剑了。


他们背后有灵剑宫的师长支持,可也不似鸳鸯宫的弟子那么阔气,夏皎列出的单子,都是炼制地级灵器的材料,每一样都不便宜,而且至少要准备双份甚至三份,若是有误,买回一堆用不上的材料,他们会很肉痛。


更重要的是,如果赶不上在宗门弟子比试之前把灵剑炼制出来,就有些可惜了。


任慎过信心十足道:“小八说可以的,从来没有失败过。”


“可我明明记得夏师妹说过,她炼制回雪掠影剑,是柳师叔设计的,也是柳师叔教她炼制手法的,光靠她一个人炼不出来……”霍推常患得患失道。


窦雅才和任慎过对望一眼,道:“这话她是什么时候说的?”


霍推常掰着手指算了算道:“一年多之前,我们进入古战场遗址之前。”


窦雅才笑道:“那就对了啊!都一年多了,小八那么聪明肯定学会了。”


炼器术有这么简单好学吗?!霍推常和孙剑很怀疑。


任慎过也附和道:“师父常说,小八比我们聪明一百倍,我们学一年学不好的,小八一天就精通了。”


【宗门女霸王】 530 来自姬家的约战


夏皎在任慎过和窦雅才眼里,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好孩子,随随便便能将他们比成渣渣的先进典型。


有一个毒舌苛刻的师父,加上一个生猛全能的师妹,他们两个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至今没有自信崩溃,绝对是心性坚韧过人。


霍推常和孙剑都曾听各自的师父提过,柳敛师叔的眼睛是长在天上,能让他诚心诚意夸奖一句的人,连他们都未见过!多半是还未出世。


他竟然这么盛赞夏皎,他们是不是可以大胆信她一回?


就算这回亏了,以夏皎的潜力,迟早也会炼制出让他们满意的灵器,这点材料,就当是他们请炼器师的费用吧。


旁人肯出天价,还不见得能请到一位有实力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灵师呢。


这么一想,两人都狠下心肠,决定马上就去收集单子上的材料,好让夏皎明白他们的诚意。


实在是薛梅娘那柄回雪掠影剑把他们馋得要命!恨不得也能有这样一柄与自己完全契合犹如一体的极品灵剑。


这绝对是所有剑道修炼者的终极梦想,只要有机会,就算倾家荡产他们也不会皱半下眉头!


夏皎坐着阿福,带着小幻狼飞回自己的洞府,却见绍迈等在门前。


他一见夏皎便皱眉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姬家派了使者前来,我正要去找你。”


“我去由眺峰找霍师兄他们了。姬家的人想干什么?”夏皎警惕道。


“他们想约你一年后去参加万界灵师聚会,公开比试灵术。”绍迈打量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万界灵师聚会?没听过,他们就约我比试灵术?没其他了?”夏皎很是讶异。


虽然师父柳敛在留给她的那颗珠子里,仔细解释过让她到武隆宗的缘由,也说过有武隆宗作后盾,姬家不会贸然撕破脸皮,公开杀上门来,但夏皎一直对此将信将疑。


说到底她压根不信姬家的人会这么要脸。


堂堂圣界的三大圣灵师家族,真的会这么好摆平吗?


柳敛知道夏皎极不喜欢武隆宗,也对绍星玖的人品十分怀疑,可他依然决定让夏皎到武隆宗暂避,自然是有他的考虑的。


姬家是圣界三大圣灵师家族之一,所谓圣灵师家族,在诸天万界的无数灵师心目中,就是他们公认的代表甚至宗主。


夏皎也是灵师,而且是天赋奇高的灵师,姬家就算恨死了她,也不好大张旗鼓派人来杀她,否则不但令天下灵师齿冷,另外两大圣灵师家族亦可以以此为理由,借机生事。


正常情况下,有一定天赋实力的灵师是极珍贵的人才资源,在诸天万界都有一定的豁免权,即使做下十恶不赦之事,也不能随意斩杀。


杀害灵师乃是大忌,所以当初冼华冰三剑砍了六承道君,才会惹来整个芒种界灵师的不满,鼓动本界修炼者联手报复,一次派出十多名地级强者前往律斗界剿灭鸳鸯宫。


柳敛带着夏皎在寒露界公然掳走武隆宗的真传弟子,武隆宗也只是悬赏通缉他们,不敢明着直言要他们的性命。


因为他们是灵师,而且夏皎还刚刚拿下了天工盟竞技大赛的冠军,是灵师中的天才新秀。公然杀害他们师徒,必然惹来灵师们的不满与排斥。


姬家作为万界灵师的代表势力之一,更加不能做出公然追杀灵师的事情,尤其他们要对付夏皎的理由,着实不足为外人道。


自家的圣女与人比试灵术大败,就要翻脸杀人,这传出去能听吗?姬家的声望会因此大受打击,到时候水家和朱家再拉拢其他圣界势力,顺势上前踩两脚,造成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传闻中水家圣祖快不行了,可毕竟还没有真的圣殒,姬家圣祖再强,也顶不住另外两位圣祖联手施压。


如果夏皎只是一个小小的隐世秘地弟子,姬家绝对不介意私下里派出天级强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干掉以绝后患。


可她是武隆宗弟子,就算武隆宗实力不如姬家,也不是可以随便乱捏的软柿子,这事闹开来,对姬家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柳敛曾是圣界顶级宗门的真传弟子,对于这些弯弯绕绕十分清楚,所以绍迈愿意立下重誓保证夏皎的安全,他便一咬牙一跺脚将宝贝弟子交到了武隆宗。


夏皎听闻姬家派来使者,没有威胁恐吓逼武隆宗交人,只是提出灵术比试的邀约,也明白这是大师父的盘算成功了,松了口气之余仍有些不敢相信,姬家竟然这么简单放过了她。


姬家如此,那是不是表示,即便朱家知道她的身份,也不会拿她怎么着?


武隆宗这面大旗还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万界灵师聚会是由圣界三大圣灵师家族牵头举行的盛会,在圣界举行,也会邀请一些上界的成名大师或后起之秀参与,本宗的桑慎桑大师也在受邀之列,韩宝宝等其余几位灵师长老都未曾获得邀请。你可能是第一个人级初等修为就被列入邀请名单的上界灵师。”


不但如此,能让圣灵师家族专程派遣使者前来送请柬,郑重提出约战,这简直闻所未闻,连桑慎这个后天九层大圆满境界的上界顶尖灵师,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绍迈先前听夏皎说在阵道比试上赢了姬莜,都还有几分怀疑,现在看姬家如此在意她,看来是确有其事。


夏皎撇撇嘴,不屑道:“他们请我就得去了?我跟他们又不熟,就他们那德行,不知道在圣界准备了什么陷阱等我呢!装出一副清高贵气的德行,实质最卑鄙无耻小气下作的,就是他们了!”


绍迈扬了扬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毫不在意地鄙视高高在上的圣灵师家族。高傲如桑慎,提起三大圣灵师家族都是一副仰慕向往的口气。


“你确定你不参加?或是你没把握取胜?”绍迈笑了笑道。


他并不爱笑,但不知为何,面对夏皎之时心情总有那么一点不同。


夏皎哼道:“你的激将法很拙劣!明知道他们有古怪,还送上门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如何确定他们有古怪?”绍迈不是个多话的人,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每次对上夏皎,都会忍不住主动引她说话。


夏皎越不想说,他越要追问到底。


“因为姬莜凭真本事,根本赢不了我!”夏皎十分骄傲地说道。


她有芯片这个强大的作弊器相助,差不多年纪的同辈,只要修为别抛离她太远,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人脑要跟智能芯片比记忆力、比数据处理速度、比操作精准度和稳定性,这是开国际玩笑,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


绍迈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道:“你就这般自信?姬家有无数手段,要在灵师大会之前将姬莜的修为提升至地级四层并不难,何况她还天生拥有圣石,灵术天赋冠绝圣界。”


她那颗圣石就不是天生的!夏皎差点儿脱口而出,最终只是冷淡地“呵呵”两声。


怀里的小幻狼见夏皎忙着跟绍迈说话不理它,不甘寂寞地往她怀里拱了拱,“嗷呜”低叫一声:别理这家伙,陪我玩!


恶猫的主人吩咐过,它必须想办法赶跑所有妄图亲近它女主人的雄性人类,如果让他发现它没有完成任务,就要活剥了它的狼皮!


夏皎往它脑袋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你在霍师兄的洞府里捣蛋一天还没够?你得乖乖修炼了,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先天境?你这么弱,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出门了。”


她配合地跟小幻狼说话,就是暗示绍迈:你没事可以回啦!


绍迈何等聪明,见她如此也知道她依然提防戒备他。


“你对我或是武隆宗有看法?”绍迈从来不喜欢绕弯,以他的身份实力也没这个必要。


夏皎想了想,放下小幻狼,坦然面对他道:“我对你没什么看法,你没害过我甚至还不止一次帮我救我,我现在还是托你的福,才能避过姬家朱家人的追杀纠缠,我很感激你的。不过我跟你身份不同,行事方式和想法立场也多有不同罢了。”


“你感激人的表现很特别。”绍迈面无表情道。


“那得怎么表现?做牛做马还是赴汤蹈火?”夏皎无奈道。人在屋檐下,她得虚心听取恩公大老爷的意见。


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忽然爆出一句:“我看他是想你以身相许!哈哈哈!”


夏皎差点儿被它惹笑了,没好气道:“你少胡说八道,被他发现你就糟了!”


元阳如意毫无悔改之心:“我在这里又不出去,他能发现才怪了,就算姬家那个什么鬼圣祖都发现不了!”


“总而言之,你别唧唧歪歪让我分心!”夏皎警告道。


那边绍迈似乎也被夏皎的反问问住了,他到底想夏皎如何待他?


至少应该像对她那些师兄般亲近自然,像对她师父柳敛般依赖信任,而不是总摆出一副“有话就说,没话就滚”的疏离态度。


【宗门女霸王】 531 急!很急!


绍迈从出生起就是少掌教,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向他靠拢,就算要拉拢某些人,只要把礼遇尊重的姿态摆出来,给予对方足够的条件好处,也就差不多了。


说白了每个人都是有价的,价给足了一切不是问题。


他身边自然有不少亲近之人,其中有男亦有女,但是像夏皎这样性情的一个都没有。


绍迈也接触过一些大有来历、实力不凡的年轻女子,她们大部分对他十分仰慕崇敬,他若肯稍稍假以辞色,她们多半会受宠若惊,放下矜持主动靠过来与他亲近。


就算有些女子对他无意,也不会毫不掩饰地摆出敬而远之又或者敷衍应付的态度。


夏皎很多时候更像个不可理喻的任性小姑娘,只考虑自己的好恶,连掩饰都懒得。


对付特别的人,就要用特别的方法,她重情义,容易被感情左右,那就用情义打动她。


绍迈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夏皎有些动心,因此更不能容忍她对他无动于衷。


他看了一眼夏皎,淡淡道:“赴汤蹈火、做牛做马不敢奢望,上门拜访不必被堵在门外吃风就不错了。”


夏皎被他一提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洞府之外跟他说话,不由得有些讪讪然,道:“失礼失礼!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洞府,准备茶水点心待客。”


绍迈仿佛听不懂她话里的勉强与拒绝:“是我想得不周到,稍后便送几名侍女过来。”


“不用客气,我习惯独处!”夏皎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他送来的侍女是什么路数?!她要人陪要人伺候,影照界里多的是合适的人选,而且还信得过。


绍迈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道:“明日是武隆宗本月论道聚会之期,宗门里的长老和真传弟子除非正在闭关,否则都会到百昼峰来,我替你引见本宗的灵师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门人弟子。”


夏皎对这提议敬谢不敏:“不必了吧,你家桑大师和韩大师想必不太乐意见到我。”


她流落逸弥界的时候,差点儿被桑慎抓住,结果却是桑慎被及时赶到的阿故打跑了。


韩宝宝就更不用说了,他的两个弟子桑纳材和孙思在天工盟的竞技大赛上跟她打赌,输得清洁溜溜颜面扫地,后来挑唆庄远宏来对付他们师徒,又被团灭。


啧啧,桑纳材姓桑,十九跟桑慎有亲!


从前她得罪武隆宗不遗余力,现在却自动送上门来,真真见鬼了。


绍迈也想起前事,想起夏皎不肯透露身份的那位神秘天级强者,他皱了皱眉道:“桑大师是太上长老,不会参与明日的聚会,韩大师应该仍在立秋界未回。你刚刚入门,总要认认人。”


“好吧。不过这是真传弟子和长老的聚会,我去合适吗?”夏皎觉得自己就是来武隆宗避难的,既然如此,老实窝在洞府里发霉就好,何必这么麻烦去应酬一大堆不相干的人?


“你不必妄自菲薄,一个能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灵师,即使不是真传弟子,地位和身价也相去不远。”绍迈对夏皎的真正实力并不完全了解,但只要晒出她能炼制地级上品甚至极品灵器的事迹,相信武隆宗绝大部分长老和真传弟子都会对她趋之若鹜。


他也希望夏皎能够逐渐融入武隆宗。


“你若需要什么炼器材料又或者辅助修炼之物,只管开出单子,宗门里有的,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本宗规定灵师每月只要完成一些基本任务,便可享受相应供奉报酬。”


“什么基本任务?”夏皎早料到绍迈会支使她干活,既然顶着武隆宗弟子的名头,借了人家的地方避祸,也得自觉一点,白吃白住绝不可取,她也不想欠绍氏父子的人情,银货两讫最好。


“上交自制的灵器、灵符、丹药、阵盘等等均可,指点宗门里的后辈灵师弟子、收集编写灵术典籍亦可。供奉报酬的多少,视乎你拿出多少东西,做多少事情。”


这些规矩完全可以派个执事长老来向夏皎详细介绍,又或者直接给她一本武隆宗的门规须知让她自己看,根本用不着绍迈这个少掌教亲自出马,不过看她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他便自动自觉当了一回解说员。


“一定要自制的东西?话说,我手上有些用不着的灵器、灵符、丹药……想找的东西也不少。”夏皎打算把先前零零碎碎得来的一些自己看不上眼的东西,在武隆宗处理掉。


她想尽快替几个师兄师姐炼制灵器,因为这些年师伯和师父他们受伤无法离开鸳鸯宫,只靠大师兄一个人在外奔走,他运气再好,也很难把这么多师弟师妹要用到的灵器材料全部凑齐,所以除了薛梅娘,其他人晋级之后都只能暂时使用秘地库藏的现成灵器。


鸳鸯宫的底蕴加上柳敛的身家,就算凑合,那些灵器也都是上界罕见的精品,可大家都眼馋薛梅娘的回雪掠影剑,连灵剑宫的霍推常和孙剑都忍不住主动来找夏皎,就更别说任慎过他们了。


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呢!


夏皎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师父柳敛已经替师兄师姐们量身设计好灵器,材料也收集了部分,但还缺十几种关键的灵矿石和妖丹。


武隆宗是上界第一大宗门,家底丰厚是应该的,这点鸿堂都远远比不上,若是能从他们手上换到全部所需材料,那她就能马上开工。


夏皎有的是灵石,其他灵器、丹药、灵符以及各种天材地宝也多的是,只要武隆宗肯换,她绝不会吝啬。


成为武隆宗弟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财可露白,在宗门之内,即使旁人知道她是大土豪,也不敢来打劫。


当然,这要感激绍迈这个少掌教肯给她当靠山,想到这些,夏皎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十分真诚谄媚。


“你想换什么?”绍迈被她热情的目光看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小丫头好意思嫌弃他功利现实,她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灵器材料的单子,夏皎随身就备着好几分,马上狗腿地摸出一份双手递给绍迈。


绍迈的目光快速将单子上的名目扫了一遍,道:“你打算炼制地级初等灵器?这里的材料,宗门库房里大部分都有,个别现在没有的应该也不难找。你急用?”


夏皎用力点头:“急!很急!灵石不是问题,不要灵石的话,只要肯接受灵符交换也没问题。”


绍迈心念一动,道:“你是要替你的师兄炼制灵器?这里的材料种类繁多,你到底要炼制多少灵器?”


“除了大师兄的暂时未定,其他师兄师姐都需要,大师父早就替他们设计好了,只是材料不足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炼制。二师兄他们说,两个月后就是武隆宗弟子比试之期,我至少得赶在比试开始前,帮他们把灵剑炼制出来啊。”夏皎坦然道。


鸳鸯宫的弟子一共八个,去掉尉迟和已有灵剑的薛梅娘,还有夏皎自个儿,也就是说,她至少打算炼制五件地级灵器。


据他所知,就是韩宝宝这样成名多年的地级中等练器大师,想要替别人量身设计一件专属的灵器也是千难万难,柳敛果然不愧是当年卯太宗的真传弟子,设计灵器似乎轻而易举,只看薛梅娘那柄回雪掠影剑,就知道他设计灵器的水准有多高。


而他似乎很放心让夏皎一个人替她的其他师兄师姐炼器,这是对她的实力极具信心,或是纯粹想让她练手,不介意浪费这些珍贵的材料?


绍迈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寻常炼器大师炼制与自己灵术级别相当的灵器,能有五成的成功率算是手段十分了得,大部分连三成都不到,尤其是炼制一些不太熟悉的类型灵器时,失败率高得惊人。


夏皎才晋升先天境两年左右,怎么听她的口气,好像什么样的地级灵器都能成功炼制出来?!


绍迈眼中的异色一闪而没,将单子收起道:“我先替你调集宗门库房现有的材料,稍后派人送来。明日论道聚会之后,惯例会举行一个小型交易会,你可以向其他长老弟子打听,看他们手上是否有你需要的东西。”


“好!”夏皎终于对这什么论道聚会生出一点兴致。


次日一早,两人按照约定时间碰面,郝宥与另一个蓝衫青年正好也结伴而来,两人猛地看到绍迈身边的夏皎,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时晨雾还未散去,夏皎一身淡粉色衣裙站在山边,当真美得犹如一株带露初开的茶花,清艳无双。


郝宥惊艳过后,很快回过神来,含笑招呼道:“夏大师,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若非少掌教在旁,我几乎都不敢认了。”


前几天夏皎刚到武隆宗,他在武皇广场边远远看过她,不过当时他震惊于任慎过和窦雅才的天赋资质,夏皎又戴了面纱,所以他也没看清她的模样。


【宗门女霸王】 532 当得起


今日是郝宥第一次从近处看清夏皎长成之后的容貌,当真倾世绝色,无论姿容气质,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都堪称第一!


尤其再想到她高得离谱的灵术天赋……郝宥暗暗叹气,难怪少掌教对她这般在意。就是他这样对女色向来没有什么偏好的人,见了她都不由得心旌摇动。


“郝师叔客气。”夏皎笑笑行礼,郝宥对她一直比较温和友善,她当然也以礼相待。


绍迈扬了扬眉,夏皎叫郝宥师叔倒是叫得轻快,完全不似跟他打招呼时那般勉强。


“夏、夏大师?”随同郝宥前来的蓝衫青年好半天舍不得收回目光,依稀听到郝宥对夏皎的称呼,不禁甚是茫然。


少掌教极少主动与女子同行,面前的小美人儿目光清澈灵动,看起来真实年纪绝对不大,竟然是一位大师?


武隆宗何时多了个这般年轻貌美的女灵师?!


郝宥有武隆宗真传弟子之首的美誉,这并不是指他的修为最高又或者年资最老,而是指他的战力在真传弟子中首屈一指,同阶之中未逢敌手。


当然绍迈身为少掌教,不在真传弟子之列。


郝宥论修为身份,应该称夏皎为师侄,可他却称她为大师,言行举止间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这敬意并不似是因为夏皎与少掌教关系亲近,倒像是面对一个真正的大师时发自内心展露的态度。


蓝衫青年虽然惊艳于夏皎的容色,但还不至于晕头转向忘乎所以,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很快便从郝宥的表现看出,夏皎绝非空有美貌的花瓶。


郝宥笑着为他们介绍彼此:“这是方卞洲,我百昼峰最有前途的精英弟子。方师侄,这位夏皎夏大师,是我武隆宗新任客座长老连鎏连大师的高足。汨焚峰薛师侄那柄回雪掠影剑,正是出自夏大师之手。”


嘶!方卞洲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夏皎,失声道:“当真?!你、您是上届天工盟竞技大赛的冠军刘先?!”


方卞洲对夏皎全无印象,但夏皎却认得他,先前在九层秘境鹭岛岸边,化隽峰的弟子为了宝船座位,与夏皎他们起了争执,方卞洲也在船上,还曾经想当和事佬,不过最后化隽峰的两个弟子还是被阿圣暗中下手,扔到执马湖里被怪鱼吃了。


他亲眼见识过薛梅娘的回雪掠影剑,印象深刻无比,后来天工盟竞技大赛的结果传开,许多人都知道了这柄剑的来历——炼剑的极可能是个当时才十九岁,修为只得人级二层的神秘灵师,这位天才灵师名叫刘先,至于这是真名还是化名,大家都不清楚。


传闻中刘先师从另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地级中等灵师连鎏,两师徒还跟化隽峰的庄远宏起了争执,庄远宏后来魂玉碎裂,被证实身亡。


为了连鎏师徒的事,化隽峰的太上长老铁冠殷直闯百昼峰,最后掌教亲自出面“说服”了他,才把此事暂且压下。


连鎏师徒不知所踪,但最近传出消息,连鎏接受掌教邀请,正式成为了武隆宗的客座长老。


虽然化隽峰上下对此极度不满,但不少人却暗自动念,连门下一个人级二层的弟子,都能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甚至极品灵器,那身为师父的,连鎏大师的灵术得高到什么程度了?!想想都令人激动啊!


武隆宗请到这样的灵术高手加盟,那日后他们想要炼器,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据闻本来在宗门里风光无限的炼器大师韩宝宝,就因为此事,一气之下接受了好几个上界大宗门的邀约,答应担任他们的客座长老,明摆着日后不会把重心放在武隆宗了。


方卞洲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天才灵师刘先,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绍迈察觉郝、方二人打量夏皎的热切目光,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不满,冷冷道:“走吧,论道聚会马上要开始了。”


郝宥和方卞洲都是他颇为看重的亲信心腹,可到了夏皎面前却如此失态,看来他们还需要好生磨练磨练。


需要磨练的显然不止他们两个,绍迈一行前往百昼峰议事大殿的路上,遇上的武隆宗门人上至长老、下至那些随行的精英弟子,个个眼睛都往夏皎身上脸上转,惊艳的、好奇的、暧昧的、意味不明的……各种各样的注视,看得夏皎自己都觉得严重不爽起来。


不过她自觉没什么见不得人,武隆宗的人要少见多怪就随他们去好了,长得好人家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反正他们也就看看而已。


武隆宗每月一次的论道聚会,一般由绍迈与八大主峰的传功长老轮流主持,与会的长老和真传弟子都可以带一人同行,但这些人没有座位,只能站着旁听。


郝宥带的是方卞洲,绍迈带的是夏皎,不过夏皎却是有座位的,而且就在绍迈身边。


小幻狼一见夏皎坐下,马上就跳到她膝盖上窝着,还咬住夏皎的衣袖,得寸进尺地要求抚摸顺毛。


这一幕落在殿上众人眼中,不止与绍迈父子不和的化隽峰、合分峰等主峰人马不满,就连绍氏一系的长老和弟子,也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绍迈身边的座位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就连出身百昼峰的长老,都不敢随便坐到这个位置,这小丫头凭什么?!


就因为长得好看,把少掌教迷得七荤八素?竟然还带只才后天境的小妖兽在那里嬉戏玩耍,当这儿是她的闺房还是自家后花园?!


简直不知所谓!


百昼峰、汨焚峰和由眺峰的人心里有意见,碍于绍迈的权威和面子,都忍住了没有多话,化隽峰、合分峰以及其余长纷峰、都江峰和满透峰的人,可不会客气。


绍迈少年老成,做事滴水不漏,天赋实力更是有目共睹,他们平时都拿不住他的把柄,难得这次他昏了头做出这种引人诟病的事情,不抓紧机会攻击他,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本次论道聚会,由合分峰传功长老麦扁舟主持,他当仁不让首先开炮:“少掌教,论道聚会是宗门精英交流切磋的地方,一个才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何德何能越过这么许多长老和真传弟子,坐到如此显要的位置上?!年轻人喜好美色不奇怪,可也要分清轻重搞清楚场合!我身为本次论道聚会的轮值主持,要求少掌教你马上将这女人驱逐离场,并向众多与会的长老以及弟子致歉!”


绍迈神情淡然地等他说完,扫了一眼跃跃欲试跟着起哄附和的一大群长老和真传弟子,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人道:“他又何德何能,坐在麦长老你的身边?”


他所指的这人名叫焦梓,人级九层修为,在这大殿上确实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他有另一重高贵的身份——灵师!


焦梓是韩宝宝的大弟子,灵术修为达到人级八层,比桑纳材和孙思都厉害得多,不过他早已年过百岁,所以上次天工盟举行的竞技大赛他并未参加。


从前,武隆宗里的灵师不管本来出身哪一座主峰,都自矜身份,极少参与派系斗争,韩宝宝师徒也是如此。


可自从两个弟子在竞技大赛上铩羽而归而且出了大丑,韩宝宝在宗门里的地位急降,加上最近所谓连鎏大师加盟的消息传出,他更觉得危机感大增。


他手下的几个弟子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开始与宗门内的长老和真传弟子相交。


焦梓在武隆宗人级灵师这个层面,算得上是炼器的第一高手,他的主动示好马上得到了合分峰长老们的重视,所以最近几次论道聚会都刻意提升他的座次。


焦梓投桃报李,这段时间着实加班加点炼制了好些灵器,而且扬言只为合分峰、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弟子炼器,将绍氏父子派系的三大主峰排除在外,态度甚是嚣张。


说起来,焦梓也是有心为师父韩宝宝出一口恶气。


绍迈对此一直毫无反应,今日却突然发难,当众将他点了出来。


焦梓脸色发黑,心里却又有些得意,他这一年来故意挑衅,绍迈都不痛不痒,他还以为掌教一系真的对他视若无睹呢,害他暗暗失落不已。


现在可算明白了,他们不是真的彻底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是憋着一口气到今天才忍不住发作呢。


他恨不得绍迈与麦长老闹得再大一些才好,如此才显出他的抢手和重要。


麦长老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冲着绍迈重重哼了一声,道:“焦梓乃是武隆宗灵师弟子中的佼佼者,这些年来为宗门弟子炼制的灵器数以百计,宗门上下对他交口称赞,他坐在这里,其他人如何看不敢说,我合分峰的众位长老和真传弟子都觉得心悦诚服!”


合分峰的弟子首先大声响应起来:“就是啊!焦大师坐在这里我们服气,我们就是心甘情愿让他坐这儿的!焦大师当得起!”


【宗门女霸王】 533 不是吃闲饭,是天生无能!


其他有意想找焦梓炼制灵器、又或者纯粹为了恶心绍迈的化隽峰、满透峰、长纷峰、都江峰弟子,也纷纷附和:


“焦大师为宗门贡献良多,当得起这个位置有余!”


更有几位资历深厚的真传弟子阴阳怪气地起哄道:“焦大师身居高位,凭的是实力和人心,少掌教身边这位美人儿凭什么?凭脸蛋?!干脆坐到少掌教腿上,这我们大家没意见!”


他们越说越离谱,绍迈突然站起身,本来菜市场一样的议事大殿骤然静了下来。


别看殿上众人闹得凶,绍迈真要发作,他们也不敢造次。


论修为绍迈是地级七层,论战力,宗门里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都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胜过他。他在武隆宗有着不输于其他主峰太上长老的威信与实权。


合分峰等敌对一方的长老和真传弟子们交换着兴奋的眼神,就等着绍迈冲冠一怒为红颜,头脑发热出昏招了。


绍迈却一派从容地望向夏皎,道:“他们无礼冒犯,你打算如何?”


夏皎被人当众说成出卖色相的三陪女,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屑地扫了一眼那些等着看好戏的长老和弟子,冷笑道:“武隆宗弟子啊……闻名不如见面。”


真不能怪她不喜欢武隆宗,长老和所谓真传弟子、精英弟子就这种素质,她除非疯了,否则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


“大胆!少掌教,你是故意放任这小贱人公然辱我武隆宗弟子?!武隆宗可不是姓绍的!”麦扁舟怒喝道。


夏皎的声音不高不低,字正腔圆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就算了,连脑子都不好用了,还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上窜下跳丢人现眼。”


她是真的怀疑这麦长老的年纪都活到什么畜生身上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吗?


绍迈又不是脑残,怎么会莫名其妙带她出来招摇?这分明就是个局啊!


偏偏这个智商欠费的麦长老想都不想就勇跳陷阱,夏皎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绍迈派到合分峰去的卧底,专门在关键时刻主动献身,配合绍迈发难立威的。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吃惊地瞪着夏皎,一个人级三层的小丫头,竟敢当众辱骂地级七层的合分峰传功长老?!更别说她先前一记地图炮,把整个武隆宗都列入射击范围了。


她是吃了熊心豹胆,还是笃定绍迈真的宠爱她宠爱到愿意为了她,跟整个武隆宗的门人弟子翻脸?!


夏皎仿佛感觉不到殿上可怕的静默,继续道:“自己不争气倒怪别人瞧不起,呵呵。你叫焦梓是吧?就你这样的,武隆宗灵师弟子中的佼佼者?你这把年纪,炼制出多少灵器了?”


她随手指了指焦梓,绍迈分明要借她打击对手的气焰,既然如此,她干脆闹大些,使劲得罪人,让绍迈去收拾残局,免得他以为她很好利用,无所顾忌随便把她推出来当枪使。


焦梓今日第二次被人指着鼻子,头一次是绍迈,他得罪不起,这次却是个修为实力远不如他,从前连见都没见过的黄毛丫头!


他气得脸色发青,好半晌才怒道:“少掌教,你……你便是这般轻鄙我等灵术弟子?!”


绍迈漠然看了他一眼道:“你炼成了多少灵器,莫非自己都不知道?”


他也有些为夏皎的嚣张大胆吃惊,随即便猜到了她这是在发泄不满,不过他还是选择支持她。


他的答非所问把焦梓气了个倒仰,他捏紧座椅的把手,一字一字大声道:“好!少掌教既然动问,我也不怕献丑!我自六十三年前炼制出第一件人级初等灵器,至今为武隆宗炼制灵器统共一百五十八件!”


他嘴里说“献丑”,可说出“一百五十八件”这个数目之时,面上满是傲色,显然是觉得这样的成绩十分骄人。


一些本来只是瞎起哄的弟子,听了这个数字,也对焦梓生出浓浓的敬意。


一百五十八件灵器啊!绝不是一个小数目了,焦梓才两百岁不到,将来若是修为晋升至地级,将为武隆宗做出多大的贡献啊!


夏皎听了这数字,却“噗哧”一声笑起来,她的笑声清脆而且充满轻蔑,打破了殿上的肃穆,不少人正为焦梓的贡献和成就感动,听她竟然发笑,不禁对她怒目而视。


就连百昼峰以及汨焚峰、由眺峰的人,也暗暗摇头。


少掌教这是要做什么?真的被美色迷昏了头?竟放任这女子公然侮辱为宗门炼制出大批灵器的炼器师,这是要把宗门所有灵师都得罪光吗?


今日的事传出去,只怕连外间的灵师也要对武隆宗、对掌教父子不满了。


殿内不太担心事态发展的,就只剩绍迈以及郝宥、方卞洲等少部分绍氏一系的死忠亲信了。


对于麦扁舟等人而言,今日简直就是个惊喜连连的好日子,他们都怀疑绍迈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脑子出了问题。


平日多睿智精明、心思深沉的一个厉害人物啊,今日却护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做出这么不得人心的举动。


麦扁舟正要开口煽动群众,把战果进一步扩大,却听夏皎笑着对焦梓道:“看你这个得瑟的样子,我以为你炼制了一万五千八百件灵器呢?六十多年才炼制出一百多件灵器,平均一年炼制不到三件,你九成时间都在吃闲饭吗?真是笑死人了!”


“你!你、你……”焦梓气得抽风一样,指着夏皎直打哆嗦。


出身汨焚峰的一名人级灵师忍不住仗义执言,替焦梓解释道:“炼制灵器并非易事,炼器材料十分珍贵且得来不易,初次动手之前往往要花上一年半载仔细揣摩灵器谱,做好万全准备,进行无数次模拟练习,方可保证有一定的成功率,不至于白白浪费材料。焦大师一直致力于炼制不同种类的灵器以积累经验,他炼制的这一百五十八件灵器类型各异,重复炼制的不多,自然要花耗较多时间。”


他说的是实情,考虑到一般灵师就算作再多准备,炼器都仍有五成甚至更高的失败率,焦梓这个人级灵师用六十多年炼制出一百多件灵器,着实是值得骄傲的。


可惜焦梓站错队,还不幸撞到夏皎这样的小妖怪手上……


夏皎听完这位灵师的解释,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焦梓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是错怪你了……”


麦扁舟岂能容她轻易道歉了事,连忙大声道:“一句错怪,就可以随便侮辱我武隆宗的功臣吗?!”


夏皎不理他,啧啧有声继续道:“原来你不是故意偷懒吃闲饭,而是天生无能啊!武隆宗连你这样的都愿意供着当宝贝,简直比开善堂的还要好心了。”


“你、你、你……”如果焦梓不是有先天境修为在身,真要被夏皎当场气得吐血身亡了。


夏皎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不要你你我我了,一百五十八件灵器对不对?”


她从怀里取出一只储物手环抖了抖,手环里哗啦啦掉出一大堆灵器,一件件散发出耀目的宝光,大殿内顿时充斥着各种各样不同性质的特殊灵器气息。


“这里一百六十件灵器,有我自己练习炼器术时觉得不太满意的作品,也有意外得来看不上眼的,都拿来跟宗门换我需要的炼器材料。少掌教,我对武隆宗贡献比他大,坐这个位置都不足以表彰我的功劳了,你是不是再给我颁个终生成就大奖?”夏皎语带讥讽斜睨绍迈道。


武隆宗家大业大,库藏的灵器数以万计,一百多件灵器自然不至于吓住殿上这些武隆宗的精英。


可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可能随时带着这么多灵器,更不可能像夏皎这样,将百多件灵器当垃圾般随手扔在地上。


这是炫富!直接粗暴的炫富!


也有一些人注意到夏皎刚才的话,练习炼器术?她也是灵师?!


不管她是不是灵师,随手就能扔出一百六十件灵器,至少证明她背景不凡。


即使在上界,灵器也不是大白菜,最普通的人级初等下品灵器,也不是每个先天境武者都用得起,何况殿上的人个个眼力不凡,不难发现那堆灵器里头,有不少品质都达到上品,更有相当部分是人级高等灵器。


麦扁舟的脸色黑如锅底,怒道:“少掌教,你指使这个女子大闹论道聚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信这些灵器真的都是夏皎的,肯定是绍迈交给她唬人的。


绍迈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是麦长老你带头闹起来的吗?本座今日特意请了新任客座长老连鎏连大师的高足参加论道聚会,结果麦长老你却不分青红皂白,煽动一众长老弟子对夏大师出言不逊,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宗门女霸王】 534 得不偿失


麦扁舟愣了一下,指着夏皎冷笑道:“夏大师?!一个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也敢称大师?!她师父连鎏又或者刘先本人来了,兴许我们还要礼让三分,她?!多练上一两百年再来招摇撞骗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野路子灵师,都有资格在我武隆宗放肆的!”


他也听过关于连鎏和刘先两师徒的传闻,不过他是不太相信的,即使他们两师徒真的灵术逆天,也不代表面前这个小丫头能跟他们一样厉害!


他刚才听得清楚,这小丫头姓夏,不姓刘!


郝宥干咳一声道:“麦长老,刘先乃是夏大师参加天工盟竞技大赛时的化名,她本姓夏名皎,汨焚峰薛师侄的那柄极品回雪掠影剑,正是出自她之手。”


殿上众人大哗,薛梅娘的那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太有名了!


极品灵剑啊!别说地级的,就是人级的极品灵器都非常罕见,何况那柄剑据说是为薛梅娘量身订制,最能发挥她功法的优势,化隽峰两名人级三层弟子联手,都被她轻松击败,可想而知这柄剑有多厉害!


“怎么可能?!郝宥,你不要信口开河!”不止麦扁舟不信,殿上绝大部分人在亲眼看到夏皎的模样之后,都无法将她和传说中的那个灵术逆天的刘先联系起来。


明明就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怎么可能会是刘先呢?虽然她的修为跟刘先相仿,但她哪里像个灵师了?


然而郝宥的回答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这么重要的事情,麦长老觉得我会当众扯谎吗?”


麦长老回想绍迈今日的异样表现,也明白自己一时冲动,上了他的恶当。


他转头望向焦梓等十多名与会的灵师,指望他们能有那么一两个人挺身而出,压一压夏皎的气焰。


大家都是灵师,夏皎刚才虽然只针对焦梓一人,但她那番嚣张的言论,太得罪人了,在场的灵师但凡有点儿血性,都不会乐见她继续耀武扬威。


灵师绝大部分性情高傲、目空一切,别说武者他们不放在眼内,就是灵师之间也总喜欢互别苗头,谁也不服谁。眼下夏皎只差直接打他们的脸了,他们哪里忍得住?!


可惜现实令人失望,议事大殿内少说有十多二十名灵师,其中不乏灵术修为达到地级初等甚至中等的,但没有一个肯主动上场与夏皎对峙。


他们接触到麦扁舟的目光,一个个都不太自然地调转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


上届天工盟的竞技大赛就在寒露界举行,桑纳材和孙思因为跟刘先对赌,惨败之余丢脸丢到诸天万界了,几乎成了炼器师界的反面典型,回到武隆宗后被罚闭关思过,至今不敢冒头。


就算韩宝宝自个儿,都不见得能够保证在公开场合下,一举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灵器,这大殿上的灵师论灵术水平还不如他,哪敢强出头。


夏皎如果真是刘先,她今年顶多二十一岁,赢了她是以大欺小,她后面既有掌教父子撑腰,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师父连鎏,若是不慎输在她手上,更是一世英名尽丧,傻子才会跳出来跟她PK。


麦长老心中失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干巴巴道:“都是一场误会……”


夏皎很不客气地“呵呵”两声,站起身道:“我身体不适,告退了!”


说完便带着小幻狼扬长而去,也不管身后大殿内神情各异的一众长老和真传弟子、精英弟子。


这都狂得没边了啊!


合分峰一名地级三层的真传弟子忍无可忍,站起身大喝道:“夏皎,即便你是灵师,也得明白上下尊卑,这论道聚会,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夏皎压根理都不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片刻,转眼就走出了议事大殿。


那名真传弟子倒是想上前出手,但看了看对面虎视眈眈的郝宥,和主座上神情漠然的绍迈,终究忍住了。


不少人盯着夏皎座位前方地上的百多件灵器暗暗吞口水,他们之所以对夏皎的无礼行为视而不见,就是因为这些灵器!


随手就能砸出百多件灵器的灵师,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今日留一线,说不好日后能有机会请他们师徒出手,炼制一件合用的灵器。


就算不指望这个,也没人会傻得去跟个天才灵师较劲,灵师要收买几个厉害的武者替他们报仇出气,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既然不能够出手将他们一举击杀,那最好还是让着他们一点儿。


横竖灵师脾气大是公认的,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夏皎一肚子怒气回到自己的洞府,就关起门来修炼,决定以后如无必要,再不理会绍迈。


今日的事显然就是绍迈拿她做饵立威,她虽然被迫配合,但心里对他这样的行事方式极是反感。


她不介意被利用,但好歹事前跟她商量一下,看在绍少掌教的庇护大恩份上,她也不会拒绝,可绍迈却是一声不吭就将她推到阵前,完全是居高临下拿她当棋子用,夏皎不气才有鬼!


如果不是还指望他把需要用到的炼器材料送来,夏皎都打算直接关闭洞府,干脆跟他断绝来往了。


原本她是想用灵符换灵器材料的,现在改成用现成的灵器换,虽然有点亏,但也没什么了,只要赶得及把两个师兄的灵剑炼制出来,一切都值得。


夏皎把大师父准备的详细炼器方案又再推演一次,确定无误,就等绍迈把材料送来。


绍迈虽然行事手段让夏皎不爽,但效率却非常不错,当日傍晚时分就上门了。


夏皎客气非常地把他迎进门,仿佛白天议事殿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绍迈却能感觉她客气态度之下的疏离不满,坦然道:“你在生气?”


夏皎笑得十分得体,道:“我不会把自己气死的,你不用担心。如果少掌教没有别的吩咐,我准备闭关了。”


“我亦是临时起意,所以才未及与你商量。”绍迈的话已经无比接近道歉。


但夏皎却不领情,“呵呵”两声干脆拿起储物袋,将里头的练起材料全部倒出来慢慢清点,明摆着不想跟他废话。


这小丫头生了一副仙女般的绝美容貌,不发脾气的时候清灵娇憨,实质性子骄傲不驯,发起脾气来又辣又呛,一张嘴能把死人气活过来再死一遍。


想想她白天在议事大殿的表现,简直跟刺猬一样。


绍迈对于她的性情也颇有些头疼,她显然是对他乃至整个武隆宗都十分排斥的,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地拼命树敌。


他今日借她算计震慑麦扁舟等合分峰的人,虽然效果极好,但看她这般模样,便觉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因为这个临时起意的小小算计,又再次跌到冰点。


绍迈也算是渐渐摸清了夏皎的喜恶,心念一转便提起一件她必定关心的事情:“你拿出来的一百六十件灵器,确定要全部换成炼器材料?”


“不错!你带过来的这些,还差着几样,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把还缺的这些尽快找全了。”这事关系到师兄师姐们的切身利益,夏皎马上打起精神。


一百六十件炼制完成的灵器,虽然绝大部分是人级灵器,价值也非常可观,换她单子上列的材料,那是肯定绰绰有余的,就看绍迈给她良心价还是黑心价了。


绍迈捧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道:“我替你把全部灵器都送到‘功勋大殿’兑换成宗门的功勋值,也让他们在宗门内悬赏收购你需要的其他材料,相信不用几天就能收集齐全。除去购买材料扣掉的部分,你名下现有功勋值一万左右,你若有其他需要,可以带着你的身份玉牌到功勋大殿去兑换。”


夏皎早听尉迟他们提过,武隆宗内大部分奖惩交易,都要用到功勋值,尤其是一些关键物资的换购,更是只接受功勋值,不接受灵石交换。


她才到武隆宗几天,也搞不清楚一万功勋值到底能干什么,算多还是算少,回头得找师兄们问问。


“那一百多件灵器里头,有多少是出自你之手的?”绍迈问道。


“三十多件吧。”夏皎随口答道,她现在自信随时能够成功炼制人级甚至地级灵器,但炼制灵器不似绘制灵符,需要的材料太多太杂,她空有一身逆天的炼器本领,却没有那么多材料可用。


“你最擅长的是符道、阵道、丹道、器道或其他?你跟柳敛学炼器术学了几年?”绍迈一副拉家常的和悦态度。


夏皎不想理他,不过总算记得自己现在在他的地盘上,只得勉强耐着性子道:“绘制灵符和炼器都凑合吧,炼器术的话,我跟大师父学了四年多。”


绍迈想起第一次遇到她时,她的修为不过是后天七层,她晋升先天境,绝未超过三年,然而炼制成功的灵器已经有三十多件,难怪她对焦梓不屑一顾。


【宗门女霸王】 535 好事成双


就夏皎拿出来的那些所谓不满意的作品,已经足够焦梓辛辛苦苦干上十多年!何况夏皎能够炼制的,远远不止普通的人级灵器。


“我亦想请你替我炼制一件灵器。”绍迈突然道。


夏皎斜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你堂堂武隆宗少掌教,还缺灵器?”


“灵器自然不缺,但能与我功法特性完全契合的极品灵器,暂时未有。”绍迈坦然道,要确保炼制出地级高等极品灵器,还得跟他的功法修为完全契合,除非找到天级炼器大师亲自出手。


这样的顶尖人物在圣界兴许还能找到那么几个,在上界根本半个都没有。


圣界的天级练器大师,就算以绍迈这样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请得动。


夏皎想了想,觉得替绍迈炼制灵器,可以把人情债还清,便大方点头道:“现在我没把握炼制地级高等灵器,等我有把握的时候,大概你都已经晋升天级。你如果等得,那没问题。”


“天级……”绍迈失笑道:“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承你吉言吧。我等你的灵器。”


他对自己将来晋升天级有绝对自信,但夏皎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让他感到有些讶异和欣喜,心中豪情顿生。


其实夏皎不过是因为见识过盛朝故这个逆天的例子,所以下意识地对晋升天级想得过分简单了而已。


“为了不让你等太久,我打算马上开始闭关。天色不早,少掌教没事的话早点回去休息,不送了。”夏皎很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好大的一盆冷水!绍迈振奋的心情霎时烟消云散,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浓浓的、被调戏的憋屈感。


这就是她对待一个很快就能成为天级强者的人的态度?!


如果不是绍迈的自制力惊人,此刻大概已经忍不住变脸掀桌。


察觉到他诡异的目光,夏皎一脸莫名地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有。”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武隆宗的功勋值确实好用,三日后,功勋大殿那边已经把夏皎需要的其余炼器材料收集齐全,专门派了个管事弟子将东西送来。


夏皎点算清楚,确定再无遗漏,便马上开始闭关。


首先炼制的当然是任慎过和窦雅才二人的灵剑,两份炼器的配方和手法流程都是柳敛精心设计的,夏皎综合了天工盟藏经阁数千份灵器谱中的炼器手法,经过芯片再三推演,可说是万无一失。


数日后任慎过的九煞伏魔剑和窦雅才的飞花霜月剑相继铸成,夏皎早有准备,洞府中的禁制法阵将剑成之时产生的异象尽数掩去,洞府外没有半点动静,百昼峰连带整个武隆宗都无人知道,两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诞生了。


“一次就炼制出极品灵剑,我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夏皎得意洋洋,但却没有急着去向两个师兄献宝。


按照灵师炼器的惯例,炼制一件灵器,往往要准备三份甚至更多的材料,因为一次成功的几率太低。


夏皎也备了三份材料,不过她这么干的原因不是怕炼器失败,而是不想太过引人瞩目,而且确保自己能够炼制出极品。


按照她的计划,第一份材料属于试验性质,在此基础上调整炼器的首发流程,第二份材料可以确保炼制出品质完美的灵器,至于第三份材料,就是留作储备用的,将来可以拿去炼制其他灵器。


现在一次就炼制出了极品灵器,夏皎决定好事成双,给两个师兄多炼制一柄灵剑备用。


当初天工盟用三份炼制回雪掠影剑的材料,换走了她在竞技大会决赛上炼成的那柄上品灵剑,后来她和师父再次改进了炼器手法,最终炼制出一柄极品回雪掠影剑。


这柄剑炼成后没多久就交到了薛梅娘手上,之后夏皎趁着空闲,把剩下两份材料都炼制了。旁人都为薛梅娘的那柄极品回雪掠影剑而惊叹,但却没人知道,同等品质的灵剑一共有三柄,另两柄就在夏皎手上。


夏皎打算再送一柄给薛梅娘,自己留一柄作纪念。


可以量产极品灵器的大土豪,就是这么任性。


花了大概十天工夫,连续炼成四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夏皎休息恢复状态后,便决定去看看两位师兄,顺道把剑送去。


想到先前在论道聚会上出风头出得有些太猛,夏皎特意戴上面纱,连小幻狼和阿福都没带,放出飞行灵器飞往汨焚峰。


任慎过和窦雅才的筋骨天赋极佳,不过他们是以客座长老弟子的身份加入武隆宗的,除非柳敛成为正式长老,又或者他们自己改投武隆宗门下,否则他们不太可能成为武隆宗的真传弟子。


即便如此,对于在武隆宗处于弱势的汨焚峰,他们依然是难得而且值得笼络的人才,所以待遇比照精英弟子,才入门就拥有自己的洞府,虽然条件肯定不如夏皎的,但也足够让无数普通内门弟子眼红的了。


夏皎这是第一次上门,看到他们洞府门前的景象,差点儿以为自己跑错了地方!


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人洞府紧挨着,大门在山腰处的绝壁之上,洞门前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平台,是顺着山势直接开凿山岩而成。


这一面山壁上错落分布着上百座洞府,门户形制都差不多,洞府前的平台之间有栈道相连,这些栈道也是直接在石壁上凿出来的,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山顶。


别人的洞府都挺正常的,甚至有人在自家门前石台上树了石碑,放了古木树根雕成的桌椅,颇具雅趣。只有任慎过和窦雅才的石台上一片狼藉,地面石壁上写满或血红或乌黑的大字,内容全是各种污秽恶毒的骂辞。


更有不少长枪利箭带着一份份言辞激烈的挑战书,直直插在洞府大门上。


夏皎看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这算什么?!欺负新人?!岂有此理,老虎不发威就当病猫了是不是?!


任慎过和窦雅才昨夜就收到了夏皎的传音符,知道她今日要来,看到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就主动出门来接,正好看到夏皎怒容满面控制灵器飞降到他们的平台上。


两师兄弟面面相觑,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家小师妹,任慎过苦笑着解释道:“我们先前清理过,不过第二天又会被他们弄成这样,所以干脆就不理了。小八你不要生气,过阵子他们知道这么干没用,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夏皎无力地看着一脸恶人相的二师兄:“你们就这么一声不吭任他们欺到门上来?!”


两个师兄白长了一张坏人的脸,这脾气好得都快赶上圣人了!


窦雅才陪笑道:“我们刚刚晋升先天境不久,稳定境界比较要紧,反正我们不理会,他们也只能在洞府外闹腾。”


其实这种不理不睬的策略也不能说是错,只看那些骂辞就不难猜到,来闹事的人说到底就是犯了红眼病,越理他们越得意。


而且像武隆宗这种地方,弟子或多或少在宗门里都有些人脉靠山,打了小了转眼就引来大的,纠缠不休没完没了。就算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个实力远胜同阶,也不好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夏皎气鼓鼓道:“大师兄和五师姐就没遇上这种事?他们都怎么解决的?”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窦雅才弱弱道。


尉迟和薛梅娘是趁着武隆宗大开山门招录弟子时,通过层层筛选进来的,是武隆宗的正式弟子,一早在汨焚峰掌峰高层那里挂了号,是正牌的武隆宗弟子,将来如无意外,必定步步高升,成为真传弟子乃至掌权长老都不奇怪,谁会为了一点儿小事去招惹他们?


而任慎过和窦雅才,却是客座长老带来的拖油瓶,算是半个客人,真要闹出什么事,掌峰长老多半也更愿意偏帮武隆宗的嫡系弟子,所以那些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夏皎的身份跟任慎过他们差不多,但她身在百昼峰,直接由绍迈安排住在他洞府附近,百昼峰上的弟子只要脑子没进水,都知道她背景不凡,是少掌教亲自照看的人物,谁会不怕死地跑来挑衅?


连鎏大师在武隆宗也算知名,但一来绝大部分武隆宗弟子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厉害,二来他人都还没到武隆宗,旁人自然不会把他的两个弟子太当回事。


两个刚刚晋升先天境的菜鸟而已,仗着资质天赋高,才进门就享受精英弟子的待遇,不踩他们踩谁?!


夏皎跟着他们两个走进任慎过的洞府,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刚刚炼制好的两对灵剑,推到他们面前,道:“剑炼制好了,你们平时用一柄,留一柄危急时备用,不到万不得已时,别让人知道。”


两师兄弟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不等夏皎说完,便忍不住伸手将自己的两柄剑都拿起来细看,一看之下,两人都傻住了。


【宗门女霸王】 536 师妹太猛怎么破?


“极品!两、两柄都是极品?!”师兄弟两个几乎齐齐失声惊呼。


能够像师妹薛梅娘那样,得到一柄专属的地级极品灵剑,他们已经觉得喜出望外,结果竟然是一次得到两柄!


“可惜我们练的不是双剑。”任慎过看看左手上的剑,又看看右手上的剑,觉得哪一柄都舍不得放下。


窦雅才跟他也是差不多,抱着两柄剑恨不得狠狠亲几口。


他们的剑才上手,就感觉仿佛这是自己身体自然衍生出的一部分,从前不觉得什么,一旦拥有过了,便再也不想失去。


看他们两个拿着剑彻底忘乎所以,只知道痴望傻笑,夏皎既觉得自豪又有些郁闷。


两个呆瓜师兄,就不知道好好夸奖一下她这个铸剑大师吗?真是的!嘴巴这么笨,难怪总被大师父嫌弃。


这两个家伙一时半刻是不会记得她的了,夏皎扁扁嘴,决定出去给他们的洞府布置两个简单的防护法阵,免得老是这样被人欺上门来。


她虽然并不专精阵道,好歹脑子里记录了不少阵道图谱,要在一丈见方的平台上布阵,可说是简单至极。


等任慎过和窦雅才再次想起师妹时,正好看到夏皎哼着歌从外边走进来。


“我在你们的洞府门前加了两个法阵,还刻了些字,你们快来看看,可威风霸气了!”夏皎一手一个拉住他们走到洞府外。


任慎过的洞府大门连同平台都已经清理干净,洞口旁的石壁上刻了四个张牙舞爪的血色大字——擅闯者死!


任慎过他们多看了几眼,便感觉一股凶厉杀气扑面而来,仿佛被万箭所指,又似有恶鬼凶兽正在暗处目露凶光盯着他们,随时可能扑出来将他们撕咬至死。


若非他们心志坚韧远胜常人,只看这四个字就能被震得心神失守。


两人擦擦额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小八,你在这儿设了幻阵?”


“识货!我在你们洞府的大门石壁和平台上都刻画了可以侵蚀人心神的幻阵灵纹,让他们多看两眼都受不了!哼!我可是用上好几种地级妖兽的血来加持幻阵威力的。你们也可以将它们当成锻炼心志的手段,习惯就好了。另外幻阵之上还有一重防护法阵,可以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储存起来,一旦有人对之发起攻击,嘿嘿!法阵马上就会原样反弹回去!怎么样?二师兄,这几个字最配你的气质了,正好吓死那些无耻的王八蛋!”夏皎恶狠狠握拳道。


擅闯者死什么的,配合任慎过那一脸邪魅凶残,确实非常有震慑力,他心知师妹是一番好意,只能苦笑着接受。


窦雅才侧头望向旁边自家洞府,发现那里正常多了,没有什么杀来杀去的恐吓字句,看着仿佛有云雾缭绕,说不出的神秘幽深,多看片刻便感觉神思飘荡,心神恍惚。


似乎是没什么攻击性,但窦雅才深知夏皎的性子,越是看着没什么越可能暗藏杀机。他小心翼翼问道:“小八,我那儿又有什么布置?”


夏皎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亲切模样:“你那边比较简单,就是让他们忍不住失心乱走,将他们内心的龌龊念头尽情展露,说几句胡话发发疯出出丑而已。横竖能跑到你那儿去闹事的,至少都是人级修炼者,从石台上栽下去也死不了。三师兄你心思纯净,不会受太大影响,至于来闹事的人嘛……哼哼!”


任慎过和窦雅才面面相觑,惭愧道:“师父还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结果倒是你在照顾我们……”


他们其实并不在意武隆宗那些小肚鸡肠之人的伎俩,但是他们的小师妹却觉得他们被欺负了,马上动手要替他们反击,真真既让他们觉得窝心又让他们颇感汗颜,师妹太猛了怎么破?!


“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赶紧用功修炼,才好照顾保护我们!师姐过阵子也要来了,她那么好脾气的人,万一有人想欺负她怎么办?!”夏皎一点儿不客气道。


武画葇需要他们保护吗?!


任慎过和窦雅才都是见识过武画葇变身后的可怕战斗力的,随随便便手撕几个先天境武者毫无压力,谁能欺负到她头上啊!


“是,我们一定努力。”两人默默腹诽,但面上还是十分诚恳地连声保证,认真感谢过夏皎替他们炼剑的辛劳,然后恭送女大王回家。


夏皎不想太过惹人注意,所以特意选了晚上来看两个师兄,布置好阵法也没花太多时间,回到自己的洞府便安心睡觉去也。


任慎过和窦雅才得到期待已久的灵剑,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觉,各自在静室里修炼剑道,完全忘乎所以,直到数日后,掌管汨焚峰日常庶务的长老亲自发来传声符叩关,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打开洞府大门。


两人洞府大门前多了四名身穿道袍的修炼者,看面相有老有小,庶务长老一脸凝重站在门旁,一见他们出现便沉声道:“洞府门前的法阵是何人布置?你们可知这些天有多少同门被法阵所伤?!”


他听不少弟子到他那儿告状,自己也亲身试过这两座洞府前法阵的威力,顿时对这两个新弟子心生警惕,查阅他们的来历资料后,更是不敢轻忽,特意请了汨焚峰的四名灵师一同前来查看。


当日接引两人入门的那位值日长老不在,这位庶务长老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两师兄弟,一见之下不由得暗暗心惊。


连鎏长老的这两个弟子,一看就不是善男信女!


任慎过没搞清楚事情原委,当然不会把夏皎推出去,他皱眉道:“我们兄弟二人最近都在闭关修炼,不知道伤人之事从何说起?”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叫骂:“你们还敢狡辩?!你们在洞府门前布置凶阵,最近几天至少有七八名弟子因此掉落平台受伤又或者心神受创,修为大损!你们二人好生恶毒,众位同门不过是想邀你们二人切磋一番,你们没胆应战却用这等阴狠手段害人,到底是何居心?!李长老,像这样肆意残害同门之人,必须重重责罚!”


他的话一出,远处好几个方向传来阵阵喝彩之声,随即有人七嘴八舌对任慎过和窦雅才二人破口大骂起来。


两师兄弟只是生性和善,不喜欢与人争执罢了,并不是真的软弱可欺。


夏皎布置的法阵,他们亲身试验过,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有人因此受伤,那绝对是因为本身来意不善,激发了法阵的反应,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这种人吃了亏还好意思跑到庶务长老那里告状,如果他们息事宁人,回头小师妹肯定会气坏了。


任慎过想到凶猛师妹爆发的后果,眉头皱得更深,脸上的凶邪之色越发吓人,看得那位姓李的庶务长老也暗暗心惊。


“李长老,洞府门前平台范围是属于我们的地方,闲人未得邀请不可随意踏足,这是宗门的规矩,弟子说的可有谬误。”任慎过沉声道。


“是有这规矩,不过……”李长老觉得武隆宗的正牌弟子,被新来的客座长老弟子欺负了,若他没有点儿表示,岂不是让这些外来的菜鸟抖起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在自己的地方布置法阵又有何不妥?莫非有人不请自来,擅闯我们的洞府,倒还有理了?”任慎过冷然道。


他不冷着脸的时候,都一副人间魔王的可怕架势,此刻绷起脸来,看上去更是阴鸷恶毒,就连修为比他高了一大截的李长老,也不由得心生怯意,严重怀疑一言不合,这家伙就要放出可怕的杀招,将这里杀个血流成河。他就算是地级强者,都不见得能够扛住。


“这个……总是同门一场,他们到访也只是想彼此切磋一下武技。”李长老想让自己看上去义正词严一些,无奈一开口就气势全无。


窦雅才忍不住哼道:“我们已经言明正在闭关,他们却依然三番两次在我们洞府门前叫骂打砸,四处书写污言秽语,莫非这是到访的礼节?”


李长老有些恼羞成怒了,拉下脸道:“总归是你们伤了人,竟还敢如此蛮横,真以为有连长老撑腰,你们就能在武隆宗横行霸道不成?!”


任慎过脾气再好,也不代表他可以忍受旁人肆意污蔑欺压:“我们没打算在武隆宗横行霸道,但也不会任人肆无忌惮地滋事挑衅。我们若有违反宗门规条的地方,甘愿受责,但若想靠着身份地位强压我们低头,还是省省吧!”


他们不过刚刚晋升人级一层,论修为肯定不是李长老的对手,但他们师父师妹都是练器大师,手上从来不缺防身的底牌,李长老想要对付他们并不容易。


任慎过自忖今日的事道理在他们这边,李长老轻易也不敢闹大,否则他也难以对上头交代。他们的师父怎么说也是武隆宗的客座长老,且是掌教亲自聘请来的练器大师,一般武隆宗门人弟子应该不敢太过。


【宗门女霸王】 537 讨人嫌


李长老没想到两个才刚刚晋升先天境的小菜鸟,竟然敢跟他当面硬顶。


原本他还盘算着逼着师兄弟二人道个歉,给出一些好处就了事,偏偏他们不配合,害他下不了台,一张老脸顿时黑了大半。


“你们既然不配合,也别怪老夫以大欺小!几位大师,请出手破去此处的法阵。”李长老扭头望向身边四名同行的灵师,却发现他们的神色颇不自然,听了他的话也全无动手之意。


“几位这是?”李长老不解地问道。


四名灵师修为最高的不过人级九层,但是李长老却对他们十分客气,完全是将他们当成与自己同等、甚至修为略高的师兄看待,只因他们是灵师,在芸芸修炼者中,生而高人一等的稀有族群。


为首那名须发皆白的老灵师皱眉道:“这两处洞府之前的法阵,至少是地级,恕我等无能为力。”


灵术修炼的难度远胜于武道,没有速成的功法,只能一点点磨练积累,所以灵师群体中等级之分也更加森严。


夏皎在任慎过和窦雅才洞府前布置的法阵,是参考元阳宫前宫主严沃留下的阵道图谱简化而成,哪是一般人级灵师可以破解的?


汨焚峰的这四名灵师看了老半天不得要领,反而数度差点被法阵产生的强大幻术所迷,心里早就认定这至少是地级法阵,是地级阵道大师的手笔,别说他们确实没能力破阵,就算有,也不敢贸然出手冒犯前辈。


四人心里也犯嘀咕,汨焚峰什么时候来了个这般厉害的地级阵道大师?怎么一点儿声息都未曾听闻?


李长老万万没想到,任慎过和窦雅才二人的洞府前,竟会有地级法阵守护,两只才晋升先天境的菜鸟,至于吗?!


可一想到二人的师父、客座长老连鎏,可不就是一位地级灵师?人家铁了心护着自己两个弟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连大师什么时候驾临汨焚峰?老夫未曾远迎,倒是大大失敬了。”李长老干巴巴道。


连鎏未到,他还可以仗着自己的实力地位压一压人家两个弟子,可要是连鎏到了,他可不敢跟一位地级灵师对着干,就算对方只是客座长老,也不是他这个武者得罪得起的。


任慎过和窦雅才对望一眼,正想回答,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插进来:“连大师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长老听了这声音,神情愈发的不自在,干咳两声道:“齐师侄……你怎么来了?”


来者不过是个人级三层的少女,明眸皓齿,一头长及腰际的乌丝利落地束成马尾垂落在脑后,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仿佛散发出耀目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她脚踏飞剑悬在任慎过洞府之外的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洞府的主人,却谨慎地没有直接跑到平台上。


这些天汨焚峰几乎传遍了,这两个新弟子的洞府外有极厉害的法阵,一般弟子踏足平台,就算做足了准备也抵受不住种种幻象的侵蚀,自动跳崖的有,在平台上胡言乱语丑态百出的有,被吓破胆落荒而逃的亦有。


有些不信邪的弟子飞到平台之外发起攻击,结果就有那么几个被法阵反弹回来的法力所伤。


迄今为止,在这法阵面前吃亏出丑的弟子已经超过两位数,其中好几个颇有背景,告状都告到汨焚峰掌峰太上长老海华彩那儿去了。


这名突然出现的少女,正是海华彩的关门小弟子齐仪帼。


海太长老忙着闭关修炼,没空理会这些小事,可齐仪帼一听自家地盘上突然出现奇阵,当下就坐不住了。


齐仪帼本身也算是一名灵师,不过她的灵术天赋显然远远不如武道天赋,她晋升先天境已经有好些年,可灵术修为却依然只是后天九层的水准,如何努力也迟迟无法突破,所以大部分时候,灵术只能当成兴趣。


武隆宗上任掌教出身齐家,齐仪帼身为齐家嫡系子弟,在武隆宗自然地位特殊颇受优待,算下来她与绍迈还是同辈的表兄妹。


她听闻汨焚峰上出现厉害的法阵,当然要来观摩一番,对于那位新任客座长老连鎏,她也是闻名已久,所以远远听见李长老的话,便忍不住凑了过来。


任慎过闻声望向她,只觉得眼前一亮。


论容貌,齐仪帼算不上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鸳鸯宫四大美女早把前四名都占满了,可任慎过却觉得,她十分特别,不似师叔冼华冰那般艳压群芳,与师妹薛梅娘的张扬耀目、武画葇的温婉柔美、夏皎的灵秀无双都截然不同。她身上有一种爽朗明快的气息,仿佛春风拂面,令人不由自主心情和悦,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任慎过胸口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个节拍,接收到他注视目光的齐仪帼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不是被帅哥煞到,而是被吓到。


她自认胆大,可看清任慎过那张邪魅魔王面孔的一刻,差点儿双脚发软,直接从飞剑上掉下去。


再看他身后石壁上张牙舞爪的四个血字“擅闯者死”,更是打心底里发寒。


连大师怎么会收下这么可怕的弟子?!


汨焚峰那些师兄师弟们都疯了吗?竟然敢跑到这等凶神的洞府前撒野。


齐仪帼虽然没有被当场吓跑,但脸上惊恐的神情太过明显,任慎过想忽略都难,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旁人的恐惧目光,可察觉这个女子被他吓成这样,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默默将目光收回,道:“师尊还未到武隆宗,各位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李长老看看随同自己前来的四位灵师弟子,又看看似乎不愿离去的齐仪帼,知道今日再想强词夺理、为难任慎过他们两个是不太可能的了,干脆把事情往齐仪帼身上一推,顺势下台:“既然海太长老已知此间发生的事情,老夫也不再多事,齐师侄你酌情处理吧。”


说完便带着四名灵师匆匆离去,根本不给齐仪帼反对的机会。


齐仪帼很想跟任慎过他们套套交情,打听打听连鎏大师以及他那位弟子刘先的事,可又惧怕任慎过,便转而望向窦雅才,打算从他身上下手。


结果才看清窦雅才的模样,就忍不住脸上发烧——哪有人这么看人的,这、这分明是淫贼一个!


齐仪帼浑身寒毛倒竖,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勇气跟这两师兄弟说话,很没出息地掉头跑了。


这样的反应,窦雅才也是见惯不怪了,他叹了口气对任慎过道:“师兄,我回去继续闭关了,你呢?”


任慎过看着齐仪帼远去的背影,对师弟的问话毫无反应。


窦雅才奇怪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师兄,你怎么啦?那边有什么特别吗?”


任慎过虎躯一震,不太自然地说道:“哦,没什么,我在想……想小八的阵道水平很高啊!早知道小八擅长符道、炼器,没想到连阵道都这般擅长。”


窦雅才叹了口气道:“小八厉害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再不努力,师父来了又得挨骂了。”


“嗯!我们回去闭关吧。”任慎过胡乱点头道。


“师兄,你洞府就在这儿,你到我洞府去干什么?”窦雅才一把拉住跟盲头苍蝇一样往他洞府走去的任慎过。


小八明明给了他们通行玉符,按说他们都不会受到门前幻阵的影响才对,怎么二师兄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呢?


两师兄弟都没想过要把这一段小插曲告知夏皎,但齐仪帼却把这事捅到了表兄绍迈那儿去。


绍迈听了她加油添醋的一番叙述,只是扬了扬眉道:“倒是重情重义,对两个师兄都照顾得如此周到。”


齐仪帼一听就忍不住了:“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绍迈不紧不慢道:“替他们布阵的不是他们的师父,应该是他们的师妹夏皎,也就是那个你倾慕已久的刘先刘大师。”


“咦?!刘大师竟然是女的?!她、她不是擅长炼器吗?她到了武隆宗了?!怎么没听人提起?她也跟她两个师兄一样躲着不见人?表哥,你可不可以替我引见一下。”齐仪帼一想到偶像竟然就在武隆宗,顿时激动坏了。


绍迈心中暗恼,夏皎现在确实躲着不见人,不过她不想见的对象大概排第一的就是他。


前些天她声称要闭关,直接将他扫地出门,没想到转身便去见她的两个师兄,还有闲工夫替他们布阵,他就这么不招她待见?!


绍迈虽然承认自己在意夏皎,但内心的骄傲却让他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到夏皎跟前自讨没趣,听齐仪帼催得急了,不耐道:“一个月后宗门弟子比试,她自会出现。她现在闭关,你去她也不会见,何必平白讨人嫌。”


齐仪帼向来有些惧怕绍迈,刚才也只是一时激动才忘了分寸,现在见他冷下脸,便不敢再纠缠,嘀嘀咕咕道:“这么凶干什么,要讨人嫌也是我讨人嫌,难道夏大师连你都嫌?真是的……”


【宗门女霸王】 538 请师妹出手


被踩中痛脚的绍迈连说话都省了,直接一拂衣袖,将齐仪帼扔出殿外。


齐仪帼不死心地跑去找郝宥,终于打听到夏皎的洞府所在,夏皎果然在闭关谢客,她只得留下一封声情并茂的书信,怏怏离去。


夏皎闭关是真的,并不是针对绍迈,而是因为……要挣功勋值。


她向前来送炼器材料的功勋大殿管事弟子打听过,她目前剩余的功勋值准确地说是一万零二点,在武隆宗内绝对是一笔可观的巨额财富。


在功勋大殿只需要十点功勋值,就能换得一件最普通的人级初等下品灵器,换一份完整的炼制地级初等灵器的材料,也就三十多四十功勋值。


夏皎详细咨询过功勋大殿内不同等级品质的灵器价值,要说快速赚取功勋值,当然是炼制高级别高品质的灵器收益更好,但消费得起高档货色的门人弟子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若能拼一拼炼制地级高等灵器,材料比地级初等灵器贵好几倍,但也不过是一百多功勋值,只要最终成器能达到极品品质,就能卖出两千多功勋值,等于净赚两千功勋值左右。


就算夏皎状态不佳发挥失常,只炼制出上品甚至中品,凭借她绝对的成功率,也能赚到八百一千的功勋值。


看似十分暴利,但有底气能挣这份钱的也就她这个炼器成功率百分百,还能炼制出极品灵器的小妖怪而已。


别人花上三四份材料,不见得能够成功炼制一件灵器,就更别说什么极品了,能够炼制出中等品质的,都得谢天谢地。


但要想这样大赚特赚并不容易,首先功勋大殿一年到头都很难凑齐炼制一份炼制地级高等灵器的材料,其次,就算真的有材料供给,消费得起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的,也没几个。


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灵器,武隆宗的太上长老们都会感兴趣,问题是,太上长老满打满算就八个,加上少掌教绍迈,也就九个而已。


绍迈对夏皎有庇护之恩,他的灵器,夏皎真不好意思黑他的。


至于其他武隆宗的长老和真传弟子们……


他们绝大部分人会告诉夏皎,你炼制的灵器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们偏偏买不起啊!摔!


功勋大殿上一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的价值,大约相当于两百多件人级初等下品灵器。


当然,夏皎也可以选择把炼制完成的高品级灵器拿到外边去卖,上界的强者买不起,就卖到圣界去,市场大大的有!


可要想在武隆宗搞到那么多炼制地级灵器的材料,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至少短期内不可行。


先前夏皎为了给几个师兄师姐炼制灵器,给了绍迈一张单子,那上头列出的都只是炼制地级初等灵器的材料,而且因为师父和师兄一直有在准备,所以单子上不过几十种材料,都是先前未曾凑齐的部分。


就这样也把功勋大殿库房里的地级灵器材料吃掉了将近十分之一。


武隆宗内几名专修炼器术的灵师私下里颇多怨言,因为夏皎这样大手笔扫货,让他们深感威胁,就怕她哪天一言不合把武隆宗的材料库房搬空,到时候他们手上空有功勋值,却什么材料都换不到,这是影响他们灵术晋升的大事!


地级炼器材料他们大部分人受灵术水平所限,暂时用不到,但不代表日后也用不到啊!


不过因为夏皎在论道聚会上一手扔出百多件人级灵器的手段太过霸气,又有绍迈亲自过问此事,这些灵师才不敢公然闹腾。


炼制一件地级灵器,需要的材料数以百计,而功勋大殿内常备的地级灵器材料种类,满打满算也不到千种。


现在绍迈就算放任夏皎把手上的一万功勋值全部换成地级灵器材料,加上她自己的存货,也顶多能够炼制出三五件灵器,想大赚特赚就是白日做梦。


这并不是武隆宗无能,而且宗门里从前供奉的水平比较靠谱的炼器大师就韩宝宝一个,其他几个灵术勉强达到地级的炼器师,擅长炼制的灵器来去也就那么两三种,根本不需要准备太多类别的矿石、金属、火晶等材料,因为很少能用得到,真要用了,临时找天工盟又或者其他大商号买就是了,完全不必要专门找人长期搜集。


否则以武隆宗势力遍及上千个小世界的巨大能量,库藏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


夏皎没打算在武隆宗停留太久,当然也不好劳师动众,让武隆宗搜罗积存这么多将来未必用得上的东西。


原本天工盟是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他们有圣界朱家的关系,又网罗了诸天万界无数炼器灵师,手上的材料种类肯定比武隆宗丰富,可朱家迟早知道夏皎,天工盟是不是能够一直合作下去,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付铸那边的新商号还在筹建阶段,短时间内都指望不上,夏皎现在也只能将就着先折腾些级别比较低的人级灵器、灵符卖钱。


人级灵器的材料,武隆宗倒是库藏十分充足的。


灵符比灵器便宜多了,但胜在大部分武隆宗弟子都消费得起,人级灵符的材料来去就符纸和灵墨,加起来不过几十种,量产不成问题,来钱不如炼器快,可却能细水长流。


对于夏皎而言,无论绘制灵符还是炼制灵器,都是修炼的好方法,正好她先前晋级太快,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整沉淀,于是干脆关起门来静心干活,抽空教教阿福使用灵符,同时认真琢磨准备弄些适合它使用的装备,例如护甲。


日子在忙碌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距离武隆宗的弟子比试大会只剩十日,霍推常和孙剑终于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夏皎对于卯太宗的同门还是很给面子的,至少不会直接拒之门外,何况他们把任慎过和窦雅才都拉来作陪,夏皎更不会连自家师兄都不见。


霍推常还想寒暄客气几句,孙剑却一刻都不想等了,一把挡在霍推常身前,冲夏皎就是深深一揖道:“夏师妹,你上次让我们准备的炼剑材料已经全部备齐,如今距离武隆宗弟子比试大会时日无多,可否请师妹马上着手炼剑?”


夏皎看看两个师兄又看看他,犹豫道:“可是我大师父还没来,你们的两份炼剑方案,他都没看过呢。”


孙剑摇头道:“我们信得过夏师妹,柳师叔他无法在比试大会前到来,那也没办法,师妹尽管动手吧,结果如何我们都能接受。”


这位老兄忽然对她这么有信心,她压力很大的说!夏皎也是第一次独自设计地级灵器,虽然剑类灵器她已经炼制过好些,算是经验丰富,可毕竟从前炼制的,都是有现成的灵器谱或完整设计方案的,被孙剑一催,她反而有些忐忑起来,即使她自信自己的计算推演无误。


孙剑见夏皎还在犹豫,忍不住伸手比比任慎过和窦雅才道:“我和霍师兄也不强求夏师妹能够炼制出如两位师弟那等极品灵剑,只要有个中等、上等品质便于愿足矣,将来再精益求精也不妨。”


原本他和霍推常还在纠结地等待柳敛的到来,后来听到消息,说柳敛可能要再过一两个月才来,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任、窦二人新得的极品灵剑,把他们羡慕得抓心挠肺。


两个人一商量,决定无论如何先让夏皎把剑炼出来了,以她这般惊悚的炼器水平,他们准备的材料就是送她练手都值了,何况她还有很大几率会成功。


就算不成功,有了这一回,下次再请她出手,她总不好推托,迟早他们也能像任、窦二人一样,拥有与自身完全契合的极品灵剑。


极品灵剑之所以珍贵难求,是因为达到极品级别的灵器,内中暗含天地至理,尤其达到地级水准的灵器,若能与主人的功法气息契合,经过长年精心温养,有相当大几率可以随着主人修为晋级而逐步提升品质,进化成为天级灵器甚至灵宝!


对于嗜武成痴的部分修炼者而言,这样的极品灵器就是他们相伴终生的伴侣,简直比妻子情人都还要更亲密。


孙剑的诚意十足,夏皎也不好拒绝,再说人家送上材料让她做试验,她不干就是傻瓜了,但有件事她得提前声明:“我给你们炼剑没问题,但是你们不能用这剑欺负我的师兄师姐啊!”


灵剑宫这两个家伙剑术极是高明,单以剑术论,鸳鸯宫的弟子确实跟他们有差距,灵剑宫的人当初在三大支脉比试时就压着任慎过和窦雅才他们打,再给他们炼制出两柄好剑,那还了得?!


孙剑和霍推常纠结道:“你给他们炼制的都是极品灵剑,哪里轮得到我们欺负他们啊!”


他们一脸幽怨的模样,看得任慎过和窦雅才哭笑不得,果然是事事以他们优先的好师妹!让他们既欣慰又……心塞。


他们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


【宗门女霸王】 539 怎么可能不成功?!


答应了马上替霍推常和孙剑炼制灵剑,夏皎忍不住奇怪道:“武隆宗的弟子比试大会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你们这么在意?”


霍推常望向孙剑,后者抿唇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我要在这次比试大会上,击败长纷峰的孙感。”


孙感,跟孙剑一个姓氏啊!一听就是有故事的。


可惜孙剑无心跟她讲故事,只留下这么一句便拉着霍推常告辞离开了。


还好任慎过他们也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孙家是白露界创界圣皇的后裔,以刀道绝学著称,孙感是孙家晚辈里著名的天才,孙剑和他的哥哥孙定武道天赋出众,但在刀道上的表现却只是平平。孙剑兄弟出身孙家旁支,家族地位和资源供给本就远不如出身嫡系的孙感,加上孙感一家忌惮他们兄弟的修炼天赋,利用各种手段打压排挤,他们在孙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孙感仗着自己年龄大实力占优,借着一次家族内部弟子比试,公然违规“失手”将孙定打成重伤,事后又故意拖延医治、克扣伤药,最终孙定根基受损,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伤病加上积郁困苦,孙定连同他们兄弟的父母没过几年就先后离世了。


当时年幼的孙剑同样不好过,在孙家嫡系的挤逼之下,几乎沦落成小乞丐,被碰巧途径白露界的灵剑宫代宫主包载泛发现,收为弟子带走。


可想而知,孙剑对孙感乃至孙家的怨恨有多深。


孙剑本来名叫孙建,师从包载泛后精研剑道,干脆以剑为名,如果不是顾念父兄,他原本想连姓也改掉,彻底跟孙家划清界线。


孙家虽然祖上出了一位圣级强者,但是多年下来家族几经兴衰,也没再出现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今在白露界只剩表面一点余光,所以孙家子弟才会巴巴的拜入武隆宗门下。


说到孙感,就不能不提他的亲伯父孙思,这是夏皎的老熟人了。


孙思师从韩宝宝,一年多前在天工盟举办的竞技大会上跟夏皎结怨,后来更说动了化隽峰的真传弟子庄远宏出手对付夏皎两师徒。庄远宏被柳敛干掉了,孙思在天狼城内操纵护城大阵反而逃过一劫。


事后他回到武隆宗,因为此事受罚,前阵子才放出来,正好遇上刚刚加入武隆宗的孙剑。


孙思死性不改,仗着自己修为高又上前挑衅,幸好当时有霍推常护着,否则才晋升先天境的孙剑,根本不会是人级七层的孙思的对手。


孙思身为灵师,不会下场参加宗门的弟子比试大会,孙感与他同属长纷峰,可修为已经达到人级五层,正常而言,比试大会上也不会对上孙剑,但孙剑却决定要挑战他,代当年枉死的兄长孙定出一口恶气。


这种宗门内的弟子比试大会有地级长老压阵,是不允许弟子之间生死搏杀的,否则孙剑想的就不是击败孙感那么简单了。


夏皎听完任慎过的讲述,不由得有些为孙剑担忧:“孙师兄好像才人级一层顶峰,他要越级挑战人级五层的孙感?这是要逆天啊!他有把握吗?”


任慎过和窦雅才都表示怀疑:“我们都劝他不要冒险,但他不肯听。他的剑道天赋极高,越级挑战毫无难度,但人级一层和人级五层相差整整四层,风险太高了。武道比试也有‘事不过三’之说,跨越三级挑战就是极限。只要孙剑肯潜心苦练一两年,修为达到人级二层甚至突破三层,对付孙感就有必胜把握,现在的话……估计成功的机会不到三成。”


“如果小八你能给他炼成一柄与他完全契合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那么成功的机会兴许可以提高到五成。”窦雅才认真补充道。


夏皎皱起小脸道:“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的!”


任慎过也道:“孙感不但修为占优,他还有一柄地级初等下品灵剑,据说是孙家花了很大代价,由孙思出面请动他师父韩宝宝,为孙感量身锻造的……”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收了孙师兄什么好处啊?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激将法,哼!”夏皎毫不客气地鄙视道。


两师兄弟都笑起来:“是霍师兄私下里拜托我们的,包师伯也送了口信来,这次比试对于孙师兄而言非常重要,我们都希望小八你尽力而为。”


夏皎看着这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师兄,没好气道:“好吧好吧,我现在就给他们炼剑去,不成功便成仁!”


话是这么说,像她这样天才中的天才,怎么可能不成功?!


虽然时间短暂,但孙剑和霍推常送来的材料数量十分丰足,这绝不是他们两个先天境菜鸟可以轻易弄到的,多半是灵剑宫长辈动用了老本替他们凑齐。


如果炼剑失败,估计灵剑宫上下连带孙剑本人都不至于怪她,但她那位高傲的师尊柳敛肯定会觉得面目无光,就算为了师父那金贵无比的面子,夏皎也得尽力。


夏皎已经将为孙、霍二人准备的炼剑方案反复推演过七八遍,确认无误后定下心神开始动手。


距离比试大会只剩十日,孙剑早一日拿到灵剑,便多一日磨合适应新的兵刃,胜算也能多提升一分。


孙剑的运气不错,或者说夏皎的炼器术确实足够精湛,三日之后,夏皎的洞府内金光大盛、剑影弥漫,禁止法阵之内几乎成了一片剑光的海洋,即使有法阵阻隔,百昼峰上的剑道高手还是隐隐感觉到一丝无法言述的剑韵共鸣。


绍迈的洞府离夏皎的最近,感觉也更是明显,仿佛源自冥冥的剑韵天籁来得快去得更快,只闪现瞬间,未及细细品味感悟就已消失。


绍迈站起身望向夏皎洞府的方向,慢慢扬起了长眉。


夏皎也感觉到剑成一刻的异象可能泄露了些许,不过估计外边的人也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只要没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就行。


她摸了摸如秋水般清亮澄澈的剑锋,忍不住深深自恋起来:“又是极品,我这么逆天让别人怎么活啊!这柄剑这么好看,都有些舍不得给孙剑了。还好他给的材料炼四柄剑都还有剩,嘻嘻,回头我给自己炼一柄更好的!唉,我真是个天才!孙剑看到这剑,还不得激动得痛哭流涕吗?不行!我要叫上师兄们一起围观,让这家伙整天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德性。”


夏皎心花怒放,马上发出传声符,去叫由眺峰的霍推常和孙剑,自己则带着小幻狼乘着阿福,飞往汨焚峰任慎过的洞府。


有她布置的法阵,这些天再没有人跑到任慎过他们的洞府前闹事,而且距离武隆宗的弟子比试大会只剩几天,大家的心思也都转到了修炼之上。


武隆宗弟子比试大会的规矩与先前照星宗的相仿,比试的成绩将决定八大主峰接下来一年的资源分配,就是掌教所在的百昼峰也不例外,所以越靠近比试大会之期,武隆宗的气氛便越是紧张,各处都难得看到在外游荡的弟子,个个忙着闭关苦练,争取在大会上夺得更好的排名。


任慎过和窦雅才也不例外,不过他们是刚刚新入门的弟子,并非各峰之间比拼的主力,所以压力也相对较少。


而且不是他们二人自大,实在是自身水准本来就比一般武隆宗内门弟子高,再加上有夏皎炼制的极品灵剑在手,面对同阶对手,想输都难,根本不需要特别准备,按照原本的修炼进度,仔细打好根基,循序渐进即可。


夏皎刚到,霍推常和孙剑就来了。


四个师兄弟八只眼睛落在夏皎身上,后者只扔下一句“进来再说”,便得意洋洋地当先走进任慎过的洞府内。


孙剑和霍推常面面相觑,他们不懂炼器术,但也打听过,一般炼制地级灵器快则三五天,慢的话一两个月都不奇怪。


能够三五天内完成的,都是过程十分顺利一次就成功的。


以夏皎的本领,头一次就炼成灵剑不奇怪,重点是灵剑的品质以及是否真的与孙剑本人的功法特质契合。


孙剑想到七日后的比试大会,不等夏皎他们坐定便忍不住问道:“夏师妹,你今日叫我们来,是……是我的剑炼成了?”


换了别的灵师,他绝不敢有这么高的期望,但见识过薛梅娘他们师兄妹三人的极品灵剑,他对夏皎的期待值直线上升。


夏皎面无表情取出一个乌木剑匣放到桌子上,道:“你自己看吧。”


孙剑定了定神,期待又怕受伤害地伸手打开剑匣,锋锐凌厉的气息犹如山崩海啸般迎面扑来!


极品灵剑,又是地级初等的极品灵剑!


孙剑和霍推常两个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盯着那柄明如秋水,锐气冲霄的淡金色灵剑,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任慎过和窦雅才虽然也对这柄灵剑赞叹不已,但相比于这霍、孙二人,却淡定太多了。


他们的小师妹从来就是个习惯创造奇迹的小妖怪,她炼制出极品灵剑什么的,太正常了。


【宗门女霸王】 540 男女通吃的强大魅力


身为夏皎的同门师兄,任慎过和窦雅才的三观早被她震碎重塑过太多次,对于她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都能坦然接受了。


例如小师妹出手,灵符、灵器至少是上品,大部分时候是极品。


例如小师妹的机变手段其实不比灵术修为差多少,后天境的时候就敢把地级强者当傻子耍,随随便便骂成狗。


例如小师妹如今的修为已经比他们高了一大截,是不折不扣的人级八层顶峰。


例如小师妹其实是同门之中武道悟性最高的一个,随时可以将其他师兄师姐甩开九条街。


反正只要是小师妹干的,不管什么事都不值得奇怪,淡定看着就好,也别想不开试图跟小师妹比较,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又不真实。


孙剑倒是没有如夏皎所想那般激动得痛哭流涕,他只是露出一脸梦见初恋情人的迷醉表情,捧着那柄剑来回摩挲,完全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人事物,好似只要有那柄剑在手,他就能这么地老天荒至死不渝。


夏皎多看几眼他的痴汉神情都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对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道:“我觉得他很适合加入元阳宫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挖包师伯的墙角?”


元阳如意隔着影照天宫,认真瞄了孙剑几眼,摇头道:“他的体质看来不太适合修炼我元阳宫的纯阳功法,比你那大师兄差远了!”


“不是啦!你看他盯着那把剑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这辈子都找不着老婆的人。”夏皎窃笑道。


孙剑分明把剑当老婆了,所有的热情、痴情都倾注在剑上,这样的男人,谁嫁谁倒霉,让他一辈子单着最好。


元阳如意不高兴了,严正声明道:“我们元阳宫不是什么弟子都收的!更不是专收光棍的地方!要看资质!看资质懂不懂?!”


“懂啦懂啦,你们专收有资质的光棍!”夏皎笑道。


“是我们!你也是我元阳宫的弟子,你忘啦?”元阳如意认真提醒道。


“……”好吧!开玩笑开得太高兴了,把自己都套进去了。


完全没打算当女光棍的夏皎悻悻然闭嘴。


孙剑有剑就够了,霍推常却还什么都没有,投向夏皎的眼神不但火热得怕人,还带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怨。


“夏师妹,我的剑就拜托你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深情款款不足以形容。


“呃……我过几天炼制完成了就给你。”夏皎被他看得寒毛倒竖,不由自主往两个师兄身边靠了靠。


她如果说出什么拖延推脱的话,霍推常会不会化身咆哮教主,扑过来揪着她狠狠一通摇晃嘶吼?


嗯……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任慎过干咳一声,提醒霍推常注意一下形象,然后问夏皎:“孙师兄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夏皎嘿嘿奸笑道:“就跟他一样叫‘孙剑’好了,多省事!”顿了顿露出个促狭的笑容对霍推常道:“我回头给你炼的那柄剑就叫‘爷剑’,你有没有立马觉得身价倍增,特别有范儿?!”


玩笑归玩笑,霍推常当然不会这么占孙剑的便宜,不过把孙剑的名字与他的剑共享,倒是个有趣的主意。


夏皎受不住霍推常的暗示催促,跟两个师兄闲话几句便告辞离开,老老实实回去炼剑。


临走前,任慎过偷偷拉住她,难得露出忸怩之色,道:“小八,有个人很仰慕你想见你一面,霍师兄的灵剑炼成之后,你可不可以抽空见见她?”


咦?这是代人送情书的节奏?她才到武隆宗一个多月就有仰慕者了?夏皎心里有些得意也有些好奇。


“什么人啊?长得帅不帅?”夏皎略带矜持又忍不住八卦地问道。


任慎过一脸囧相:“她是女的,也是灵师,她仰慕你的炼器术……”


夏皎登时泄气了,她这样的绝世美女,仰慕者怎么会是个女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连女的都仰慕她,证明她魅力无限,男女通杀!夏皎自我安慰,马上振作起来。


不过当她抬头看清二师兄那忐忑紧张的神情,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换上一脸坏笑。


二师兄专程找上她,明摆着很在意她这个仰慕者的托付,而这人是个女人!这里头分明有奸情!不对!是内情。


二师兄跟她同一天到武隆宗的,这就有目标了?果然不愧是鸳鸯宫出来的人才啊!


任慎过被她看得几乎败下阵来,努力解释道:“她、她叫齐仪帼,是汨焚峰掌峰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先前听闻你在天工盟竞技大赛上的出色表现,对你十分倾慕,知道我们师出同门,特意写了信来,托我帮忙约你见面。”


齐仪帼也是没办法了才鼓起勇气给任慎过写信的,夏皎闭关不出门,她不能整天守在百昼峰,给夏皎留的信夏皎压根没看,表兄绍迈又不肯帮忙,她不敢直接跟任慎过打交道,便只好试着给他写信请托。


夏皎用诡异的目光把任慎过上下打量了几遍,道:“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这位齐仪帼齐师姐,长得好看不好看啊?”


“小八……”任慎过也就天生一脸邪魅凶狠,性子其实温和正直得很,跟窦雅才并称鸳鸯宫两大软柿子,对夏皎从来端不起师兄的威严架子。


夏皎看他这个任蹂躏只会求饶的反应,都觉得欺负他有罪恶感了,扁扁嘴哼道:“好吧!不问你了,我自己亲眼看看更实际!这几天我替霍师兄炼制灵剑,完成后你随便挑一天约她在这儿跟我见面就是了。”


像她这样,时刻不忘给师兄创造亲近心仪女子机会的好师妹,可以感动诸天万界了!


三日之后,夏皎带着替霍推常炼制的灵剑,又一次跑到任慎过的洞府,霍推常早就等在那儿了,那焦急的样子,只差抓耳挠腮了。


孙剑也在,窦雅才偷偷指指他道:“他这三天压根没离开过,一会儿拭剑,一会儿舞剑,完全把我和二师兄当成透明人,简直都疯魔了!难怪师父说他剑韵天成,是天生的剑者,像他这样眼里除了剑,什么都看不见的,分明剑痴一个。我和师兄跟他比剑,败得不冤,论对剑道的专注执着,我们跟他差远了。”


霍推常得到期盼多时的极品灵剑,激动得眼带泪光,但好歹还记得跟夏皎真诚道谢,这点上比孙剑正常多了。


窦雅才看着霍推常欢天喜地远去的背影,忽然很为师妹担忧:“小八,灵剑宫的弟子不少……有好几十个!光进了武隆宗的,都有十五个!”


霍推常和孙剑得了极品灵剑,其他人得到消息,肯定蜂拥而上。


夏皎耸耸肩道:“无所谓啦,反正炼器是我目前最好的修炼方式,而且他们都准备几份材料的,光赚那些材料我也不吃亏。”


帮武隆宗的人炼制灵器,夏皎有些不太情愿,她心里始终警惕着百昼峰上的大BOSS绍星玖,觉得将来说不好哪天就会跟他站到敌对立场,现在帮武隆宗他的爪牙升级装备,将来反被拿来对付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帮卯太宗的同门就不同了,促进修炼的同时还能锻炼炼器术,外加赚赚各种炼器材料,还能给他们卖一份人情,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任慎过干咳一声道:“小八……我,我约齐师姐在弟子比试大会那天跟你见面,你方便吗?”


夏皎冲窦雅才使个眼色,笑道:“方便啊!当然方便!可是你怎么不干脆现在约她到这儿来?”


“大家都在准备比试大会,我怕她忙……而且她有些怕我,约她到这儿来,她可能就不来了。”任慎过习惯性地替人着想,夏皎听得只想翻白眼。


这么笨的,怎么追得到女孩?!


因为这一点念想,夏皎也开始期待起这次的比试大会,到了大会当日,一大早收拾停当就准备去观战。


卯太宗三大支脉加起来,也有将近三十名弟子混进了武隆宗,他们若是上场,应该颇有看头。


夏皎还记得几年前三大支脉弟子的内部比试,玄阴宫和灵剑宫的师兄师姐论修为论武技比起鸳鸯宫都只强不弱。大师兄和五师姐据说也会出关参赛,霍师兄提过,他们两个先前在古战场遗址里得了大机缘,修为大概会突飞猛进,不知道如今如何了,他们一定想不到,她已经人级八层了!


大师兄如果知道她的修为反超过他,脸色一定很有趣,还有总喜欢针对她的五师姐,嘿嘿!现在她的实力更强,看师姐还能挑剔她什么。


夏皎哼着歌带着小幻狼走出洞府,结果郝宥已经等在门前,笑容可掬道:“少掌教说弟子比试大会上会有不少宾客前来,场面混乱很容易被人浑水摸鱼,所以请夏大师你与他一道,莫要擅自离开,免得发生意外。”


“我与他一道,是我看热闹,还是别人看我的热闹啊。”夏皎心里嘀咕,但若待会儿的情况真的跟照星宗的弟子比试大会相似,确实很容易出问题。


【宗门女霸王】 541 有追求的夏纨


由眺峰上,绍淳机的洞府内,夏纨烦躁地对丈夫道:“这次的弟子比试大会,我们就不能不去吗?”


绍淳机的脸色也不好看:“宗门内有规矩,连续三次不参加弟子比试大会者,自动降级,前两次我都避着没去,这次要是再不去,化隽峰和合分峰两个老不死肯定要联合姓常的死老鬼趁机落井下石。可恨这次因为师尊重伤未愈,无法主持大会,否则我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他原本算好了,今年的弟子比试大会正轮到他的师父、由眺峰掌峰太上长老张玉旭主持,有师父撑腰,他要平安混过去,保住真传弟子的地位并不难,之后又可以避开接下来的两届弟子比试。


有夏纨与他同修《合璧诀》,熬过这几年,他定能突破瓶颈晋升地级,到时候他再次脱胎换骨,筋骨天赋可以与绍迈这个上界第一天才比肩,还有谁敢小看他?!


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年多前师父和他共探古战场遗址内的秘地,结果一无所获还受了重伤,如果不是绍迈及时赶到,两师徒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如今师徒两个伤势都未曾全好,绍淳机当时只是被波及,伤势虽重,眼下倒也恢复了七八成,可张玉旭就比较严重了,没有三五年的调养,别想恢复如初。


张玉旭这个情况,当然不能继续主持这次的弟子比试大会,更糟糕的是,主持之职被长纷峰的掌峰太上长老常御免取代。


长纷峰和化隽峰等其余四大主峰一样,跟掌教一系势同水火,常御免是绝不会给绍淳机任何优待的,不趁机为难都算是上上大吉了。


绍淳机在同等修为的弟子之中,实战能力本就没有太大优势,再加上有伤在身,想确保不败,保住真传弟子的地位,恐怕很难。


武隆宗对真传弟子、精英弟子的待遇十分优厚,弟子之间为了这有限的位置,竞争几乎达到白热化。


绍淳机这样的,绝对会成为大部分人级九层精英弟子的挑战对象。他若输了,就得把真传弟子的位置让出来。


这些年他靠着绍迈和师父的庇护,勉强保住了真传弟子之位,今次却因为意外而失算,心情能好得起来才怪。


夏纨听了他这番话,心中怨气更盛。


从前她觉得自己能嫁给绍淳机是极大的幸运,毕竟她不过是个出身下界穷乡僻壤小家族的女子,能够进入上界第一大宗门,纵使只是外门弟子,也是天大的运气机缘。


更何况,她入门没多久,就被出身掌教家族的真传弟子绍淳机看中,成为他的正妻,这简直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以她的身份修为,能够当绍淳机的小妾都是抬举,何况是正妻?!


而且绍淳机看上去年轻俊美,实力不凡(相比于从前的夏纨)又知情识趣,就算没有掌教同族又或者武隆宗真传弟子的身份加持,也是相当出众的夫婿人选。


夏纨一直觉得自己是飞上枝头成了金凤凰,兄妹俩对绍淳机这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大贵人,不免心怀感激,小心侍奉百般逢迎。


可随着夏纨地位提升、眼界开阔,她开始对绍淳机感到不满,尤其在见识过比他更年轻英伟、更强大尊贵的武隆宗少掌教绍迈之后,她更觉得自家夫君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好。


更糟糕的是,在逸弥界再遇夏皎,发现她不但实力暴涨,而且还很得绍迈看重,夏纨更感危机重重,也越发后悔当初太过轻率,匆匆投入绍淳机的怀抱,否则她兴许能够攀得更高,成为武隆宗的少掌教夫人。


她对绍淳机的不满,在兄长失陷于古战场遗址之后,提升到了顶点,如果不是想着自己除了绍淳机,再无其他更好的选择,她真想跟这窝囊废彻底分道扬镳。


幸好随后得到的消息显示,兄长夏骈也平安从古战场遗址脱身,否则夏纨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对别人凉薄无情,但与兄长夏骈却感情深厚,兄妹两个如今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关系更加亲密。


夏纨对比之后发现,兄长夏骈虽然如今修为不及她的丈夫,但将来一定会比她的丈夫强,也更靠得住。


绍淳机察觉妻子的神情不对,也感到一阵心虚,他是真的很喜欢夏纨,可偏偏大舅子夏骈却因为他出了意外,还好没有性命之忧,可也暂时失去了联系,至今不知道身在何方,害他每次面对妻子,都甚感愧疚。


夏纨对绍淳机积怨颇深,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跟绍淳机翻脸,否则境况更加堪忧。


她心里大骂丈夫废物,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假装不在意道:“横竖你身上有伤,干脆就不参加这次弟子比试大会。有你师尊和掌教关照,即便不是真传弟子,少得些宗门的供奉月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绍淳机见妻子如此体贴,忍不住将她搂到怀中,叹气道:“我也想过这般,可是依照规矩,我身为真传弟子却连续三届拒不参加比试,会连累整个由眺峰的成绩受损,到时候只怕想在这峰上立足都难。众怒难犯,师父也堵不住由眺峰上下这么多张嘴。”


各峰在弟子比试大会上的最终成绩排名,主要看真传弟子与精英弟子的胜负,像绍淳机这样的真传弟子连续三届大会避战,不止他个人会从真传弟子中除名,就连他所属的由眺峰,战绩总分也会被倒扣一截以示惩戒。


由眺峰的战绩总分排名,关系到接下来的宗门资源分配,导致总分被倒扣的绍淳机,不但会成为整个武隆宗的笑柄,更会成为由眺峰所有弟子敌视怨恨的对象。


夏纨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如何是好?”


绍淳机安抚道:“这几年宗门里虽然出了些许所谓天才精英,但真传弟子也折损了好些,我不见得必败。且我手上底牌多的是,那些光靠宗门供奉过活的弟子,如何能跟我比?你且放心吧。”


夫妇两个见时间差不多,便出了洞府往比试大会的会场武皇广场而去。


武皇广场正中央建起了一座十丈高台,主持比试大会的长纷峰太上长老常御免,以及宗门内的重要人物和特邀贵宾都将在这座高台上就坐。


环绕高台周边的,是十六座呈放射状分布的巨型擂台,八大主峰每家占据两座,一座专用作精英弟子及真传弟子比试对战,另一座则是普通内门弟子一决高下的场地。


早在这一场弟子比试大会举行之前,各主峰已经自行选出三十名内门弟子作为种子选手,其中人级一层至三层的人级初等、人级四层至六层的人级中等、人级七层只九层的人级高等内门弟子各十名。


比试大会头三天,各峰弟子可对本峰的真传弟子、精英弟子以及被选出的这三十名内门弟子种子选手进行挑战。


这些种子选手也可以挑战精英弟子甚至真传弟子,胜者取代败者的位置。


三日之后,各峰弟子可以向其他主峰弟子发起挑战,同样是胜者取代败者的位置。


这样的比试结果通常可以彻底体现各峰弟子之间的整体实力差距,最后留在十六座擂台上的弟子,哪一座主峰的人数占优,哪一座主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获得宗门资源的最大份额。


在八大主峰各自的擂台边,设有观战坐席,绍淳机和夏纨抵达之时,坐席上已经坐满了宾客。


这些宾客大多是受各大主峰太上长老又或者长老、真传弟子的邀约而来,至于其他不请自来的客人,又或者武隆宗的普通内门、外门弟子,要观战就只能自个儿在台下找个地方站着看。


夏纨在武隆宗的身份暂时只是普通内门弟子,半年前她晋升先天境后,筋骨天赋达到人级七品上,本来可以直接进位成为精英弟子,不过考虑到成为精英弟子就必须参与弟子比试大会的擂台之争,夏纨对此全无把握,所以打算等比试大会结束后再说。


她天性好逸恶劳,天赋虽然不差,却不太肯下苦功,修为多是靠丈夫供给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平日更极少与人交手对战,当然不肯到擂台上自曝其短。


仗着绍淳机在由眺峰的特殊地位,她虽名为内门弟子,享受的却是精英弟子甚至接近真传弟子的待遇。


例如在由眺峰的观战坐席上,就有她的位置。


夏纨端坐其上,身边还有两名剑婢端茶送水殷勤侍奉,她看着台下不少弟子,尤其是年轻女弟子投射过来的或艳羡妒忌、或挑衅不屑的目光,烦闷的心情都不由得纾解了几分。


不过当她望向广场正中,被众多擂台环绕的十丈高台,心里再次浮起浓浓的渴盼——坐在这擂台边的观战坐席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如果可以坐到这中心高台上,坐在那位英俊不凡、实力超群的少掌教身边,那才是叫风光无限啊!


【宗门女霸王】 542 夏皎的闪亮登场


夏纨正浮想联翩,忽然听到有礼宾弟子扬声高喊道:“少掌教驾到!”


万众仰望之中,绍迈衣袂飘飘自云间漫步而下,脚踏青光一派从容地走到中心高台上。


他身侧赫然站着一名身穿樱粉色衣裙的少女,容光绝世、翩若惊鸿。


虽然少女外显的修为不过人级三层,但是并无半点胆怯畏缩之态,相反,她的风采气度相比绍迈毫不逊色,两人并立半空,犹如明珠美玉交相辉映,谁也无法掩盖对方的光彩。


这女子是谁?!


不止夏纨两眼喷火,武皇广场上无数武隆宗的门人弟子,还有专程赶来凑热闹的宾客,也都对这突然出现在绍迈身边的少女万分好奇。


绍迈不但有个上界第一高手兼第一大宗门掌教的老爹,自己也是上界迄今为止最出众的顶尖天才,灵霄阁公推的雏凤榜与鲲鹏榜榜首。


无论出身天赋,还是外形实力,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有意同他联姻的世家宗门多不胜数,但他却从不曾在公开场合跟年轻女子亲近过。


今日与他同行的女子,虽然跟他没有什么亲昵举止,但光是这样公然并行,已经让人浮想联翩。


何况这女子着实美丽非凡,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弟子远远看见,都恨不得取绍迈而代之。


如此佳人在侧,绍迈若是对她没有点想法,大家估计都会觉得他的眼睛肯定有问题,不是瞎了就是长错了地方。


夏皎的精神力何等强大,不必特别在意,也能感觉到场上这许多目光隐含的意味。


老实说她尴尬得要命,她也不知道绍迈会这么张扬,她原以为所谓跟绍迈同行,就是不声不响站在他身后当个布景板路人甲,悄悄地来悄悄地去,就算走在一起也假装只是碰巧同路。


没想到不但有人大声嚷嚷,呼叫群众围观,还这么高调地直接从半空走到高台上,偏偏绍迈一声不吭就直接把她从阿福背上拎了下来,以真气带着她凌空而行,众目睽睽下,她如果抗拒挣脱,场面会更加难看。


绍迈没有作任何暧昧动作或过分举止,他由始至终连夏皎一片衣角都没碰,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三尺,可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觉得他们关系暧昧。


该死的!觉得愧对男朋友了怎么办?!


夏皎虽然认为这事不能怪她,也自觉从来没有给绍迈或其他任何人不当暗示,但将心比心,如果她看到盛朝故跟别的妙龄女子同行,还嚷嚷得满世界都看见,她会介意的!


还好阿故在圣界,这儿的事,他堂堂都亢宗少掌教大概、应该、可能、也许、或者……不会知道吧?


夏皎面无表情,满肚子纠结,落到高台上后,木头人一样坐在专为她安排的位置上,很想把小幻狼蓬松的皮毛当墙一样挠。


先前在论道聚会上见过夏皎的那些长老、真传弟子和个别精英弟子,心情比其他人更要复杂几分。


看来这女子真的极受少掌教重视,也不知道她的灵术到底高到何等程度。


长纷峰的掌峰太上长老常御免因为是本次大会的主持,比绍迈早一步到场,他的目光在夏皎脸上一转,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传说中的夏皎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不值得他太过重视。


倒是本来已经暗中倒向他的韩宝宝,就因为这丫头和她的师父而声名受挫,连到处去兼任客座长老的昏招都使出来了,看来不需要他多花心思,就会摆明车马站到他们这边来。


绍迈再这么抬举连鎏和夏皎两师徒,连桑慎这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炼丹大师,也会感到不满,进而改变中立的立场,倒向他们这一方。


他们这位少掌教还是太年轻了,看到美色就发昏,不过一个灵术天赋极高的少女灵师,且容貌又是这般倾国倾城,有几个人把持得住、舍得抗拒呢?


能够坐到这高台上的,无一不是武隆宗内身居高位又或者身份特殊的人物,有限几个受邀坐到这儿的宾客,也个个背景实力惊人,他们虽然也会对夏皎好奇,但却不会将太多注意力放在这么个修为低微的小姑娘身上。


当然,也有人例外,不过比试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大家也不好在这时寒暄闲话。


擂台边观众席上的夏纨看到方才那一幕,不由得失魂落魄,可细细回想绍迈身边那女子的容貌,又觉得十分眼熟。


这般美貌的女子,如果她从前见过,不可能不记得!


夏纨想了又想,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夏皎。


如果夏皎长大,很可能就是这般容貌!再想两年多前在逸弥界见到的夏皎,分明还是当年在律斗界老家时的形貌,似乎从她离开夏家后就再没变过,也不知道是用了掩眼法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按说夏皎只比她小一点,实际年纪也快二十一了……绍迈在逸弥界时就格外在意她,会不会台上这个女子就是夏皎?!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凭什么坐在绍迈身边,凭什么过得比她风光比她好?!夏纨心里一把毒火狂烧起来。


她勉强定了定神,对身边一名剑婢道:“你去打听打听,少掌教身边那狐狸媚子是什么来路!”


那剑婢低头掩住眼中的异色,应声退了开去。


夏纨扭头望向擂台一侧准备参加比试的丈夫绍淳机,发现他竟也盯着高台上的那个女子猛看,一脸的色相,看得她更是怒火中烧。


该死的狐狸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夏纨气得当场捏碎了掌中的茶杯。


去打探消息的剑婢很快回转,低声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夏纨:“那女子……也叫夏皎,据说是一名灵师,一年多前她以刘先之名参加天工盟举办的竞技大赛,三场比试,分别炼制出人级初等上品灵器、极品灵器和地级初等上品灵器,夺得冠军。据说她还替汨焚峰精英弟子薛梅娘炼制了一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掌教亲自出面招揽她的师父连鎏连大师加入武隆宗,成为客座长老,她也成了武隆宗的内门弟子。据说少掌教对她十分重视,亲自安排她住在百昼峰上。”


夏纨一听那果然是夏皎,脸色顿时变得狰狞无比,可再听剑婢后面的话,她反而有些怀疑起来。


夏皎当年是个什么状况,她清楚得很,不过几年未见,她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厉害?还炼制出地级初等极品灵剑?!


她……真的是她认得的那个夏皎吗?


可若不是她,那容貌怎会如此眼熟?又怎么会这么恰巧地跟绍迈扯上关系?!


夏纨越想,脸色便越是苍白。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下界小女孩,她深深知道一个人级三层时就能炼制出地级极品灵器的灵师,对于宗门是多么重要的人物。


夏皎才刚过二十岁,她将来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而且她还得了绍迈的欢心,说不定会成为武隆宗未来的掌教夫人,她若想对付他们兄妹,他们要如何抵挡?!


靠绍淳机吗?


这废物连区区一个武隆宗真传弟子的位置都保不住,怎么能指望他可以保住他们兄妹?!


夏纨越想越怕,她已经顾不上生气嫉恨了,她只感一股寒气自脚底往头顶涌去,真正是如坠冰窟。


别说报复夏皎,她就是想保住如今拥有的一切,恐怕都不可能了。


夏皎也想过,夏纨今日可能会到场,甚至夏骈都会受邀到来,不过她不太想理会他们。


这两兄妹于她而言,是两只烦人的臭虫,他们不来招惹她,就任由他们蹦跶好了,她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比起这两只不值一提的臭虫,她比较关心的是师兄师姐们在这次比试大会上的表现。


按照原定的计划,早前加入武隆宗的三大支脉弟子,都要尽可能趁今次大会争取更多精英弟子乃至真传弟子的位置,尤其是选择加入汨焚峰、由眺峰和百昼峰的那部分人,更要尽量提升这三大主峰的排名。


这不但关系到武隆宗内部的资源分配,更关系到日后掌教一系的实力提升,真传弟子将来都会成为宗门里的高层,卯太宗三大支脉弟子占据的位置足够多,日后说不定就能兵不血刃彻底掌握武隆宗的权柄,如此重建卯太宗的力量也会大涨。


甚至有朝一日,直接把武隆宗变成卯太宗亦无不可。


这个大饼画得很好很美味,但夏皎总觉得不对劲,而且她打心里认为,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落了下乘,看似走捷径,但会留下无数隐患。


与其如此,还不如干干净净找个地方另立门户,招兵买马从零开始,将来时机成熟再亮出本来卯太宗的名号。


就三大支脉目前聚集的门人弟子加上元阳宫的人,聚集起来足够撑起一个中等规模的上界宗门,在顶尖实力上,就算不如武隆宗,也不会相差太远。


【宗门女霸王】 543 好苗子,大傻子


夏皎曾经认真考虑过,以自己的影照界为大本营,慢慢吸纳培养卯太宗的基层弟子。虽然影照界的灵气环境只比一般下界好些,比不上真正的上界,但随着她的修为晋升,影照界也会逐步晋级。


现在可以开始在影照界开山立派,大规模培养后天境的弟子,几年、十几年后,这些弟子成材,要晋升先天境时,夏皎自身的实力肯定也到地级了,到时候就算影照界还不能再晋级,把这些弟子安排到形刃界甚至古战场遗址内的元阳宫秘地继续修行,也无不可。


这个办法最大的好处是,不必担心卯太宗的对头们得到消息杀上门来。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这些将来离开影照界的弟子,可能会泄露夏皎手上有天宫灵宝的秘密,但这个问题并非不能解决。


因为夏皎暂时不能对外透露她拥有影照天宫,所以这事她只跟师父柳敛以及元阳如意商量过,两个都大表赞同,只是一些细节尚待考虑。


元阳如意已经兴冲冲地准备在影照界招揽弟子了。


影照界的原住民大都经过太始元气的洗礼,洗髓易经天赋大幅度提升,年纪较小的孩子修炼天赋比一般下界孩子高得多,就是一些年长的修炼者,修为提升也会容易得多。


虽然当初华胜界留下的生灵数量比不上一般正常的下界,但胜在整体质量因为太始元气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在这里发展门人弟子,好苗子不会少到哪儿去。


元阳如意觉得自己现在可以抓住替夏皎代管影照界的机会,先把所有资质天赋特别好的男孩子招揽到元阳宫门下。


夏皎趁着比试大会正在进行开幕仪式,擂台比试还未开始,便分神进入影照天宫,打算跟元阳如意商量卯太宗分部的发展大计。


元阳如意听到她的声音,激动地从影照天宫本体内蹦出来,手舞足蹈大叫道:“皎皎,我发现黄家那小子天赋资质好得出奇,我一定要将他收入元阳宫门下,你说我怎么跟他说好呢?你和我都无法现身,更别说教导他了,你赶紧想个法子啊!不然那小子要被别的蹩脚师父抢去做弟子,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夏皎被它一通叫嚷吵得头昏脑胀:“什么黄家小子,你把话说清楚。”


“就是你先前在律斗界救下的黄家三母子,那个二小子,今年七岁,叫黄玖。他在夏家寨跟夏迢、白凡宇他们开始修炼才三个月,已经晋升到后天二层了!这样的资质,都比得上绍迈和你那个大师兄了!先说好啦,他是我先发现的,是我预定的元阳宫弟子!他那个哥哥黄瑜资质也凑合,就是不太适合修炼纯阳功法,你要的话,可以留给你师伯当弟子,但是黄玖谁都不可以跟我抢!”


如果不是不方便在黄家人面前现身,元阳如意都想直接飞去给黄玖盖个元阳宫的印子,最好挂牌声明,这是元阳宫弟子,敢抢的打成猪头!


它这样的紧张态度,让夏皎都对这黄玖好奇起来,黄洁默的这两个弟弟,她对老大黄瑜比较有印象,一张嘴就要杀人的孩子想忽略都难。


相比而言,较小的黄玖就看上去就正常多了。才开始修炼三个月就后天二层,夏皎想想自己当初努力修炼多年,还有叔祖夏江不断给她喂丹药,熬到十岁都还突破不了后天一层的惨况,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样吧,你确定要收下黄玖的话,我回头写一封信放到黄家去,不过人家爹娘愿不愿意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我可不敢肯定啊!而且黄玖还这么小,谁知道他长大后会怎么想?”就算黄玖真的天才到极点,夏皎也不会故意去跟元阳如意抢人,毕竟她也算元阳宫一份子,黄玖能在元阳宫发光发热,她也乐见其成。


但想到元阳宫功法的限制,她觉得还是让黄玖长大些考虑清楚再决定比较好。


元阳如意对夏皎的想法很是不以为然,但还指望她写信,所以只好道:“行啦行啦!反正你写信让他千万不要乱拜师!赶紧写!”


“好好好!比试大会开始了,我晚上回去就写。”夏皎怕元阳如意继续纠缠,连忙退出影照天宫。


这时场上正好响起钟声,武隆宗的弟子比试大会正式开始了。


头三天的比试只在各主峰内部进行,正常而言,都是一些普通弟子上场练练手,向擂台上本峰的优秀弟子讨教一番,了解自己的武技到底如何,大部分上台挑战的弟子都是新手,战力并不太出众。


因为都是同一主峰的弟子,除非平日早有仇怨,否则交起手来都比较客气,真正以切磋为主,战况不温不火,偶有失手受伤,也是轻伤。


夏皎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趣,想着师兄师姐们多半不会在这三天上场,便考虑溜回洞府,免得在这儿被人免费围观。


她刚刚准备起身,忽然听台下一阵骚动,似乎正是汨焚峰擂台传出的动静,她探头一望,果然是那里出了问题。


汨焚峰选出的三十名内门弟子种子选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指着台下的任慎过和窦雅才,要他们上台一战。


按规矩都是台下弟子对台上的选手发起挑战,这样倒过来的情况并不多见。


台上邀战的那人名叫丁胜高,修为不过是人级一层,却战力超群,筋骨天赋也极出众,达到人级八品下。


原本他三个月前晋升先天境后,是可以马上成为精英弟子的,为着汨焚峰能够在这次弟子比试大会上获得更好成绩,这才让他暂时保持内门弟子的身份。


毕竟丁胜高才刚晋升先天境不久,差不多修为的内门弟子之中,他的实力足以称雄,可在精英弟子的圈子里,他这样的新人毫无优势可言,尤其遇上人级三层的精英弟子,他多半会输。


与其成为当人级初等精英弟子中的弱者输家,还不如暂且待在内门弟子的队伍里称王称霸。


汨焚峰今年晋升先天镜的弟子里头,原本丁胜高是筋骨天赋最好的一个,可惜他得意没几天,任慎过和窦雅才就来了,两人的筋骨天赋都比他好,将本来属于他的风光抢了大半。


有个地级灵师当师父就了不起吗?这两师兄弟又不是灵师!丁胜高不服气!


天赋筋骨比他好了那么一丁点,也不见得一定比他强,在武者的世界里,悟性和实战能力比什么筋骨天赋更重要!


“任慎过、窦雅才,前阵子你们当缩头乌龟不肯应战,今日趁着宗门弟子比试大会,我们来一决高下!看看到底谁才是汨焚峰新晋弟子中的最强者!你们不敢单独应战的话,大可以一起上!”丁胜高意气风发,指着台下的任、窦二人高声道。


汨焚峰带队的陈长老被这家伙气得不轻,这丁胜高吃错了什么药?老老实实待在台上不行,非要没事找事!


他原想将任、窦二人留到三日后,各主峰弟子互相挑战之时,让他们去对付其他主峰的内门弟子,结果被这不知轻重的白痴搅和了。


任慎过和窦雅才一旦上台应战,不管输赢他们汨焚峰都损失定了!


陈长老并不知道任慎过他们的实战能力到底如何,但他们筋骨天赋极佳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们那位师尊连鎏连大师在天狼城外以一敌三,击败了化隽峰的真传弟子庄远宏等三名地级中等强者,可见其战力不凡,是灵师中少见的擅长斗法对战的奇才,他的嫡传弟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任慎过和窦雅才也没想到会有人念念不忘非要跟他们打一场,两人面面相觑,最终窦雅才道:“罢了,我上去应付他吧。”


夏皎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失笑,抱起小幻狼凑到高台的栏杆旁,指指站定在台上的窦雅才,低声道:“小幻你看清楚啊!三师兄厉害得很呢!平常是让着你,你要是再欺负他,小心他像揍这个姓丁的一样揍你!”


她的话刚出口,身边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冷哼,发声之人却是汨焚峰的一名地级六层的女长老张玉芍。


张玉芍与由眺峰的掌峰太上长老张玉旭是同族远房堂兄妹,擂台上的丁胜高正是她妹妹的曾孙,听夏皎这么说,当然不高兴了。


上次论道聚会,张玉芍就亲眼见识过夏皎的嚣张毒舌了,心里对她十分不喜,若不是顾忌他们两师徒的灵师身份,她早就出言斥责了。


夏皎不知道她和丁胜高的关系,听她冷哼也没有在意,这种漠视行径激起了张玉芍的怒意,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道:“谁揍谁不是靠一张嘴说的。当然,连大师灵术精湛,要给弟子几件高等灵器防身,旁人确实奈何不得,只能自认倒霉。”


张玉芍对丁胜高这个晚辈十分有信心,丁胜高一直以来也很争气,可想到夏皎先前一砸百多件灵器的豪奢,她也不敢一口咬定丁胜高能赢。


【宗门女霸王】 544 不自量力的挑战


在张玉芍想来,丁胜高选在这个时候向任、窦二人挑战,确实很不理智,而且输的可能性极高,但就算输,也只会是输在灵器装备之上,而不是输在武技,这点她还是很自信的。


丁胜高的武技悟性和实战能力素来备受称许,他还是后天九层之时,就曾独力击杀过一名野路子先天境人级一层武者。


先天境和后天境武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以用天堑来形容,一个后天九层的武者击杀先天境一层武者,就算是仗着武技功法和兵刃装备方面的优势获胜,也是十分难能可贵,即使是在集合了上界无数天才的武隆宗,也堪称佳绩。


在场大部分人都认为,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个筋骨天赋确实好得出奇,他们的师父连鎏兴许真的战力出众,但毕竟师徒三个都是野路子出身,先前击败化隽峰的庄远宏,极有可能是动用了某些灵术手段的,不见得是靠武技取胜。


绍迈是在场众人之中,唯一知道窦雅才他们师徒四人真正底细的,看了大家的反应,心里很是不以为然,面上却平淡依然。


夏皎只看张玉芍的神情,就猜到她心中所想,不过正如她所说,谁揍谁不是靠一张嘴说的,事实胜于雄辩,就让她自个儿亲眼看看两位师兄的厉害好了。


对付武隆宗一个同等修为的内门弟子,窦雅才真的完全没必要靠什么灵器装备,只凭 武技就可以一个打三个以上了。


擂台上传来比试开始的钟声,丁胜高手上长枪一点,就往窦雅才刺去。


他手上的长枪是一杆人级初等中品灵器,舞动起来犹如苍龙出海,气势惊人,擂台上瞬间灵气翻涌,浪潮般不断往窦雅才那边冲击拍打。


真让这些灵气浪潮击打在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丁胜高嘴上叫得凶,却也不是真的全无脑子,他也知道窦雅才和任慎过手上不会缺少厉害的灵器,若没有手上这杆中品灵器长枪,他也不敢贸然发起挑战。


连对丁胜高很有意见的陈长老,见他如此声势,也不由得暗暗赞叹,这家伙虽然冲动自负、做事不懂顾全大局,但确实不负天才之名,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可一想到他的真本事不拿来对付其他主峰的人,却用来跟本峰弟子争锋斗气,陈长老的心情顿时变差,恨不得上去给这混小子两脚。


台上窦雅才丝毫没有被丁胜高的声威吓住,身法轻盈地在灵气浪潮之间穿梭,灵活得跟一条鱼儿似的,丁胜高的长枪攻势再凶猛,硬是沾不上他半片衣角。


丁胜高连出三招都被他轻松躲开,不由得怒喝道:“你就这点躲闪的本领?敢不敢接我一招?!”


窦雅才脾气好,但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到他头上,让对方三招,不过是礼貌罢了,既然对方不领情,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还是你来接我一招吧。”窦雅才朗声道,手上红光闪动,一柄暗红色的木剑出现在掌中,化作一道虹光自灵气浪潮中飞跃起来。


丁胜高以枪法带动营造的滔天气焰,在这道虹光之下脆弱得恍如一片薄纸,轻松被划破开来。


木剑的攻击速度不但快得惊人,角度也巧妙刁钻至极,看似铺天盖地的灵气浪潮在它的冲击搅动之下,变得紊乱溃散,丁胜高的长枪也被带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觉颈上一凉,木剑已经抵住了他的颈侧要害。


他竟然输了?!丁胜高呆呆看着站在他跟前,气定神闲的窦雅才。


对方一出招就将他打败了!那是不是说,方才他之所以能够连出三招,其实是对方有意让他?!


抵在他颈上的木剑不似正常灵器宝剑般锋锐逼人,满场上下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木剑以红菱木制成,压根就不是什么灵器,不过是柄品质上佳的普通灵兵罢了。


高台之上,张玉芍同样震惊不已,一脸吃了苍蝇似的纠结神情,却听夏皎对小幻狼道:“怎么样,三师兄厉害吧?!看你还敢不敢再仗着他脾气好就欺负他!”


小幻狼十分配合地低低“嗷呜”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讨好撒娇的意味。


张玉芍的脸色更加难看,这话是有意说给她听的?!


她方才还言之凿凿咬定窦雅才要靠高等灵器防身取胜,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打脸的结果——人家武技出众,压根用不着什么灵器。


窦雅才出人意料地仅用一柄木制灵兵,将手握人级灵器的丁胜高击败,过程轻松得跟玩儿似的,汨焚峰擂台边围观的弟子不由得发出一阵吸气声。


正如丁胜高自己所言,在窦雅才和任慎过出现之前,他可是汨焚峰今年晋升先天境的弟子之中最亮眼的新星。


他却连窦雅才一招都接不住,这窦雅才都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先前曾到任、窦二人洞府前挑战的弟子不禁大感庆幸,幸好对方没理会他们,不然他们这不是送上门去找虐吗?!


陈长老干咳一声,宣布道:“窦雅才胜!”


丁胜高失魂落魄地提着自己的灵器长枪走下擂台,面对众多讥讽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再也不肯在这儿多留,二话不说挤出武皇广场,跑回自己的洞府疗伤去也。


他身上没受伤,但自信心和面子都遭受重创,着实没脸面对其他同门和师长。


陈长老见他的反应,也知道今年弟子比试大会,他多半不会继续参加,心里有些可惜,但想到台上的窦雅才和台下的任慎过,又不禁心情振奋。


有这两株好苗子在,少一个丁胜高算什么?!他们一个顶丁胜高十个!


说来说去,还是得感谢少掌教的暗中关照啊!不然这样的好苗子,哪轮得到汨焚峰。


按规矩必须留在台上顶替丁胜高位置的窦雅才,现在想低调都难,只能站定在台边,等待接受其他人级初等弟子的挑战。


与他站在一起的另外九名汨焚峰人级初等内门弟子,打量他的神情也变得慎重非常。


他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有信心击败丁胜高,但要做到像窦雅才这么轻松,那是想都不要想。


据说窦雅才的师父还是个厉害得不得了的练器大师,他身上要没有几件高品级的灵器,鬼才信!


他刚才只用一柄灵兵就把丁胜高打败,若是用上灵器,战力岂不是还要翻倍?!


台下的汨焚峰弟子,除了极个别武痴,其他人都彻底打消了挑战任、窦二人的念头。至少在人级三层以下的弟子,谁都没把握能够挑战窦雅才成功。


一段小插曲,在整个武皇广场上只激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擂台上的战况很快又再恢复不温不火的状态。


夏皎觉得很是无聊,便低声跟绍迈打商量道:“我先回去成不成,现在这样,真没什么好看的。”


绍迈正待答话,长纷峰的长老介岚却突然大声道:“夏大师当台下弟子的比试,是街头耍把式的?打得不够精彩好看,便连看的兴致都没有了。你可知道对于大部分普通弟子而言,这三天是他们难得的展现自己修炼成果的机会?夏大师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建议少掌教,干脆取消比试大会头三天的赛程了?”


其实这高台上绝大部分人与夏皎深有同感,包括义正词严指责夏皎的介岚本人,但这是武隆宗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大家都当走个过场,中途想溜号离开的人,夏皎绝不是第一个。


早前绍迈就曾提过更改惯例,将前面三天的峰内弟子比试压缩到一天,结果被化隽峰铁冠殷为首的一众太上长老、长老们以宗门惯例不可轻易更改为由,联手否决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纯粹是为反对而反对。


眼下介岚揪住夏皎跟绍迈的一句私语,马上大做文章上纲上线,分明就是玩针对了。


今日高台上这番话传扬开去,不少武隆宗的弟子会因此对夏皎产生不满,甚至绍迈的声誉也会受牵连。


而且被介岚这么一说,日后再提及要更改弟子比试大会的流程,大家都不免会认为,这是少掌教绍迈因为一个女子而提出。


提议本身是否合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少掌教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讨好美人,可以随意篡改宗门规矩。


这意味就不是一般的坏了,对绍迈的形象权威也会造成严重打击。


夏皎不了解这些前因后果,但不妨碍她反击回去。


论吵架斗嘴,夏皎自认至少是天级水准,一个不知道打哪儿跳出来的家伙敢挑战她,纯粹是想不开要寻短见的行径。


“这位长老的话当真让人忧虑,一年到头的,武隆宗这么许多弟子,要展现自己的修炼成果,竟只有这三天机会?!你们这些长老平日都干什么去了?莫非教导弟子,发掘弟子的潜力,验证他们的修炼成果不是你们的责任?本峰弟子比试,哪天不能进行?还是这位长老你平日根本什么都不干,等到这三天才勉为其难看一看自家弟子的修炼成果?”夏皎冷笑道。


【宗门女霸王】 545 逼我出口!


比上纲上线是不是?夏皎能直接质疑这家伙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介岚被夏皎堵得老脸通红,一旁素来与他不和的张玉芍却忍不住想笑了。


好些长老都无奈地看着介岚,暗道他没参加先前那次论道聚会真是可惜了,否则他肯定不会傻得跑来跟夏皎斗嘴。


这夏皎的胆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区区人级初等修为,就敢毫不相让跟地级高等强者呛声,就算她是灵师又有绍迈撑腰,这也嚣张得太过分了。


绍迈能护住她一时,但不可能时刻守在她身边,她这般肆无忌惮地得罪人,万一哪天落单了,介岚之类的地级强者只要伸出一根指头,就能把她碾死好几遍。


“你胡说!本座的意思,是趁着宗门弟子比试的机会,可以让宗门里其他长老高层、门人弟子以及嘉宾们,看到各峰弟子的风采……”介岚不忿地辩解道。


“呵呵!长老你是认为,非要等到整个宗门开大会了,在大庭广众面前打擂台才算展现修炼成果?把弟子比试当耍把式的,分明是你吧?!赚不到几声吆喝几个赏钱,你都觉得面上无光了是不是?”夏皎觉得这对手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


介岚目瞪口呆,他想不明白先前指责夏皎的话,怎么一转眼就被砸到了他头上。


夏皎瞥了他一眼,架子端得老高道:“难为长老你一把年纪,却竖起耳朵来关注我的观感。可惜我是灵师,本就不喜欢看武技比试,也没什么可指点你们长纷峰弟子的,倒是让你失望了。下回若是有疑问,不妨摆到明处说,这样偷偷摸摸听壁脚,太失身份了。身为长老,一言一行总得给弟子做好表率,顾忌一下武隆宗的形象,你说对不对?”


被一个黄毛丫头当后生晚辈一样当众数落训导,介岚一张脸憋得通红,暴怒咆哮道:“大胆!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竟敢以下犯上?本座今日倒要去问问晁太长老,似你这等狂悖之徒,该当如何处置?!”


被点名的晁太长老全名晁帆,不但是都江峰掌峰太上长老,而且更掌管刑堂,在武隆宗是人见人怕的活阎王。


晁帆与化隽峰的掌峰太上长老铁冠殷师出同门,是铁冠殷的嫡系师兄,不过他的天赋机缘稍逊师弟一筹,至今寿元无多,修为仍卡在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


他与铁冠殷的关系称不上非常好,但整体而言,还是站在铁冠殷他们一边的,夏皎要真进了刑堂,大概很难不吃亏了。


一位由眺峰的长老笑着劝道:“今日是本门弟子比试大会的好日子,这么许多嘉宾贵客在场,些微小事,就不必闹到刑堂晁师兄那里去了吧?让远道而来的众位道友看见了,徒惹笑话。”


另一名百昼峰的长老也道:“是啊!小姑娘童言无忌,介岚师兄如此身份地位,何必去跟她计较?”


言语冲撞非要上升到以下犯上,如果绍迈非要保夏皎,与刑堂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夏皎会不会受罚不好说,但介岚肯定会颜面扫地。


真能把夏皎给收拾了,那还好说,要是最终只让她不痛不痒受点儿小惩罚,介岚在武隆宗更是再无威信可言。


晁帆坐镇刑堂确实权威极重,但绍迈要是真的铁了心肠要保住夏皎,甚至不惜请出他爹绍岱宇绍掌教出面,晁帆还真动不了夏皎。


毕竟夏皎这所谓以下犯上的罪状,不过是几句言语冒犯,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过,按照宗门律法更不可能重罚。


夏皎笑笑道:“就是!非要计较,让你在这么许多人面前,丢脸丢到刑堂去,多不好意思啊!”


高台上众人无语地望着她:你还火上浇油?!随便认个错让介岚有台阶可下就这么难?!


嚣张骄横到这个份上,你是要逆天吗?


介岚方才被人一劝,原也有些犹豫,可夏皎这样的态度,他再忍下去,日后在武隆宗就真的不用混了。


“好!很好!那就刑堂见!”介岚发狠道,说完站起身就想离开。


夏皎坚持不懈痛打落水狗:“介长老不看弟子比试了?你可知道对于大部分普通弟子而言,这三天是他们难得的展现自己修炼成果的机会?介长老这般不屑一顾地转身离场,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建议掌教,干脆取消比试大会头三天的赛程了?啧啧啧!”


她几乎一字不改地将介岚先前质疑她的话全数奉还,气得介岚直打哆嗦,一口老血卡在喉头却喷不出来。


常御免巡视过场上的十六座擂台,转身返回高台坐镇,正好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发生了何事?”介岚乃是长纷峰的长老,现在却一副被气得差点儿中风的情状,常御免身为上级的当然要过问。


“常太长老……”介岚想让常御免为他主持公道,可刚才的事着实难以启齿,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面目无光。


堂堂一个地级七层的武隆宗长老,竟被个人级三层的小姑娘以言语挤兑,搞得进退两难,末了还要请动自家的太上长老来为他撑腰,这事说出来能听吗?!


若不是夏皎始终坐在绍迈身边,他无法越过绍迈对她动手,他早就将她毙于掌下了!


更可恨的是绍迈,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夏皎的挑衅,分明是借她之口对付他们。


介岚无法开口,自有在台上负责伺候接待的长纷峰弟子上前,低声将事情始末告知常御免。


常御免目光如电刺向绍迈和他身后的夏皎,冷冷道:“少掌教既然袖手旁观,看来老夫今日要替连大师管教管教弟子了。”


一边说,一边向夏皎伸出右手,无边的黑暗瞬间将她包围,一切的感知随即离她远去。


“永夜囚牢!”高台上的宾客有人低声惊呼道。


永夜囚牢是常御免的成名绝技,已经隐约带了几分光暗之道的神韵,被攻击之人会瞬间沉沦黑暗,失去所有反抗之力,重见光明之时也是他们遭受致命重击的时刻。


这一绝技借天地大势浓缩于小范围进行攻击,就是许多与常御免修为相当的成名强者,也十分忌惮头疼不已。


他用这招对付夏皎,看似杀鸡用牛刀,其实是剑指绍迈,骤然出招就是杀招,让他无法相救。


绍迈却似早有预料,并指为剑,指尖电光闪动,如一道惊雷划破黑暗,将刚刚成型的永夜囚牢破去。


不止常御免脸色剧变,高台上注意到这短暂交锋的众多宾客,也是震惊不已。


常御免突然出手形同偷袭,却仍是被绍迈如此轻松地破了绝招,要知道常御免可是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绝世强者,而绍迈晋升地级七层不过两年左右,在地级高等强者中,只能算是菜鸟一只。


绍迈的战力到底高到何种程度了?莫非已经可以胜过成名多年的常御免?!


高台上陷入一片紧张的死寂。


这个时候,夏皎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一把年纪对后生晚辈还用上偷袭的手段,就你这样的无德无能之辈,也好意思代人管教弟子,有没有点儿自知之明?多厚的脸皮才能像你这样无耻?!”


这回连绍迈都无奈了,忍不住横了她一眼:什么人你都要刺两句,你是真的不怕死是不是?!


“少掌教就这般纵容此等顽劣小儿以下犯上吗?”常御免面沉如水。


夏皎全然不知悔改地冲他做个鬼脸,清清脆脆道:“就许你蛮不讲理对我突施杀手,不许我说事实吗?以下犯上,呵呵!这罪名当真好用,尤其是你们这种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最爱用,道理讲不过,打架打不过就怪人家以下犯上,怎么不怪自己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刚才那一记永夜囚牢,她来不及有多深的感受,就被绍迈破了,她根本无法直观意识到其中的凶险,但见多识广的元阳如意却深知它的厉害。


元阳如意方才甚至已经准备扔出几件灵器替夏皎抵挡了,结果绍迈抢先出手,它才及时停下没有发动。


它气常御免心狠恶毒,加油添醋把永夜囚牢的厉害之处告诉夏皎,夏皎还会对常御免客气就怪了!


她敢四处拉仇恨,当然不会只指望绍迈护着她,事实上她有元阳如意帮忙,加上从弥罗宫得来的好些地级高等甚至天级灵器、灵符防身,即使绍迈不出手,她也能安然脱身。


在她的修为稳定在人级八层顶峰之后,配合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一般地级武者已经很难对她造成威胁,除非遇上地级顶峰灵师甚至天级强者全力出手对付她,否则她还真不怕常御免之流对她不利。


张玉芍彻底服气了,想起方才她对夏皎说的那些话,夏皎的回应真的算是非常客气了,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敢讲、拉仇恨的本领如此高强的女孩子。


不止绍迈意外,常御免气绝,就是高台上目睹事情始末的武隆宗高层以及贵宾们都觉得无法理解夏皎的胆量和嚣张。


【宗门女霸王】 546 明察秋毫的绍迈


平心而论,夏皎指责常御免以及介岚的话,还真的有其道理,但是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人用这么刺激的方式当众宣之于口。


高台上这一番言语较量,不见刀光剑影,可比下边的擂台大战精彩多了。


对于强者而言,实力就是道理,他们要碾压一个修为低微的晚辈,是轻而易举的事,被碾压之人就算有满腹怨愤不甘,也没处申诉,甚至根本来不及讲就已经封口。


大部分情况下,被碾压之人根本没勇气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强者。


同等修为的强者之间,就算有龃龉也更愿意实战一场见真章,少有这般唇枪舌剑地斥骂的,太丢份也太浪费时间。


夏皎今日的所作所为,让台上这些平日端着高人姿态的强者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骂人真的可以骂出花样来。


现在这般,骂人的小姑娘有绍迈护着,被她骂了的长老从武力上奈何她不得,言语上更不是对手,一下子进退失据,好不尴尬难堪。


常御免森然盯着夏皎,冷冷道:“你最好求神拜佛盼着少掌教日夜守在你身边。”


“不然呢?你和你的鹰犬爪牙、狐朋狗党就要下手杀我?我好怕啊!我也要请教一下晁太长老,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杀害同门的行为,应该要受何种刑罚。各位给我做个证,我若是有什么意外,一定就是常太长老授意甚至亲自出手的。”夏皎拍拍胸口,做出十分夸张的惧怕表情,眼神却分明流露出对常御免的鄙夷。


常御免深深吸一口气,扭头回到自己的主持位置上,再不肯跟夏皎说话,不然他怕自己会被气得失去理智,当众跟绍迈生死相搏。


介岚恨恨瞪了夏皎一眼道:“你如此尖牙利嘴嚣张骄横,也不知道惹下了多少仇家,就是意外早夭也不见得跟常太长老有关,且看少掌教能护着你到几时!”


“不是常太长老下手,那就是你介长老了,你是不是很想杀我啊?”夏皎一脸气死人的笑容。


介岚很想说“是”,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有些人呢,活了一把年纪,自以为修为很高,但是却连坦诚心意的勇气都没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夏皎悠然道,差点儿把刚坐下的介岚气得跳起来。


绍迈第一次有扶额的冲动,他站起身对夏皎道:“我送你回去。”


继续让夏皎留在这儿,只怕不用多久这高台就会变成擂台,而且战况绝对比下面的十六个擂台都激烈。


夏皎耸耸肩抱着小幻狼跟他走,两个人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云端。


常御免和介岚脸色阴沉,一名化隽峰的长老对他们传音道:“两位莫气,那小贱人有绍迈护着,她的两个师兄一个在擂台上,另一个三日后也多半会上擂台……他们可没人护着。”


常御免冷冷道:“宗门有铁律,弟子比试大会不可以出人命,损及根基的重伤都必须避免。”否则就要追究镇守擂台的裁判长老以及他这个大会主持的责任。


导致同门重伤身亡的弟子,不但自身要受罚,就是他所属的主峰也要被扣掉许多积分,很可能直接令总分垫底。


武隆宗虽然以类似养蛊的手段培养弟子,但是宗门范围内,却有非常严厉的规则保护弟子的生命安全。


例如弟子之间严禁私斗,比试必须在师长监督下,又或者到指定的决胜擂台、生死擂台上公开进行,而且需要双方自愿,严禁弟子向修为不如自己的同门发起挑战。


一旦有弟子甚至长老、太上长老胆敢违规,擅自出手杀伤同门,惩罚都很重。


方才常御免对夏皎出手,也是拼着事后受重罚的风险,而且他也没打算真的当众杀死夏皎,顶多不过是令她受伤丢脸,给她点儿教训罢了。


他若真要杀夏皎,也会选在宗门规矩管不到的地方下手,例如九层秘境,例如宗门之外的其他任何地点,绝不会给掌教一系抓住他的把柄。


化隽峰的长老冷笑两声道:“当场打杀了他们不至于,不过让他们一开场就败得再无面目见人的法子多的是。”


常御免点点头道:“如此最好,令侄在真传弟子之中实力出众,定会在本次比试大会上大放异彩。”


他知道化隽峰的这个长老主动找上门来,也就是想要他在最后真传弟子决赛之时,关照一下他的侄儿,这事不算难办,所以当即给了他满意的答案。


夏皎并不知道有人要在比试时对付她的两个师兄,知道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任慎过和窦雅才在一众鸳鸯宫弟子里不算出色,但也绝不是弱者,至少对上武隆宗的所谓精英弟子、真传弟子,只要修为不差太多,他们都能战而胜之。


两人手上还有她炼制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呢!若这样都还败在同级对手的手下,也没什么可说的。


至于对手比试时的一些伎俩手段,夏皎当年用灵符给他们陪练的时候,可谓花样百出,按说他们的应变能力也十分过硬了。


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动手,两位师兄肯定能够应付自如,至于擂台之外的明枪暗箭,他们手上也有足够的先天境防护灵符备用。


夏皎打算收集材料,给师兄师姐们一人炼制一身软甲,那就万无一失了。


沾上武隆宗的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还未等她想完这些事,阿福已经载着她和小幻狼降落到百昼峰的洞府之前。


夏皎从阿福背上跳下来,抱着小幻狼就往洞府里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太对,回头一看,就见绍迈站在她身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夏皎有些心虚地问道。


“你故意惹是生非,是什么缘故?”绍迈也不拐弯抹角。


无论是在论道聚会上还是今日的弟子比试大会,夏皎的表现都异常张扬嚣张,言辞尖锐刻薄,比刺猬还可怕,恨不得把武隆宗的厉害人物都得罪一遍。


他跟夏皎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也了解一点她的脾性,她绝不怕事但极少主动惹事。明知对手比她强大且十分难惹,还非要穷追不舍,甚至对方明显露出退意时,还不依不饶非要激得对方失控翻脸,这不是她的惯常的处事风格。


这么做至少表面上看来,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尤其是她还有姬家和朱家两个强大无比的敌人。


如果按照她以往的处事风格,估计更愿意猫在洞府里装乌龟,而不是每次出场都这般金光闪闪,拉上一身仇恨。


夏皎最怕面对太了解她,又敌我不明的人,绍迈就是其中典型。


“我本来就容易惹麻烦,都不需要太故意。”夏皎努力打马虎眼。


绍迈忽然一笑,不是冷笑,不是客气疏远的微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那笑容极是纯粹动人,犹如寒冰在黑夜中突然闪耀出璀璨的光芒,足以闪瞎所有雌性生物的眼睛。


“如果我足够自恋,大概会想,这是你让我离不开你、必须时刻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手段。”


用这样好看的笑容拌上这么一段让人吐血的暧昧说辞,成功把夏皎噎住,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回了一句:“你的想象力令人叹为观止。”


“不想我乱想的话,就告诉我答案,你应该记得,我对你师父立过重誓,会对你以命相护,看在这誓言份上,我想我有权知道你四处惹事的原因,以确保自己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绍迈收起笑容道。


“哪有这么严重……”夏皎忍不住嘀咕,但想起先前他及时出手为她抵挡常御免的攻击,心里对他也是感激的,叹了口气道:“突然转换环境,我有些不习惯,所以反应可能激烈了一些,很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以后尽量不会了。”


她不是有意敷衍他,只不过真正的原因她无法宣之于口。


她这么闹腾,其实是想把绍星玖的注意力都拉到她的身上,为其他师兄师姐甚至师父、师伯他们降低风险。


武隆宗一般人的明枪暗箭,她自信师兄师姐们能够应付得了,可绍星玖的意向不明,实力也强得过火,夏皎真怕他哪天会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对鸳鸯宫的人伸出魔爪。


她自问自己还没有能力抵挡这位上界第一强者的蓄意谋害,所以她只好用个比较笨的办法试探对方的反应,就算对方不主动接触她,至少将他的注意力都引过来,让他少一点惦记她的师长和同门。


先把武隆宗跟掌教一系敌对的人都狠狠得罪一遍,接下来就开始展露她的价值,绍星玖如果真的有问题,她这样木秀于林的家伙,迟早会成为他心目中的重要棋子,甚至会跟她主动接触。


虽然这么干很危险,但不搞清楚绍星玖身上的种种疑问,夏皎觉得无法安心,尤其是师父师伯他们对于重建卯太宗一事十分执着,这事目前看来是绕不开绍星玖这个重要人物的。


【宗门女霸王】 547 请上座,上好茶!


绍迈盯着夏皎看了好一阵,看得她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你说话不尽不实。”绍迈的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不满,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事实,却让夏皎觉得一切辩解都是多余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得罪那么多人,他们无法动你,却会去对你的师兄下手?”绍迈知道夏皎在意什么,所以决定换个方向诱导她说实话。


夏皎放下小幻狼,道:“当然想过!不过师兄他们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尤其他们等闲不会离开武隆宗范围。就算我不得罪那些家伙,他们也不会对我师兄客气的,就为着你们两派相争,师兄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师姐怎么受伤的,我还记得很清楚呢。”


薛梅娘好端端地进了武隆宗,不到几个月就被暗算,重伤差点儿没命,这可跟夏皎没有半点关系。


绍迈听出她话里的怨气,不由得有些头疼:“派系林立,自然不免会有争斗,我们自身强大才能稳住局势。父亲曾提及当年卯太宗之祸,亦是起于内部派系之争失控,才让外人有机可乘,他不会让武隆宗重蹈覆辙。”


嗯?!夏皎第一次听绍迈提及他那位掌教父亲,也是第一次听师父师伯以外的人,提起卯太宗当年出事的缘由,马上来了兴致。


尤其目前为止所见的种种迹象显示,当年跟敌人里应外合祸害卯太宗的元凶,绍星玖有重大嫌疑!


夏皎很有兴趣听听,他本人是怎么说的:“绍……师叔祖都说了什么?师父师伯他们说得模模糊糊的,你可以告诉我吗?啊,请坐请坐,稍等等我给你上茶。”


绍迈对夏皎这样的势利眼好气又好笑,有事想打听了,马上就有茶水招待,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直接开口赶人。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反感这样的夏皎,反而觉得她……可爱。


夏皎这边请绍迈坐下,那边就有个形状诡异的木头人,捧着托盘从洞府里走了出来,托盘上水晶制的茶壶茶杯一应俱全。


“这是……傀儡?!”绍迈看了看那个木头人,难得露出讶色,傀儡术早已失传,所以他也不是太确定。


夏皎不在意地摇摇手道:“还不算,一个初级试验品。我们继续来说卯太宗的事,师叔祖他都怎么说的?”


她从弥罗宫得到了傀儡术的全部传承,但制作一个真正的傀儡,工程甚大,这个是她做的简化版本,只要求能够替她做些杂事,制作起来简单得多。


绍迈将目光自那放下茶具后自行离开的木头人身上挪开,道:“父亲提的也不多,只说当时八大支脉分了温和派和进取派,对于宗门的发展乃至弟子栽培的方式都有分歧。其中进取派以离火宫、戮生宫和奇门宫为首,温和派则聚集了天木宫、元阳宫和灵剑宫的诸多长老以及太上长老,玄阴宫及你们鸳鸯宫则相对中立,但其实各支脉内部亦有不同意见。”


绍迈喝了一口木头人泡的灵草茶,味道竟然非常不错。


再看夏皎脸上催促他赶紧往下讲的好奇表情,不禁莞尔:“适逢当年卯太宗掌教卯燮圣皇指定的继承人意外重伤,温和派便想趁机推选另一位与他们想法一致的掌教继任,当时呼声最高的下任掌教人选是元阳宫的宫主严沃。进取派的自然不甘落于下风,但因为温和派成功拉拢了不少玄阴宫以及鸳鸯宫的高层,所以进取派居于弱势,离火宫和戮生宫宫主商议之后,决定借助水家等外部势力发动变革,结果却是引狼入室……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出事之时家父不在卯圣界,细节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如今卯圣界被封印,卯燮圣皇也不知所踪。”


如果以上都是出自绍星玖之口,倒是出奇的客观,完全没听出明显美化离火宫又或者他自己的倾向,甚至连当年离火宫和戮生宫引狼入室的事情都没有讳言。


忠奸难辨啊!师父师伯虽然是鸳鸯宫的真传弟子,但因为修为比较低,很多核心事务都接触不到,他们知道的其实也有限。


倒是绍迈的老爹绍星玖那时修为已经达到地级九层,是离火宫排名第一的真传弟子,身份相当于高级长老,对离火宫的大小事务有决策权,知道的秘密肯定多得多。


“父亲曾道,他当初对于宫主的决定也并不赞同,可惜他只是真传弟子,虽然身为宫主的亲传弟子,很受宫主重视,但也无法改变宫主的决定。玄阴宫、灵剑宫以及你们鸳鸯宫的同门因为当年之事,对离火宫上下包括家父在内有颇多误解。其实家父由始至终都并不赞同将水家等引为援手,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在关键时刻被师祖调派外出,事发时不在卯圣界。”


绍迈其实对卯太宗的旧事并不关心,他从出生起就是武隆宗的人,他的母亲是武隆宗上任掌教之女,他对武隆宗的感情远多于卯太宗。


不过要想夏皎他们放下成见多多配合,他还是替父亲解释了一番。


如果没有炼狱界遭遇埃次道君等人的事,绍迈的解释确实能让夏皎动摇,可想到影照天宫里存着的三十多具被封印的灵师神魂,夏皎很难再去相信绍星玖的清白无辜。


当然,她心里不信,面上却不会表露什么,反而很有诚意地点头道:“有机会我会对师父、师伯他们说一说。”


绍迈点点头道:“柳敛他们在律斗界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竟能收到好几个出色弟子,也是异数。你连五品气运树都舍得送到律斗界去,当初律斗圣皇的传承得主,其实是你吧?”


夏皎一愣,随即想到夏纨也在武隆宗,绍迈知道她的底细半点不奇怪,关于她的往事及动向,随便问问律斗界琅寰秘境的人就知道了,甚至都不用专门派人调查跟踪。


“圣皇传承这个……你可以替我保密吗?”夏皎不否认,横竖她现在是债多不愁。


绍迈点头道:“你是不是也懂得驭兽之术?”


“懂一点,律斗圣皇的嫡系传人岚眉天尊就擅长驭兽术,阿福是他当年驯服的蝙蝠王的后裔,我得了他的部分传承,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仔细研习。”夏皎很有保留地答道。


阿福的血红中带着金色的眼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圣血,趁这个机会提起,也是把关系撇清,免得绍迈多想。


两人初次相遇时,绍迈就怀疑过她是在华胜界夺得地心之灵的圣血传人,虽然夏皎因为小幻狼的袭击皮破血流,无意中除去了这份怀疑,但夏皎展露的异样之处越来越多,难保他不会再次生疑。


“你所谓的懂一点,是指能够对付什么级别的妖兽?我要听实话。”绍迈认真道。


这个问题吐实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有利于进一步消除绍迈由阿福可能引发的怀疑,于是夏皎老实答道:“如果是活蹦乱跳的妖兽,人级境界的我都能独力控制,如果是被制服了无法动弹的妖兽,配合药物,地级境界的都没问题。”


“包括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绍迈深深吸一口气道。


“包括。你是想我帮你对付什么妖兽吗?”夏皎反问道。


绍迈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问一问夏皎,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办到,一个人级三层的小姑娘,竟然能够控制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这还只说懂一点驭兽术,那很懂得逆天到什么程度?控制圣级妖兽吗?!


他丝毫不怀疑夏皎这是在吹牛,事实上她做过的逆天事情非止一件,否则姬家也不会专程跑来约她比试灵术。


“不错,是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阴幽妖灵貂,你需要准备什么药物或特殊器具物品?”绍迈直接问道。


夏皎眼珠子一转,露出恍然的神情:“你是想让它帮你抓赤炎真火雀?你修炼的是离火宫的《太上真火诀》?”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绍迈现在都有些好奇鸳鸯宫的柳敛和冼华冰是如何教导弟子的,夏皎有时候简直近乎全知全能。


按说夏皎投入鸳鸯宫门下不过数年,灵术高超、武技惊人,修为进境可与他这个上界第一天才比肩就罢了,连这种算不上常识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旁人耗费百年光景,也远远做不到她这般。


以炼器术而论,天器宗那位著名的炼器天才肖肃达,年近百岁才能勉强炼制出地级初等灵器,他还是专修炼器术的,不似夏皎这般,符道精通,连阵道水准据说也超过圣灵师家族的顶级天才姬莜。


而夏皎的武技,绍迈是亲身领教过的,就那一剑之威,他当年后天七层时也绝对达不到。


“呵呵,我记性好,在鸳鸯宫看过一些宗门典籍就记住啦。我这就把需要的药草名录写给你,找齐了我就可以动手,不过你需要准备一处比较阴冷清静的所在,方便我施法。”夏皎也想试试岚眉天尊留在玉简上的驭兽绝学。


【宗门女霸王】 548 表兄表妹的狗血搭配


如果绍迈知道,夏皎只在后天境的小幻狼身上试过驭兽术,大概会非常后悔自己如此轻信。


夏皎取出纸笔,飞快把药草名录写好递给绍迈。这时正好有任慎过的传声符飞来,她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却是任慎过提醒她与齐仪帼见面之事。


“这个重色轻师妹的家伙!”夏皎忍不住心里嘀咕。


她抬眼见绍迈仍在,立即换上一脸笑容:“你认识汨焚峰的齐仪帼齐师姐吗?她人怎么样?”


齐仪帼前些天才在他面前念叨夏皎,怎么夏皎今日就特意提起她?


绍迈不动声色道:“论辈分,她是我表妹。”


夏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表妹?!表兄表妹青梅竹马、亲上加亲的套路好狗血的!


二师兄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算她用再苛刻的标准评价绍迈,都必须承认,他是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子,女孩子要对他动心,似乎不是什么太艰难又或者令人意外的事情。


虽说男女之情不全看对方的条件,可夏皎也不能偏心地说,自家二师兄比绍迈有魅力,能够后来居上,轻易令喜欢绍迈的女子改投他的怀抱。


二师兄这都什么眼光啊,看上个有出色表哥的姑娘,这是挑战套路,要当悲情男配的节奏!


接下来的命运无非就是备胎、炮灰或反派之类。


夏皎纠结了一阵,终于在绍迈疑惑的目光下,决定直截了当问清楚,如果齐仪帼真的跟绍迈是那种关系,那她早早劝二师兄放弃算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才见过一两面的,怎么也没到非君不娶的份上。


“呃,你跟齐师姐除了是表兄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关系?”夏皎硬着头皮问道。


“什么意思?”绍迈淡淡反问。齐仪帼除了是他表妹,在宗门里论资排辈是他师侄,但他直觉夏皎想问的不是这个。


“就是例如情侣啊、未婚夫妻啊,你单恋她又或者她单恋你的关系。”夏皎豁出去地举例道。


绍迈错愕不已,如果他再自恋一点,面对夏皎满脸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神情,真的会想歪。


可惜理智告诉他,这小丫头根本对他没那个意思,她偶然也会对他露出欣赏的神情,但看他的目光中从无半丝暧昧情愫,否则也不会总一副要跟他保持距离的可恶态度。


齐仪帼的长辈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想凑合他们两个,但绍迈的条件着实太好,导致除了他的父亲,旁的亲族长辈都不敢在他面前拿大,更不敢端起架子替他作主,插手干预他的私事。


在大部分人眼中,他的妻子若非天资绝顶,就必定是背景惊人的天之娇女。


齐仪帼的条件是不错,但距离这些标准都还比较远。


齐仪帼本人对他也是敬畏多于亲昵,面对他时犹如老鼠见了猫,想来也是不会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


夏皎当面提出这样的疑问,不是一般的冒昧失礼,但绍迈却不以为忤,十分爽快地摇头道:“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夏皎松了口气,她就说么,哪有那么多狗血套路?!看来二师兄还是挺有希望的。


就不知道这齐仪帼是什么样的性情容貌?


老实说,即使绍迈没兴趣当拦路虎,想到齐仪帼跟绍星玖的亲戚关系,夏皎还是觉得有点儿麻烦。


“好什么?”绍迈问道,心里不争气地生出几丝不愿承认的希望。


“没什么,齐师姐说很仰慕我,想见我……”夏皎随口道,然后便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这个时候这么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她喜欢女人啊,要死了!


“我对齐师姐没什么想法,是……是有人喜欢她,所以我帮忙问一问。”夏皎连忙解释道。


绍迈静静看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失望。


夏皎方才收下的那张传声符,纸质墨色十分眼熟,他手上也有几张一模一样的,正是当初一起去古战场遗址的路上,夏皎所赠,据说也是她亲手绘制的。


虽然无法听到是谁人找她说话,说的又是什么,但不难推测应该来自她的某位师兄,她大概就是替这位师兄打听齐仪帼的事情。


能让她这么关心着紧的,就只有鸳鸯宫那些同门了,霍推常等人都没这待遇。


“你先前说替你的两个师兄炼剑,炼成了吗?”绍迈想起这茬。


“炼成了,已经交到他们手上了,也不知道他们这次会不会用上,希望不用吧。”夏皎老实道。


要用上地级极品灵剑,代表遇上的对手非常非常厉害,夏皎可不想两个师兄遇险或意外败在别人手上。


这次弟子比试大会,除了孙剑要越级挑战人级五层的同族仇人孙感,几乎肯定要用上他那柄同名灵剑之外,霍推常大概也用不着暴露手上的极品灵剑。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炼成两柄地级初等灵剑,虽然具体品级还不清楚,这成绩也足以傲视大部分地级初等灵师了。


绍迈并不知道,夏皎炼成的其实是六柄地级灵剑,而且全是极品,如果知道,大概就无法像现在这么平静了。


事实上,夏皎炼剑所用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夏皎想象过各种与齐仪帼相见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眼前这种。


她觉得她昨天特意厚着脸皮追问绍迈与齐仪帼的关系,真是多此一举。


这样的姑娘,大概只有任慎过这类眼光奇特的,才会一见钟情,她虽然长得挺好看,但跟绍迈站在一起,完全彻底的画风不对,就算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两个不可能凑成对。


“夏、夏、夏大师,我、我、我喜、喜欢你,你、你、你可不可以给我留、留个字?”齐仪帼两眼放光盯着夏皎,双手发颤奉上一片巴掌大的白玉璧和一支玉管毛笔,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冒烟。


二师兄竟然喜欢这一款?!怎么看怎么像那些痴迷偶像的小花痴啊!而且她痴迷的还不是帅哥,是她这个跟她同性别的姑娘!


虽然被人崇拜喜欢的感觉很好,但粉丝激动成这样,夏皎表示压力有点大。尤其二师兄还用羡慕又幽怨的神情瞪她,很恐怖有木有!


齐仪帼亲眼见到仰慕已久的天才练器大师,早就彻底把任慎过忽略了,连本来对他那张恶魔面孔的忌惮恐惧,都完全忘在脑后,恨不得用眼睛把夏皎吞进去。


夏皎很痛快地在玉璧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交还给齐仪帼,齐仪帼伸手接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夏皎的指尖,顿时兴奋得尖叫一声:“我、我、我碰到了!我碰到夏大师的手,哇!”


夏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疑惑地望向任慎过,用眼神问他:你确定这个说话结巴的姑娘是正常人?


任慎过这时却根本没看她,他正认真地看着眉飞色舞、一脸梦幻傻笑的齐仪帼,目光专注得几乎化成实质,脸上的笑容跟他注目的对象十分相似,不过这笑容在他那张恶人面孔上,显得比较渗人。


夏皎被这两个家伙打败了,她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簪递给齐仪帼道:“借花敬佛,这支簪子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制作簪子的灵玉是二师兄专门找来的,我在上面刻了灵纹,你平时带在身上,危急时往里头灌注真气,它能抵挡住普通地级初等强者的全力一击。”


关于二师兄之类的字句,齐仪帼自动过滤了,她满心满眼只剩浓浓的惊喜与幸福:“你、你、你送我礼物?!啊!我、我、我很喜欢、很喜欢。谢谢你!哎呀!我、我没准备礼物。”


夏皎摆摆手道:“没关系,你喜欢收下就行。”她其实也就是帮师兄送件定情信物而已。


弟子竞技大赛今日还要继续,齐仪帼和任慎过都不能迟到太久,三个人在一起说了一会子话,他们就起身告辞了。


任慎过临走才想起一事:“大师兄和小五昨夜都出关了,不过他们是精英弟子,今日要待在台上接受挑战,我去会场看看他们,那边龙蛇混杂,你就不要去了,在洞府里等着,晚些我们一起来看你。”


才送走了他们,轮到绍迈登门。


“你单子上写的药草,已经全部备齐,随时可以动手。”绍迈今日依然一身黑衣,站在朦胧的晨雾中,显得俊朗而神秘,淡金色的晨曦都比不过他耀目生辉。


绍迈身为少掌教但不是本次弟子比试的主持,所以第一天出席过,后面几天就可以随意了,他一心记挂着“赤炎真火雀”,只想尽快将它弄到手,昨日得了夏皎的药草单子便连夜派人四处搜寻上面的灵药,用了一天不到,就将所需的全部灵药都弄到手了。


夏皎横竖没什么特别迫切的事,绍迈不配合,她哪里都去不了,于是点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抓到阴幽妖灵貂了?关在什么地方?”


“在我父亲那儿,由我父亲亲自镇压住它。你随我来,正好父亲也想见见你。”绍迈猛地扔出一个强雷。


【宗门女霸王】 549 不像大BOSS的大BOSS


见绍星玖?!见幕后大BOSS?!


夏皎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虽然她已经决定冒险,把绍星玖的注意力尽可能引到自己身上,但她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去面对这个忠奸难辨的可怕人物。


绍星玖不但很可能是导致卯太宗分崩离析的关键人物,可能是害死天木宫、奇门宫众多灵师长老和门人的罪魁祸首,他还是修为达到天级七层的上界第一高手!


夏皎连圣级强者都接触过不止一个,自然不至于无缘无故去畏惧一个天级强者,可如果她手握这个天级强者的重要罪证,秘密泄露的话,这个天级强者随时可能对她下黑手,那就不能不怕了。


她手段再多,对方一根指头伸来,就能把她碾成肉饼,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绍迈据说对她大师父发过誓,会对她以命相护,可要杀她的是他的老爹,他还会遵守誓言吗?就算他一根筋地信守承诺,又拦得住一个天级七层的绝世强者吗?


可夏皎刚才话已出口,总不能现在一听要见绍星玖就马上反悔。


就面子上来说,绍星玖是她的同门长辈,要见她这个晚辈,她又岂能拒绝?如果她拒绝了,绍星玖会怎么想?尤其是她明显的抗拒态度,让绍星玖看出问题,那就不是她个人安危的事了,鸳鸯宫所有人都会受牵连。


绍星玖为了灭口,要杀光鸳鸯宫的人,也不用费多大的力气,甚至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地位,要把玄阴宫、灵剑宫的人一并弄死,都完全能够办到。


绍迈也看出夏皎听闻要见他的父亲时,瞬间流露出的异样神情,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任何一个人级修炼者突然要去见一位天尊,紧张甚至惧怕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相比而言,夏皎的表现算是非常淡定的,就连化隽峰那位不可一世的天级太上长老铁冠殷,每次面对绍迈的掌教父亲之时,都如临大敌,何况夏皎这样的小姑娘?


夏皎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勉强笑了笑道:“那好,我去准备准备,把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跟你去,你稍等片刻。”


她转身走回洞府的静室,先跟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打商量:“待会儿在绍星玖那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现身。”


“万一他要害你怎么办?!”元阳如意刚才听绍迈说要带夏皎去见绍星玖,就已经激动得在影照天宫里上窜下跳。


它当然不是为了能够见到昔日的同门而开心,它是为夏皎担忧,对于这个可能害了卯太宗不少人的绍星玖感到厌恶质疑。


“他要害我你也拦不住,你跳出来反而可能暴露影照天宫的秘密。我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一只,杀不杀都无所谓,加上你和影照天宫,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对他还有些利用价值,实在不行,加上我圣血传人的身份,他应该不舍得随便下死手。你和影照天宫隐藏好了,我才有翻盘的机会。再说了,他并不知道炼狱界发生的事,无端端的,怎么会来对付我?你不必太紧张。”夏皎反过来安抚道。


元阳如意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勉勉强强道:“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啊!”


夏皎答应下来,顺手将正在修炼的小幻狼和阿福收入影照天宫,又发了传音符给任慎过和窦雅才,表示自己要帮绍迈降服一只地级妖兽,过几天才能回来,让他们今晚暂不必过来。


他们现在都在武隆宗的地盘上,跑是肯定跑不掉的,只要不碰触到绍星玖的秘密,他们也不需要跑,至少目前的形势,绍星玖需要他们这些卯太宗的门人弟子助他彻底掌握武隆宗,这个目的达成之前,大家都是安全的,绍星玖甚至会保护他们。


夏皎很快就想清楚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绍星玖,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平常心。


绍星玖不会平白无故怀疑她什么,除非她自己不打自招露出马脚,否则绍星玖短时间内都不可能知道,她在炼狱界遇到埃次道君等人的事。


正好她的美女师父对绍星玖意见很大是明摆着的事,她就是在绍星玖面前表现有些古怪,应该也能掩饰过去。


夏皎做好心理建设,拍拍脸蛋,把自己调整到正常状态,然后便跟着绍迈出发了。


“父亲他一直因为旧事对你师父甚感愧疚,也很看重你的能力,你不必过于紧张,只当面见一位宗门长辈即可。”绍迈看了看夏皎,神情淡然地说道。


这算是安慰她?夏皎回他一笑,心里暗自叹气。


如果不是绍星玖善恶难辨,她也不想防贼一样防着绍迈,说到底绍迈对她真心不错,就算是想要利用她,好歹也是实打实地付出善意和行动了。


她再漂亮也不可能真的人见人爱,莫非还希望别人无缘无故对她好?


绍星玖的住处,就在百昼峰之巅,琼楼玉宇苍松翠柏都带着浓浓的岁月痕迹,不见古旧残破,却能感觉到这里一木一石都有故事。


绍迈在此通行无阻,依山而建的清雅宫苑内几乎不见人迹,夏皎暗暗留心,却能感觉到有非常厉害的法阵覆盖整个宫苑内外,法阵散发的丝丝气息,完全不比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法阵弱。


据此估计,这法阵发起威来,就是天级顶峰强者,也休想硬闯。


绍迈带着夏皎直接登上宫苑内的最高处,向前方背对着他们的一人行礼道:“父亲,我来了。”


夏皎想象中的大魔头、幕后黑手大BOSS绍星玖,就坐在山巅的一株老松下,墨蓝色的广袖道袍随风飘动,长长的白发松松挽成一个高髻,用竹簪固定,只看背影便让人感觉仙风道骨洒脱散漫,风姿不凡十分赏心悦目。


这画风不太对呀!


不提绍星玖身上的种种嫌疑,这位卯太宗离火宫当年排名第一的真传弟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离火宫,只听这名字就知道卯太宗这一支脉的功法特性——猛烈如火,战力逆天。


这位据说在离火宫最能打的真传弟子,怎么会一副世外高人的脱俗德行?!


绍星玖回过头来,与绍迈有几分相似的英俊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夏皎身上停留片刻,笑容仿佛深了几分:“果然不愧是柳敛和华冰的高足,难怪他们舍不得轻易放手,若本座有这等出众的弟子,也万万不肯让人的。”


就算夏皎对他十分警惕戒备,好感有限,也不得不承认,绍大BOSS基因极佳,年轻俊美的容貌配上一头白发,别有一番特殊魅力,只看脸的话,不像绍迈的老爹,比较像他的兄长。


两父子颜值极高,气质却截然不同,绍星玖眉梢眼角仿佛天生带笑,极具亲和力,犹如春日暖阳,而绍迈却澄澈淡漠,周身透着淡淡冷意,犹如沉静冬夜。


夏皎面对这样的绍星玖,几乎想挠头,大魔头、大BOSS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这不科学!


绍星玖身为长辈,见面第一句话隐隐有盛赞夏皎容貌之意,却半点不显轻浮,反而显得十分亲切温和,真有几分邻家哥哥的味道,令人无法对他生出一丝反感。


夏皎心里警钟连响,她虽然也喜欢看脸,但还不至于因为对方颜正就轻易改变立场,越是这般颠覆印象的绍星玖,越是让她警惕心惊。


若这人真是害死天木宫、奇门宫众多灵师的幕后黑手,这城府都深到什么程度了?!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夏皎心头凛然,面上却露出腼腆的笑容,躬身行礼道:“见过师叔祖。”


绍星玖全无半点天级强者的架子,也不知道习惯如此还是真的体贴地顾及夏皎的低微修为,威压气息收敛得点滴不漏,看上去跟普通人差不多。


他对夏皎招招手道:“过来坐。本座与柳敛未曾深交,不过也听过他的名声,卯太宗年轻一辈的灵师里,以他天赋悟性最高,若非宗门遭劫,他如今的成就绝不仅止于此。”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露出些许恍惚之色,道:“至于华冰……因为她妹妹的事,本座有愧于她,她视本座如蛇蝎,不屑与本座打交道,原也怪不得她。当年之事,令本座抱憾终生,每每想起,都觉得愧疚难安。”


这表现再次超出夏皎的预计,关于绍星玖和自家美女师父亲妹的旧事,她影影绰绰听柳敛提过几句,两人当年可是情侣关系,他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当着儿子的面提起旧情人!


更离谱的是,堂堂一个天级大高手,提起美女师父两姐妹,姿态竟放得这么低,对夏皎一个晚辈,也不避讳地表露愧疚之意。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夏皎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此感性的大BOSS。


“父亲……”绍迈看出夏皎的不自在,淡淡地开口提醒道。


绍星玖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夏皎,眼底幽光一闪,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睡了一天还是觉得困,这是被瞌睡虫上身了。


【宗门女霸王】 550 阴幽妖灵貂的惊人发现


“好了,迈儿不耐烦,本座也不啰啰嗦嗦纠缠旧事了。今日除了想见见柳敛和华冰的得意弟子,也是因为迈儿说,你能降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阴幽妖灵貂。此事可当真?”绍星玖没有继续打温情牌,转而提起正事。


夏皎才松下的那口气再次提了起来。


如果她早知道这事要惊动绍星玖,她大概也不会那么坦白了,虽然她想引起绍星玖的注意,但以她表现出来的人级三层修为,搞定一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也表现得有些太过头了。


绍迈虽然修为不浅见识也广,可终究不如他这位活了好几百年、出身圣界顶级宗门嫡系的老爹。


夏皎自信在绍迈面前不会露馅,但不确定自己施法的过程落在绍星玖眼里,会不会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事。


一个天级七层的武者,论感知能力不会比地级灵师差多少。


“我在律斗界时,偶然得到了前辈岚眉天尊的部分传承,其中有以药草配合,驾驭驯服高级妖兽的秘法,阴幽妖灵貂并不以神魂强大又或者性情凶戾著称,同等修为的妖兽里头,它算是比较弱的,我估计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凭借秘法也能勉力一试。”比起面对绍迈之时,夏皎的口气保守了许多,完全一副没多大信心的姿态。


绍星玖望向绍迈,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阴幽妖灵貂得来不易,若是夏皎没有十足把握,让她动手很可能会出意外,最后两败俱伤,不止阴幽妖灵貂完蛋,夏皎也会神魂受创,这就很难跟柳敛他们交待了。


绍迈虽然也觉得夏皎的态度前后变化太大,但却以为她是面对强者有些怯场,便问道:“不论成功与否,你施法时自身可会有危险?”


夏皎摇头道:“不会。我以药草迷昏阴幽妖灵貂,它的神魂也处于沉眠状态,即使受到再大的刺激,也不会苏醒过来对我不利。”


一来她先前对绍迈放下大话,而她也确实欠了绍迈的人情,临阵退缩不太好,二来她这个时候示弱反口,估计绍星玖大失所望之下,对她的价值评估会大大降低,所以她还是决定把这事揽下来。


“如此就按你的法子办吧。”绍迈从未亲眼见过夏皎施展灵术,可还是愿意信任她。


阴幽妖灵貂关系到绍迈自身的修为,绍星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在地上一指,青灰色的岩石变得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个三尺见方的大水晶盒无声无息自地底浮起,出现在夏皎跟前。


盒里一只黑不溜秋,瘦巴巴的动物被惊动了,猛地窜了起来。


夏皎印象中的貂类生物,都是皮毛丰厚毛色漂亮的小东西,虽不如小猫小狗兔子之类的可爱,但还算能看。


面前水晶盒里这一只,却獐头鼠目,尾巴细长,浅灰色的小眼睛闪动着猥琐的光芒,比较像只巨型的老鼠,而且是饿了一段时间,瘦骨嶙峋还脏兮兮油腻腻的地沟大老鼠。


这大老鼠还会口吐人言,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姓绍的,赶紧放了你大爷我!咦?你们带个小娘们来,是想对大爷施展美人计不成?啧啧啧!就这种货色,给大爷当丫鬟都不配。”


夏皎忍不住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道:“这是阴幽妖灵貂?怎么长得这么难看啊!而且眼睛都有问题。”


“喂!臭娘们,你胡说八道什么?大爷我哪里难看了?你才眼睛有问题!想倒贴大爷我的美女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你淹死,你信不信?!”那阴幽妖灵貂听了夏皎的话,顿时暴跳如雷,尖声大叫道。


妖兽要化形为人,正常情况下至少要达到天级方可,但也有例外,例如某些天级甚至圣级妖兽的后裔,例如具有人族血统的妖兽,它们可以在地级甚至刚出生时就具备化形为人的能力。


夏皎在弥罗宫遇上的妖族强者舒遇就是后者,所以地级七层之时,就能以人形出现。


眼前这只阴幽妖灵貂显然不在此列,但它能够达到地级大圆满境界,至少修炼了数千年,就算还是兽形,言谈想法已经跟正常人族相差不远了。


夏皎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庸俗没品的妖兽,就这德行竟然还是地级大圆满境界,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修炼得脑子都进水了。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绍星玖一个眼神,就把这家伙吓得噤若寒蝉,好一阵才又再鼓起勇气恨恨道:“姓绍的,大爷知道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要大爷替你们去抓赤炎真火雀吗?想都别想!有本事关大爷一辈子!”


它是有恃无恐,吃定了绍星玖这个天级强者不可能长期分出时间精力看管它。只要离开绍星玖的注意力范围,其他人根本看不住它,它多的是办法脱身。


阴幽妖灵貂的战力在妖兽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与幻狼族一样,是有限几种生具破法破禁之能的妖兽。


它们除了跑得快,还有一项异能——避火,即使令无数生灵闻之色变的“真火”,它们也能毫发无伤地在其中穿梭往来。


赤炎真火雀喜欢生活在真火之中、自身也能释放真火,阴幽妖灵貂正好是它们的天敌克星。


别看绍星玖只用一个水晶盒就将它困住,事实上一般人很难抓住它,要将它困住就更难了。


它跟小幻狼一样,法阵禁制在它眼里形同虚设,虽然自身法力和力量不比别的地级妖兽,但修为到了它这个程度,也足够支撑它挖开牢笼,大摇大摆脱身逃离。


再坚固的牢笼如果没有法力或禁制加持,在地级强者眼中也是不堪一击的。阴幽妖灵貂和小幻狼,正好都是可以令法力禁制失效的特殊妖兽。


可以说,若非绍星玖这个天级七层强者亲自看管镇压,这阴幽妖灵貂早跑得不见踪影了,别说区区一个水晶盒,就是万年玄铁铸造的盒子,也关不住它。


这家伙长得丑外加嘴巴坏,夏皎对付起它来,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她将准备好的药草在身前一字排开,然后便示意绍迈将它抓出来摁在地上。


阴幽妖灵貂可不傻,它看清夏皎跟前的草药,就知道要糟。


这些草药它只认得其中两三种,正好都是可以对它造成不良影响的,它登时毛都竖起来了,尖叫道:“你要干什么?死丫头,大爷警告你,你敢对大爷不利,大爷一口咬断你的脖子,你信不信?!”


夏皎低头地冲它冷笑道:“我信呀,所以要趁你害我之前,先把你害了。”


绍迈嫌这家伙呱噪,不想它乱嚷乱叫影响夏皎施法,便干脆伸手捏住它的嘴,让它再也叫不出声。


夏皎拿出一块火晶催动起来,然后便依次将药草投入火晶燃起的蓝色火焰中。


丝丝缕缕的烟气带着浓浓的药味一阵一阵腾起,阴幽妖灵貂只吸了一口就觉得神智昏眩,它大惊地想屏蔽呼吸,却见夏皎随手摸出三支金针,二话不说往它脑门上扎。


绍迈虽然修为层次不如它,但论实力战力却比它强多了,在他的压制之下,阴幽妖灵貂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三支金针插入身体,终于再憋不住呼吸,无法自控地吭哧吭哧拼命喘息,吸入的药烟越来越多,眼睛渐渐失神,却还死死盯着夏皎。


夏皎神情微动,慢慢收回给它扎针的右手。


就在刚才,她分明听到阴幽妖灵貂对她传音:“放过我!这姓绍的有古怪!你修为太低闻不到,白头发那个身上有天外魔族的味道!我没骗你,真的……”


天外魔族?!


对于前不久才在炼狱界亲眼见识过魔卵的夏皎而言,天外魔族绝不是什么陌生遥远的传说,她很清楚知道天外魔族有多可怕。


绍星玖怎么会跟天外魔族扯上关系?


如果是别人,在这种情况下听到阴幽妖灵貂的传音,多半不会相信,这显然更像是它情急之下为了脱身编造的谎言。


可夏皎对绍星玖的“成见”极深,再怎么荒谬的指责,她都会不由自主先信三分,然后再找机会小心求证。


绍星玖的修为极高,她现在离他至少有一丈远,要想动用精神力靠近感知他的气息,很容易会被他发现。


未得许可,以精神力窥探别的修炼者是大忌,近似于主动偷袭攻击,被绍星玖发现的话,就算他当面不怪罪,也肯定会对她生疑。


可要是不动用精神力,在绍星玖有心掩饰的情况下,她确实很难闻到他身上是否真有天外魔族的气味。


阴幽妖灵貂之所以能发现,应该是绍星玖为了制服它,跟它近距离接触过的缘故。


貂类天生嗅觉、听觉极是灵敏,距离足够近的话,绍星玖再如何刻意掩饰,它大概都能闻到气味。


这是绍星玖的试探?


不会!他无缘无故试探她这么个人级灵师,有必要吗?


就算要试探,也不必弄得这么复杂,更无需扯上天外魔族这么大的幌子。


……


今晚的更新会比较晚哦。


【宗门女霸王】 551 不作死就不会死


同样,阴幽妖灵貂要泼绍星玖脏水,说法也多的是,天外魔族什么的虽然足够惊悚,但可信度太低,除非这家伙真的吓傻了,否则乱嚷嚷也会嚷嚷点更靠谱的。


会不会是绍星玖刚刚击杀了某个天外魔族,所以在身上留了气味?这也很正常,而且完全说得通。


一瞬间,夏皎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相信阴幽妖灵貂的想法占了上风。


她控制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看着阴幽妖灵貂慢慢闭起双眼,身体发软地彻底停止挣扎,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好了,可以放开它了。”夏皎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点头对绍迈道。


绍迈松手,扬眉道:“没想到几种药草就能将它降服,早知如此,捉它的时候可省事多了。”


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阴幽妖灵貂十分稀少,甚至比人族的天级强者还要罕见得多,要抓它更加艰难。绍迈能够得手,除了机缘巧合,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夏皎随口解释道:“没那么简单的。若是没有抓住它,用针逼得它无法屏息地吸入药烟,它根本不会昏迷。这种药烟于它而言效果显著,但几种药草的剂量,还有燃烧成烟混合的时机,都必须掌握得十分精准,才能达到应有效果。也因为这个缘故,烟雾药效能够维持的时间很短暂,它只要稍微警醒忍过片刻不吸气,烟雾中的药力就会自行消散,再影响不到它了。”


绍星玖不言不语,仿佛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对话,知子莫若父,绍迈平日可极少主动与人搭话,更别说如此认真地倾听一个女子的言语。


或者他自己还未察觉,他其实已经十分在意夏皎。


鸳鸯宫的女子不但姿容绝世,更是天生的惹人相思啊……绍星玖的神情有瞬间恍惚,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幽黯阴冷。


他若无其事垂下眼帘,掩去异样的情绪,却不知道正低头验看阴幽妖灵貂的夏皎,在他情绪突变的片刻,指尖微不可觉地轻颤了一下。


夏皎的神魂强大远超绍星玖父子想象,这么近的距离,后者突然的情绪变化是瞒不过她的。


“可以开始对它施展驭兽秘术了,不过……”夏皎故意吞吞吐吐。


“如何?”绍迈问道。


夏皎有些怯生生地望了眼绍星玖那边,低声道:“能不能请师叔祖回避一下?他在的话,我压力很大,定不下心。”


灵师施展灵术之际,最忌有人打扰,夏皎这个要求也不算突兀过分,绍星玖不以为忤地笑道:“倒是本座疏忽了,迈儿可要与本座一起回避?”


夏皎连忙点头,摆出十足无辜的表情。


她在绍迈面前从来精灵狡猾,刁钻娇蛮,还是第一次这般楚楚可怜,绍迈理智上猜到她多半是在装模作样,但看到她这副荏弱姿态的瞬间,还是很有冲动想将她护在怀中安慰。


他将自己短暂的失神掩饰得十分完美,平静地站起身走到绍星玖身边,绍星玖伸手往夏皎的方向微微按下,夏皎眼前一黑,随即又再亮起光芒,不过身周所处的位置,已经从风光无限的山巅平台,变成一座灵气充裕的静室。


阴幽妖灵貂还静静躺在她身前,连她用剩的药草、火晶都在,绍星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处静室无人打扰,你有何需要,拉动门边的铃铛,自有人前来听命。”


夏皎暗自吐吐舌头,这样的手段若是第一次遇上,真的会吓一大跳,不过有盛朝故和他宗门的那位天级太上长老金锵钰的数度施为,她算是见惯不怪了。


这是空间法则的运用,正宗天级强者的手段。


阴幽妖灵貂吸了她的药烟,至少得昏迷两三天,足够她将它控制住的,所以她也不急着动手,就地盘膝坐好,默默静坐调息。


对付堂堂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她总不好表现得太过轻松。


这里是绍星玖的地盘,他要监视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她一举一动都得小心些儿才行。


送走了夏皎,绍迈也告辞离开,绍星玖看着夏皎先前待过的地方轻轻一笑,道:“夏纨看着也不错,比起夏皎却差了太多。迈儿的机缘气运胜过淳机,连姻缘运看来也胜过淳机……小小一个律斗界夏家,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出众,倒是奇了。”


夏皎并不知道,绍星玖父子先前其实仍然怀疑她是圣血传人,她与夏纨的关系曝光,反而误打误撞打消了他们的怀疑。


他们查过夏家,确实就是一个末流下界的小家族,祖上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倒是夏皎的生父和叔祖称得上惊才绝艳,可惜一个早逝,一个成了废人。


没有背景和特别机缘的所谓天才,很多都是如此下场,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样一个小家族,不太可能莫名其妙冒出个圣血传人,夏皎虽然生母不明,又是在外边诞生、三岁才回到家族,但就凭夏韧和夏江两个下界出身的地级初等武者,也不太可能跟圣灵师家族扯上关系。


每个圣血传人都是各个世家名门的珍宝,创界圣皇的血脉后裔,就算不太出色也会被各大势力招揽供奉起来,如果其中出现圣血传人,那更加不得了,绝对会被严密保护精心栽培。


至少绍星玖就不曾听过,有圣血传人流落在外无人知晓,还被人捡回下界养育的奇闻怪事。


对于夏皎的种种出色表现,绍氏父子认为,多半是因为她在律斗界灵宫得了律斗圣皇的传承所致。


夏皎默坐半天,以精神力探测过静室内外,确定没有什么针对她的机关陷阱又或者其他古怪,这才将手探向地上那只阴幽妖灵貂的脑袋。


这家伙长得丑还嘴贱,待她将它收服了,绝对要让它好好洗个澡,尤其把嘴巴彻底刷一遍。


要不是它失手被擒,她也不会平白受这一场虚惊。


驭兽术说到底,是灵师在妖兽的神魂中留下一道精神力烙印,进而得到控制其神魂的权利。


这样的精神力烙印一旦与妖兽的神魂融合成一体,即使妖兽将来修为远超主人,也无法摆脱控制。除非主人自行收回烙印,否则这妖兽一生都受其控制,甚至生死都只在其一念之间。


精神力烙印要与妖兽神魂融合,这就很考验灵师的神魂强度和灵术技巧了,这两样夏皎都不缺,加上阴幽妖灵貂的神魂处于沉睡状态,几乎完全任她摆布,她没花太大力气,就完成了烙印过程。


不过夏皎并没有贸然收回手,反而借着那一道烙印,将阴幽妖灵貂的神魂唤醒,想趁机问它关于绍星玖身上天外魔族气息的事。


阴幽妖灵貂自沉睡中清醒,眼睛不曾睁开先在自己的识海中看到了夏皎,它又惊又喜地长啸一声扑上来就想对她出手。


它不知道夏皎为什么敢跑到它的识海里来,它只知道这儿是它的地盘,它可以把夏皎先前用药烟对付它的大仇马上报了!


夏皎见它气势汹汹,却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完全没有丝毫想要反抗逃跑的模样,然而当它扑到离她还不到一尺的时候……


“吱!”阴幽妖灵貂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用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的速度,凌空滚了回去,前爪抱着脑袋在地上连滚了好多圈还停不下来。


夏皎施施然道:“你还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呢,怎么冲动蠢笨成这样?你就一点儿不觉得情势不对吗?”


阴幽妖灵貂抱着脑袋缩在地上,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惊恐、不信和愤恨。


“该死的!你对大爷我做了什么?!啊!我的头……你、你、你竟敢妄想成为我的主人?!哈哈哈!你以为你这点修为能降服我?你等着!我要用爪子把你的皮肉筋骨抓成碎片!你等着!”


它激动之下,也忘了自称“大爷”,只顾冲夏皎嘶吼。


夏皎不以为然地瞪它道:“你不死心要反抗随便你,赶紧的,别浪费时间!我有话问你呢。”


反抗的结果让阴幽妖灵貂十分惊恐绝望,因为它发现夏皎的精神力烙印比它能想象的都强大得多,它根本不可能将之驱逐摆脱。


它这辈子都要听命于跟前这个黄毛丫头吗?


它堂堂一位妖族道君,竟要给个才人级三层的小丫头为奴为仆?!


阴幽妖灵貂安静下来,呆呆看着自己识海中悠然得仿佛在自己房间般的少女,忽然悲从中来。


它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跟绍氏父子硬扛了,老老实实发个毒誓,替他们把赤炎真火雀抓回来,然后一拍两散永不相见多好?


为什么偏偏要充大爷耍个性?现在惨了,它这辈子都完蛋了。


夏皎对于这种既不漂亮可爱,又不礼貌善良的异类没多少同情心,不耐烦地打断了它的自怨自怜,问道:“你先前说,绍星玖身上有天外魔族的味道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宗门女霸王】 552 新来的白痴


阴幽妖灵貂身躯一抖,迟疑片刻终于认命,垂头丧气地答道:“那姓绍的身上确实有天外魔族的气息,他先前亲自出手抓我的时候,我在他身上闻到的,千真万确!”


夏皎怀疑道:“你能分辨天外魔族的气息?你闻过?”



阴幽妖灵貂人立起身,挺起胸膛哼道:“大爷我活了三千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识过?天外魔族的味道算什么?诸天万界数以千万计的各色族类,就没有能够骗过我的鼻子的!”


这话虽然说得夸张,但夏皎靠着它神魂里的精神力烙印就可以肯定,它并没有说谎,这家伙的鼻子确实灵验非常。


“你能分出,那味道是他无意中沾上的,还是源自他本身的吗?”这才是夏皎心里最大的疑问。


“接触时间那么短,谁分得出来?!”阴幽妖灵貂理直气壮地呛声道。


“在姓绍的身上,你可有发现其他异样之处?”夏皎不死心地又问道。


“没有!”阴幽妖灵貂哼哼道。


夏皎不由得嫌弃道:“长得丑不爱干净就算了,还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阴幽妖灵貂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不要以为你在大爷身上动了手脚,大爷就怕了你了!有本事你把这烙印去了,跟大爷单挑!”


“蠢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白痴?你都成了我的兽仆了,我还傻得自降身份跟你单挑?!我待会儿退出去之后,你就可以醒来了,嘴巴合紧一点,你要跑到姓绍的面前乱嚷嚷,你连当兽仆的机会都不会有,姓绍的绝对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彻底烟消云散。”夏皎警告道。


这阴幽妖灵貂确实已经活了三千多年,纵使它一时无法接受身份的变化,可也不是真的傻瓜,在绍星玖身上的发现非同小可,只要泄露半点风声,它都会有杀身之祸,这点它还是很明白的。


“你跟姓绍的不是一伙的吗?”它有些奇怪地盯着夏皎问。先前它对夏皎传音,其实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一点希望。


夏皎与绍星玖的修为相差太远,就算他们是一伙的,夏皎也不太可能接触到绍星玖真正的秘密。天外魔族乃是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死敌,它原本也不确定绍星玖跟天外魔族是否真的有关,反正当时它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拼一拼。


现在看来,夏皎确实对这事感兴趣,言语间跟绍星玖也并不如何亲近,可惜这些都改变不了它被夏皎控制的残酷现实。


“我怎么可能跟他一伙?他们要你去抓赤炎真火雀,你就老老实实地去,我的事还有跟你说过的话,你半个字都不要提。回来之后就跟我混吧,不过记得以后要经常洗澡……啧!还地级大圆满境界呢,就你这德行也太不讲究了。”夏皎说完,不再跟它废话,转身退出了它的识海。


这种侵入其他生灵识海的事非常危险,若非她确定阴幽妖灵貂已完全受她控制,绝不会干这么冒险的事情。


片刻之后,阴幽妖灵貂慢慢恢复身体知觉,翻身从地上跳起来,一睁眼就见夏皎正一脸嫌弃地在水晶盆里洗手,分明是觉得它身上太脏,碰过都必须赶紧洗干净。


阴幽妖灵貂暴怒,但是夏皎在它神魂中留下的精神力烙印太厉害了,它气个半死也不敢再冒犯她半分。


夏皎洗完手,拉了拉静室旁边的绳索,一串清脆的铃声过后,马上有人又送来了一桶干净的温水,还有沐浴用的皂豆刷子和毛巾等物件。


“你认认真真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再来找我。”夏皎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她手上有净垢符,不过心理上还是觉得,像这只老貂儿这么脏的,必须水洗过才能放心。


阴幽妖灵貂心里万般不愿,但还是不由自主跳到桶里,把自己由头到脚洗了一遍。


刚才夏皎吩咐送水的时候,已经让门外的侍女去传话,她在静室外的花厅里用过点心茶水,没等多久,绍迈便闻讯而至。


他看了看夏皎似乎并无异样,也放下心来,问道:“那阴幽妖灵貂如何了?”


“已经收拾好啦,我看它太脏了,让它洗了澡再出来。”夏皎随口答道。


不用见绍星玖是最好的,她现在想起绍星玖就头皮发麻。


阴幽妖灵貂的问题解决了,距离目标赤炎真火雀便大大迈进了一步,绍迈虽然对夏皎有信心,但真的听到结果,还是觉得轻快欣喜。


正好这时阴幽妖灵貂也洗完澡了,不声不响就从静室里窜了出来,一跃跳到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抓起碟子里的点心就啃。


这些点心都是以灵气充盈的植物所制,妖族可没有这么考究精致的食物,阴幽妖灵貂看见就口水直流,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放开肚皮胡吃海塞,眨眼把一桌子食物扫荡一空,才摸摸肚子道:“痛快!痛快!”


绍迈神色不动扫了它一眼,听夏皎对它道:“喂,你原本有没有名字?”


阴幽妖灵貂伸长脖子打了个饱嗝,傲然扬起头道:“大家都尊称本大爷‘神貂道君’。”


我去!还神雕侠侣呢!


“这不算名字吧?我给你起一个吧。嗯……就叫阿刁好了。”夏皎道。刁与貂同音,这家伙一副桀骜不驯的流氓地痞德行,叫阿刁贴切得很。


“大爷我是地级大圆满境界的一代妖族强者!论年纪论实力当你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阿刁这么逊的名字配得上大爷吗?!大爷的名字也是你能乱起乱叫的。”阴幽妖灵貂双爪抱胸,摆出一副十分大爷的嚣张姿态。


可惜夏皎压根无视它的抗议,径自对绍迈道:“你什么时候要去抓赤炎真火雀?如果可以的话,照顾一下阿刁,把它平安带回来。虽然它没多大用处,好歹也是我用驭兽术收服的第一只妖兽,很有纪念价值!”


“第一只?”绍迈和阿刁异口同声道。


“对啊。阿福和小幻都是自愿跟我缔结认主契约的,它们可比阿刁有眼光多了!”夏皎理所当然道。


绍迈无语了,他一直知道夏皎的灵术天赋极高,但高到第一次动用驭兽术,就收服一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这也太逆天了!比她两年前在天工盟的竞技大赛上,当众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灵器更加夸张。


阿刁除了震惊,心情更是复杂难言,或者它该庆幸,夏皎虽然拿它试手,好歹没有失手把它弄死弄残,而且还交代这姓绍的小子照顾它,总算不是个太刻薄冷酷的主人。


可这臭丫头也把它鄙视得太过彻底了,它虽然武力一般,可怎么说也是地级顶峰大圆满境界的妖族强者,竟被她嫌弃没用!真真情何以堪。


绍迈深深吸一口气道:“这次弟子比试大会结束,我就出发往巳圣界,你若有空可与我同行。”


“巳圣界的话,还是算了吧。”夏皎摇头道。


她对圣界挺好奇的,如果是去都亢宗所在的辰圣界,她为着与毛毛和阿故见面的可能,说不定就去了,其他圣界人生地不熟,权衡安全等因素,她宁愿待在武隆宗。


绍星玖虽然可怕,至少目前不会莫名其妙跑来对她不利,甚至姬家之类的麻烦上门,他还会回护几分。


圣界强者如云,更是三大圣灵师家族的地盘,绍迈也不见得能够护得住她,没必要为了好奇就跑去冒险。


绍迈说话出口之后,也想到了她的安全问题,听她拒绝并不意外,点点头就不再提起此节。


明日一早弟子比试大会将进入第二阶段,各峰弟子可互相挑战,夏皎的师兄师姐届时定会登场,绍迈与夏皎约定出发前往武皇广场观战的时间,便送她返回洞府去休息了。


绍迈离开后,阿刁在夏皎的洞府里转了两圈,啧啧有声道:“这地方还不错,比姓绍的洞府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夏皎把阿福和小幻从影照天宫里放出来,道:“来认识一下,它们也是我的契约灵兽。”


阿刁懒懒瞥了眼小幻狼,对它低得出奇的修为很是鄙夷,可当它的目光挪到阿福身上,惫赖的神情顿时一收,快如闪电凑到阿福身前用力抽了抽鼻子,吃惊道:“你、你是经过圣血刻印的灵兽?!你肚皮上这个灵纹……啧,原来是祖先传下的,大爷还以为你这黑大个运气这么好,巴结上了圣血传人呢!”


阿刁没好气地伸出爪子在阿福肚皮表面的灵纹上拍了几下,恨恨哼道:“你祖宗命也太好了!大爷我堂堂地级顶峰大圆满境界的妖族强者,活了好几千年都没傍上半个圣血传人,如果大爷有这运气,成为天级妖尊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阿福和小幻不约而同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它,这新来的小伙伴修为虽高,但眼光着实差劲,脑子也很不好使。


它们两个未得夏皎许可,当然不会擅自告诉这个新来的家伙,它其实已经梦想成真,傍上一个真正的圣血传人了。


【宗门女霸王】 553 坏人死于话多


夏皎不告诉阿刁这事,分明是觉得它有待考察。


有了对比,阿福和小幻顿时觉得自己在主人心目中地位超然,对阿刁修为的敬意也去了八成。


因为阿刁还要跟绍迈父子接触,夏皎暂时连影照天宫的事都不打算让它知道,横竖它体形这么小,带出门很方便,而且它修为既高跑得也快,更有破法破禁的天赋,就是遇上强敌多半伤不着。


次日一早,武皇广场上人山人海,跟前面三天的热闹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夏皎这次特意提前跟绍迈说好了,与他错开片刻抵达中心高台,免却再被人围观的尴尬。


她特意看了看汨焚峰和由眺峰的擂台,发现大师兄尉迟和五师姐薛梅娘都没有上台,估计他们就是准备去其他主峰的擂台上挑战了。


后面这三天,各峰的两个擂台上只留真传弟子和十名精英弟子接受挑战,先前的三十名内门弟子是没资格守擂的。


真传弟子要全数登台,只看各峰真传弟子的数量,就能知道彼此的强弱差距了。


汨焚峰和由眺峰各有九名真传弟子,合分峰在九层秘境里损失了厉至弥和萧江兵两个真传弟子,可他们还有十三个,更别说最强的化隽峰了,足足十六名真传弟子一字排开,其余各峰也有十二到十四名真传弟子。


相比而言,精英弟子的基数要比真传弟子大得多,留哪十名精英弟子守擂,让哪些精英弟子去其他主峰的擂台挑战,这就要由各峰掌峰长老权衡了。


一般都会选择擅长防守、真气绵长的弟子留在擂台上。


为了避免车轮战造成比试不公,每场擂台比试之后,胜者可以休息三个时辰再战,三天之内只要连胜三场,就可以坐稳位置,不再接受挑战。


所有不用守擂的精英弟子,在这三天里都必须至少打过三场才算过关,否则就要被强制降级,这也避免了某些弟子怯战退避。


夏皎的目光在场上一转,很快就找到了卯太宗的一众师兄师姐,他们都算是新人,守擂的任务轮不上,但肯定会尝试去争取真传弟子的位置。


修为与他们相近的真传弟子数量甚少,修为高出他们太多的,他们难以取胜,不过大会另有一项规定——能越三级战胜一名精英弟子者,立即升级成为真传。


武隆宗的精英弟子虽强,但显然是比不上卯太宗三大支脉精心栽培的一众弟子的。


擂台上的长老以及嘉宾,都在议论点评各峰今年比较出色的弟子,夏皎就听人提起了窦雅才。


说话的是汨焚峰的两个长老,无非是感叹窦雅才的出色和丁胜高的可惜。


在头三天有过败绩的内门弟子没资格参加后面这三天的挑战赛,若非丁胜高吃饱了没事干去挑战窦雅才,原本他很有希望在后三天登台击败其他主峰的精英弟子,为汨焚峰多争取一个精英弟子名额和可观的积分。


不过窦雅才之前三天在擂台上的表现堪称亮眼,要到其他主峰去争个精英弟子的位置,看来是很有把握的。


夏皎听了心里暗笑,她的师兄,怎么会只要个精英弟子的名额就满足?真传是起码要求啊。


比试开始的钟声响起,首先出现在擂台上的,却是孙剑!


他在长纷峰的擂台下等候多时,钟声刚响就直接跳上擂台,指着台边一名人级五层的精英弟子道:“孙感,出来应战!”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这由眺峰的弟子是疯了不成?人级一层竟然挑战人级五层,而且对方还是精英弟子!


孙感在长纷峰也算小有名气,一来他有孙思这个灵师伯父撑腰,二来他手上有一柄量身订造的地级初等下品灵刀,刀法更是源自孙家圣皇先祖的传承,十分了得,论战力在同级弟子中名列前茅。


能够被长纷峰选中留在台上守擂的,当然不会是弱者。


孙剑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大大有名,可没人相信他能胜过孙感。


实力差太远了,何况对方还有灵器的优势,孙剑的修为若是达到人级三层,兴许还有一搏之力。


但也只是一搏之力,离取胜还远着呢!


事不过三可不是说着玩的,跨越三级挑战就是极限,而且不是一般人的极限,是天才的极限!


常御免皮笑肉不笑地对由眺峰的几个长老道:“这两年汨焚峰和由眺峰招纳了不少良才啊,一个个的自信十足还很有上进心嘛,哈哈!”


他对孙感没什么印象,一个人级五层的精英弟子还入不得他的法眼,但武隆宗这么多年的弟子比试大会,还真的从未有过人级一层敢挑战人级五层精英弟子的事发生。


孙剑的天赋资质甚佳,却选择加入由眺峰,原本其余几个主峰的高层还颇觉可惜,现在看他的行径,都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天赋高却好高骛远,心性太差。


就连绍迈也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孙剑的,卯太宗灵剑宫代宫主包载泛的得意弟子,据说剑道天赋极高,达到剑韵天成的程度。


他若去挑战一个人级二层甚至三层的真传弟子,又或者人级四层的精英弟子,绍迈相信他有很大机会能够取胜,偏偏他却去挑个人级五层的精英弟子,这是浪费机会!


如果不是比试擂台上禁止下杀手,孙剑这根本就是找死的行为。


整个武皇广场,也就只有霍推常、任慎过、窦雅才、夏皎和被挑战的孙感不觉得太意外。


孙感冷笑着越众而出,拔出自己的灵刀遥指孙剑道:“不知死活的孽障,你跟你那个大哥一样,都是废物!若非擂台规矩所限,我今日就废了你的修为,省得你给孙家圣祖丢人现眼!”


孙剑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无悲无喜、无恨无怨,冷静得仿佛是在看一块不相干的石头,没有丝毫情绪。


“你可知孙剑这是怎么回事?”绍迈传音问夏皎。据他所知前阵子孙剑和夏皎他们三师兄妹接触过不止一次。


“解决私人恩怨,你没发现他们都姓孙?你放心吧,孙师兄至少有五成把握取胜。”夏皎答道。


她觉得如果孙剑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很可能胜利的几率不止五成,毕竟孙感不知道他有极品灵剑在手,轻敌大意几乎是必然的。


“五成?你倒是看得起孙剑,孙感手上的长刀乃是根据他功法特性定造的地级初等下品灵器。”绍迈平静地提醒道。


“我知道啊,下品而已,有什么好得瑟的。”夏皎漫不经心道。


绍迈不说话了,他差点儿忘了,眼前这位,一出手就是地级初等上品。


慢着!莫非孙剑手上,就有她炼制的灵剑?!


答案很快揭晓……


长纷峰的擂台上,裁判长老刚刚敲响铜钟,孙感已经迫不及待挥刀攻击。


孙家的家传刀法招式简单,但却是刀类武技中的极品,深得大繁若简的精髓,这一刀劈出,蕴含的变化何止千万,明明只是一刀,却似万刀齐发,绵绵不绝。


孙剑当年也是学过孙家刀法的,虽然没接触过真正的嫡传刀法,可也大概知道孙家刀的特色,他修为与孙感相差太远,速度力量都比不上孙感,但论及对战机的把握和对敌手攻势的预判,他可以甩孙感好几条街。


当下孙剑也不试图去抵挡孙感的刀招,只利用精妙的步法闪躲攻势。


眼力较好的旁观者都能看出,孙剑的反应竟然是在孙感出刀之前作出的,孙感的每一刀仿佛都被他提前预知了一般。


但即使如此,也只能保证他不马上落败,要想赢靠躲闪是不可能的,他和孙感的修为差距巨大,比消耗也比不过孙感。


虽然孙感舞动地级灵刀确实费劲,但孙剑抵挡刀气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互相消长最后还是孙感能撑更久。


孙感大占上风,不由得冷笑着激孙剑道:“你就这点本事?果然跟你那个死鬼大哥一样,都是窝囊废!”


他满以为凭着修为和灵器的优势,可以轻而易举一招就把孙剑劈落台下,没想到十招都快过去了,连孙剑一片衣角都没劈中。


他心生不耐才会想到言语相激,他记得孙剑兄弟都是相当冲动要强的性子。


夏皎一直关注着这边擂台的动静,听孙感对孙剑破口大骂,忍不住笑起来,对小幻狼道:“小幻你可记住啦,坏人死于话多,爱废话的坏人通常没有好下场,有那说话的功夫,不如集中精力先把对手彻底干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知道么?”


小幻狼很受教地“嗷呜”了一声。


本来躲在夏皎腰袋里的阿刁忍不住冒头道:“你又知道使刀那个会倒霉?那个人级一层的小子虽然不错,可修为差这么多,他怎么赢?啧!”


台上不止阿刁对夏皎的说法不以为然,不过其他人想到她那张利嘴,才没有主动搭话招惹,这时不少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阿刁,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宗门女霸王】 554 极品都是量产的


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


就连主持大会的长纷峰太上长老常御免,都不禁长眉一挑。


阿刁在妖兽中属于稀有品种,大部分人对它的特性并不了解,许多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可以伸缩体型,平时和战斗状态的形貌有极大区别,所以只看阿刁身上散发的气息,不免对它的实力高估了许多。


事实上,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里头,战力极少有像阿刁这么弱的,可能像它这般天生有破法破禁之能,还不惧各色烈焰的,也是极少。


只能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难有尽善尽美。


夏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阿刁的话,下面擂台上的孙剑就用实际行动,抢先给出了答案。


孙感的谩骂声中,孙剑手上突然亮起一道耀目至极的金光,这道金光一出,孙感手上那柄灵器宝刀仿佛发出一声嘶鸣,雄浑凶猛的刀势立时遭遇到无形压制,骤然弱了三分不止!


孙剑手上的是一柄金色的长剑,剑上散发的锐利气息,夏皎他们远在高台之上都能清晰感觉到,似有利刃在皮肤表面扫过,寒意直沁骨髓。


孙感察觉到不对想改攻为守也来不及了,他先前一直压着孙剑打,口里骂声不绝极尽羞辱之能事,孙剑只能苦苦支撑,仿佛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孙感料定孙剑拔剑也无用,一般人级灵器碰上他的地级宝刀,只消一击就要断裂,根本不可能靠近他身周刀锋范围之内。


正因为孙感占尽上风,一时却无法将孙剑击败,所以才会分心对他大肆辱骂,能激得他出现失误,速战速决是最好,就算不能,他今日当众被骂得跟狗一样,以后也再无面目跑到他们孙家人面前碍眼。


若是能在孙剑心中留下技不如他孙感的心结阴影,那更是大妙!


孙感先前就听伯父孙思提过,孙剑的武道天赋极高,若不压住他的势头,迟早有一日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孙感的叫骂声余音未绝,铺天盖地的锋锐之气已杀到面前,他仗着自己修为高动作快,一边强行回气倒退,一边挥刀抵挡。


然而孙剑这一剑的速度却比他先前闪躲的动作快了十倍不止,仿佛将一身的精气神尽数凝聚于一剑,速度竟然瞬间超过了孙感!


孙感的狂叫声中,右肩血花喷涌,他的刀本已砍向孙剑握剑的手,却被剑柄前端的剑镗挡住,没能起到什么效果。


更出人意料的是,刀剑相击,剑完好无损,孙感那把赖以成名的地级灵刀刀刃上却缺了一大块!


因为孙感回刀仓促,自身修为发挥不到五成,可导致他防守失效的最重要原因,显然是对方的灵剑品质胜过他的宝刀。


孙剑出剑极快极狠极重,一剑得手剑招连绵而至,孙感右肩被洞穿,再举不起刀反击,不得不连连倒退,眨眼退到台边失足跌落。


孙剑掌中的金剑一闪便消失无踪,眼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右手没有储物戒指又或者储物手环之类的东西,那柄剑直接没入了他的体内!


极品!地级初等极品灵剑!至少是这个级别的灵器,才能直接收入体内温养!


柳敛殚精竭虑为鸳鸯宫弟子设计准备地级初等灵器,并非全无理由。


大部分人级武者限于修为,顶多能动用人级灵器,只有极个别修炼者凭着十分上乘的功法武技,才能勉强驾驭地级初等灵器。


地级灵器温养得当,有一定几率可以随着主人一起成长,灵器的品质越好,这个几率便越高。


下品只有两三成几率,中品则有五成,上品有七八成,而极品则是令人羡慕妒忌恨的十成!


柳敛的炼器手段不似夏皎那么惊人,但是身为卯太宗当年备受看重的灵师弟子,他有相当把握可以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灵器。


试想鸳鸯宫的弟子晋升先天境,马上开始温养一柄与自己无比契合的地级上品甚至极品灵器,随着他们的成长,人器合一的优势会越发明显,实力远胜同级武者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就是当年在卯太宗,一般精英弟子都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在这点上,柳敛对自家徒弟和师侄,可谓尽心尽力。


地级极品灵器还有一大优势,它们都是可以直接收入体内温养的,真正危急之时可以成为贴身防御利器,一念之间就能挡住身体受攻击的位置。


上品、中品及下品地级灵器,是做不到这点的。


台下的孙感跌坐在地,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一场可怕荒谬的噩梦!


右肩上的伤痛不断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他堂堂一个人级五层的武隆宗精英弟子,败在了入门才两年,刚刚晋升先天境不久的孙剑手上。


连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地级宝刀,也不堪一击当场损毁。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失魂落魄甚至不知道起身疗伤,一脸扭曲惊恐,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


孙思身为灵师不必参赛,但也在擂台边的观众席上为孙感压阵助威,这时连忙跑过来想将孙感扶走。


他对孙感落败同样震惊之极,但他觉得这是孙感大意所致,吸取教训作好准备,即使孙剑有极品灵剑在手,也不见得会轻易击败他。


孙思的手才碰到孙感,后者就像被火烧到一般整个人弹跳起来,神情狰狞地冲他怒骂道:“都怪你!都怪你!你没事招惹孙剑干什么?!如果不是你,孙剑会找上我吗?还有你弄来的这柄破刀!吹得天花乱坠,结果不堪一击!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胡乱夸口惹事,我怎么会输给孙剑?!”


孙思一片好心上前,却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大骂,脸上五颜六色变了好几轮,终于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他本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好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孙剑这么个才晋升先天境的弟子,却身怀地级极品灵剑,这本就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孙思觉得这完全不能怪他。


再说孙剑会找上孙感,也是孙感当年害了人家父母兄长所致,更不能赖到他头上。


不堪造就的蠢货!孙思阴着脸快步离去,懒得再理会孙感,还是孙感的师兄师弟见不得他继续丢人现眼,上前将他架走。


高台之上一片死寂,门下弟子遭遇惨败的常御免固然绷着脸不想说话,就连孙剑那边的由眺峰众长老也面面相觑,不太敢相信这个离奇又逆天的战果。


人级一层在擂台光明正大击败人级五层,就算其中有一方轻敌大意,一方暗藏极品灵器、战机把握精妙绝伦等等因素在,也是前所未有的!


汨焚峰和百昼峰的长老纷纷出言恭喜由眺峰得了个剑道天才,满透峰一名长老忍不住哼道:“不但得了个好弟子,还得了一柄好剑,地级初等的极品灵剑,呵呵!由眺峰好大的手笔!果然没让汨焚峰专美于前!”


人人皆知,汨焚峰余驰和薛梅娘手上都有极品灵剑,许多长老忍不住牙酸,他们这把年纪这等修为,都没摸过极品灵器,这些新进门的弟子倒好,极品灵器跟标配一样,一柄接着一柄冒头。


想到薛梅娘手上那柄回雪掠影剑的来历,高台上不少消息灵通的都将目光瞄向夏皎。


方才所有人以为孙剑必败,好像就只有这位夏大师对孙剑很有信心,甚至一张嘴就说孙感会倒霉。


莫非孙剑手上那柄剑,也是出自她之手?!


怎么可能啊?!


一个人级三层的炼器师,炼制一柄极品灵剑已经是逆了天了,而且当时她与师父连鎏在一起,炼剑的到底是师父还是弟子,还说不定呢。


虽然夏皎在天工盟的竞技大赛上当众炼制出地级上品的回雪掠影剑,但不代表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炼制出极品灵剑。


上品和极品,看着只差一级,其中的区别却极大,从及格到良好,从良好到优秀,都可以靠努力达到,可从优秀到完美,不是努力就可以,这代表炼器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其他人对于孙剑手上灵剑的来历顶多只是怀疑,绍迈却可以肯定,那就是夏皎的手笔!


孙剑亮剑的一刻,爆发出的气势似曾相识,分明与十天前夏皎洞府中传出的剑韵共鸣出自同源。


绍迈觉得自己对于夏皎灵术水准的判断又一次被刷新,她才到武隆宗两个月,至少炼制了三柄地级初等灵剑,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她给孙剑的都是极品灵剑,给两个同门师兄的绝不可能比这个差,她只用了两个月不到,按时间推算,她炼制极品灵剑的成功率简直高得惊人。


当其他灵师还在为能否成功炼制出一件灵器、哪怕是下品灵器而烦恼的时候,夏皎考虑的是如何炼制极品灵器,而且成功率在五成以上!


难怪柳敛他们开始时绝口不提让她加入武隆宗,这样的弟子,就是在圣界都是稀世奇珍,值得任何宗门世家拼死守护。


【宗门女霸王】 555 师兄师姐的华丽现身


绍迈完全可以想象,若非情势所迫,柳敛他们怕是绝不愿意让夏皎离开身边半步的。


说起来,绍迈觉得自己大概得感谢姬家的人步步紧逼。


大半年后的万界灵师聚会,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设法不让夏皎参与。


绍迈现在彻底相信夏皎说的话了,姬莜和朱家几个顶尖晚辈子弟败在她手下半点不奇怪,姬家专程约战必定有古怪,兴许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对付夏皎。


这样出色得可怕的灵师,不但不是出自三大圣灵师家族,不可能接受他们的招揽,更跟他们结下了梁子,不及早扼杀那还了得?!


武隆宗不值得为了面子让夏皎去冒险,横竖当时也没有给姬家确切答案……绍迈垂眸认真琢磨起来。


孙剑想到自己那柄宝剑的来历,仰头望向高台上的夏皎,正好看到她眉眼弯弯对他竖起大拇指,向来冷硬如铁的青年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夏皎见了不由得赞道:“孙师兄应该常笑,笑起来不是一般的好看!”


绍迈本来没太注意她和孙剑间短暂的互动,突然听到她这一句低语,心里顿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莫名对孙剑生出几分没来由的不满反感。


孙剑的容貌确实堪称俊朗,但也没有出色到值得夏皎如此坦言称赞吧?


他长得莫非不如孙剑?!


理智上觉得这种想法十分幼稚肤浅,但在听到夏皎那句话的瞬间,绍迈就是这么想的。


孙剑只凭这一场逆袭之战,足以直接成为真传弟子,即使他不再继续留在擂台上接受其他弟子的挑战。


按照弟子比试大会的规矩,挑战者的修为不得高于被挑战者。


武隆宗内有人级一层弟子可战胜身怀地级极品灵剑的孙剑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就连夏皎都必须承认,五师姐和二师兄、三师兄在修为与孙剑相当之时,都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即使他们也有极品灵剑。


孙剑那剑韵天成的剑道天赋,真不是人力可以轻易逆转的。


比试大会才刚刚开场,孙剑就闪瞎了无数人的狗眼,接下来的战况也没让人失望。


各峰弟子卯足了劲前赴后继登台挑战,为各自主峰争夺积分只是顺便,重点是希望自己的表现打动武隆宗的高层,能够被宗内的前辈长老看中收入门墙,若是成功晋升为精英弟子甚至真传弟子,享受的待遇和资源更是非常值得期待。


大半天下来,主持大会的常御免为首,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高层脸色都冷得可以刮下一层霜,汨焚峰、由眺峰及百昼峰等掌教一系的众位长老,却是个个眉飞色舞,得意非常。


无他,实在是自家弟子太给他们长脸了,尤其这两年收下的新弟子,攻城略地夺下了对头一方不少真传弟子、精英弟子的位置。


他们的弟子成功上位,代表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弟子惨遭滑铁卢。


对于常御免等人而言,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百昼峰等三大主峰表现出色的多是新入门的弟子,人级高等至地级阶段的弟子明显青黄不接,缺少真正能够镇住场面的人物。


像绍淳机等好几个由眺峰、汨焚峰以及百昼峰的人级九层乃至地级真传弟子,都被击败了,化隽峰等五大主峰靠着自家修为较高的弟子,总算挽回了不少劣势。


夏皎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尉迟和薛梅娘二人的身影,倒是比较熟悉的霍推常和她的两个同门师兄,都成功击败了出自化隽峰、满透峰和合分峰的真传弟子,三人都是越级而战,不过没有孙剑夸张,也没动用各自的极品灵剑,只是凭借普通灵剑挑战修为比自己高一层的真传弟子,毫无悬念获得胜利。


另外几个夏皎认得的卯太宗同门,有些大放异彩,趁机晋升真传弟子,也有如清雨、癸雨等有意隐藏实力,只挑战其他主峰的精英弟子,略略露出一点头角便收手的。


百昼峰、由眺峰和汨焚峰形势向好,九成以上都是依靠这些卯太宗弟子的战绩。


绍迈看在眼内,不得不承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卯太宗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圣界顶级宗门,挑选栽培弟子的手段着实了得,功法武技也绝非现在的武隆宗可比。


难怪父亲要借重昔日同门的力量,他们确有不凡之处。


武皇广场上龙蛇混杂,夏皎也不想冒险跑到下面去找人,而且任慎过他们都已经在擂台上初战获胜,如今都在台上休息,准备稍后继续接受挑战,她即使到广场上,一时半刻也接触不到他们。


她的目光在广场上转了几个圈,终于看到尉迟和薛梅娘乘坐软玉飞抵武皇广场边缘。


两人身上都穿着武隆宗精英弟子的服饰,男的俊美女的冷艳,再加上软玉那拉风的外形,才到场就惹来无数目光。


夏皎敏感地察觉二人似乎与从前略有不同,以精神力往他们身上一扫,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尉迟的修为明明白白达到人级九层大圆满境界,而薛梅娘也是人级四层了,这晋级速度虽不如她自个儿,但也非常惊人了。


要知道两年前尉迟的修为不过人级六层顶峰,而薛梅娘也就刚刚晋升先天境而已。


哎!大师父还想让她刺激一下大师兄呢,看来是无法如愿了,大师兄依然是同门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隔着近百丈的距离,尉迟仿佛感觉到夏皎的目光,抬头也向她这边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碰,尉迟先是眼露疑惑,然后化成了惊艳赞叹,更“风情万种”地冲夏皎眨眨眼。


他当然听两个师弟提过,夏皎终于破除禁制,长成了超级美少女,可亲眼看到她如今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意外又惊叹。


当然他主要惊叹的是自己的好眼光和好运气,这么漂亮又天赋奇高的小姑娘,别人可捡不着。


薛梅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也从似曾相识的五官轮廓认出了夏皎,不过她的目光不善,恶狠狠的比较像要找晦气。


夏皎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她最近好像没得罪过这位大姐吧?


她还不知道,薛梅娘才出关就从任慎过、窦雅才那里,知道了夏皎为他们炼制双剑的事,想到自己竟只有一把剑,认定小师妹故意克扣,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察觉薛梅娘的怨念深重,尉迟随口安慰道:“小五你不要瞪小八了,她第一个替你炼剑,我这个当大师兄的还什么都没有呢。”


“回头再收拾她!她要不给我多弄一把剑,看我怎么教训她!”薛梅娘哼道。


尉迟好笑地提醒道:“小二和小三可说了,小八如今修为其实是人级八层顶峰,你确定你打得过她?”


薛梅娘怒瞪他:“最讨厌你们这些运气太好的家伙!”


尉迟耸耸肩道:“说得好像你运气很差似的,别气别气!有师兄关照你。你的修为也涨得很快啦,别跟小八那个小妖怪比就行。实在气不过,待会儿擂台上出气袋多的是,你好生发泄,我肯定不拦着。”


薛梅娘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们二人对话都是互相传音,旁人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只看这一双俊男美女,已经足够养眼。


等了解情况的武隆宗弟子看清尉迟和薛梅娘的修为,心里的羡慕妒忌恨都没法说了。


人级九品中的天赋资质就这么强?两年光景修为连升三级,比坐火箭都快,人跟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不止尉迟、薛梅娘周围的人关注他们,就连高台上的那些武隆宗的高层,也都注意到他们了。


他们两个都是汨焚峰的人,一时间汨焚峰的几个长老收获了大量充满强烈情感的火辣视线。


常御免冷冷道:“这两位汨焚峰的天才弟子,这次是奔着真传弟子的位置来的吧。不知道汨焚峰看上了我们哪家的名额了?”


他虽然修为达到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似乎距离天级不远,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能够最终跨越天堑的人,一百个里头不见得有一个。


汨焚峰的掌峰太上长老虽然未到,但在场的几个长老仗着有绍迈在,都不是太惧怕常御免,当下其中一人就微笑着讥讽道:“常太长老不必过虑,他们要争也找有挑战性的人争,长纷峰的几位师侄,平安得很。”


这分明是暗示长纷峰的真传弟子实力弱小,没有挑战性!


常御免大怒,但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若是长纷峰再被夺去两个真传弟子的位置,那今年的成绩必定会十分难看。


汨焚峰的长老之所以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也是有缘故的。


就在前不久,长纷峰一名人级九层的精英弟子,不但在擂台上击败了汨焚峰的真传弟子,嘴里还不干不净说了不少难听的话,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当然要好好回敬。


由眺峰的长老们在一旁看好戏,方才他们主峰的绍淳机和另一位地级修为的真传弟子落败时,常御免也很是讥讽了几句。


【宗门女霸王】 556 获胜只需一招!


其实汨焚峰的长老们更希望尉迟和薛梅娘往长纷峰的擂台上使劲,薛梅娘人级一层之时,就能凭着回雪掠影剑以一敌二,击败化隽峰两个人级三层弟子,战力之强在真传弟子中都难得一见。


尉迟同样有越级斩杀人级七层武者的战绩,而且也是一次干掉两个,还外加一个人级六层的满透峰弟子魏世吉。


尉迟和薛梅娘都是天赋战力出众,外加装备精良远超同阶的天才,要战胜与他们一样修为的真传弟子,几乎是十拿九稳。


趁着这次比试大会,将跟在化隽峰、合分峰屁股后面耀武扬威的长纷峰打到倒数第一、第二的位置上,那才叫带劲!


可惜尉迟和薛梅娘显然更愿意去找化隽峰和合分峰的麻烦。


在外人眼里这并不奇怪,薛梅娘当初刚刚晋升先天境,就差点儿在九层秘境里被三个化隽峰、合分峰的弟子暗算身亡。


虽然害她的合分峰弟子吕察和苏师勉,后来意外死在了化隽峰的李吉等人手上,但另一个化隽峰的同谋连悟还在。


连悟不过是受人指使才对薛梅娘下手,指使他的多半也是化隽峰的人,薛梅娘又怎么会放过?


说起来吕察和苏师勉被杀之事,也是疑点重重,当日与李吉同行的几个化隽峰弟子坚决否认曾经与吕察他们接触,更别说杀人劫财了,可李吉身上搜出的鹭岛地图,千真万确就是吕察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一份。


到底这地图如何会跑到李吉手里,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真要说的话,薛梅娘联手尉迟,显然更有动机和实力杀死吕察和苏师勉,偏偏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他们。反而因为李吉之死,导致化隽峰和合分峰的弟子之间生出不小的裂痕。


薛梅娘毫不犹豫跳到化隽峰的擂台上,对一名身穿鹅黄衣裙的美貌女子喝道:“于倩繁,我为什么找上你,你心里有数,我也懒得跟连悟那窝囊废对质,打不过你我自认倒霉,打得过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黄衣女子修为比薛梅娘高了两层,不但是化隽峰的真传弟子,也是从前武隆宗公认的宗门四美之一,连悟是她的远房表亲,从来对她言听计从。


先前薛梅娘和尉迟、夏皎一起进九层秘境寻仇,正好赶上魏世吉等人追杀合分峰的两个弟子,那两个弟子求救不成,拿夏皎当人肉挡箭牌用,如果不是元阳如意暗中相护,夏皎的小命就得当场玩完。


这两个合分峰弟子一个叫于礁,一个叫杨信,于礁正好跟于倩繁也是亲戚。


薛梅娘虽然对夏皎诸多挑剔,少有好脸色,但早习惯以师弟师妹们的保护者自居,夏皎在她面前被人暗算,她却因为修为不足只能干瞪眼,这简直比对方直接对付她更让她恼火。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薛梅娘恨不得把于倩繁打成猪头,好一泄心头之恨。


再没有比美女对战更吸引眼球的了,不少武隆宗的弟子以及不明就里的外来修炼者闻讯纷纷围了过来,化隽峰的擂台下,观众人数顿时多了一倍不止。


武隆宗的弟子十之八九都听过于倩繁和薛梅娘的名声,前者是武隆宗的天之娇女,容貌和天赋同样出众,是无数男弟子的梦中情人,后者是两年前才加入武隆宗的后起之秀,不过她入门后并不经常露面,大部分弟子对她都是只闻其名。


现在两女在台上一站,许多弟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比较,薛梅娘晋升先天境后,筋骨天赋达到罕见的人级九品中,比人级九品下的于倩繁还略胜一筹。


至于相貌,薛梅娘只穿了一身精英弟子的标准服饰,也难掩她艳魅至极的绝世姿容,再加上与容貌呈极大反差的冰冷神情,形成一种无比诱人的独特魅力,令人忍不住去想象,若是能让她展颜一笑,该是何等倾国倾城?!


不少熟悉于倩繁性情的弟子听了薛梅娘邀战的话,心里都隐约明白过来。


于倩繁虽然美貌但也善妒,薛梅娘这样的新弟子出现在她眼前,她是肯定容不下的,尤其薛梅娘还加入了汨焚峰,于倩繁找人对她下杀手半点不奇怪。


袭杀之事发生在九层秘境内,薛梅娘找不到确切证据,顶多只能吞下这口恶气,又或者私下里想办法报仇。


不过于倩繁万万没想到,对方只用两年光景,就已经有了正面挑战她的勇气和实力。


薛梅娘不过刚刚晋升人级四层,就算有地级极品灵剑在手又如何?于倩繁就不信自己堂堂一个人级六层的真传弟子,会败在她手上!


待会儿拼着受罚,也先把她废了再说,这个死丫头晋级速度如此迅猛,留着也是个祸害,想来长老他们事后也不会责怪。于倩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提起自己成名灵器“血蛟柔骨鞭”大步走到擂台正中。


“妹妹有地级极品灵剑在手,也不该如此狂妄不逊、目空一切,先是诬陷连悟害你,后又对我化隽峰的两名普通内门弟子突施杀手,害他们死于非命。姐姐念你新入门不懂规矩,不与你计较。你要挑战便来,姐姐自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倩繁摆出一副落落大方、通情达理的姿态,倒是骗得了台下不少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的好感。


连悟与吕察、苏师勉联手袭杀薛梅娘,在她口中成了诬陷污蔑,薛梅娘堂堂正正越级挑战两个修为比她高了两层的内门弟子,赢得光明正大,在她口中成了突施杀手。


薛梅娘根本没打算跟她浪费口舌,只一脸厌恶地冷然道:“别姐姐妹妹叫得这么恶心,你这把年纪,我叫你阿姨或者老奶奶还差不多!”


于倩繁脸上端庄从容的笑脸差点儿当场裂了,心中一把毒火将眼睛都烧得通红。


她的年纪在先天境修炼者中绝对算是年轻的,但跟薛梅娘一比,确实差了三十好几,这小贱人一张嘴好毒!


于倩繁再撑不住笑脸,神情冰寒地握紧手上的血蛟柔骨鞭,只等裁判长老敲响铜钟开始比试,就要往薛梅娘脸上狠狠抽上十鞭八鞭,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她的血蛟柔骨鞭乃是人级高等中品灵器,在一众人级修为的真传弟子中,能拥有这等级别品质灵器,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可跟薛梅娘掌中浮现的那柄地级初等极品的回雪掠影剑一比,不免相形见拙。


但血蛟柔骨鞭是软兵器,擅长缠绕卸力,而且本身以柔韧见长,不易折损,对付比自身品级更高的锋锐灵器,反而比一般刀剑类灵器更具优势,至少不会像孙感那柄灵刀一样,硬碰硬直接刀刃受损,被克制得死死。


这也是于倩繁信心的重要来源。


薛梅娘刚得回雪掠影剑的时候重伤未愈,后来伤愈却也不适宜马上将剑收入体内温养,直到从古战场遗址返回后,确定身体完全恢复再无丝毫隐患,才真正开始养剑。


于倩繁见她亮出那柄传闻中的极品灵剑,眼中的杀意越发浓郁。


一个才进武隆宗两年的死丫头,却拥有她都无法得到的地级极品灵剑,等她将她废了,看她还能怎么得瑟?!到时候,再好的剑,她也用不上了。


铛……


裁判长老刚刚敲响铜钟,两女已经迫不及待出手!


擂台上一边飞雪连天,一边火影腾空,任谁都能看出,她们一出手就拼尽了全力。


按照大多数人,包括于倩繁自己的估计,薛梅娘怎么也是越两级挑战,就算侥幸获胜,也必定得经历一番苦战。


高台上化隽峰、汨焚峰的长老最是紧张,其余六大主峰的长老以及嘉宾同样十分关注这场比试。不过以他们的眼光看来,薛梅娘若要取胜,必然在三招之内,打持久战必败无疑。


双方实力相差明显,薛梅娘一上场就动用地级极品灵剑,这既是利器,也是负担,若不能速战速决,不用于倩繁主动出击,这柄灵剑都会将她的真气耗光。


比试结果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薛梅娘获胜只用了一招!


于倩繁听化隽峰的弟子提及,薛梅娘的这柄回雪掠影剑有古怪,当日与她对战的两个化隽峰弟子才跟她对上,就有些状态失常,以至于被她抓住机会抢攻得手。


但这两个弟子都被阿圣暗中出手扔进了执马湖,当场成了湖里怪鱼的饲料,没能告诉其他人,薛梅娘这柄剑上产生的幻象是多么逼真可怕。


薛梅娘修为大涨,加上这几个月将剑收入体内温养,人与剑之间的默契大大提升,她不是灵师,却也可以大致控制剑上产生的幻象,虽然只能支持极短极短的一瞬,但先天境强者交手,一瞬就是决定胜败的永恒。


于倩繁确实有防范她剑上生成的幻象,所以她出手快狠准之外,更添果决,笃定不论看到什么,只管放手攻击,一力破万法,绝不被幻象所惑。


【宗门女霸王】 557 爱现才会赢


于倩繁的想法不算有错,对上其他能产生幻象的地级灵器,这招也有一定效果,但这绝不包括回雪掠影剑,因为它不但是地级灵器,而且是地级灵器中的极品!


所谓极品,不但炼制灵器的过程完美无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将妖丹里残留的妖魂完整封印进灵器之中。


一个人级武者,对上一只妖族中天生擅长幻术的地级妖虫,若无特殊宝物防身,怎么可能抵挡得了对方的幻术攻击?


薛梅娘他们进入武隆宗之前,地级极品灵器罕见至极,年长的长老又或者太上长老兴许还见过一两件,真传弟子绝大部分从未接触过。


不同类型的地级极品灵器,特点和功能各不相同,也无法随便凭经验类推它们的威力。


所以于倩繁根本不知道,回雪掠影剑不但能够产生幻象,还能够掩盖真实攻击产生的种种声息形迹。


她手上的长鞭顷刻间击碎了五个薛梅娘的幻影,正待卷向第六个,忽然右胸一阵冰凉,撕心裂肺的剧痛毫无预警传入脑中,疼痛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别说继续出招,她连继续站立的力气都随之流逝了。


耳中听到裁判长老大喝道:“住手!胜负已分!”声音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于倩繁一声没吭软倒在地。


薛梅娘冷笑一声收剑退开,她也知道不可以在擂台上杀人,否则于倩繁被洞穿的就不是右胸,而是左边心脏的位置了。


回雪掠影剑是地级灵剑,对于人级武者的伤害十分严重,但薛梅娘下手极有分寸,虽然重伤却不致残,顶多让于倩繁在床上躺半年,然后再精心调养两三年“而已”。


于倩繁又痛又怕,又惊又怒,守在台边擅长疗伤的灵师弟子飞快上前,将她扶到台下去救治。


台上好几个化隽峰真传弟子对薛梅娘怒目而视,她却视而不见,施施然走到于倩繁的位置坐下,服下滋养神魂的“蕴神丹”,安然闭目调息。


蕴神丹原是柳敛为夏皎和武画葇准备的,精神力虚耗过度之时服下,能够快速恢复,后来发现夏皎似乎根本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于是这丹药就给了薛梅娘。


她虽然不是灵师,但回雪掠影剑却会对她的神魂造成相当负担,有蕴神丹在手,她才好在一定时间内保持战斗力。


高台之上,化隽峰几名长老几乎想用目光杀死汨焚峰的同僚,其中一个名叫谢邦的忍不住阴恻恻道:“汨焚峰的弟子果真好手段!好!好得很啊!”


面对背后有天级太上长老撑腰的化隽峰,汨焚峰的长老们可就不敢像对常御免那么硬气了,心里爽得不要不要的,脸上也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反唇相讥。


夏皎却仿佛听不出谢邦语气里的阴狠恼恨,笑眯眯鼓掌附和道:“确实好得很,这位长老你说得太对了,果然好眼光!”


谢邦想到传闻中回雪掠影剑正是出自夏皎之手,她现在竟然还敢跳出来说风凉话,真以为这武隆宗里没人能治得了她吗?!


“人级四层的精英弟子挑战人级六层的真传弟子,一招取胜,啧啧!一代新人胜旧人,正是标志着我武隆宗武道大兴,弟子实力蒸蒸日上。大家也不用太含蓄,像这位长老一样直言赞美就挺好,这么高兴的事情本该畅怀欢笑嘛。你们一个个绷着脸,让各位贵客看到了,误会你们妒忌贤能,见不得弟子天赋出色潜力深厚,那可怎么好?”夏皎说起冠冕堂皇的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绍迈听在耳里,不由得莞尔一笑。


谢邦一口气卡在喉头,差点儿没把他噎死,她哪只眼睛看到他高兴了,他什么时候赞美薛梅娘了?!


可武隆宗内里再如何恶斗,以他的身份还真的不好当众指责薛梅娘什么,她对于倩繁乃是越级挑战,不可能不出尽全力,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看出她是有意避让了要害,否则一剑杀了于倩繁是完全能办到的。


两人在台上公开比试,于倩繁技不如人败了,他身为同一主峰的长老,如果公然责怪薛梅娘,甚至威胁要对付她,这名声传出去就太难听了,正好给掌教父子对付他的理由。


他们私下里弄出一个赏金榜,对残害汨焚峰、百昼峰以及由眺峰重要人物的弟子施以重赏鼓励是一回事,明面上他们是绝不会承认,对这三大主峰的弟子怀有恶意的。


所以谢邦再气,眼下也不能明着拿夏皎如何。


另一名化隽峰长老怕他冲动之下坏事,暗中扯扯他的衣袖传音道:“且让她得意片刻又如何,稍后她的同门师兄成了废人,看她又是何等嘴脸。”


谢邦不动声色,急切地传音反问道:“她那两个同门师兄看着也不太好对付,而且毕竟是地级灵师的弟子,就算没有地级极品灵剑,怕也有其他防身手段。”


那长老笃定地笑了笑道:“已经请了一位地级灵师暗中看过,他们身上确实有内甲防护,不过四肢却不在那内甲覆盖之下。至于地级极品灵剑,嘿嘿!我们当然不会没有应对的法子。”


谢邦心痒难搔,但那长老却神神秘秘不肯多言。


要在擂台上公然伤残两个来历相同的新晋真传弟子,当然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这样的事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否则傻子都知道这是他们五大主峰指使,逼急了掌教父子,事态可能会彻底失控。


掌教绍岱宇可是公认的上界第一高手,就是合分峰和化隽峰的两位天级太上长老联手,对上他也没有半点获胜的把握。


所以化隽峰今次要对付的,其实只是任慎过和窦雅才其中一人,为此他们还必须牺牲一名好不容易安插到汨焚峰卧底的内门弟子。


按照计划,当这个卧底弟子“因妒成恨”,在擂台上以邪道手段将任、窦二人之一重创致残,主持大会的太上长老常御免会马上命人将他押送到刑堂审讯,然后他在半路上就可以畏罪“自尽”了,线索断得一干二净,绍迈两父子就算想发作,也拿不着半点把柄。


动手的是汨焚峰的弟子,这弟子来历干干净净,绝对查不到丝毫可疑。


这个计划成功的话,不但可以出一口恶气,狠狠打击夏皎以及绍氏父子的气焰,还能让汨焚峰既损失人才又被扣总分,大大压制他们上升的势头。


更重要的是,任、窦二人的师父连鎏必然会为此与武隆宗乃至绍氏父子生出嫌隙,甚至直接翻脸闹掰都不奇怪。


能够气走一位灵术高深莫测的地级炼器大师,就算牺牲个把好不容易打入汨焚峰的卧底弟子,也值了!


谢邦见同伴不肯细说,也知道这事不好多问,便压下好奇,耐心等“好戏”登场。


另一边厢,尉迟上了合分峰的擂台,他倒是没有越级去挑战那些地级的真传弟子,只随意挑了一个人级九层的当对手,连他那柄地级极品灵剑都没拿出来,凭着一套掌法,轻轻松松便将对方打得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自动跳下擂台认输。


他的那套掌法名为“飞花丝雨掌”,取“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轻灵飘渺之意,施展开来威力如何且不说,举手投足绝对如诗如画,风姿美好到极处,令人不由自主满心柔情旖旎,恨不能下场与他一起翩翩起舞。


不止台下观战修为尚浅的女弟子和那些外来女修炼者,个个神魂颠倒拜倒在男神脚下,连高台上几个实际年纪不轻的女性长老,都不自觉眼带柔情,露出几分梦幻笑容。


飞花丝雨掌招式繁复多变十分难学,鸳鸯宫有史以来,凭借区区人级修为,能将这套掌法炼出如此水准的门人弟子也没几个。


这套掌法的威力没比鸳鸯宫其他绝学高很多,所以大部分弟子没事都不会去挑战这类高难度武技。卯太宗内真正见识过这套掌法的人都不多,就更别说宗门之外的人了。


薛梅娘曾毒舌评价:不是大师兄这么风骚爱现的,还真练不出这个境界。


夏皎的大师父柳敛,对此言论默默点了六十四个赞。


高台之上,合分峰的长老们气得几乎内伤。


一年多前在九层秘境,他们两个人级九层的真传弟子厉至弥和萧江兵,莫名其妙惨死在鹭岛迷宫内一只强大的妖兽手上,原本被他们设伏追杀的余驰等人,却好端端地逃出生天,这已经够让他们痛彻心肺的了。


今日他们仅剩的一个人级九层真传弟子,又败在了余驰手上,失去真传弟子的名额,这余驰是专克他们的真传弟子吗?!


更糟糕的是,在这三天擂台比试过程中落败的真传弟子,是不能参加最后各峰之间的排名总决赛的,这对合分峰而言才是最大的损失!甚至会直接影响他们今年的排名。


如果接下来两天,他们的弟子不能从其他主峰抢到足够多的真传弟子名额,这次弟子比试大会,他们别说保排名前三,不成倒数的都得偷笑了。


【宗门女霸王】 558 擂台惊变


尉迟坐到那名落败真传弟子的位置上,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仿佛刚才赢那一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连一点儿得意的神情都欠奉。


事实上他也觉得很没劲,对手太弱了,他想施展完全套掌法,对方都无力配合,真真扫兴!


合分峰上下气得半死,偏偏却找不出一个弟子敢说必定能胜过他。


尉迟施展的掌法,一看就知道武道悟性稍差都别想炼成,遇上这样一个天赋悟性都高得离谱、还有地级极品灵剑随身的对手,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夏皎见过不止一次尉迟施展飞花丝雨掌,但每次再看,依然有目眩神迷的感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她对尉迟没有男女之情,但看一个英俊潇洒的超级帅哥表演如此美妙的武技,说不喜欢不欣赏那是昧着良心说话。


绍迈当然也有看到尉迟的精彩“演出”,那真的就是在演!


整个对战过程中,尉迟至少有七八次机会可以把对手直接拍飞,但是他为了姿势好看,为了有人“配合演出”,都一次次放过对手。


如果不是对方的战力跟他着实有差距,而且一开始气场就很奇怪地被压抑住,表现越来越糟,只怕尉迟还能跟他你来我往“比试”好一阵。


似绍迈这样的性格,自然对尉迟的行径不以为然,但夏皎显然十分欣赏,看得两眼发直。


更可恨的是,尉迟取胜落座之后,还明目张胆冲夏皎抛媚眼!


绍迈眉头微皱,他承认他一直对鸳鸯宫的风气心存偏见,这种偏见在今天忽然变得越发严重,严重到……他想一掌将下面那个卖弄风骚的家伙拍飞。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热烈,尉迟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完全没有心虚之类的感觉,只是有些忧伤地扶额叹息:“人长得太帅了,就是招嫉恨,连绍迈那小子也无法免俗,莫非我这么优秀,真的是罪过?!”


绍迈若是知道他的想法,绝对会把打他的冲动化成实际行动。


武皇广场外的一条林间小径上,梁辟梦游般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耳朵里回荡着片刻之前听到的命令,他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抓不稳掌上两枚小小的黑色钢丸。


对方也没说什么惊人之语,只要求他装作妒忌窦雅才又或者任慎过的天赋和得到的优待,上擂台去挑战他们,然后趁机用那两枚钢丸给他们一点儿“小教训”,事后自有化隽峰和主持大会的太上长老常御免为他遮掩善后。


这事办成了,他那位伤重难愈的外甥就能得到救命的灵药“三清回天丹”,外甥一家也会有人关照。


梁辟不是三岁小孩,对方口中所谓的“小教训”绝没有那么简单,多半是轻则伤残重则丧命的大事!否则他们不会冒着让他暴露的风险,吩咐他亲自上场。


任慎过和窦雅才,可都是宗门里那位新任客座长老连鎏的嫡传弟子,他们随便哪个在擂台上出事,掌教父子是肯定要给连鎏大师一个交代,连鎏大师的另一位嫡传弟子夏皎就在武皇广场中心高台上看着呢!自家师兄被人暗算,她能坐视不理吗?


到时候为了交代过去,很有可能会牺牲他,横竖他已经不能再潜伏在汨焚峰为化隽峰效力了,牺牲一颗没用的棋子,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梁辟很想拒绝,但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从他答应成为卧底细作的那天起,他的性命就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他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只能寄望于外甥伤愈,想到那个天资出众的外甥……那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为了三清回天丹,就拼了吧!反正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希望情况没有自己想的坏,希望化隽峰那些大人物能够信守承诺,保他一命,也用三清回天丹救他那外甥一命!


梁辟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他将两枚钢丸收好,擦干掌上和额上的汗水,整整衣襟大步往武皇广场走去。


这时任慎过刚刚战胜了一名前来挑战的化隽峰精英弟子,回到座位上休息,而窦雅才则在满透峰的擂台上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梁辟目光一凝,推开拥挤的人群来到擂台下,咬了咬牙露出疯狂激切的神情,一跃跳到台上,指着窦雅才道:“我要挑战你!”


窦雅才看清他的衣饰,不由得大感错愕,他进入武隆宗的时间极短,可也大概知道比试大会的一些规则,虽然后三天的比试没有禁止弟子挑战与自己同一主峰的师兄弟,但极少有人会这么干,因为这等同于损害自家主峰的实力,发起类似挑战的弟子,日后回到主峰或多或少都会受到长老的责罚和师兄弟们的排斥。


窦雅才完全不认得梁辟,当然更谈不上跟他有什么仇怨过节,他不太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跳出来针对他。


台下就有汨焚峰的弟子大声叫骂道:“梁辟你疯啦!窦师弟也是我汨焚峰的人,你发什么神经啊!”


“梁辟你赶紧下来!”不少汨焚峰弟子起哄道。


梁辟冷笑两声,望向裁判长老:“宗门的弟子比试大会,是否禁止我向窦师弟挑战?”


裁判长老是都江峰的人,闻言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笑道:“自然没有。”


梁辟咬牙切齿指着窦雅才道:“我要挑战他!凭什么他入门比我迟,对汨焚峰毫无贡献却一来就享受精英弟子的待遇,我虽然天赋时运不济,可入门十载,对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被他踩在脚下?!我不服,我就要让他知道,天赋高也不代表一定能胜过我们!”


他这番话听在台上的真传弟子和长老耳里,都大感不以为然,虽然他们对窦雅才没几分好感,但他们都同属于梁辟口中天赋比一般弟子高的精英阶层。


天赋高,修炼速度快,成才的几率也高,受到宗门的优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同样的资源,砸在梁辟身上,大概十年他才能勉强提升至人级二层,可要砸在窦雅才之类的天才弟子身上,两三年他就能达到人级二层,这笔帐谁都会算。


但梁辟的话却引起了台下不少普通弟子的共鸣,本来喝骂要他马上滚下台的人,都闭口不言。


他们完全不觉得梁辟能够在擂台上战胜窦雅才,但他这样站到台上去公开表示不服的勇气,他们还是有些欣赏羡慕的。


梁辟既然坚持要发起挑战,窦雅才当然只能接受。


高台上几个汨焚峰的长老冷冷打量着梁辟,就连张玉芍也皱起了眉头,恨恨道:“平日看这梁辟办事还算妥当,就算天赋差劲些,也想着栽培他当个管事弟子,怎么却是这么个糊涂东西!”


她对打败自己侄儿丁胜高的窦雅才很不感冒,但窦雅才怎么说也为汨焚峰争下了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给汨焚峰大大长脸,更提高了汨焚峰的积分,这对于汨焚峰上下都是有好处的。


相比而言,一个只能替他们跑跑腿办办事的内门弟子,跟一个能为汨焚峰争取更多资源赢得更多功劳,还有两个厉害的练器大师撑腰的真传弟子,当然是后者重要得多。


不过此时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梁辟只是脑子不清醒要闹一闹,凭他那点儿微末本事,给窦雅才提鞋都不配,又怎么可能激起多大的波澜?等会儿钟声一响,窦雅才一剑就能把他挑飞出去!


夏皎看了看这边,心里却涌起浓浓的不安,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可她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两个师兄身上的装备她是知道的,贴身穿着地级高等护甲,体内蕴藏了极品灵剑,必要时可以替他抵挡及体攻击,怎么说都是万无一失的才对。


铛……


未等夏皎想明白,比试开始的钟声就响起了。


窦雅才和任慎过是鸳鸯宫里脾气最好的两个,虽然梁辟对他充满敌意,他也没有一上来就发起攻击,只是提剑防护。


梁辟却像真的发了疯似的,抡起双拳冲上前,完全一副村野汉子打架的拙劣模样。


台上台下的人都看得连连摇头。


还以为他敢上台挑战窦雅才,是深藏不露又或者有什么高招,就算必败也能给大家一点惊喜,没想到会是这样!


就他这德行,别说窦雅才这样的剑道天才,一招败在窦雅才手下的丁胜高,都比他高了百倍千倍!


就在大家以为闹剧马上就要结束之际,梁辟突然狂吼一声,双拳打开抛出两枚黑色的钢丸。


这时他距离窦雅才已不足一丈,不过以窦雅才的反应,还是来得及挥剑震开两枚钢丸的。


然而长剑带起的气流刚刚触及两枚钢丸,它们就“啪”一声自动裂开,两道细长的黑影如灵蛇般先后弹出,灵巧异常地避过剑锋,以迅疾得无法形容的速度扑向窦雅才握剑的右手。


窦雅才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手上的剑也只震飞了其中一道黑影,另一道直直扎向他的腕脉,他连闪躲都来不及了。


【宗门女霸王】 559 双剑齐出


叮……


黑影触及窦雅才的腕脉,发出一声清亮悠长的金属震鸣声。


它扎到的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一柄带着玄奥花纹、银中泛红的长剑——夏皎为窦雅才炼制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飞花霜月剑!


高台之上,常御免以及化隽峰的一众长老面上不动声色,其实都在关注着满透峰擂台上的动静。


见到钢丸发起的致命一击被窦雅才体内的极品灵剑挡下,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是意料中事,窦雅才身上要没有极品灵剑,那才叫奇怪呢!


不过,挡下这一击就以为能逃过一劫了吗?!谢邦以及几个大略知情的化隽峰长老唇边不约而同泛起冷笑。


黑影被灵剑挡住,大家也终于看清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是一条半透明的乌黑蜈蚣!


那两枚黑色钢丸竟是以地级妖虫“万毒蜈蚣”神魂炼制而成的高等兽魂符!


弟子比试大会是禁止动用灵符等可以预先储藏法力的宝物的,梁辟这是明知故犯,而且一次扔出两枚高等兽魂符,分明是有心要致窦雅才于死地的。


裁判长老虽然是都江峰的人,但这擂台上要是出了严重事故,他也得牵连受重罚,就算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希望窦雅才去死,也不得不挺身上前相救。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两条万毒蜈蚣虽然只是神魂,但攻击作战配合默契,犹如一体,一般灵器根本挡不住它们,若非窦雅才的灵剑是地级灵器,且品质奇高,他早已经中毒倒地。


饶是如此,两条蜈蚣神魂的攻击依然让他狼狈不堪险象环生,这几乎相当于两名地级强者联手对付他。


裁判长老刚刚跃起想要出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传音道:“长老且慢!事后必有厚报!”


裁判长老心头一跳,顿时恍然大悟,梁辟这等不起眼的普通内门弟子,哪能搞到两枚如此恶毒厉害的高等兽魂符?分明是背后有人布局,要弄残甚至弄死窦雅才!


他认得对他传音指引的声音,灵师长老韩宝宝的大弟子焦梓!


这事是他策划的还是背后另有他人指使?窦雅才到底救还是不救?若不救的话,对方能实现承诺,给他足够的补偿吗?


裁判长老内心天人交战,动作不免迟缓。


就这瞬间功夫,一条万毒蜈蚣又一次逮到机会咬向窦雅才的右臂,飞花霜月剑再次自行浮现护住主人,同一时间,另一条蜈蚣身在半空突然扭了个方向,扑向窦雅才左边的大腿!


飞花霜月剑再厉害,能够为主人防护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尤其窦雅才的修为不过人级一层,根本没可能将灵剑炼化到随心变形分体的程度,挡得住攻向右臂的万毒蜈蚣,再想挡住突袭左腿的那条,凭着一柄极品灵剑根本办不到。


常御免、谢邦等人唇边的笑意更浓,张玉芍等汨焚峰的长老脸色铁青,却救之不及。


裁判长老脸色惨白,这下他也不用为难了,因为他这时出手,也来不及救下窦雅才了。


高台上绍迈察觉裁判长老的反应迟缓,本欲出手相救,但恰在此时,常御免状似不经意地站起身,正好挡在了他的身前。


阿刁本来正津津有味蹲在夏皎的腰袋里偷吃点心,忽然感觉到夏皎的情绪变得异常激烈紧张,它还未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她一把拎起,往高台下方扔去,爪上的点心也被夏皎抢了,换成个圆滚滚凉冰冰的东西。


搞什么啊?!它堂堂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族强者,臭丫头敢把它当垃圾一样乱扔?不就吃了她几块点心么?她要不要这么小气!


阿刁正满脑子怨念疑惑,忽然听夏皎传音道:“用这个‘炼魂钵’去收了那两条万毒蜈蚣救我师兄,快!”


啧!原来是让它去抓虫救人,阿刁在半空中扭身望去,正好看到最惊险的一幕——一条万毒蜈蚣被窦雅才臂上浮现的灵剑挡住,另一条已经触及他的左腿。


阿刁心里着急,这都被毒蜈蚣咬上了还怎么救?!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窦雅才这次不死也得变成独脚残废,台上台下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叮!


又是一声清亮悠长的金属震鸣声,同样一柄带着玄奥花纹、银中泛红的长剑突然从窦雅才的身体浮现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这致命的连环进击。


一模一样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两柄?!


谢邦等人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阿刁怪叫一声猛地加速跳到擂台上,举起手上的那个所谓“炼魂钵”就往窦雅才腿上那条万毒蜈蚣的神魂扣去。


裁判长老激灵一下,整个人都醒了。


这次他毫不犹豫冲上前大吼一声,狂暴的音波攻击如排山倒海般涌向窦雅才,纠缠在他臂上腿上的蜈蚣虚影登时被震得蜷成一团,暂时无法再动弹攻击。


裁判长老趁机拎起窦雅才的后领,提着他倒飞十数丈,一直退到擂台边缘,远离两条万毒蜈蚣神魂的攻击范围。


他会这么痛快救人,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又或者惧怕受责罚,完全是因为发现窦雅才身上地级极品灵剑竟然不止一柄!


早听闻连鎏师徒的炼器术高得离谱,今日算是彻底服气了。


人家一个才刚刚晋升先天境的弟子,身上就藏了一对地级极品灵剑,当真人比人得死!


他活到这把年纪,连一柄极品灵器都没摸过,更别说拥有。


强烈的震撼令他马上回过味来,与其跟焦梓合作,还不如救下窦雅才。


焦梓会不会真的给他好处,能给他什么好处,谁都说不准,但是跟窦雅才师徒结个善缘,一件地级极品灵器大概也是可以想一想的,实在不行,地级上品灵器也不错啊!


韩宝宝加入武隆宗好些年,就没见他炼制出多少地级上品灵器,极品更是一件都没有。


那边厢阿刁根本无惧他这点儿音波冲击,趁着两条万毒蜈蚣的神魂被震得僵硬的片刻,挥舞炼魂钵将它们兜进钵里禁制起来。


窦雅才惊魂稍定,转身对裁判长老躬身行礼道:“多谢长老出手相助。”


裁判长老摸摸胡子,温言道:“本是职责所在,若非老夫反应慢了片刻,也不必如此惊险。”


既然决定想办法交好连鎏师徒,他也不端什么长老架子了,打量窦雅才的神情温和得跟看自家晚辈似的。


他坦然承认自己反应慢了,旁人倒不好再盯着这点找他的麻烦。


夏皎担心窦雅才,一见阿刁收了那两条万毒蜈蚣的妖魂,便想跳下台去看看情况如何。


计划彻底失败,高台上汨焚峰的长老们既意外又惊喜,化隽峰众长老包括常御免都面沉如水,再拦阻绍迈已经毫无意义,绍迈随着夏皎一起落到满透峰的擂台上,低声对她道:“待会儿你先莫说话,相信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夏皎虽然怒火中烧,却也知道这种场合,让绍迈出面比较好,便点了点头。


阿刁一见她就得意地抛了抛爪子上的炼魂钵,邀功道:“你看,我一出马就把它们收拾了!”


夏皎冷着脸接过炼魂钵,看看里头被禁制住的两个妖虫的神魂,传音对绍迈道:“这两枚兽魂符攻击之时只针对三师兄的四肢头颈,应该是因为有人提前对它们动过手脚。现在两枚兽魂符保存相对完整,可以试试通过它们找出动手的那个灵师。这件灵器名叫炼魂钵,是我大师父的珍藏,据说来自炼狱界,兽魂符进了里头就呈现冻结状态,要从其中找线索不难。对方应该没料到,我手上有这东西。”


绍迈心领神会,直视站在擂台边的梁辟道:“这两道兽魂符是何人交到你手上的?你是现在明明白白吐实,还是要试试被搜魂的滋味?”


梁辟浑身一颤,神情惊恐地望向夏皎,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很清楚知道他一定跑不了,他也没想到两枚高等兽魂符齐出,都没能成功对付窦雅才。


幕后指使他的人当然绝不能透露,现在指望常御免常太长老能够及时出面,否则他被面前这位夏大师搜魂,他固然会死得痛苦无比,但他们的秘密也守不住了。


常御免没让他失望,只比绍迈晚半步落到擂台上。


他脸色黑沉瞪着梁辟道:“违反比试大会规则,以兽魂符暗算同门,梁辟,你的胆子当真不小!来人,将他押往刑堂好生查问!”


早有准备的两名长纷峰弟子走上前来,就要将梁辟带走。


绍迈冷冷道:“还是不要劳动常太长老的人了,不然前往刑堂的路上,梁辟逃脱失踪又或者畏罪自尽、意外身亡,常太长老不免也得背上杀人灭口的嫌疑,这可有损常太长老的威信。”


这几乎是明着说常御免也是幕后主谋之一。


常御免脸色更黑,绍迈把话说得这么白,按计划路上梁辟是肯定要死的,他不是主谋也成了主谋了。


【宗门女霸王】 560 霸气侧漏的夏皎


对付窦雅才的事,由始至终是化隽峰谋划的,梁辟也是化隽峰的人,常御免虽然积极配合,但不代表他愿意替化隽峰背黑锅。


“本座一片公心,想将事情查个清楚明白,既然少掌教这般信不过本座,也罢!人就交给少掌教,本座乐得少操这份心!”常御免冷哼道。


他其实也隐约有些后悔,他知道连鎏师徒的炼器术强,没想到这么强!早知如此,他跟化隽峰的人凑什么热闹?!


就算连鎏师徒是掌教父子的人,但只要彼此关系没到翻脸的程度,还是可以厚着脸皮请对方出手炼器的,顶多付出的代价高一些,为了极品灵器,再大的代价都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至少常御免确定自己从未听闻,诸天万界有灵师能够接连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这是独一份的本事,再贵都正常。


现在倒是还有机会挽回一下彼此的关系,横竖窦雅才只是虚惊一场,头发都没少半根,他只要撇清关系,想来连鎏师徒也不至于连他都一并恨上。


常御免打定主意,更不愿沾上半分嫌疑,当下示意两个长纷峰弟子马上退开,让绍迈的人接手看押梁辟,摆出一副任由绍迈定夺的姿态。


只是这样还不够!


常御免目光扫过台上诸人,突然对站在窦雅才身边的裁判长老沉声质问道:“范长老,方才你明明见机甚早,为何行动如此迟缓?若非窦师侄命大,此刻已经身受重伤,此事你作何解释?”


裁判长老名叫范抟,是都江峰的人,平日与常御免并无太多来往,他原以为自己反应迟缓一事已经揭过,没想到常御免却突然跳出来咬住不放。


他长纷峰不是也跟汨焚峰不和吗?这么急公好义给谁看啊?!


偏偏他先前的行径,大家都看在眼内,绍迈对他也同样心存怀疑。


范抟察觉台上台下投射过来的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得头皮发麻,他干脆把心一横,坦然道:“方才我准备出手之时,焦大师突然传音叫住我,他说‘长老且慢!事后必有厚报’,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却受他干扰而分心,这才慢了片刻。”


台下无数弟子哗然,纷纷望向焦梓的方向。


焦梓原本坐在擂台边的观众席上,正为梁辟失手而懊恼不已,不料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绝对没想到,范抟会这般毫不犹豫将他供出来!他是灵师啊!而且是长老韩宝宝的首席大弟子,范抟他怎么敢这样对他?!


前阵子在百昼峰举行的论道聚会上,焦梓当众被夏皎奚落讥讽得颜面扫地,他确实有足够的动机要害窦雅才。只不过他能一次拿出两枚高等兽魂符?大家表示怀疑。


焦梓虽然在武隆宗地位不低,可始终只是个人级灵师,他师父韩宝宝兴许还能拥有这样级别的宝物,他却是不太可能的。


就算他有机缘意外获得重宝,也不会舍得轻易拿出来使用。


像夏皎这样小小年纪,就富得堪比真正地级高等灵师的,绝对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焦梓脸色铁青,对范抟怒目而视:“一派胡言!说我传音收买你,你可有证据?”


他扭头冲夏皎冷笑道:“你们根本没有证据!夏皎,你可以对梁辟施行搜魂术,莫非你对我、对范抟也敢动用搜魂术?!拿不出证据,你们就是污蔑!”


其实他只要否认曾对范抟传音即可,偏偏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虽然没有承认指控,但话里透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算他做过又如何?夏皎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怎么着。


范抟身为长老,不可能为了小小的失误或嫌疑,就接受搜魂送掉性命,而他更是身份高贵的灵师,就算证明他确实唆使暗害窦雅才,夏皎也不能杀他,武隆宗更只会象征性地对他作小小惩戒,便放过此节。


因为他是灵师,而且是人级九层,很有机会晋升地级的灵师!


窦雅才再天才横溢,也不过是个武者,别说他没有被害死,就算真的被他焦梓弄死了,也无人能公然让他偿命。


他的命天生就比窦雅才、比其他武者金贵!


绍迈望向夏皎,传音劝道:“焦梓多半只是趁势作乱,并非此事主谋,你莫要被他所激,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夏皎轻哼一声,反问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怨气很重的样子啊!绍迈心里暗叹,难得打趣道:“我岂敢不准你说话?”


夏皎抬眼望向焦梓,毫不掩饰对他的轻鄙厌恶,像在看恶心肮脏的爬虫:“我不需要证据,更没打算污蔑你什么。你这种下三滥不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所有人听好了,谁给我抽这下三滥十记耳光,我有人级高等极品灵器相赠,我手上现成的人级极品灵器只有十二件,先到先得。若是怕露脸得罪人,蒙面去打他也行,能证明是你动的手,我就认账!什么时候来取灵器都行。只不过这灵器就不好在宗门里公然使用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一挥,指尖过处宝光闪动,整整十二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浮现在她身前。


“哗!”台下的武隆宗弟子以及许多前来凑热闹的上界修炼者,齐齐发出一阵惊呼,他们绝大部分人连一件人级极品灵器都没见过,何况整整十二件?!


便是台上的真传弟子,也两眼发亮,心动神驰,若非顾忌常御免以及绍迈等一众宗门高层,他们都想走过来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些灵器了。


夏皎的土豪行径,震惊了许多人,台下人群中就有人大叫道:“何必这么麻烦?!大爷给你做掉那老小子,你直接给大爷一件地级极品灵器成不?”


他当着武隆宗这么多门人弟子面前,声称要做掉武隆宗的灵师弟子,竟然只有寥寥几人出言呵斥指责,好些好事者高声附和,将斥责声压过。


就连武隆宗内部,都有不少人暗暗动心。


活着的焦梓不见得会替他们炼制灵器,就算他肯干,炼制出的灵器品质也有限,至少十年八载都不见得能够炼制出一件地级灵器,更别说极品。


如果干掉他就能换得一件地级极品灵器,那就让他赶紧去死好了!


夏皎在比试大会第一天就跟着绍迈高调亮相,许多人都打听过她的来历,这美人儿是一名灵师,跟方才被暗算的那名武隆宗弟子同样拜在连鎏连大师门下,上届天工盟炼器师竞技大会的冠军其实就是她,当众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灵器的厉害角色。


据说先前那个叫薛梅娘的武隆宗女弟子,在擂台上所用的极品灵剑,就是出自她之手!


大部分修炼者之所以把灵师当祖宗一样供着,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能够制符炼器,布阵炼丹,制造许多他们修炼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宝物。


如果杀一个人级顶峰灵师能够得到地级极品灵器,不少大胆的亡命之徒是真的会下这个黑手的。


得罪武隆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武隆宗虽然势力遍及一千多个小世界,可诸天万界他们管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杀了人之后只要跑得够快就行。


焦梓敏感地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阴冷目光在他身上瞄来瞄去,若是夏皎真的答应用地级极品灵器换他的命,估计他很难活着看到明早的太阳!


绍迈担心夏皎一时冲动就点头要买焦梓的命,再怎么说,焦梓始终是武隆宗的弟子,私底下派系互斗是一回事,这般公然悬赏杀害同门乃是大忌,本来有理也变无理了。


夏皎其实远比他想的理智,面对那些人热烈迫切的要求,只是笑笑道:“一来,他的性命不值一件地级极品灵器,二来他始终是我武隆宗的弟子,就算他有害我师兄的重大嫌疑,我也不好不问青红皂白要他性命。对这种跳梁小丑,小惩大诫就好了,让他以后动坏心思的时候,好生想一想后果他是否能承担得起。”


她付出人级高等极品灵器,只要求抽焦梓十耳光,这并不伤及他的性命,甚至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势,闹到刑堂可能打人者也就认错赔礼了事,大不了再罚面壁思过,可焦梓的脸面就彻底完蛋了。


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许多人看到他想的大概都是如何扇他耳光,又或者他被谁扇过耳光了。


堂堂一个灵师,活到这个份上,真的比直接杀了他还教他难受。


焦梓气得脸色惨白,颤巍巍站起身指着夏皎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以为有连鎏为你撑腰,这武隆宗就无人能治你,任你横行霸道不成?!”


夏皎冷然道:“我没打算横行霸道,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公平相斗,输赢我都认了,但谁要想不开,非得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算计我和我的师兄,我绝对会加倍回报!就是你师父韩宝宝来了,我也是这话!”


【宗门女霸王】 561 被抛弃的男人


夏皎这么说,就是丝毫不惧修为达到地级五层的灵师长老韩宝宝了,不少人注意到蹲坐在她肩膀上的地级大圆满妖兽阿刁,都恍然明白过来。


这位夏大师既有厉害妖兽防身,又自信灵术更胜韩宝宝,当然不需要再顾忌什么。只是经过今日这一闹,韩宝宝怕也很难在武隆宗继续待下去。


虽然丢脸的只是他的弟子,可打狗也得看主人,夏皎如此不留情面羞辱焦梓,韩宝宝若不能光明正大凭实力将对方碾压下去,以后在武隆宗还有何地位身价可言?


灵师的实力重要,名誉和面子也是非常要紧的。


然而大部分人现在都觉得,韩宝宝的灵术别说比不过那位未曾露面的连鎏连大师,就连人家的弟子夏大师,他也明显不如。


这夏大师年纪虽小,修为虽低,可一出手就是各色极品灵器,连地级极品灵器也能炼制出来,韩宝宝怎么跟她比?


焦梓气急败坏,却也知道自己确实没能力跟夏皎叫板,他求救似的望向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长老和真传弟子,希望他们出来仗义执言,杀一杀夏皎的气焰,却发现这些向来对他恭谨客气,百般拉拢的家伙,一个个都调开目光,躲瘟疫般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武隆宗的门人弟子平日与焦梓结交,是因为有求于他们师徒,现在发现有了更好、更具实力,也更值得拉拢的对象,当即弃他如敝履,谁还愿意为了他跟夏皎对着干?


焦梓又是愤恨又是绝望,一口气提不上来,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当然,这晕有一大半是装的,因为除了晕倒,他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可以体面下台。


反正有悬赏的十二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不愁没人收拾这家伙,夏皎也懒得再理会他,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正经。


弟子比试大会还要继续,台下许多外来宾客正瞪大眼睛等着看武隆宗内讧的戏码,绍迈与常御免交换个眼色,马上找了另一位长老顶替范抟的位置,继续进行比试,然后带着一干相关人等往广场一侧的大殿走去。


至于焦梓,自有他的侍从将他送回洞府,曾经在武隆宗地位超然的人级顶峰练器大师,仿佛瞬间沦落成了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明里暗里关注他的人却不少,十记耳光换一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就着落在他身上了!


合分峰的长老们派了亲信弟子护送焦梓离开,他怎么说也是自家主峰名下弟子,真让他被人扇耳光了,他们也没脸。


护送的弟子都是他们的亲信,而且提前交代过,决不可“监守自盗”,否则重罚不赦,又派了两名老成持重的长老带队,这才放心让他们去。


得到一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对人级修炼者的战力提升效果绝对立竿见影,同级无敌几乎是必然的,越两三级挑战也毫无压力。


只要自身别太废,别倒霉遇上天赋奇高如孙剑之流,又或者有更高品级灵器的对手。


这样的诱惑,就是真传弟子都难以拒绝,何况一般弟子?


尉迟远远冲夏皎这边竖了竖拇指,师妹威武!她这一闹,不但替窦雅才出了气,更在武隆宗大大立威,一个能够随时拿出极品灵器悬赏的炼器大师,绝大部分人都会好生巴结,谁不想从她那儿弄一两件极品灵器?


从今日起,只要她肯开口,多的是宗门内外的修炼者愿意鞍前马后供她驱策。


哪怕跟她关系恶劣的化隽峰,只怕也有不少人会暗地里打算盘,看看如何与之交好。


炼器大师虽然少有,但只要肯付出代价,想请动一两个并非太难的事情,天工盟就有不少成员是地级炼器大师,甚至透过他们,找上圣界的炼器大师,也不是不行。


但能够炼制大量极品灵器的炼器大师,就是圣界都没有!即使有,也不是上界的修炼者能请动的。


薛梅娘等也对夏皎侧目不已,平日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小师妹,发作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凶残霸气。


对梁辟的审讯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他刚刚被押送进大殿,就毫无预警地一头栽倒,没了气息。


夏皎不死心,亲自检查过后,无奈地对绍迈道:“对方十分小心,梁辟之前已被人在神魂之中动了手脚,对方动念之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这原理跟她收服阿刁有些相似,阿刁神魂中留下一道她的精神力烙印,她想阿刁死,也就一个念头的事。


从梁辟身上追查对方身份的线索彻底断了,只剩炼魂钵里两条万毒蜈蚣的神魂,不过只看对方的手段就不难猜到,出手调整兽魂符的灵师多半不是武隆宗的人,要追查也无从查起。


这几天进出武隆宗的地级灵师着实不少,上界第一大宗门的面子极大,请来捧场的嘉宾众多,其中光是灵师就有上百。


绍迈沉吟道:“梁辟定是对方埋进汨焚峰的探子,这次应该是临时动念让他对付窦雅才,他们今天很可能接触过,我试试派人暗地排查。”


话是这么说,但他和夏皎都知道,挖出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不大,虽然明知道主谋多半就是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人,但具体是哪个,恐怕是查不清了。


“你说,如果我承诺替常御免炼制一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他肯不肯把主谋卖给我?”夏皎认真考虑道。


大土豪简单粗暴的思维,就是直接拿灵器砸人。


绍迈扬眉道:“有人说现在没把握炼制地级高等灵器。”


夏皎一时说漏嘴,想收回都来不及了,只能干笑着解释道:“我不行还有大师父嘛,先答应下来,他也不见得马上能够凑齐材料。”


绍迈淡淡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不予置评。


“你真要能替他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估计他连亲爹都肯卖给你,但你如何保证他说的是实话?而且,看情形很可能他都不清楚真正谋划这一切的到底是哪个。以长纷峰与汨焚峰的对立关系,只要有人表示可以对付汨焚峰,让他配合一下给个方便,他多半什么都不问就会答应下来。”绍迈看够了夏皎心虚的样子,终于大方提醒道。


夏皎不得不认同他的判断,就像那位裁判长老范抟和倒霉鬼焦梓一样,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事先都不知道这个对付窦雅才的计划,但却第一时间选择配合,常御免知道的兴许比他们多一些,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放过那个混蛋?!”夏皎不忿道。


绍迈摇摇头,平静道:“我会派人慢慢查,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既然说了会给你交代,就不会食言。”


“你打算怎么查?”夏皎好奇道。


“梁辟死了,还有他的亲族。要让一个修炼者甘心冒险当卧底细作,肯定要给他足够的好处,这好处要么是对他,要么就是对他在意的亲人。你若能给出线索,是谁对两枚高等兽魂符做了手脚,我也会据此排查可疑人选。还有梁辟生前接触过的人等等,这些都可以查。”绍迈并非只是应付夏皎,如何追查他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


他这么上心,夏皎再无异议。


接下来的几天,比试大会上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最终结果出来,汨焚峰和由眺峰表现出众,终于摆脱了垫底的命运,在八大主峰中排名第五第六,虽然距离彻底翻身有巨大距离,却已是这几十年来难得的好成绩。


两大主峰弥漫着一片欢腾的气氛,只除了绍淳机的洞府。


他今年果然丢了真传弟子的位置,但凭着他师尊的地位,他在由眺峰上的一切待遇没有丝毫改变,住着真传弟子的专属洞府,日常资源供给也分毫不少。


但绍淳机的心情依然恶劣至极,就连夏纨都吃了他的排头。


若非没有别的指望,夏纨真不想再理会他,尤其看到夏皎在比试大会上风头无两,连常御免这样的老牌太上长老,对她都客客气气。


平日不可一世的合分峰灵师焦梓,被她逼得躲在洞府不敢出门,夏纨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夏皎若是依样葫芦,悬赏让人划花她的脸,又或者以其他更可怕的方式羞辱她,她要怎么办?!


自看到焦梓下场的那天起,夏纨吓得躲在自己与绍淳机的洞府里,惊弓之鸟般再不敢随意外出。


这样惶恐不安、夜难成眠的日子,让她真正尝到何谓度日如年。


直到夏纨收到一封密信,她脸上才终于再现笑靥。


那是她亲大哥夏骈派人送来的信。


夏纨独自躲在静室,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很快下定决心。


次日黄昏,绍淳机打起精神,想去哄哄被自己骂哭了的娇妻夏纨,却只找到了一封泪痕斑斑的留书,夏纨人已经不见踪影。


留书内容凄婉缠绵,仿佛可以看到夏纨写下书信时,是何等伤心不舍。


信要说明的事情只有一件——她与夏皎仇深似海无法化解,为了不连累绍淳机,她自请下堂,让夫君善自珍重,勿寻勿念。


【真情与假意】 562 少掌教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夏纨其实早就看不上绍淳机这个夫君了,不过她也拿不准去投奔大哥是否能够改变命运,所以必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深谙男人的心理,故意摆出一副情真意切、对绍淳机爱若性命的痴情姿态,只将一切推到夏皎头上,她的离去变成了顾全大局,保护丈夫的深情行为。


绍淳机偏偏就吃这一套,他完全不愿去想自己被妻子弃若敝履的可能,他只看到自己想看的——他和妻子鹣鲽情深,妻子却被迫为了他的前途安危,忍痛离去。


一个女人这么爱他,他怎能不感动?!


绍淳机捧着夏纨的留书心潮起伏,最终咬牙切齿道:“夏皎!都是夏皎!我要杀了她!”


夏纨之于他,不止是一个美貌体贴、温柔小意的情人和妻子,更是他提升实力、扭转命运的关键人物。煽情点儿说,他可以失去名誉地位和权势利益,但绝不能失去这个能与他同修《合璧诀》的最佳伴侣。


夏纨一走,等于把他提高自身天赋的机会也带走了,他怎能不恨?!


《合璧诀》的事非同小可,绍淳机连对夏纨都从未提及,只是不断暗示,两人在一起修炼,将来就是绍迈都未必比得过他们,夏纨全当这是丈夫在哄她,哪里会当真?


现在回想起来,绍淳机当真悔不当初。


夏纨根本不知道,她对绍淳机远比她所以为的重要。重要到,能够迫使绍淳机铤而走险,计划对夏皎狠下杀手……


修炼《合璧诀》是典型的合则两利,离开绍淳机,夏纨其实也是在无意中错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可以扭转自身命运的机会。


不过就算她知道这些,也不见得会改变心意。


她从来不愿像其他修炼者那样刻苦修炼,她更希望能够找到一位足够强大的夫婿,然后凭借自己的魅力,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她的哥哥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这样的机会,此时她正满怀期待地跟随着哥哥派来的使者,辗转往申圣界而去。


至于她心目中那个窝囊废般的丈夫,早已经成为一段她打算彻底抹去的黑历史,不管他如何伤心又或者再为她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她的心意。


因为武隆宗数年一度的弟子比试大会,无数修炼者闻风而至,横越数个甚至数十个小世界而来,只为亲眼看一看上界第一大宗门门人弟子的风采。


大会结束后,依然有不少修炼者为着不同的原因流连不去。


在大会上风光无两的夏皎,自然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个年轻得出奇,又美得出奇的女灵师,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尤其这个女灵师传说还能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这就更令人惊叹了。


就是在圣界都不会有这样的天才人物吧?!


可惜想跟她搭上话却十分艰难,莫说那些外来的修炼者,就连武隆宗的人,都很难接触到她。


夏皎自比试大会结束,只跟几个师兄师姐见过面,之后便开始闭关。


十二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全数交给任慎过,洞府门前挂出告示,称成功打人者自去汨焚峰找她的师兄,确认事实后即可领奖,决不食言。


带着阿刁准备出发去捕捉赤炎真火雀的绍迈和郝宥,经过她洞府门前看到这份告示,真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为焦梓默哀,惹上夏皎的下场太惨了!


郝宥叹了口气道:“我都有些动心,想去合分峰揪出焦梓来给他十耳光了。听说他不但半步不肯出洞府,而且除了他的几个师弟,什么人都不肯见,看来韩长老一日不归,他一日不敢出门了。”


焦梓之所以躲得这么彻底,是因为连他所属的合分峰都不安全了,不少合分峰弟子明里暗里在打他的主意,个别长老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十记耳光抽在焦梓脸上,他们就能得到一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甚至跟夏皎搭上关系,将来说不准有机会请她或者她的师父连鎏大师炼制地级上品、极品灵器。


这样的好处远大于跟韩宝宝师徒等人翻脸的坏处,就是一些长老也动了心,若非顾及身份和影响,可能连他们都会受不住诱惑。


太多人想攀上连鎏、夏皎师徒,所以夏皎才会以闭关为名,彻底谢绝骚扰。


当然,这也是考虑到接下来有一段日子绍迈会离开百昼峰,没了这个比较靠得住的保镖,夏皎当然不想惹事。


而且她确实要需要时间准备为大师兄炼制灵器,不然大师兄可要不高兴了。


对于这位慧眼识英才、将她带进鸳鸯宫的风骚师兄,夏皎是真心感激的,他不说她也会竭尽全力。


尉迟的修为已经达到人级九层,就是替他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他也勉强能用了,这也许会是夏皎炼制的第一件地级高等灵器。


绍迈听了郝宥的话,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人级灵器品质再高,都不是最适合你修为的。夏皎她似乎对你印象不错,说不准你求她替你炼制地级极品灵器,她也会答应。”


郝宥两眼一亮:“当真?!”


绍迈点头道:“炼制极品灵器对旁人而言也许难于登天,但对她……似是理所当然。”


“根本就是理所当然!能成为大爷主人的,哪有不厉害的?!那只小笨狼说,它就没见过主人炼制普通品质的灵器。”吃饱喝足的阿刁窜出来插话道,言语间颇有些得意,完全忘记先前它是如何抗拒认夏皎为主的。


虽然它还不知道夏皎是圣血传人,可这不妨碍它看好夏皎的前途。


二十出头就能炼制极品地级灵器的,它活了三千多年别说从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夏皎这样的若不能成为圣灵师,诸天万界还哪有人有这资格?!


虽然现在修为还差了些儿,但她的年纪也很小啊!二十出头达到人级三层,就算不如她的灵术逆天,却也相当不错了,足以跻身顶级武道天才之列。


阿刁越想越觉得错有错着,被迫奉夏皎为主,也许没有想象中的糟糕,说不定是它的机缘!


想到这里,它又忍不住有些伤心,它好歹是堂堂地级顶峰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就算战力弱些,也不该沦落到排名在一只呆蝙蝠和一只笨狼之后,它们除了比它早遇上夏皎,又有什么突出之处了?!


不行,这次回来它就要好好收拾一下那两只家伙,以后它要当老大!


两人一兽心情不错地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远在辰圣界的都亢宗内,另一位少掌教的心情却不那么好。


盛朝故面无表情走入自己的万星之巅大殿内,无视一路上对他恭谨行礼的门人,一声声充满敬畏的问安恭贺,也是听而不闻。


在一般门人弟子眼中,少掌教从来神秘莫测、高傲疏冷,这样的冷淡漠然再正常不过。


可想到他方才完成的大事,大家又忍不住感叹,男神就是男神,永远这么自信淡定,宠辱不惊,便是彻底碾压了燕夙极燕太长老,正式奠定了都亢宗下任继承人的位置,也依然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成了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风度,这就是真正的男神格调!


以上都是少掌教脑残粉的脑补,实际上随侍盛朝故多年的两名护法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极度恶劣,谁敢在这时候惹上他,绝对死得非常难看。


所以他们马上下令大殿周围的侍从把皮绷紧一点,有事没事尽量别往少掌教跟前凑,否则死伤自负!


看着盛朝故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内,一个比较大胆的侍从忍不住低声问两位护法:“少掌教得到宗门诸位圣祖认可,夺得灵宝如意天宫,彻底挫败了相长峰那位,下任掌教之位十拿九稳,应该十分高兴才是。两位护法尊者为何会觉得少掌教心情恶劣呢?”


两位护法对望一眼,他们何尝不疑惑?


左护法想了想道:“我们也不知道谁惹少掌教生气,他在札机峰取得如意天宫之时还好好的,后来……似乎是离开札机峰的途中收到一封密信,然后就这样了。”


侍从变色道:“莫非圣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有人欲对我都亢宗不利?!”


右护法摇头道:“应该不是,若真是如此,少掌教应该聚集诸位太上长老、长老商议,怎会独自返回万星之巅?”


外面的人搜肠刮肚猜想盛朝故发怒的原因,猜想那封密信上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消息,却没有料到,他们心目中天人一般优雅尊贵的少掌教,此刻正在大殿内冲着一只猫儿大发脾气。


“我要她跟我回都亢宗,她推三阻四不肯答应,转头却跟绍迈那臭小子去了武隆宗,还公然出双入对!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还不如绍迈?都亢宗比不上区区一个武隆宗?见鬼的!让我抓到她,非狠狠……狠狠咬她几口出气不可!”


【真情与假意】 563 师父驾到


盛朝故暴跳如雷地指着毛毛大声质问,恨不得夏皎就在跟前,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已经类似泼妇妒夫,什么清冷高傲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有理由生气,为了早一点把夏皎弄到身边,这半年里他比从前还拼,好不容易稳住都亢宗内的局势,更进一步取得宗门诸位圣祖意志的认可,连象征宗门传承的灵宝如意天宫也成功收入囊中。


至此算是大局底定,燕夙极想翻身都难,盛朝故在百岁之前攀上了人生的第一个巅峰,正是风光得意之际,忽然听闻女朋友被野男人拐跑了,还跟这个野男人公然一起亮相,他不气炸了才怪。


若非理智尚存,他刚才从札机峰下来,肯定已经忍不住跑到寒露界去,把那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拎回来好好教训了。


偏偏现在他确实走不开,宗门内外一堆事情等着他。


从前他这个少掌教的称呼,是因为他爹是掌教,不等于他得到宗门上下认可,一定能够成为都亢宗的下任掌教。


都亢宗掌教一职,向来是有能者居之,不存在一家一姓代代传承的规矩,如果盛朝故的本事拼不过太上长老燕夙极,那么他这个少掌教当到燕夙极破天成圣那一日就是尽头,宗门上下对他的称呼,可能会变成“盛太长老”。


从盛朝故获得宗门列位圣祖意志的认可,得到如意天宫的那一刻起,他这个少掌教才算名副其实,真正拥有都亢宗掌教的继承权。


少掌教仍是那个少掌教,但地位和实权却暴涨十倍不止,燕夙极一系再不可以公然与他争锋,他对于宗门事务的话语权更大,甚至可以掌握大部分属于掌教的权柄,一言否决众多太上长老和长老、护法们的意见和提议。


最重要的是,都亢宗内许多关键的职务,盛朝故能够拥有决断大权。


燕夙极一系今日如丧考妣,宗门内不少中间派、温和派、骑墙派都会迅速转投盛朝故这边,他要尽快做好各项人事安排。


虽然盛朝故不是事必躬亲,但重要的决定是离不开他的。


而且还有大量对外事务需要理顺,例如那些亲近燕夙极一系的外部势力要根据各自情况重新梳理交接,最重要的是,都亢宗日后对外的态度要确立下来。


都亢宗的下任掌教人选已定,除非盛朝故想不开把自己作死,否则只等他成功晋升圣级,未来千年万年,都亢宗都是盛氏父子说了算。


像都亢宗这样的圣界顶级宗门,他们接下来对内对外会是什么路数,直接影响到十二大圣界未来的权力利益划分格局。


可以想见,盛朝故成为真正少掌教的消息传出,圣界各大小势力必定需要一定的时间做出应对。


这个时候,盛朝故是绝不可以离开都亢宗半步的。


他当然也可以考虑派人去接夏皎,但是夏皎惹上的是姬家和朱家,她自动离开武隆宗的老巢,朱家不见得会如何,姬家却极有可能不惜代价对付她。


除了因为她的天赋让姬家上下倍感威胁,更因为她竟拥有都亢宗这个连姬家都十分忌惮的大靠山。


夏皎的潜力,已经让姬家十分重视,她待在武隆宗,姬家大概还能放心一些,就算要对付她,也不急于一时。


可若是让他们知道,夏皎竟然早就“搭上”了都亢宗,那她带来的威胁就太大了,日后都亢宗的实力可能会因此成为圣界真正的顶尖,而不再是顶尖之一。


这绝不是姬家高看夏皎,而是了解她天赋的人都确信,她有成圣的实力!


一个出身下界的草根少女,灵术竟然超越了拥有圣石、拥有圣灵师家族全力栽培和支持的姬莜,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


姬家知情的部分高层不想承认,夏皎成圣的可能甚至比姬莜都还要高。


现在的她只是个初登先天境的小姑娘,投身的不过是个上界宗门,天赋再高也威胁不到姬家,但要是她成为都亢宗的少掌教夫人呢?!


都亢宗未来会有超过两个圣级强者,其中一个还是圣灵师,这就太可怕了。


姬家就算拼着马上跟盛朝故翻脸,也会倾尽全力在夏皎正式加入都亢宗前将她扼杀,他们甚至能够说服同为圣界顶尖势力的其他宗门世家一起出手。


夏皎未正式加入都亢宗,杀了她都亢宗也不能大举报复,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真正跳脚暴怒的,只有盛朝故一人。


她要是成了都亢宗名正言顺的弟子甚至是少掌教夫人,杀她就是得罪整个都亢宗了,就算宗门内有不同意见,为了维持圣界顶级宗门的尊严,也会对杀害她的势力全力发起报复行动。


最近这段时间,都亢宗都会是圣界各方势力关注的核心,盛朝故想要不着痕迹派天级强者外出,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名震圣界,是因为他的修为与年纪完全不相称,但他吃亏也吃亏在年纪太轻,都亢宗内那些天级太上长老都是他的长辈,他就算是名副其实的少掌教,也不好随意使唤这些长辈去为他办私事。


更何况,要确保将夏皎安全接来,一个天级强者显然不够,至少得有几个才算是比较稳当。


他的几个分身正在晋级的重要关口,也无法离开都亢宗。


正因为明白这些,所以盛朝故才会格外烦躁气恼,冲着自己的分身发脾气。


可毛毛也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它身上有同心金铃,可这个金铃可以大概感觉到夏皎的存在,却不能跟她直接通话交流。


盛朝故没能发泄怒气,反而越瞪越生气,最后唯有咬牙切齿想象一下,把夏皎拎回身边,要怎么惩罚她的不乖,聊以安慰。


“哼!下回见到她,不让她碰你抱你,你也不要搭理她了!”盛朝故抱起毛毛没好气道。


他想了老半天,终于想到了这么个可以让夏皎难过的法子。


不过他其实很明白,真正见到夏皎,他根本无法抗拒她的怀抱。


遥远的寒露界武隆宗百昼峰,夏皎猛地连打了三个大喷嚏,她忍不住揉揉还在发痒的鼻子,自言自语道:“谁这么惦记我啊?!”


话音刚落,她安置在洞府门口附近的木傀儡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任慎过发来的传声符。


“师父发了信来,说小四、小六和小七晋级顺利,最迟下个月到来。”任慎过长了一张邪恶魔王脸,可声音却十分醇厚动听,说的更是夏皎最希望听到的好消息。


夏皎一直记挂着阿圣口中藏在九层秘境鹭岛迷宫深处的那些宝物,其中有两样来自幼年鲲鹏身上的材料,非常适合用作为大师兄炼制灵器,一是鲲鹏翅骨,一是鲲鹏妖丹。


阿圣只是凭着气息感觉到鹭岛迷宫内有幼年鲲鹏的尸骨存在,具体在哪里,它没有刻意去找。


鲲鹏虽然是神兽,但却是只还未长成就夭折的小鲲鹏,还被金冠虎鹭当点心吃掉消化了大部分,剩下这点材料,了不起就是地级顶峰级别,自称忙于修炼的阿圣看不上这点小玩意儿(其实是大路痴怕走出自己的巢穴后,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回来的路。


尉迟是经过无数实例验证的鸿运天子,夏皎根本不担心他们会找不到这两样东西。


之所以没有在弟子比试大会之后就出发去找,就是因为记挂着随时可能到武隆宗的师父和师兄师姐,而且小幻狼也会在近日晋升先天境,她必须要替它护法。


现在终于得到确切消息,再闯鹭岛迷宫的计划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夏皎当即决定,等下个月见过师父,安置好师兄师姐之后就出发。


她感觉一下正在闭关的小幻狼的状态,确定一切正常,便神入影照天宫,去看看元阳如意的情况。


确定绍星玖暂时不会对夏皎不利,元阳如意也放松下来,专心忙自己的修炼去了。


夏皎在影照天宫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奋笔疾书。


为了教导黄玖,它现在每隔几天都会视乎黄玖的修炼状况,给他指导和建议,十分用心地指点这个它看中的元阳宫弟子。


因为不便现身,所以只好用书信方式沟通。


夏皎笑着公布好消息:“师姐下个月就来了,她知道影照天宫,以后可以由她出面帮我们办事。你也不用这么麻烦地写信了。”


“真的?那太好啦!”元阳如意兴奋不已,它对武画葇的印象相当不错,虽然她有夜叉族的血统,但以人类面貌出现之时,她可比夏皎温柔亲善多了,对它也几乎是有求必应,想不喜欢她都难。


武画葇没有让元阳如意久等,一个月后果然跟着柳敛前来,同行的除了四师兄郑徘古和六师兄驰甘澜,还有绍迈。


绍迈和郝宥带着阿刁顺利抓到了赤炎真火雀,回程的路上顺道到形刃界拜访柳敛,有他带路,柳敛师徒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入武隆宗抵达百昼峰夏皎的洞府。


【真情与假意】 564 要与少掌教保持距离


一众鸳鸯宫弟子早已恭候多时,绍迈知道他们同门之间有很多话要说,留下阿刁便带着郝宥识趣地告辞离开。


他之所以专程跑一趟形刃界,说到底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夏皎,当然,这也是因为卯太宗一众弟子的表现确实出色,令他刮目相看,不再像从前那样漫不经心。


师徒相见自然欢喜,绍迈在路上已经把夏皎他们的事对柳敛详细说过,柳敛觉得几个弟子都给自己长脸,尤其是夏皎,再没有比这小弟子更称心的了,所以一见面就难得主动地先把夏皎夸了几句,对任慎过和窦雅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挑剔苛责。


原本连鎏只是个为了方便而随便弄出来的化名,因为夏皎太过耀眼,连带他这个化名也蒙上一层神秘莫测的光环。外人只知他的修为是地级中等,凭借夏皎的灵术水准逆推他的,差点儿没把他直接推上神台。


所谓名师出高徒,倒过来说也是说得通的,能教出如此高徒的,师父当然是名师!而且任谁听过夏皎提及师尊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崇敬语气,都不会怀疑连鎏的实力,否则如何能让这样妖怪一般的天才甘心奉他为师?


试想夏皎人级二层时,已经能够炼制地级初等上品甚至极品灵器,那连鎏这个授业恩师,岂不是可以挑战炼制天级灵器?!想想都令人心驰神往、高山仰止。


绍迈曾对柳敛坦言,若他主动在武隆宗现身,各大主峰的太上长老必定马上就要争相结交,他名义上是客座长老,实质上完全可以跟桑慎一样享受太上长老的待遇和资源。


这都是他的好弟子替他挣来的荣耀,柳敛自感受之有愧。


他教导夏皎确实尽心尽力,但夏皎的灵术水平高得这么可怕,却不全是他的功劳,更多是她的天赋与勤奋专注使然。


柳敛也说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既有弟子成才的喜悦,也有被弟子飞速超越的一点点不自在和懊恼。


不过只看夏皎仍是从前那副小女孩模样围着他打转,因为他一句夸奖而开心得意,他又不由得大感惭愧。


他竟然在妒忌自己的弟子!柳敛暗自警醒,飞快将那刚刚滋生出的一丝负面情绪驱散,重拾平常心。


他定了定神,道:“你们暂居武隆宗,我也可以安心去寻你们的师父,他们那边的事情颇多阻滞,此去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二十年,你们不必太过挂怀。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在身边,你们行事更需谨慎小心。尉迟、小四和小八,多多照看同门。若遇上难事,以保存自身为要,莫争一时利益长短。”


“二师伯,这里有小四、小八盯着足矣,我陪你去寻师父他们。”开口的是尉迟,他从到武隆宗就再没见过心心念念的美女师父,一听柳敛他们去办事竟然还要耗十年八载,当即不肯干了。


尤其是上次美女师父同两个师伯去办这事,结果三人重伤而回,在鸳鸯宫秘地整整休养了十多年,可见此事凶险,他哪能放心待在武隆宗干等?


柳敛淡然道:“等你修为突破地级,兴许还能帮忙跑个腿,现在这般,去了也是累赘,你还是省省罢,别给你的师父添乱了。”


话里的不屑之意显而易见,其实尉迟如今的年纪就能有人级九层顶峰的修为,放到圣界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精英,可到了柳敛嘴里,却仿佛成了个没用的累赘。


尉迟不以为然道:“我的运气之好是公认的,说不准我去了这事就能轻松解决。”


柳敛最烦的就是这种只想着侥幸取巧撞大运的家伙,闻言冷冰冰道:“那处秘境若无地级修为,连门都进不去,你就是鸿运天子也只能在外头吃沙。与其闲着没事去纠缠你师父,不如好生照看你的师弟师妹,你师父最在意什么你是知道的。你越是如此厮缠不放,越是在她面前落了下乘,这道理你活到这把年纪,莫非还不懂。难怪师妹只当你是个长不大的毛孩子。”


当着众多晚辈的面前,柳敛也不给尉迟半分面子,使劲往他痛脚上踩。


尉迟被他说得整个人都蔫了,无精打采坐在一边不说话。


夏皎看着不忍,偷偷扯师父的衣袖,眼巴巴地无声求恳他口下留情。


别的事情尉迟不在意,但说到美女师父,那真是打击他万试万灵的绝杀大招。


心爱小弟子的脸,柳敛还是愿意给的,当下不再理会尉迟,改而问起几个弟子的修炼情况,就连薛梅娘都仔细指点了一番,又道:“你们修炼的多是剑术,不妨与灵剑宫的同门多多切磋,宗门八大支脉之中,他们以剑为名,剑道确有独到之处。”


他虽然性子清冷高傲,但对于一众晚辈是十分尽心的,想到即将远行,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照应他们,更无法亲眼看着他们成长,心下也有些怅然,难得啰嗦交代了不少,终究还是按下不舍,启程离开。


弟子们虽然还未长成,但也只能放他们高飞。


临别之际,他将夏皎拉到静室,沉吟片刻道:“让你到武隆宗只是权宜之计,将来若盛朝故他来找你,你不妨跟他到都亢宗去。只不过他未炼成《云经》之前,你记得不可与他过度亲近,免得影响你们将来同修《云雨真经》。”


他虽然神色平常,但略有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自在,毕竟要跟女弟子谈这种男女情事,正常人任谁都会尴尬。


这事美女师父私下里就提醒过夏皎,当初让她修炼《雨诀》就是为了方便将来进一步修习支脉的至高功法《云雨真经》。


入门之初夏皎被尉迟拿《云雨真经》调戏取笑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时至今日她当然知道这种功法的高明之处,远非一般世俗之人所谓的双修功法可比。


当年鸳鸯宫两大宫主并立,他们修炼的就是《云雨真经》,天级修为之时就能合力接下圣级强者的一击,两人联手,几乎可以当半个圣级强者用,在卯太宗全盛时期都是一则佳话。


不过就算夏皎努力不想歪,可一想到与她同修《云雨真经》的那个人,也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还好柳敛提醒过了,就不再继续这个关于修炼和男女关系的敏感话题,改而道:“我看绍迈似乎对你颇为在意,这事你要小心处理。绍氏父子善恶不明,你若要离开武隆宗到都亢宗去,最好不要对他们透露半分声息,否则他们很可能会从中作梗。”


夏皎想起阿刁的发现,忍不住传音对柳敛说了一遍,她自信无人可以窥看她洞府内的动静,但事关重大,总是小心为上。


柳敛一听脸色更是阴沉,片刻后道:“你与尉迟、小四提前商量好,只要察觉不对,马上设法撤离武隆宗,若是盛朝故不能及时来找你,便先退到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至少阳大长老他们比较可信,必要时便是退到炼狱界亦无不可。”


夏皎点点头,认真道:“我明白了,大师父。”


“难为你了,若是生在当年的卯太宗,你只需专心修炼灵术,何须如此提心吊胆。”柳敛想想都觉得愧对弟子。


夏皎完全可以扔下一切去投奔都亢宗的,以她的天赋条件,再加上盛朝故对她的在意,一个少掌教夫人是跑不掉的,根本无需像现在这般提防这个提防那个,时刻准备着带领一众同门落荒而逃。


“有师父师伯和师兄师姐们,日子才过得开心快活。”夏皎道,她当然知道怎样的选择可以让她过得更舒适安全,然而人总有些东西是真正在意、无法舍弃的,若生活只剩舒适安全,那真的跟咸鱼没多大区别了。


柳敛忍不住像她从前“还小”的时候那样,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和道:“大师父走了,你要一切小心,尤其要好好保护自己。大师父等着你将来破天成圣的一日。”


这是他第一次向夏皎说出对她的期待,他比任何人都有信心,自己的小弟子将来会远远胜过他,成为威震诸天万界的圣灵师。之所以从前不肯在夏皎面前提及,是怕她太过好高骛远,自信过度不肯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打好基础。


不过他现在可以确认,这是他太多虑了,夏皎和尉迟在这方面是完全不同的。


他马上就要离开数年,以夏皎的晋升速度,下次相见她的修为胜过他都不奇怪,事实上,她的灵术已经超越他了。


看不到她的成长十分遗憾,既然她在意他的赞许,那么何妨在临别之际,让她高兴一下?!


柳敛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了,便不再多留,当即启程出发去与师兄师妹汇合。


眼下距离武隆宗招纳新弟子还有好几年,郑徘古、驰甘澜和武画葇有绍迈父子作保,要破例加入也并非难事,只是他们一个个天赋高得离谱,武画葇还是灵师,这么干未免有些太过招摇。


【真情与假意】 565 心急吃不到母夜叉


还好尉迟等人如今已经是真传弟子,有权招纳一名先天境武者作为随从直接加入武隆宗,虽然这随从只算是挂名弟子,但好歹可以放心留在武隆宗修炼,至于修炼需要用到的一般丹药和资源,有尉迟和夏皎两大土豪,加上一个会炼丹的武画葇,他们完全无需担忧。


一些外间没有的天材地宝,夏皎有的是功勋值,在功勋大殿换就是了。


只要她开口愿意替人炼器,上赶着给她送功勋值、送灵石宝物的人可以从百昼峰峰顶排到武隆宗山门口。


师兄妹几个商议的结果是,驰甘澜挂到尉迟名下,而郑徘古则跟任慎过、窦雅才他们回去,至于武画葇直接留在夏皎这里即可。


驰甘澜就是个天生的宅男,尉迟只要给他准备个修炼的地方,他就能在里头宅到地老天荒,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出门惹事又或者被人惹到头上。


尉迟虽然对师弟师妹很爱护,却不是个待得住的人,驰甘澜这种毫无存在感又不需要花时间照顾的师弟,最适合让他带回去养。


至于郑徘古,以他的“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放到那儿都不会吃亏。让他和任慎过窦雅才一起,与其说是指望两个师兄照顾师弟,还不如说是尉迟和夏皎不放心这对难兄难弟,所以特地派脑子好使的去盯着他们,免得他们被欺负。


武画葇就更不用说了,她身为灵师,又跟夏皎关系最亲近,当然想跟夏皎待在一起。


夏皎对于绍星玖十分戒慎甚至暗暗恐惧,原本不想让师姐跟自己一起待在百昼峰这个大狼窝。可后来想到绍星玖的修为那么高,真要对付他们,在汨焚峰和在百昼峰根本毫无区别,师姐在身边还能互相照应,所以干脆放开胸怀,开开心心欢迎武画葇入住。


有绍迈这个少掌教一句话,百昼峰和汨焚峰都很快有执事弟子上门登记并把身份铁牌等物件送来,当天就搞定了这些杂事。


送走了各位师兄师姐,夏皎拉着武画葇到她的房间去参观。


房间里的布置跟武画葇从前的住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什么不习惯之类的问题。


夏皎才进武隆宗,享受的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她的洞府空间甚大设施齐全,除了炼器的静室,还有专门用作炼丹的静室,正好武画葇能用上。


武画葇对于住处原没有太高要求,能够跟夏皎住在一起,她就很满意了,何况这里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论硬件设施和灵气环境,比形刃界的秘地都好。


夏皎给武画葇安置妥当,就打算告辞让她好好休息,武画葇却拉住她,迟疑了好一阵才道:“皎皎,你可不可以帮我暂时禁制住这个?”


她伸出左手,尾指上那只白玉戒指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血红光晕,正是夜叉族圣子烨智留下的追魂血咒。


夏皎眉毛都竖起来了:“那个混蛋借着这东西骚扰你?!”


武画葇小脸泛红:“也不全是骚扰,有时他会指点我修炼,我要问他什么,他也细心解答,但是……”


“但是什么?”夏皎一看师姐这模样就知道不对,所谓“不全是骚扰”,那就是确实有骚扰了,那个该死的色狼登徒子,打她师姐的主意就罢了,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以为她师姐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他老是说……说我是他的,要我乖乖等他,待加行界局势稳定,就要把我带回去正式成婚。我拒绝了他许多次,他从来不听,我……我不想再跟他说话了。”若面前的是其他人,武画葇大概就不会提起这事了,不过夏皎是她最信任的好姐妹,对她倒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武画葇脾气温和,原本对烨智也有些好感,虽然距离男女之情比较远,但也不至于抗拒他到不想跟他说话的程度。


她先前是真的把烨智当成修炼路上的前辈甚至朋友的,可惜烨智却用诡计对她下追魂血咒,虽然这不是心存恶意,但她却觉得自己的信任被辜负,对烨智也生出敬而远之的念头。


烨智后来借着追魂血咒,好一番解释安抚,这才让心软的武画葇暂时原谅了他,再加上他对她修炼总能提出有用的建议,在炼丹术方面也有许多新鲜的见解,武画葇很乐意跟他讨论这些。


若是烨智再耐心一点,说不准日积月累下来,真能让武画葇对他的好感堆积到一定程度,到时候他再发起追求,不见得一定没有希望。


武画葇虽然打心里觉得烨智很丑,可她因为血统的缘故,也并不像尉迟等同门那般看重外貌。志趣相投的话,样子难看一点,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坏就坏在烨智太心急,而且堂堂夜叉族圣子行事不免霸道独断,常听武画葇用崇拜亲近的语气提起她的师父师兄,忍不住打翻了醋坛子,又再旧事重提,而且更过份地仗着追魂血咒时时纠缠。


他这样的恶霸行为,令武画葇想起旧事,好不容易重新生出的几分好感又被他折腾光了,所以才会一见夏皎,就要求帮忙。


夏皎最见不得自家师兄师姐被欺负,当下用力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要彻底解决这追魂血咒,得等我晋升地级才行。现在禁制住它,就怕打草惊蛇,万一那混蛋发现血咒失效,不管不顾跑来人界来找你,也是件麻烦事。”


烨智可是实打实的夜叉族天级强者,尤其他也有人族血统且又是灵师,要化身为人跑到人族的地盘,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皎以自身圣血禁制追魂血咒,只能让烨智无法继续通过它骚扰武画葇,却不能够切断血咒与烨智之间的联系,他要借此找到武画葇简直易如反掌。


除非夏皎把师姐藏进影照界,可只要她踏出影照界半步,烨智马上就能找过来。


当初柳敛之所以让夏皎等晋升地级再一举解决追魂血咒,就是不想太早惊动烨智,让他憋出其他更难对付坏招,甚至干脆发狠了跑来直接把武画葇掳走。


武画葇咬了咬嘴唇道:“大师父说皎皎你要晋升地级,大概只是一两年间的事,这点时间,他要处理加行界和胜进界的争端,应该抽不开身跑到人界来。何况他要真来了,我到影照界躲一躲,等到你晋升地级,替我除去这东西再出来就是了。”


师姐都这么说了,夏皎当然不会有意见,马上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提到提到影照界,夏皎趁机与武画葇商议,让她进入影照界去当宗门的“代言人”,组建卯太宗的影照界分部,开始招揽栽培弟子。


这样当然会耽搁武画葇修炼,但这既有利于重建卯太宗,又能帮到夏皎,她是一点儿不介意的,反而更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了夏皎和元阳如意的期待。


元阳如意知道她们在商量这事,仗着夏皎的洞府在重重法阵布置确实防护周全,忍不住窜出来插话道:“小七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你一定行的!再说了,皎皎你不是还新收了一只妖兽吗?那家伙好歹是地级大圆满境界,战力弱了些,可在影照界也足够镇住场面了,尤其它说话比阿福溜多了,小七没空的时候,可以让它顶上嘛!”


夏皎也想到了阿刁,它已经帮绍迈抓到了赤炎真火雀,接下来绍氏父子再没有什么地方要用到它,自然也不会再跟它有太多接触,不必担心它无意中泄露秘密,确实可以考虑让它进入影照界了。


阿刁的神魂之中有她留下的精神力烙印,绝不敢主动出卖她。


唯一让夏皎犹豫的是……


“阿刁那么丑怪……让它做代表,也太影响我们的形象了。”


如果不是阿福说人话不太利索,阿福的形象都比阿刁好很多,虽然也是黑不溜秋的,好歹阿福长得健硕威猛。


就阿刁那副地沟大老鼠似的尊容,夏皎在未确定它洗过澡之前,都不愿意让它近身。


派它代表自己到影照界办事,夏皎觉得很没面子。


元阳如意老是跟夏皎在一起,或多或少都被带坏了,想到阿刁的样子,也迟疑起来:“那还是先让小七来吧。小七长得这么好看,别人一看肯定觉得我们卯太宗好得不得了。”


被元阳如意直言夸赞,武画葇忍不住脸红,同时又有些开心,元阳如意是除了夏皎之外,人族世界里另一个毫无芥蒂接受她夜叉族分身的“生物”。


就为了它的“赏识”,武画葇都觉得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把影照界的卯太宗分部经营好。


日子一晃过去三天,夏皎用“龙血金”炼制了一枚戒指,以自己的圣血在戒指内侧炼入一道禁符,然后让武画葇将这枚戒指套到左手尾指的白玉戒指上。


之所以选用龙血金作为材料,就是看中它本身的色泽与圣血十分相似,炼入圣血禁符后,就是拿在手上也看不出其中奥妙。


【真情与假意】 566 就比你强了一点点


夏皎的禁咒戒指叠上烨智的追魂血咒的瞬间,武画葇可以清晰感觉到,那种若隐若现的被跟踪感几乎马上消失了,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些淡淡的一丝惘然。


亿万星辰之外的加行界,正在圣殿内与两位太上长老议事的烨智突然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身。


两名太上长老不知道发生何事,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这位烨智圣子从来冷静过人,能让他变色的,定然非同小可!


烨智神情阴沉地默默站了片刻,双目微闭仿佛在努力倾听感觉什么,最终却一无所获,他睁开双眼,血红的瞳仁里满是意外懊恼之色,还有那么几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后悔。


他不该得意忘形,把他的葇葇逼得那么紧,她只是心软好脾气,却并非没有脾气,倔强起来顽固得可怕。


她的那个刁钻厉害的师妹,连天级强者都能请动几个,可见她们背景并不简单,难怪这么快就想到法子把他的追魂血咒禁制住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血咒彻底除去?


烨智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武画葇的行踪线索,不由得一阵心焦,虽然勉强定下心神继续与两位太上长老议事,但一颗心早就飞到人族世界,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身上了。


还好当日他与都亢宗的少掌教盛朝故达成了盟约,就算一时无法去人族世界把武画葇拐回来,至少可以透过这位盛少掌教,给武画葇送封信先稳住她,也打听清楚她眼下的情况。


若是他给出的条件足够好,说不准那位盛少掌教愿意帮忙助他达成心愿。


烨智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道盛少掌教此刻同样为可能飞了的小神后而焦躁烦恼,听闻烨智比他惨,只会幸灾乐祸,哪有心情去帮他?


夏皎替师姐解决了烦恼,便决定找上几个师兄师姐,再探九层秘境鹭岛内的万径迷宫。


阿刁自称嗅觉灵敏,能够分辨诸天万界数以千万计的各色族类,正好可以让它当向导。


有武画葇配制的特殊香料,加上夏皎绘制的极品传声符,他们完全可以在万径迷宫内分头行动,探索更多地方,最后由阿刁根据香料留下的味道,带着夏皎跟其余同门汇合,然后便可以一起撤离。


夏皎叫齐了几个师兄师姐商议寻宝计划,郑徘古忍不住提出疑问:“借助妖兽嗅觉探路认路这法子不算非常新奇,这么多年武隆宗上下莫非都没想到?”


就连进入过鹭岛迷宫的薛梅娘也疑惑起来:“就是啊!这么简单的法子,他们怎么想不到?合分峰的蠢货还每隔三年广邀上千名灵师来弄什么迷宫地图,脑子烧坏了?”


夏皎笑眯眯道:“他们的脑子没坏,鹭岛是天级妖禽金冠虎鹭遗骸所化,万径迷宫就在金冠虎鹭的体内,任何修为低于天级的生物进入其中,精神力乃至身体感官等等都会受到压制,修为越低受到的压制越大。修为未曾达到地级的妖兽就算本身嗅觉再灵敏,进去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这事我跟阿圣确定过。阿刁是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而且以嗅觉灵敏著称,阿圣都能闻到宝物的气味,它应该也能闻到。”


鹭岛在九层秘境第二层,修为达到地级甚至天级的生物,在九层秘境前三层是许出不许进的,但架不住夏皎有影照天宫在手,随时可以偷渡地级妖兽进入。


除了武画葇,别的师兄师姐都不知道影照天宫的存在,不过他们向来知道夏皎身上宝物众多,随身带着一大群小蝙蝠,从人级都地级都有,所以压根没人想到要细问她怎么把阿刁带入九层秘境。


阿刁却老大不爽,哼道:“阿圣又是什么鬼?敢跟大爷我相比,大爷我可是堂堂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族强者!”


武画葇好心解释道:“阿圣是半步天级的巨力蝎尾龙,确实非常厉害的。”


阿圣在炼狱界一路护送她和夏皎,虽然这家伙好话没几句,但武画葇还是很感激它的。


薛梅娘早就看不惯阿刁那德行,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阿刁恼羞成怒。


夏皎想到万径迷宫里确实要仰仗阿刁出力,便安抚了它几句:“阿刁至少不是路痴,这点比阿圣强多啦。”


进入万径迷宫探险最大的困难已经基本解决,师兄妹几个商量过后,约定三天后分批进入九层秘境。


他们身上的装备豪华至极,又有尉迟和夏皎两个人级高等修为的家伙带队,在九层秘境的前三层内,几乎可以横着走,就算其他主峰的弟子联手来攻,他们打不过也有把握脱身。


不过他们进入九层秘境是为了到万径迷宫寻宝,而不是跟人比试搏杀,所以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低调尽量低调。


夏皎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向“临时监护人”绍迈说明行踪。


她可以看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或目的,绍迈确实尽心尽力保护她,既然如此,自己要进九层秘境,总不好一声不吭。


毕竟九层秘境的入口虽然在武隆宗,但秘境之内却算不上真正的宗门管治范围,里头发生的“意外”通常是无法追究的。


不过夏皎有足够的自信,即使真的遇上意外,倒霉的也只会是别人。


结果她去找绍迈的时候,正好赶上他有事外出,夏皎暗暗庆幸省了一番解释,给他留下一道传声符,便心安理得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发了。


就在他们进入九层秘境没多久,绍淳机的身影出现在秘境入口前,他摸了摸腕上的一只储物手镯,脸上突然露出阴冷疯狂的笑容。


没想到啊没想到!夏皎那小贱人竟然会不怕死地在这个时候进入九层秘境,她难道不知道,武隆宗内外有多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也好,既然她不怕死,他就干脆送她一程!只要她死了,夏纨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回到他身边,他的修为也会很快晋升至地级,到时脱胎换骨,他定会成为筋骨天赋达到地级九品上的绝世天才!


几乎在同一时间,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高层都收到了消息,得知夏皎和她的师兄以及余驰、薛梅娘等人秘密进入了九层秘境,一个个人级九层顶峰的弟子得到指令,随即进入九层秘境之内,开始他们的狩猎行动。


在尉迟和郑徘古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一行八人分成两队,一前一后向鹭岛进发。


之所以要分开,完全是怕了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人同行产生的倒霉效应。这两个难兄难弟一起历练,通常代表灾难的开始,在鸳鸯宫,这事跟尉迟的逆天鸿运齐名,可想而知是多么可怕。


连尉迟都不敢“逆天而行”,所以窦雅才被分到夏皎、武画葇和驰甘澜一组,而尉迟则带着任慎过、郑徘古和薛梅娘先行开路。


为免麻烦,八个人身上都没穿武隆宗弟子的服饰,连腰牌标记都一并收起,尉迟和夏皎他们五个在武隆宗人尽皆知的家伙更戴上了面具遮掩住容貌,省得被人一眼认出。


尉迟那边有软玉,夏皎这边有阿福,没花多少时间就抵达执马湖边。


按照他们的计划,尉迟那一队从东岸码头登船,夏皎他们则依旧从上次的北岸码头上船,抵达鹭岛后,从他们比较熟悉的乙字号、丁字号入口进入。


一年多前鹭岛上惊现地级顶峰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当场杀死了合分峰两个真传弟子外加两个精英弟子,这四人都是人级九层武者,在九层秘境的前三层绝对算得上是实力顶尖,然而在那妖兽面前,只一个照面就被捏死了。


这只可怕的妖兽杀死四人后,再次神秘失踪,除了夏皎他们几个,没人知道它打哪儿冒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它是否还潜伏在万径迷宫内。因此前往鹭岛寻宝的人少了许多,夏皎和尉迟两边都等了好一阵,才凑够二十个人开船。


夏皎这边船上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六名武隆宗弟子,其中三个来自都江峰,另外三个则来自满透峰,其余十个都是外宗弟子打扮,而且这十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伙的。


万径迷宫道路错综复杂,一般为了方便,都是三四个人组成一队进行探索,极少有超过六人的规模。再加上外宗弟子要进入九层秘境,可不像武隆宗这么简单,他们都是有固定名额的,每年撑了就那么三五个弟子有机会进来闯一闯,哪来的条件组建十人寻宝队?


夏皎越想越觉得奇怪,更诡异的是,这十人神情淡定得近乎倨傲,没有半点外宗弟子面对武隆宗门人时的谦卑戒慎,他们看船上其他人的眼神,反而比较接近居高临下的俯瞰轻蔑。


这十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圣界来的吧?!夏皎心里警钟长鸣,暗中传音提醒三个师兄师姐小心。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十人里头,至少有两个是灵师!人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灵师!


【真情与假意】 567 圣界来客


灵师不是大白菜,就算是圣界,灵师也稀罕得很,等闲舍不得让他们去冒险。


另外那八个人也不弱,每一个修为都是人级九层顶峰,这十人一组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若是双方对上,夏皎只有放出阿刁和阿福,才能确保带着三位师兄师姐全身而退。


这些人到底打算做什么?夏皎忍不住琢磨起来。


他们四人有心掩藏身份,身上没有半点武隆宗弟子的痕迹,再加上全都戴着面具,典型的藏头露尾,看起来就惹人怀疑。


还好他们外露的修为都很低,夏皎是万年的人级三层,其余三人更只得人级一层,看在同船的其他人眼中,这样的先天境菜鸟组合就算想干坏事,也只有能力做点儿偷鸡摸狗的小事,不足为患。


同船的六名武隆宗弟子修为都在人级四层到六层之间,自觉实力比船上的十四名外宗修炼者加起来都强,所以也没太在意己方人数少。


面对外宗修炼者,都江峰和满透峰的弟子就算先前没多大交情,也自动自发靠在一起,摆出一致对外的姿态。


不过他们警惕的主要对象,是那个十人团伙。因为他们不但修为更高,人数也多得令人生疑。


其实夏皎和那两队武隆宗弟子暗里评估那个十人团伙的同时,对方也有人在暗暗观察他们,其中那两名人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灵师,便不止打量夏皎和武画葇一次。


他们也察觉到,这两个女子跟他们是同行!


其中一名灵师对自己队里的首领传音道:“那六名武隆宗弟子不足为患,倒是另外那四个戴了面具的,有点意思。”


“哦?奚大师有何发现?”首领问道,态度十分恭敬。


奚大师笑道:“那两个女子是灵师!而且年纪甚轻,绝对未曾超过五十岁。”


首领大吃一惊:“她们竟然是灵师?看来这四人来历不简单。”他也想到灵师的珍稀,对方四个人里头就有两个是灵师,贸然跑到九层秘境里来,若没有大图谋才怪了。


奚大师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简单的,区区两个人级初等的丫头片子罢了。”


夏皎掩饰了修为,奚大师他们一行十人同样也将气息压制到人级二三层左右,不同的是夏皎的掩饰本领更高明,奚大师他们完全没有看破,而他们的底细,却被夏皎看得清楚明白。


首领满以为奚大师提起对方两个灵师,是要提醒他们注意防范,可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又不是这个意思,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奚大师你的意思是?”


奚大师撇撇嘴传音道:“可惜我们有大事待办,否则将这两名女子带回圣界献给少掌教,倒是不错。少掌教不是最喜欢女灵师么?”


灵师确实高傲,但不代表他们就不会讨好人,重点要看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例如奚大师口中的那位少掌教,就是他也得主动想法子投其所好的大人物。


首领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道:“奚大师果然最懂少掌教的心思。她们在鹭岛估计也要待上一段时间,我们替少掌教找到‘碧血丹心果’后,再顺手将她们带回去,少掌教定会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女人之类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事,给少掌教带回碧血丹心果才是重中之重。


一条船上四伙人各有各的想法,气氛沉闷至极,还好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平平安安地抵达鹭岛。


夏皎他们才下船登岛,便马不停蹄往乙字号入口而去,奚大师等人并不急着动身,目送六个武隆宗弟子也离开岛岸,这才扭头望向队伍里的另一名灵师。


奚大师肃容道:“颜师兄请。”


其余八人各自退开数步,将姓颜的灵师护在中央,首领神情凝重道:“颜大师请施法。”


颜姓灵师盘膝坐下,双手捧出一片团扇扇面大小的龟甲平举到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丝丝缕缕的紫色烟雾自龟甲上涌起,形成玄妙而变幻莫测图案悬浮在龟甲上方。


紫色烟雾越来越浓,烟雾中逐渐浮现出一名少女的身影,而且越来越清晰细致。


奚大师等九人屏息静气盯着那名烟雾中的少女,将她的形貌牢牢记住。


若夏皎看到这少女的形貌,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少女她正好认得——可不正是二师兄的心上人齐仪帼?!


烟雾里齐仪帼的身影由始至终只出现了不到三息,随即便烟消云散,颜大师浑身却已被汗水浸透,整个人疲倦至极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脸色惨白地勉力收起龟甲,目光投向奚大师,后者会意地点头道:“刚才卜算的影像我们都已记下。只是那女子与碧血丹心果有何关系?”


颜大师缓过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她极有可能抢在我们前头,先找到碧血丹心果!”


首领一听登时急了,连忙道:“如此我们最好尽快启程!龙启、龙霸,你们负责抬着颜大师,我们走!”


他们十个人除去两位大师,其余八人都是那位少掌教的家仆,随主人姓龙,名字取数字排名的谐音,分别为龙毅、龙迩、龙伞、龙司、龙武、龙琉、龙启、龙霸和龙久,其中老大龙毅要随侍主人身边,其余八人都来了。


这九名龙姓仆从在主人家族里远远称不上高手,但因为九层秘境对进入之人的修为限制,所以他们才会被选派前来执行这项主人十分看重的任务。


也正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只是家仆,所以对于堂堂人级九层顶尖武者,却要当轿夫抬着颜大师赶路,他们并没有半点不满,更不觉得受了屈辱。


随着他们鱼贯进入万径迷宫,鹭岛表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一场夺宝大战,在小岛深处悄然拉开帷幕。


一年多后故地重游,乙字号入口外景色依旧,夏皎带着师兄师姐进入万径迷宫前,不忘用传声符给大师兄报平安兼下战书:“我们到乙字号入口了,大师兄你们到了没有?考验大师兄你鸿运机缘的时刻又到了,我有阿刁帮忙,看看是你先找到鲲鹏遗骸,还是我抢先一步?我赌一块灵石,我赢!”


武画葇和窦雅才无奈地看着她,心道:你还不信邪啊!跟大师兄打赌的,就没有一个能赢的!


片刻之后,尉迟那边以传音符回信了:“啧啧,一块灵石这么小气!小八,以你的身家,至少得赌一件天级灵器才显出信心和诚意啊!”


一件天级灵器?!大师兄还真敢开口!他怎么不干脆去抢?!


夏皎没好气地哼道:“傻了才会赌这么大!”她确实没多大信心能够打赌赢过大师兄的,这家伙的运气着实好得让人想找块豆腐撞死。


“阿刁,你要能帮我赢这一局,一个月点心随便吃!”夏皎把阿刁从影照天宫里放出来,一边招呼三个师兄师姐往万径迷宫内走去。


阿刁进了一回影照天宫,对夏皎的态度越发恭敬,打量她的眼神满是震惊和疑惑,仿佛她突然变成了一只大怪兽。


它确实想不明白,才人级初等修为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竟会拥有天宫灵宝?!而且是已经进化成真正小世界的天宫灵宝!


这样的家底,天级强者都未必比得上,她是怎么办到的?


更惊悚的是,夏皎的天宫灵宝里,还有另一件正在化形阶段的灵宝!这件灵宝竟是当年圣界顶级宗门卯太宗八大支脉之一、元阳宫的镇宫令信。


它的这个主人到底什么来历?


阿刁对夏皎的了解越多,便越发觉得看不透她,这真的只是个人级三层的小姑娘吗?


不管如何,能够遇上这样的主人,很可能真的是它的机缘到了。


阿刁抖擞精神,迫不及待想在夏皎面前表现一番,再不敢随便冲她乱摆架子。


它蹲在夏皎肩头,随着她的脚步不住抽动鼻尖,忽然指指右侧一条通道,道:“鲲鹏的味道暂时没闻到,但我闻到那边有非常特别的气味,可能有宝贝,要不要过去看看?”


“当然要!阿刁我跟你说,你有什么发现尽管说,就算我不能赢下大师兄那一枚灵石,只要在收获数量上胜过他,都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夏皎握拳道。


万径迷宫内的道路几乎每年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宝物不见得只存在于迷宫深处,运气好的话,很有可能进入迷宫没几步就能遇上。


夏皎有阿刁指路,当然不需要靠运气,不过才进来片刻就可能有斩获,还是让她意外又兴奋。


阿刁性子不靠谱,但嗅觉当真靠谱,夏皎他们顺着它指引的方向,果然很快找到一盒子漆黑的细沙,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宝贝,但只看装盛它们的石盒就知道,这些黑色细沙必定是重宝。


因为那个拳头大小的石盒,是用“九雷爆炎石”所制,这种石头是炼制地级高等灵器的上品材料,这里一点点拿到拍卖行去拍卖,得到的收益可以直接买下一件地级中等上品灵器。


【真情与假意】 568 寻宝寻宝


夏皎把东西收起,不忘好好夸奖了阿刁一番,阿刁也没有辜负她的厚望,一行四人在万径迷宫所过之处,宝物一件都没错过,半天不到,已经赚得盘满钵满。


虽然收获之中能够确定来历的,大部分只是人级的天材地宝,偶有几件地级,天级的暂时未见,可这是白捡的着实不能太过挑剔。


他们在万径迷宫里走了四天,以夏皎的判断,他们已经进入迷宫深处,阿刁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


“这味道……这味道应该是鲲鹏的气味!两千多年前,我遇到过一只混杂了鲲鹏血统的妖禽,它身上就有类似的味道!”阿刁兴奋地大叫道。


已经觉得有些无聊的夏皎、窦雅才和武画葇顿时精神大振,连忙让阿刁快快带路。


他们顺着迷宫的道路拐了几个弯,前方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空间,他们手上的明珠光芒也无法让他们看清这空间到底有多大。


夏皎毫不吝啬地取出一颗普通下品炫光石激发,强光骤现,黑暗中仿佛突然生出一轮旭日,将周遭百丈范围照亮。


窦雅才等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们确实在一个巨大的石洞里,前方十多丈处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洼,水洼里全是红得妖异的浓稠液体。


仔细一看,这些血红的液体表面似乎还有一层朦胧的七色微光。


阿刁小心翼翼窜到最近的一个水洼边,用力吸吸鼻子,道:“这应该是鲲鹏血!纯种神兽鲲鹏的血!啧啧,可惜这鲲鹏受伤流血的时候修为太低,不然大爷将这些血液炼化入体,筋骨天赋定然还能更上一层楼,距离天级又能再近几分。”


阿刁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地级大圆满境界,跟这鲲鹏血原主人的修为差不多,即使炼化血液,对它也没有太多帮助了。


“你用不着,师兄和阿福、小幻他们用得着!而且这里既然有鲲鹏血,证明鲲鹏遗骸肯定不远了。”夏皎欣喜道。


阿福和小幻狼是妖兽,可以直接把鲲鹏血炼化吸收,窦雅才和驰甘澜是人类,并不适宜直接吸收兽血,但可以用兽血炼体,提升力量速度和筋骨皮肤的强韧程度。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武画葇,她身上混合了人族和夜叉族的血统,鲲鹏之血对她有害无益,了不起拿来炼丹,而且这丹药也不适合她服用。


这里的鲲鹏血源自真正的纯血神兽,加上万径迷宫内特殊环境形成的天然封印,所以才能多年不枯保存至今,但要将它们从水洼中取出带走,效用就会快速递减,而且夏皎也没有合适的容器可以将它们全部盛装封印。


这里已经是万径迷宫内层,一般寻宝的修炼者都不会深入到这儿来,而且因为一年多前阿圣的突然出现,敢进入迷宫的人都很少,窦雅才和驰甘澜他们留在这儿修炼,应该也不会遇上什么大问题。


况且夏皎打算把阿福和小幻狼一起留下,有阿福这只实打实的地级妖兽坐镇,足以吓退那些意外闯进的修炼者。


这里是九层秘境的第二层,能进来的正常而言都是人级修炼者,没有阿福收拾不了的。


按照阿圣所言,万径迷宫内除了它,再没有别的活着的地级妖兽,安全得很。


夏皎和窦雅才商议分头行动,后者没有多考虑便欣然答应。至于驰甘澜,这家伙已经两眼放光盯着一洼血泉,开始宽衣解带打算马上跳入其中修炼了。


武画葇和夏皎只看了一眼他那边,马上尴尬地调开目光,六师兄别的时候反应迟钝,可关于修炼之事,他的反应速度简直快得让人无语。


这里还有女孩子呢,他至于这么着急吗?!


窦雅才也察觉到驰甘澜的动静,他比两个师妹还尴尬,满面通红拉着她们退到洞外。


目送她们离开,窦雅才把夏皎留下的防护阵盘触发,再三确定法阵运转正常,这才和阿福、小幻狼一起进入三个较大的血池中修炼。


夏皎和武画葇带着阿刁继续前行,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的鲲鹏遗骸,却再没有半点踪迹,大概是万径迷宫内的空间变动太大,将一些本该相邻的东西都扭曲到老远去了。


“不知道大师兄他们那边怎样了,不会比我们还快,已经找到鲲鹏遗骸了吧?”夏皎一边走一边对武画葇叹气道。


“让大师兄先找到也没什么,一块灵石而已,而且他要炼制灵器,还是得带着东西来找你。”武画葇觉得谁先谁后根本无所谓,她明白夏皎也只是想跟大师兄开开玩笑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阿刁道:“我好像闻到了洗心菩提树的味道,而且至少是有数万年树龄!”


“洗心菩提树?!真的假的?这可是天级神树!”夏皎和武画葇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一直没怎么吭气的元阳如意,更是激动得差点儿从影照天宫里窜出来。


当年不过一滴洗心菩提树所产的洗心露,就引得夏骈和他的同门不惜撕破脸皮你争我夺,一块同样产自洗心菩提树的洗心天晶,引发了毛毛和元阳如意的一场大战,现在阿刁竟然说,闻到了洗心菩提树的味道!而且还是一棵有数万年树龄的洗心菩提树!大家不激动就怪了。


就连向来温柔恬淡、与世无争的武画葇都淡定不起来了,拉住夏皎迈开大步跟着阿刁往目标方向狂奔而去。


夏皎心中暗暗奇怪,如果这里真的有洗心菩提树,阿圣没道理不知道啊?阿故说过,都亢宗秘境内就有一株树龄达到十万栽的洗心菩提树,阿圣既然是他的随从,怎会认不出这种神树的气味。


“神树旁边有人的味道,先前同船的那十个人。”阿刁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夏皎脚步一顿,拉住武画葇道:“师姐,那神树可能是船上那十人带进来的。”


武画葇有些失望地停下脚步,神树已经有主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她们又不是土匪,总不好看到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直接出手去抢。


阿刁却没有这么多顾忌:“那十个人不过区区人级顶峰,我们三个联手,还怕收拾不了?虽然他们手上的不是完整的神树,可洗心菩提树一根树杈也珍贵无比!怎么可以白白放过?就算不抢他们的,看看神树树枝长什么模样,开开眼界也好啊!”


夏皎没好气道:“那十个人来历不凡,我们这个时候跑过去,引来误会白打一场,有意思吗?算了!你要看洗心菩提树,将来我带你去看完整的。”


“你知道那儿有?你可以带我去看?我听说只有圣界的顶级宗门世家,才有那么一棵半棵的。”阿刁怀疑道。


“总会让你见着就是了。”夏皎敷衍道,就她所知,洗心菩提树不止都亢宗有,卯太宗亦有,卯圣界只是被封印,生长在卯太宗禁地内的那一株洗心菩提树应该还在。


阿刁虽然有些不忿,但终究不敢违逆夏皎的心意,悻悻然跟着她转向另一边的道路,继续往迷宫深处走去。


“慢着!这个味道……这个味道……鲲鹏遗骸!一定是,这边这边!”阿刁低落没片刻,又再次激动起来。


闻过真正的鲲鹏之血,阿刁不会再错认鲲鹏遗骸的味道,它手舞足蹈地指点着夏皎往气味的源头跑。


跑了一小段,阿刁讶异道:“啧啧!我闻到你几个师兄师姐的味道,看样子他们离鲲鹏遗骸也不远。”


在目标跟前和师兄师姐们汇合也不错,什么先后问题,不过是玩笑罢了。


前方道路一转,果然见到了四位师兄师姐的身影,他们正站在一面银蓝色的“高墙”边,听到夏皎她们的脚步声,尉迟回眸一笑,伸手对夏皎道:“小八,一件天级灵器,愿赌服输,赶紧的。”


夏皎很不客气地摸出一颗灵石扔到他手上,翘起鼻尖道:“赏你了,一枚灵石而已,本姑娘输得起。”


“喂喂喂!说好一件天级灵器,怎么成了一块灵石?”尉迟不干了。


夏皎哼道:“我只答应跟你赌一块灵石,什么天级灵器,我没答应就不算!”


“小气,白疼你了!”尉迟唉声叹气收起那颗灵石,指指跟前的“高墙”道:“这家伙个头太大,要打包收走恐怕有些难度。小三和小六人呢?”


夏皎走到“墙”前细看,武画葇代她解释道:“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有鲲鹏血,三师兄和六师兄留在那儿修炼了。有阿福陪着他们,应该无碍。”


尉迟点点头,对夏皎道:“鲲鹏遗骸留在此地多年,某些部分已经跟万径迷宫连为一体,要将它们分拆开,必定要花上一段时间。鲲鹏不愧是诸天万界著名的大块头,这么一只还未长成的小家伙,个头比那阿圣都大了十倍不止。小八,你的空间灵器收得下这大家伙吗?”


夏皎以精神力感知一下遗骸大小,正待答话,忽然脸色一变,与阿刁异口同声道:“有人正往这边来!”


【真情与假意】 569 不堪一击!


话音刚落,众人忽然感觉脚下震动,远处传来一串模糊不清的撞击声,声音越来越近,再过片刻,就连修为最浅的任慎过和郑徘古都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似乎还不止一人,而是两拨人在一逃一追。


尉迟他们跟前的这堵银蓝色的“墙”,其实是鲲鹏遗骸裸露在迷宫石壁外的一小片,光这一小片就至少有五六丈长宽,仓促之间他们根本来不及将它遮掩住,更别说遗骸上散发的浓烈气息,修炼者只要靠近到一定程度,想不发现都难。


对方两拨人来得太快,夏皎和尉迟他们面面相觑,心念一动,将阿刁收入影照天宫内待命。


左边一处通道口白影一闪,一名穿着武隆宗精英弟子服饰的少女,首先出现在他们面前。


少女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和尘沙,发髻散乱形容狼狈,小脸上全是惊惶,夏皎和任慎过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齐仪帼!


夏皎他们都戴着面具,齐仪帼慌乱之中没能认出他们,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求救,最终一言不发,脚步不停继续往石洞另一侧的通道跑去。


眼前这些人既没有穿武隆宗弟子的服饰又戴着面具,想来都是外宗的修炼者,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齐仪帼根本不敢指望他们帮忙。


而且这六个人的修为,也就其中一名男子达到人级九层,一名女子人级四层,其余四人的修为甚至还不如她,比起后面追杀她的那些恶人也差太远了,即使愿意救她也是有心无力,反而会被牵连倒霉。


所以齐仪帼连求救都省了,免得平白连累人,只想跑快一些,借着万径迷宫复杂的地形,甩脱后面的追兵。


任慎过一见被追逐的人竟然是齐仪帼,便有些忍不住了,还不等他反应,数道黑影尾随而至,快如闪电般拦住了齐仪帼的去路。


山洞之中人影晃动,整整十名人级九层修炼者将齐仪帼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冷笑道:“跑啊!老子看你还往哪儿跑!乖乖将碧血丹心果交出来吧。”


这十人就是夏皎他们先前在船上遇到的神秘修炼者,他们进入万径迷宫后,便再不掩饰自身修为,一个个气息雄浑,比起夏皎他们在武隆宗见过的那些同为人级九层的弟子,强了一倍不止!


齐仪帼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咬牙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九层秘境是我武隆宗的地方,碧血丹心果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你们若敢在此逞凶,我打不过你们,但我宗门的师长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丫头性子倒是挺辣的,今日别说是你的师长,就算是你武隆宗的掌教亲自到来,这碧血丹心果我们也要定了!小丫头,你若不肯乖乖将灵果交出,待会儿可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我们这儿十个人,逐个给你搜身,总能搜出来,你是不是想试试我们的手段?哈哈哈!”站在首领龙迩身边的龙霸不怀好意道,一双眼睛在齐仪帼身上转来转去,毫不掩饰自己邪念。


齐仪帼算不上绝色,却也是个十分俏丽可人的美少女,这姓龙的几兄弟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听了龙霸的话,好几个都跟着淫笑起来。


颜大师和奚大师压根不关心齐仪帼这边,一个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这八兄弟随便一人都能手到擒来,他们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由得他们去,两人关心的,是尉迟他们身边的那堵“墙”!


方才他们已经感觉到这边有不寻常的气息,此刻亲眼看到,虽然只是一小片,但以他们的出身眼界,足以让他们瞬间想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鲲鹏!


两名灵师以精神力略略一扫,不由得又惊又喜,没想到上界一处宗门秘地内,不但有碧血丹心果这样的稀世奇珍,还有鲲鹏幼仔的完整骸骨!


这可是真正的纯血神兽骸骨,堪称全身是宝,若能够带回圣界宗门必是大功一件,这副骸骨论价值还在碧血丹心果之上,不过后者是少掌教修炼急需之物,必须先确保到手,才能再考虑其他。


至于站在鲲鹏骸骨旁的尉迟和夏皎等人,直接被奚、颜二人忽略了。


六个人里头,也就一个领头的修为达到人级九层顶峰,其余两个丫头一个人级四层,一个人级三层,剩下三人全是刚刚晋升先天境的菜鸟,这么弱的组合还想跟他们争鲲鹏遗骸不成?他们随便分出两个人,就能将他们收拾干净。


奚大师这时也认出了夏皎和武画葇,他伸指点了点二女的方向,对龙迩道:“这两个丫头留下,其余的都杀了吧。此处除了碧血丹心果,还另有奇宝,我们要抓紧时间,免得惊动其他人,传出消息多生枝节。”


他一番话说得平淡自然,完全是高高在上、一言定众人生死的冷漠姿态,仿佛齐仪帼以及尉迟等人就是他脚下的蝼蚁,随意踩死了也就踩死了,不值得他多看半眼。


夏皎被他的态度给气笑了,忽然听到任慎过传音道:“小八,可有办法救下齐师姐?”


“有啊!你待会儿冲上去直接救人就好。英雄救美,接下来得以身相许了吧?”夏皎心情轻松地跟任慎过说笑道。


任慎过见她这般态度,紧张的心情顿时去了八分,也不介意被她趁机取笑了,只认真道:“真的能够确保齐师姐无恙?”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有了齐师姐,就重色轻师妹了是不是?”夏皎哼道。


任慎过不敢跟她争,也没空跟她分辨,因为龙氏兄弟听了奚大师的吩咐,应声出手了。


龙霸大掌一伸抓向齐仪帼的肩膀,打算制住她好好搜一搜身,找到碧血丹心果后,大可尽情试试这小丫头的滋味,只要事后将她处理干净,想来两位大师和几位兄长不会啰嗦什么。


龙伞、龙司同时出手,攻向尉迟,龙武负责对付任慎过、郑徘古、薛梅娘三人,龙琉和龙启则负责盯着夏皎和武画葇。


她们两个都是灵师,龙家兄弟也不敢太过小看她们。


这样的阵容不止万无一失,而且更是明摆着要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掉这些碍眼的小蝼蚁。


同一时间,夏皎他们也动了!


师兄妹六人身上宝光四射,龙伞等人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全数被泻落一旁,竟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早在他们闯进来的那一刻,夏皎已经让师兄师姐们触发了身上的防护灵符,每一张都是人级极品灵符,要挡住地级初等武者的全力一击都绰绰有余,何况龙伞等人根本没有出尽全力。


尉迟手中寒光如电,剑若飞龙,未等龙伞和龙司反应过来,就是一人一剑。


他手上的剑虽然不是夏皎为他量身订造,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龙伞、龙司的修为不过与他相当,就算事先有所防备,也被他凶猛的反击杀得狼狈不堪。


他们自恃出身圣界顶级宗门,从未把上界的修炼者放在眼内,事实上上界一般同级修炼者,他们一个可以顶住三个,两人同时出手对付一个,可说是十拿九稳,理应一击成功才是。


偏偏尉迟不止武技功法不逊于他们,手中的灵剑品质更是高得离谱,一个照面就将他们逼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上界武者?!怎么战力跟他们从前遇到的差那么多?!


事实上,不止尉迟的战力远超他们想象,就是其余几个他们眼中可以忽略不计的先天境菜鸟,反应也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任慎过对夏皎的话十分信服,仗着灵符防身,对龙武的攻击不闪不避,猛地飞扑向齐仪帼的方向。


郑徘古全无惧色,心安理得袖手旁观,事实上他如今这点修为,就算天赋悟性再高,在人级九层武者面前也只能干瞪眼。


薛梅娘从来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竟然也冲着龙武挥剑还击,更让龙武吓出一身冷汗的是,她手上那柄也是地级初等极品灵器!


上界的修炼者什么时候阔成这样了?人级武者一个个用的竟然都是地级初等极品灵器,龙武他们兄弟在圣界多年,都还没机会摸到这么高档的货色呢!


若非薛梅娘修为太低,龙武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奚大师和颜大师察觉情势很不对劲之时,夏皎真正的杀招已到眼前。


一道黑影带着蓝幽幽的寒光,快如鬼魅般首先出现在龙霸跟前,后者只感觉伸向齐仪帼手臂一凉,定睛看去这手臂竟然已被齐肘削断,断臂处鲜血喷涌剧痛难当,龙霸惊恐又不敢置信地惨叫出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齐仪帼?!


齐仪帼更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抢上前来的任慎过用身躯替她挡下龙迩的一剑,护着她退到山洞一角,这才惊醒过来。


断去龙霸一臂的黑影去势不减,上前支援龙霸的龙迩随即被刺穿左胸,重伤倒地。


【真情与假意】 570 一个大麻烦


继龙迩之后倒下的,是奚大师和颜大师。


眨眼工夫,原本气势汹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十名人级九层高手,全数被那黑影夹带的寒光刺成重伤。


直到那黑影返身跳到夏皎肩膀上停下动作,龙迩等才看清它的真面目——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阴幽妖灵貂!


该死的!这九层秘境前三层不是只允许人级修为的生物进入吗?怎么会有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


更该死的是,这只妖兽手上拿的匕首,竟是一柄地级高等上品灵器!


阿刁一击得手,不禁得意地嘎嘎大笑起来。


它的修为虽高,但战力在妖兽之中居于末流,只因力气小而且天生不擅长攻击。


它不是没想过借助灵器增强战斗力,可限于先天体质特性,适合它使用的灵器少之又少,还要级别足够高,那更是难得一见。


可自从遇上了夏皎,这些问题就再也不算是问题了。


阿刁手上这柄匕首来自炼狱界的弥罗宫,虽然不是为阿刁度身定做,但也很是合用,不但级别足够高,而且轻盈如无物,以它作兵刃几乎不花什么力气,更不会影响阿刁的行动速度。


除了对付赤炎真火雀之类先天被它克制的对手,阿刁还从不曾如此轻松利落地一次击败这么多实力强大的人族武者。虽然对方只是人级九层,修为跟它差了老大一截,可阿刁还是觉得很兴奋。


最让阿刁高兴的是,女主人还答应了它,将来备齐材料,会为它专门炼制一柄地级高等极品灵器和全身护甲。等有了这两样宝物,看谁还敢耻笑它战力差劲、不堪一击!


夏皎受不了它那夸张的大笑声,尤其这家伙还蹲在她的肩膀笑,几乎相当于冲着她的耳朵怪叫。见它笑了好一阵还不肯停,夏皎忍不住一把将它拎起放到一边。


倒在地上的奚大师和颜大师看到她这么对待一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尤其那只妖兽竟然还毫不反抗地任她摆布,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再想想方才他们六人身上闪现的灵符宝光,还有他们所用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器……看来今日是倒霉踢中了一块大大的铁板了,对方的来头可能不比他们弱!


“我等是圣界四大宗门之一荼素宗的弟子,未请教几位高姓大名,山门何处?”颜大师力图镇定地问道,他受伤不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暂时还能勉力支撑。


对方有实力一举击杀他们,却只是将他们刺伤,令他们再无反抗之力,按说应该还有谈判的余地。


先前他们隐瞒来历,是因为碧血丹心果关系到荼素宗少掌教龙遐昼修炼的大事,怕惹来荼素宗内外敌对势力的攻击干扰,现在坦诚身份,则是要让面前这六人顾忌荼素宗的实力,放他们一马。


至于过后是不是要报复、如何报复,则要先搞清楚对方的来路,再作决定。


荼素宗?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


夏皎和尉迟他们当然知道荼素宗,但是不是就此放过这十人,却很值得商榷。


“大师兄,你和阿刁先盯着这些家伙,我和二师兄去问问齐师姐到底发生何事再说。”夏皎不理颜大师的问题,对尉迟传音道。


她示意任慎过带着齐仪帼跟她走出山洞,动用灵术隔绝声息外传,这才和任慎过摘下面具,问齐仪帼道:“齐师姐,你怎地一个人跑到万径迷宫来?”


齐仪帼惊魂未定,猛地看到熟人兼偶像,不禁又惊又喜,再听她问起缘由,便答道:“我、我不是一个人,我跟两位师姐一起来的,中途遇上蝙蝠群攻击,与她们失散了,我在迷宫里转了许久,今天才遇上那十个恶人。他们一见我就突施攻击,幸好有夏大师你送我的玉簪,这才没有当场落在他们手上。”


“他们说的碧血丹心果又是怎么回事?”夏皎奇怪道。


齐仪帼迟疑道:“我也不太明白,我猜会不会是我前些天在迷宫里吃掉的那颗奇怪的果子……”


她前些天一个人在万径迷宫里乱转,无意中看到石壁的缝隙里生出一株茎叶赤红、结了个碧绿色果实的奇怪植物,她想着这东西肯定不一般,就想将它整株挖出来。没想到这株植物下面藏了一条赤红的毒虫,将她咬伤。


齐仪帼虽然将毒虫杀了,可吃下了好几种解毒药散都无法将体内的剧毒清除,很快手上伤口的毒蔓延开来,整条手臂失去知觉,甚至人也开始头晕眼花出现幻觉。


慌乱之中她想起从前似乎听人提过,毒物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再想到她是为了得到那株奇怪的植物,才被毒虫咬伤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摘下那颗碧绿色、形同心脏的古怪果子吃了下去。


这般误打误撞,竟然真的将毒解了。


她听荼素宗的人追问她碧血丹心果的下落,首先想到的,就是这颗意外吃下的果子。但是果子只得一个,她如何再变出一颗来给他们?


对方也正是为了这碧血丹心果,才未曾立即对她下死手,给了她逃脱的机会,她哪敢说自己已将果子吃掉了。


有些天材地宝的药力非凡,即使被吃掉,只要时间不太长,也可以借助秘法,将药力从身体内重新提取出来,只不过提取的方法非常血腥可怕。


齐仪帼就怕说出真相,对方会将她抓去当灵药一样活活炼化。


不是她想象力太丰富,实在是对方一次派出十名人级九层顶尖强者,对她穷追不舍,可想而知对方对这果子是何等执着。


齐仪帼现在慢慢冷静下来,脸色却越发苍白,她想起方才那个颜大师自报家门,声称是圣界荼素宗的人,一般武隆宗弟子或者不太明白这个圣界顶级宗门有多厉害,齐仪帼一家跟武隆宗前后两任掌教沾亲带故,修为虽弱,眼界见识却十分不凡,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荼素宗的人若是找上门来,她那位身为掌教的表姨父是不是愿意保她,真难说得很。


就算表姨父念在亲戚一场,肯保下她,武隆宗其他太上长老乐意为了她得罪荼素宗吗?


圣界四大顶尖宗门的实力不是开玩笑的,武隆宗在上界可以称王称霸,但对上荼素宗,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夏大师,我、我该怎么办……”齐仪帼越想越怕,声音都开始发颤。


任慎过忍不住安慰道:“你不必担忧,总有法子的。大不了我带你躲到别处去,荼素宗虽然是圣界顶级宗门,但也不见得能轻易找到我们,等风头过了,自然无事。”


二师兄很可以啊!这算是趁机约了私奔吗?夏皎暗暗偷笑,齐仪帼感激地望向任慎过,突然觉得他那张邪魔脸孔,其实也不是那么吓人了。


她想起刚才任慎过替她挡下龙迩一剑、用身躯护着她那一刻的情景,心中生出几分暖意,这任师弟看上去不像好人,但确实救了她一命呢。


夏皎冲任慎过眨眨眼,道:“你们先在这儿待着,我去问问那伙人,再想如何善后。”


她心里其实已有决定,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先问清楚。


碧血丹心果乃是一种地级高等灵果,若论珍稀程度,却可与许多天级宝物媲美,而且它是炼制天级破境丹必不可少的一种配料。


夏皎在炼狱界修为连升五级,靠的是盛朝故送来的一颗先天破境丹。


准确地说,那颗破境丹只是人级破境丹而已,但连盛朝故这位堂堂都亢宗少掌教都说它十分难得,由此可知,天级破境丹的珍贵程度了。


修为越往上,要突破境界便越难,到了天级,每突破一层花上数百上千年都不奇怪,更多的是耗到死都不见得能够再晋升一层。


一颗天级破境丹能够令天级强者突破极限,修为更上一层楼,绝对值得任何一个天级强者为它抢破头。


若是别的事情,荼素宗兴许还有放手谈和的可能,如果他们真的打算要炼制天级破境丹,那齐仪帼的麻烦就大了!


夏皎回到山洞里,尉迟和薛梅娘他们正跟地上躺着的十名荼素宗弟子大眼瞪小眼,不论奚大师、颜大师又或者龙氏兄弟说什么,尉迟他们都一言不发。


她笑了笑,语气冰冷道:“刚才那位姑娘身上并无什么碧血丹心果,你们为何一见面就认定她身上有这种灵果?我的问题你们最好老实作答,我不想动用搜魂术。”


颜大师终于等来一个肯开口说话的,只考虑片刻便坦然道:“我擅长卜算之术,抵达鹭岛后曾施术占卜,可以确定那位姑娘必定与碧血丹心果已有接触。”


夏皎和武画葇听了这话不由得对望一眼,双双皱起了眉头。


卜算之术也是灵术的一种,比较偏门难学,精通的人极少,沾上这类灵师尤其麻烦。


荼素宗为了碧血丹心果,不但出动一名擅长卜算之术的灵师,连洗心菩提树树枝都舍得拿出来,可见对这果子志在必得。


【真情与假意】 571 少掌教那么多……


要把这些人放回去,将今日发生的事告知荼素宗的高层,绝对后患无穷。


而且夏皎他们虽然都戴着面具,可只要荼素宗有心想查,从那些灵器上头,就不难查知他们的身份。何况这里还有个擅长卜算之术又接触过他们的灵师。


夏皎不介意替武隆宗惹麻烦,但若这麻烦武隆宗也扛不住,最终会烧到他们身上,那还是算了。


先前与姬家、朱家那是灵术之争,彼此还要遵守灵师之间不成文的规矩,维持圣灵师家族的面子,荼素宗可没这么多顾忌,直接派几个天级强者前来,绍星玖恐怕也只能屈服。


这十个人不能放,杀了他们荼素宗会马上透过魂玉知晓,最好让他们失踪一段时间,又或者制造“意外”嫁祸他人,避免荼素宗直接杀到武隆宗来。


夏皎把自己的想法跟尉迟和郑徘古传音商量,郑徘古道:“以他们的修为在荼素宗算不上非常重要的人物,但他们谋取碧血丹心果若真的是为了炼制天级破境丹,那么代表他们背后至少是一位荼素宗的天级太上长老,他们的生死下落荼素宗不见得太放在心上,但碧血丹心果他们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必要时请动天级灵师推衍他们的经历都不奇怪,我们很难彻底撇清。”


尉迟摸了摸下巴,道:“除了两个灵师,另外那八人都姓龙,荼素宗姓龙的天级强者只有一个,他们的少掌教龙遐昼……”


夏皎头都大了,又一个少掌教?!这十个混账是荼素宗少掌教派来的?!要死了!


阿故跟她闲聊的时候,曾经无意中提及,圣界四大顶级宗门正式的少掌教,权力仅次于掌教,比一般太上长老都还高几分。阿故这次回去都亢宗,就是要正式确立身份,登位成为真正的少掌教。


荼素宗的掌教不姓龙,龙遐昼有少掌教之称,绝对不是拼爹得来的,而是靠实力和自身潜力。得罪这么个手握实权的少掌教,后果比得罪一般天级太上长老还要糟糕!


见义勇为的成本果然不低,可要夏皎他们退避三舍,看着齐仪帼受辱被杀,任由鲲鹏遗骸被他们夺走,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夏皎懊恼地跺了跺脚,咬牙道:“我先把他们禁制住关起来吧,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慢慢想对策。”


她打发师兄师姐们去收拾鲲鹏遗骸,自己独自一人将荼素宗的这十个家伙敲晕了,然后以灵术禁制令他们陷入沉睡,在影照天宫找了间小黑屋关起来。


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搜了出来,阿刁如愿见到了那支洗心菩提树的树枝,兴奋地握在手上挥舞了好一阵子,才舍得让夏皎收回影照天宫内。


夏皎想起盛朝故曾提过,他们都是有大气运加身之人,就是天级强者擅自卜算他们的命途都会遭到反噬,有受伤的危险。


影照界可以隔绝天级强者的探寻,对方若是推算奚大师等人的下落推算到她身上,那活该他们倒霉!


搞定了荼素宗的人,将现场清理干净,尉迟那边正好发现鲲鹏体内还存有不少血液,夏皎便去招呼任慎过和齐仪帼一起去修炼,她和武画葇则依旧留在外边分离鲲鹏遗骸与万径迷宫相连的部分。


其他师兄师姐都不在,武画葇放心地现出力大无穷的夜叉之体,两个女孩子合力的速度反倒比先前众人一起时还快一些。


武画葇从炼狱界得来的功法《神威天龙诀》确实十分适合她,融汇鸳鸯宫的功法同修,晋升先天境后,她的修为固然大进,化身夜叉之时,实力更以倍数增长。


按照夏皎估计,单以力量而论,师姐能硬扛地级初等甚至中等武者。


如是者一晃大半月,鸳鸯宫众同门连带齐仪帼基本炼体完成,阿福和小幻狼的得益还更大些,夏皎让阿刁带着大家先行,她在元阳如意的帮助下,将巨大的鲲鹏遗骸整个收入影照天宫。


他们进入九层秘境已经足足一个月,在万径迷宫深处无人打扰,清静得很,可执马湖对岸的四个码头附近,却已里外三层潜伏了不知道多少心怀鬼胎之人。


大家早就收到消息,夏皎和她的两个同门师兄,跟汨焚峰的余驰等人去了万径迷宫。


本来在万径迷宫对他们下手更好,可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留下证据,可这迷宫太邪乎了,没人肯冒这个险。


上回合分峰的厉至弥等人也是想杀尉迟和薛梅娘,结果竟被迷宫里窜出来的强横妖兽坏了事,六个人死了四个,重伤两个。他们一心想杀的人,却平平安安大摇大摆离开了。


那妖兽后来无声无息,也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怎地,没确定它的去向之前,吃饱了撑着才会跑到迷宫里找死。


再说那夏皎身边也有一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据说是她亲手降服,这驭兽术之高明,简直骇人听闻。


万一大家跑到万径迷宫里,她动用驭兽术,驱使迷宫里那只妖兽出来伤人,到时候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正因为大家都抱着类似的心思,所以夏皎他们离开万径迷宫的一路上都十分顺利,一个碍眼的人都没见着。


齐仪帼记挂两个失散的师姐,拜托夏皎帮忙寻找,阿刁在迷宫里转了几个圈,很快找到了她们的踪迹,它没有现身,免得回头还要向人解释它是如何混进来的,直接掉头去把夏皎他们带过来。


两边相见,齐仪帼的两个师姐激动得差点儿泪洒当场,她们在万径迷宫里迷失了方向,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不但得救,连同样失踪的师妹都平安无事。


一行人从九个变成了十一个,浩浩荡荡出了迷宫,往最近的鹭岛湖岸码头走去。


路上夏皎好奇地问影照天宫里的阿刁:“你怎么找到她们的?你从前没见过她们吧?这都能认出她们的味道?太神了吧?!”


阿刁得意洋洋道:“谁让她们是女人?女人就喜欢弄些胭脂香粉之类的东西在身上,老远都能闻到。”


就在他们身后,齐仪帼的两个师姐也低声问她,如何找到她们之类。


齐仪帼得意地扬起小脸,道:“夏大师是灵师啊!而且是非常非常厉害的灵师,找你们又有什么难的?”


两个师姐面面相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不过想到今次的经历,两人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有些埋怨道:“你还说万径迷宫里那只可怕的大怪兽已经再次沉睡,其他人不敢前往,正是安全的很,结果呢?齐师妹,下回我们可不敢听你的了。这次是运气好遇上夏大师,这样的运气能有几次?”


齐仪帼心里其实也很后悔,她也是好奇问起薛梅娘关于万径迷宫里那只可怕大怪兽的事,薛梅娘自然按照夏皎给出的说辞,说那怪兽应该已经回到迷宫深处沉睡,她好奇之下就怂恿两个师姐组队同行。


若非她的鲁莽,也不会遇上荼素宗的人,更不会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也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呢。


夏皎再三让她安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每每想到荼素宗的厉害,她又岂能不担心。


他们抵达湖案码头的时候,岸边一条船都没有,沿着鹭岛边缘找了大半圈,才终于找到准备返回对岸的船只,船上坐了十三个人,看服饰其中六个是外宗修炼者,另外七人都是武隆宗弟子,分别三个来自长纷峰和四个来自由眺峰。


再加上夏皎他们一行十一人,已经超过二十人,可以开船了。


长纷峰的弟子斜了一眼齐仪帼三女,不耐烦地催促开船,由眺峰的四名弟子却不答应,为首一人道:“近日来鹭岛的人少,这船上还可以多坐六人,还是多凑些人再开船吧,与人方便,路上大家也能省些力气。”


“由眺峰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啊!假仁假义特别在行,与人方便,嘿!”长纷峰的弟子阴阳怪气起哄道。


四名由眺峰弟子的涵养气度却好得出奇,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长纷峰的弟子大感没趣,料想齐仪帼等汨焚峰弟子也是跟由眺峰这四人一个鼻孔出气,他们人数实力不占优势,便没有继续挑衅。


这一等又是大半天,长纷峰的弟子不耐烦了,就连那些外宗修炼者也似有不满。


由眺峰四人交换个眼色,为首一人歉然道:“既然等不到人,那便开船吧,在下多事累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


他这般态度,除了长纷峰的人频频冷笑之外,其他人都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觉得这人知礼热心。


可惜船上众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干等的这大半天里,鹭岛高处有人向另一边码头上停靠的两条船打出信号,两条船当即起锚,借着湖上的雾气,往夏皎他们这边的航道靠了过去。


其中一条船上坐着的,赫然正是在此守候多时的绍淳机!


【真情与假意】 572 死亡陷阱


另一条船上为首之人红衣如血,衣领袖口上金线刺绣的武隆宗徽记熠熠生光,正是武隆宗真传弟子的标志服饰。


这人眉目俊朗更胜绍淳机,背景也丝毫不比绍淳机逊色——他是化隽峰天级太上长老铁冠殷的关门弟子商海清,武隆宗内公认天赋可与绍迈媲美的年轻一代后起之秀。


商海清入门不过四十年左右,如今修为已经是人级九层顶峰,据说随时可以晋升地级,而且成功几率极高。


他突然跑到九层秘境,又与绍淳机同行,当然不是因为两人志趣相投,实在是因为绍淳机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师徒无法拒绝的复仇计划。


两年前,夏皎师徒于天狼城外掳走了铁冠殷的另一个弟子庄远宏,庄远宏失踪数月后被确定身亡,尸骨都没能找回。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人是连鎏和夏皎所杀,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庄远宏的死与他们必然有关。


原本武隆宗为此发出过通缉夏皎师徒的悬赏令,最后却因为掌教绍岱宇将夏皎师徒招揽进武隆宗而不了了之。


杀害自己弟子的仇人竟成了同门,铁冠殷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可他的实力不如绍岱宇,只能暂且隐忍。


绍淳机找上门来,声称要合作杀死夏皎,铁冠殷原本是不信的,可派人秘密查核过后,发现绍淳机所言属实,他们夫妇与夏皎确实有极深的过节,于是便抱着试一试无妨的心态,答应让商海清一起配合计划。


商海清因为李吉之死,不止记恨杀害他的合分峰弟子,更怀疑此事是余驰与薛梅娘嫁祸所致,对于有机会将这两人顺手料理了也很有兴趣,双方一拍即合。


绍淳机的计划很简单,就在执马湖将夏皎他们乘坐的船弄沉,如此夏皎就算有九条命也得葬身鱼腹。这事只要办得小心一点,就是绍岱宇事后想追究,也不可能拿出确凿证据。


为了保证能够把握最好的下手时机,绍淳机甚至不惜哄骗了几个由眺峰的弟子为他当眼线,负责拖延时间,以方便他们事先埋伏在航道上适时出手。


他对那些弟子的说辞,当然不是要杀夏皎又或者余驰、薛梅娘等人,他只是声称对夏皎有求凰之心,想制造机会偶遇佳人。


他好色的名声在武隆宗几乎人尽皆知,这些弟子收了他的好处,不疑有他地全力配合。


商海清则利用化隽峰的势力,控制往来于执马湖的船只,以确保夏皎会登上他们预先选好的几艘船,且他们对付夏皎之时,航道附近绝无其他船只经过。


他们二人所乘船只上的其余修炼者,全是他们的亲信又或者特意聘请的外宗修炼者,事后如有必要,杀人灭口也不算什么大事。


用几个同宗的普通人级弟子,换掌教一系好几名天赋极高的真传弟子、精英弟子,还有灵术天赋高得逆天的夏皎,怎么说都值了!


搭上几个外宗修炼者的性命,更是不值一提。


商海清对绍淳机并不完全信任,两条船隔着一段距离,只等夏皎他们乘坐的船出现。


“啊嚏!”湖上凉风吹过,夏皎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按说她这样的人级高等武者,都不太可能得病了,更别说着凉感冒,她这喷嚏一打,连尉迟都讶异地转头看了过来。


夏皎不自在地顶了顶脸上的面具,传音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尉迟斜了她一眼,道:“你才觉得啊?!自打我们两边汇合,尤其跟小二、小三坐到一条船上,我就觉得会出大问题。”


“呃……二师兄、三师兄的组合霉运真有这么可怕?大师兄你都压不住?”夏皎心里发毛,瞄瞄任慎过和窦雅才的方向,越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尉迟叹了口气道:“你还小,没见识过他们双剑合璧的可怕威力,我也是一时大意,只想尽快回去,啧啧!但愿这回霉运别来得那么猛烈。”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被巨力撞得往上飞起,随即重重跌落湖面。


剧烈的震荡打断了两人的暗中交流,夏皎以精神力往船下湖中一扫,赫然发现好几群数量惊人的怪鱼,正不断冲击着船底和船舷,造成船身摇摆震荡。


更可怕的是,还有不少怪鱼往这边聚集。


就算是夏皎他们第一次乘船之时,有魏世吉从中作梗,故意往怪鱼出没的路线走,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夸张。


船上众人大惊,负责操控船行方向的由眺峰弟子大吼大叫,让各人出力稳住船身,同时请尉迟等修为较高的四人腾出手来驱赶附近的怪鱼。


夏皎趁着船身再次被怪鱼撞飞脱离湖水,抬手就是一张先天境的极品惊雷符砸入水底。


轰隆!


水下传来一声巨响,水浪冲天,众人眼见下方湖面都被一层紫色的雷光覆盖,无数怪鱼当场被震死又或是电死,一条条浮出水面,碧绿的湖水很快飘满了一条条灰白色的鱼尸,至少数以百万计。


船上众人早在看到夏皎出手之时,就努力控制船身,直到雷光散去,整条船才重新跌落湖面,大家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怪鱼尸首,都是一阵后怕。


这么许多怪鱼同时袭击,他们这条小船真的会说翻就翻。


鸳鸯宫众位同门惊魂稍定,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人虽然心里觉得很无辜无奈,但却无从反驳。


执马湖的怪鱼凶名赫赫,可也极少听闻这么多一起跑来围攻一条船的,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啪!啪!啪!


远处雾中传来清脆的击掌声,声音的源头隐约可见另一条船的身影,众人凝目望去,却见绍淳机傲立船头,一脸森冷阴鸷的笑容。


“夏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就是人级极品灵符,看来这里区区几条怪鱼,是奈何你不得的。只是不知道这船沉了的话,你又能在执马湖上威风多久?!”绍淳机恶狠狠盯着夏皎,虽然她戴着面具,但他还是可以轻易认出她。


他素来喜欢美人,若非夏皎逼得夏纨远走失踪,毁了他晋升的希望,他说不定会对她生出怜香惜玉之心,不至于如此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夏皎脸色一沉,她没怎么理会夏纨两公母,所以还不知道夏纨留书出走的事,她以为这是绍淳机被夏纨说动了,不顾后果要杀她寻仇。


绍淳机想杀她不奇怪,可要船上其余二十多人陪葬,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要知道,这船上还有四个跟他同属由眺峰的弟子啊!


那四名弟子也听出绍淳机话里的杀意,猜到自己几个可能上了绍淳机的恶当,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绍淳机这哪里是要追求夏皎?分明是想设局置她于死地!他们不但傻乎乎地成了他的帮凶,还可能要被一并葬送在执马湖中!


“他疯了!快!我们快点儿驾船离开,他追不上的!”由眺峰一名弟子大叫道,其余三人也连声催促大家出力,好加快船速远离险地。


可除了那六名外宗修炼者,船上其他人都知道绍淳机是由眺峰的人,谁知道船上这四个是不是一早与他合谋,打算使什么阴谋诡计的?


大家迟迟疑疑盯着他们四人,就是没有一个肯配合。


绍淳机冷笑着一挥手,他身后的二十名船员齐齐取出弓箭,对准了夏皎他们这条船,箭上红芒闪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箭头上散发的灼热气息。


“是人级的烈焰破甲箭!”长纷峰一名弟子首先认出了这些箭簇的来历,忍不住惊呼出声。


执马湖上航行的船只,都是由武隆宗统一定制,为了防范湖中怪鱼袭击,每一艘其实都是地级灵器,要想靠外力将之击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就算是号称上界第一宗门的武隆宗,也少有人能像夏皎这么阔气,动不动就拿地级灵器砸人,铁冠殷和绍淳机能一次动用几十支人级灵箭,已经是极限。


他们倒是想直接用地级灵器破坏夏皎坐的船,无奈九层秘境前三层只允许人级武者进入,要绍淳机或者商海清动用地级灵器隔着一大段距离击沉灵船,他们两人都没有一击成功的把握。


若是靠近了攻击,夏皎他们这边不但有人级九层顶峰的余驰,还有好几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商海清和绍淳机靠过去,一个不好,死的就是他们了。


绍淳机动用的虽然只是人级的烈焰破甲箭,但恰好是执马湖上这些灵船的克星,只要有那么两三箭命中关键处,灵船外壳就会在烈焰焚烧之下逐渐变得脆弱,无法支撑到他们平安抵达湖岸。


失去灵船的庇护,一群怪鱼就能要了满船二十多名修炼者的性命,就是余驰这样的人级顶峰强者也无法幸免,就更别说只得人级三层的夏皎了。


最重要的是,在执马湖上禁止飞行,夏皎他们驾驶灵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这些人级灵箭。


【真情与假意】 573 同盟的小船说翻就翻


绍淳机听到那长纷峰弟子的惊叫声,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识货!怪只怪你们运气差,偏偏跟这小妖女同船,我只好狠狠心送你们一并葬身鱼腹了。这里死了这么多怪鱼,不用多久,整个执马湖的怪鱼都会被吸引过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除了夏皎和尉迟他们镇定如常,船上其他人都被吓得面如土色,由眺峰那四人更是不管不顾地大声求起饶来:“绍师兄饶命,我们与这妖女毫无关联啊!绍师兄念在同门之谊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绝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我们可以以武道之心起誓,若透露半句,便修为尽失、死无全尸!绍师兄饶命啊!”


长纷峰与由眺峰素来针锋相对,可此情此景,长纷峰三人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跟由眺峰这几人一起求饶。


外宗的六名修炼者一时搞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个拔出各自的兵刃灵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拿不定主意该当如何。


长纷峰为首之人眼珠子往夏皎他们身上一转,经由绍淳机的提醒,他们也认出了夏皎等人的身份。


由眺峰和汨焚峰、百昼峰不是向来都一个鼻孔出气吗?怎么绍淳机却要大费周章地设局截杀夏皎?!


他连人级灵箭都出动了,绝不是在开玩笑,这名长纷峰弟子心念微动,扬声道:“绍师兄要杀的只是夏皎,我们长纷峰素来与这妖女不合,今日便助绍师兄除此妖女,未知绍师兄可否放过我们这条船上的其他人?”


如果长纷峰、由眺峰以及那些外宗修炼者肯合力击杀夏皎,绍淳机当然乐见其成,就算他们无法杀死夏皎等人,死掉那么几个,船上剩余人数不足二十,也无法继续行驶,只能被活活耗死在执马湖上。


“长纷峰的师弟愿意仗义出手,当然极好,只怕这妖女的同伙不答应……”绍淳机森然道。


商海清与他合作的条件,就是要杀死余驰和薛梅娘,而铁冠殷更恨不得把连鎏的三个弟子统统杀光,绍淳机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夏皎船上任何一个人。


长纷峰和由眺峰的弟子不见得不明白绍淳机的险恶用心,但为了那一线生机,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他们知道仅凭他们七人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夏皎他们十一人,长纷峰为首的弟子一手指向夏皎,大声道:“大家都听到了,与绍师兄有过节的,只有她夏皎一人,我们齐心协力将她击杀又或者逼落湖中,绍师兄就不会再对我们这条船发起攻击。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


尉迟懒洋洋地耸耸肩,摘了面具笑着对夏皎道:“小八啊!我以为小二、小三凑在一起会倒大霉,没想到这回惹祸的原来是你啊!小二、小三,这回你们可沉冤得雪了。”


夏皎郁闷地撅嘴,瞥了眼船上蠢蠢欲动的十几个人,哼道:“绍淳机说的你们也信?你们真有本事杀了我,他下一步就是将你们也杀了永绝后患,甚至他那条船上的人,也不会有几个能活下来。你们发誓保守秘密又有什么用?我师父是灵师,而且是灵术远胜同阶的地级灵师,随便抓住你们一个搜魂,就能知道事情的经过,只有你们都死光了,才有可能保守秘密。绍淳机跟掌教沾亲带故,没有真凭实据,我师父不好对他出手,你们又是什么背景?就是我师父不追究,掌教和少掌教也会彻查,你们确定能够逃过他们的手段?”


长纷峰和由眺峰的七人语塞,夏皎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夏皎冷冷道:“你们老老实实与我合作,还有安然脱身的机会,要是跟绍淳机站一起,无论成败都是一死!”


她镇住了自己船上的人,又对绍淳机那边船上的帮手恐吓道:“你们帮绍淳机杀我,可知道后果?!失败了固然要死,就是成功了,绍淳机为了保住自己,也肯定会杀了你们灭口。我是武隆宗掌教与少掌教看重的灵师,有灵术强横无比的师尊,不是那些死了无人追究的野路子修炼者,你们可要想好了,绍淳机给你们的好处,值不值得你们拿小命来冒险!”


她的这番话一说,绍淳机船上那些弯弓搭箭的船员当场就有好几个犹豫起来。


这些人除了五个是绍淳机的死忠亲信,其余十五人都是他从外边招揽来的亡命之徒,他们大都是一些没有宗门世家背景,又或者犯了事不容于世的人。


绍淳机要打动他们也很简单,利用自己的门路,让他们进入九层秘境就是最大的报酬。


九层秘境里有数之不尽的机缘,而且更可以让他们暂时避过仇家的追杀,所以他们愿意听从绍淳机的指挥,帮他设伏杀人。


可如果他们对付的,是一个武隆宗掌教和少掌教都十分看重的人,那这代价未免太大。


九层秘境进出口终究是由武隆宗掌控,掌教父子一怒,他们随时可能连九层秘境都待不下去,武隆宗可不是什么人都得罪得起的。


就算几个最不讲究的恶徒,听了夏皎的话,眼神都有些闪烁起来。


他们在衡量,衡量投向绍淳机或夏皎哪一方会更保险。


绍淳机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应该让夏皎有张嘴的机会!


“动手!不要跟她废话!马上射箭!”绍淳机气急败坏地大喝道。


除了他的五个亲信听命射出五箭,其余十五人犹犹豫豫都没动。


那五支烈焰破甲箭尖啸着往夏皎他们所坐的船身射来,不用夏皎招呼,船上众人都使出各自的绝招合力抵挡。


夏皎不敢掉以轻心,放出阿刁和阿福,两只地级妖兽闪电般站到船舷之上。


阿福震动双翼鼓起狂风,将三支离得较近的灵箭震偏,两支射空,一支提前落入湖中。


阿刁则仗着动作快捷灵敏,耍杂技一般连扔出两件地级灵器,不偏不倚挡在剩余两支灵剑的箭头前,发出“铛铛”两声金属相击声。


阿刁的力气不大,但只要它动作准确,用地级灵器挡住箭头,就算灵箭去势不减,顶着灵器撞到船身上,也不可能洞穿船板对船体造成破坏了。


船身受灵箭法力冲击,剧烈摇晃了几下,甚至在湖面上往后荡开了十数丈,但船身丝毫无损,有地级灵器承受灵箭上爆燃的烈焰,船身沾上几缕零散火苗也未被引燃,灵箭法力耗尽之后落入湖中,只激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


阿刁爪子一收,缠在两件地级灵器之上的金丝将它们从湖中收回。


船上众人看到这两只突然出现的地级妖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没人看出这两个家伙如何冒出来的,长纷峰三名弟子更是吓出一身冷汗,还好方才他们只是嘴巴上嚷嚷,没有真的向夏皎动手,否则这两只地级妖兽还不得把他们生撕了扔到湖里喂鱼?!


看来绍淳机是大大失算了,有这两只地级妖兽护着,就算这条船被毁,夏皎他们也不见得一定会出事。


湖里的怪鱼虽猛,但有两只地级妖兽护卫,要带着他们几个游回岸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船要是沉了,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这些没有依仗的普通人级武者。


船上的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一股巨力自另一个方向重重撞向船身,两个外宗武者措不及防,直接落入湖中,就是夏皎和尉迟他们反应及时,也差点儿没控制住整条船直接翻倒。


湖底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影子,个头比湖上的这些船都还要更大!


这个影子迅速浮出水面,露出半截身躯,湖上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寒气——一条大怪鱼!体型比普通怪鱼大了几千上万倍!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执马湖底那条地级的怪鱼王?!这鱼王不是一直闭关,数百年不曾冒头吗?怎么今天却突然窜出来了?!


鱼王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里全是冷冰冰的杀意,张开巨大的鱼嘴,无数怪鱼的尸体被吸进去,在上下两排尖锐如刀的鱼牙咀嚼下化成肉糜,转眼被吞吃干净,湖面都被鱼尸飞溅的鲜血染成了血红。


鱼王一边打量着前方两条船上的猎物,一边贪婪地鲸吞着湖面上漂浮的大量怪鱼尸体,腥气熏人欲呕。


本来威风八面站在船舷上的阿刁,在看到鱼王出现的一刻,吓得飞窜回夏皎身边,那狼狈鬼祟的姿态,没有半点地级大圆满境界妖兽强者的威仪,倒是非常符合一句成语——抱头鼠窜。


阿福也跳到了夏皎身边,不过它一心要拼死保护小主人,不是像阿刁那样出事了就想躲。


绍淳机的船离鱼王出现的位置稍远,他同样对这一幕十分意外。


鱼王虽然只是地级初等妖兽,但执马湖是它的主场,它在这里实力能发挥到极致,反而他们这些乘船的人类,受湖上飞行禁制所限,只要船一翻,马上就得陷入绝境。


【真情与假意】 574 吃相太难看的不要!


妖兽踏足先天境,即可开启灵智,只看鱼王偶然投射过来的阴森目光,绍淳机他们就知道,这家伙恐怕是想连他们都一并吃下去的。


“绍师兄,我们还是先撤吧,有这鱼王在此,还有商师兄他们埋伏在附近,夏皎这条船定是凶多吉少的!我们若不快走,待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绍淳机一名亲信心惊胆战凑过来低声劝道。


绍淳机向来贪生怕死,但这一回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商海清那小子不知道藏在哪儿,指望他不成!我要亲眼看那小妖女死在这里。我们离那鱼王比较远,且还有十多支烈焰破甲箭,只要将他们的船射沉,鱼王忙于收拾他们,我们自然有机会离开。”


那亲信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十多支烈焰破甲箭算什么?没见夏皎一出手就是人级极品灵符、地级灵器吗?


湖里那些比尾指还小的怪鱼都能对航船造成威胁,何况眼前这一条巨大的鱼王?!地级妖兽还占了地利,发起疯来他们这里二十一人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可一看绍淳机布满血丝的两眼和阴鸷疯狂的神情,也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无用了,只好默然退开。


“射箭!现在将他们的船射沉,可以借他们挡一挡怪鱼!不然今日我们都要一起倒霉!”绍淳机扭头冲他请来的十五名外宗修炼者大吼道。


他这么说也有他的道理,那十五名外宗修炼者咬了咬牙,再次举弓指向夏皎他们的船……


商海清的船确实在附近,就隐藏在一块凸出湖面的巨大青石后,船上的全是化隽峰弟子,一直冷冷遥望着这边的动静,却没有现身相助的打算。


船上一名弟子不屑地呸了一声道:“绍淳机就是个废物!大好形势,也能弄得这般不上不下狼狈不堪,看他找的都是些什么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怪连老婆都跑了!”


另一名弟子笑嘻嘻道:“这样的废物竟然还曾经是真传弟子,幸好今年他被踢了出去,不然连带我们商师兄的面子都让他丢光了。”


“还是商师兄有办法,绍淳机那个蠢货一定不知道,他和夏皎两条船的船底都被我们做了手脚,不但会引来鱼王,更撑不了多久就要散架!”


“他不是恨极了夏皎吗?正好让他们一起死在执马湖,他也能瞑目了!”


船上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看好戏的口气。


“可惜了,那夏皎长得真美,还是个能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灵师……还有薛梅娘,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再加上汨焚峰三名师妹,暴殄天物啊。小师叔,你也是够狠心的。”一名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须的大汉用力拍了一下商海清的肩膀,啧啧有声道。


他一开口,刚才七嘴八舌拍商海清马屁、嘲笑绍淳机的一众化隽峰弟子,都不敢再胡乱起哄了。


这名大汉乃是铁冠殷大弟子方豹的儿子方半俞,年纪比商海清还大了一截,两人名为叔侄,实质情同兄弟。


商海清与他的关系比与其余几个嫡系师兄还要好得多,听了他的调侃,笑笑道:“夏皎他们来历不明,又是一心与师父作对的,本事越大祸患也越大,早早解决了好。李吉的死,多半与他们有关,就算无凭无据,厉至弥和萧江兵那些人本是为了他们才跑到万径迷宫的,我岂能放任他们继续在宗门里风光得意?!只是此事过后,我们那位少掌教大概要发疯了。”


武隆宗不少人都在传,夏皎是少掌教绍迈看中的女人,事实上她也是绍迈第一次公然带在身边的女子。


两人站在一起,就算是敌对派系之人,也不得不承认确实郎才女貌十分相衬。


商海清一直视绍迈为自己要超越的目标,想到夏皎等人死后他的反应,不禁有几分得意与好奇。


方半俞脸色一沉,哼道:“那两父子确实好本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这么许多‘后起之秀’,弟子比试大会上生生夺去几十个真传弟子、精英弟子的位置。除了孙剑、霍推常,最出色的几个都在这船上,待他们葬身鱼腹,怕是连掌教都会发疯,不过等他查清事情竟是自家晚辈所为……嘿嘿,那脸色必定好看得很。”


商海清哈哈一笑,船上其他化隽峰的弟子也附和着大笑起来。


只有一个名叫田络的弟子面上笑容十分勉强,他迟疑了好一阵才低声道:“据说夏皎擅长驭兽术,连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都能降服,那鱼王会不会……”


他是李吉的至交,当日因为替李吉说话,后来便被商海清招揽到手下办事,这次商海清如此积极参与对付夏皎和尉迟、薛梅娘他们三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为李吉报仇,所以特地把他带来。


商海清听了他的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师尊派人探听过,夏皎身边那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兽名为阴幽妖灵貂,是掌教亲自出手擒拿,然后交由她施法控制,据说是动用了药物等特殊手段。阴幽妖灵貂本就是地级妖兽里实力最弱的品种之一,除了破法破禁的本领,再无其他特别的长处。宗门里几位大师曾私下探讨过,要对高等级妖兽施展驭兽术,除了要有强大的精神力和灵术手段,还必须要事先将妖兽擒下控制住,又或者趁它特别衰弱无力反抗之时方好动手。执马湖里的鱼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夏皎的驭兽术再强,也不可能在鱼王状态正常之时将它驯服。”


这话半点没错,夏皎站在船上跟湖里的鱼王遥遥对峙,尉迟也问她是否可以控制鱼王,夏皎瞥了眼正在猛吃自己的徒子徒孙、吃得满嘴血腥的鱼王,厌恶地皱了皱眉道:“别说它活蹦乱跳的,我没把握能用精神力控制住它,就算能,我也不想干!它那么丑!吃相还那么难看恶心,送我都不要!”


尉迟脸上依然没什么紧张的表情,听了夏皎的说辞,还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道:“确实挺丑的,难怪你不喜欢,比阿刁都不如,啧!那接下来,我们硬拼?”


“糟了!他们又要攻击我们!”身边有人指着绍淳机的船大叫。


夏皎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那边船上的人再次举起弓箭对准了他们。


“别管那些箭了,护着人没事就行。”夏皎冲几个师兄师姐叫道,一边走到武画葇身边,传音道:“师姐,你待会儿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武画葇问道。


夏皎借着衣袖掩盖,将一只两个拳头大小的玉瓶塞到武画葇掌中,继续传音道:“稍后我大叫一声,你就把这玉瓶扔到那边礁石后两丈左右的位置,那里有另外一条船在窥视我们,也是不怀好意的。你把玉瓶砸碎在甲板就行。”


执马湖上禁制极多,也只有武画葇的力气足以将玉瓶砸到她指定的位置。


夏皎将具体方位和距离对武画葇仔细说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回头去看船上遇袭的情况。


七名长纷峰、由眺峰的弟子眼睁睁看着阿福和阿刁联手震飞了六支灵箭,然而这一波绍淳机发出的灵箭足有十五支,其余的九支都扎到了船身一侧,爆鸣声不绝于耳,火光冲天,船板发出被灼烧的噼啪悲鸣,仿佛随时要报废散架。


船上烟雾弥漫乱作一团。


正当众人六神无主之际,夏皎突然大喝道:“他们不会有太多箭,我们开船撞过去!要么一起死,要么抢了他们的船就是我们的活路!”


对啊!把船抢了不就有生机了?!眼下这条船看着是不行了,正好抢了罪魁祸首的船,如此他们还有逃生的希望。


“是时候了,师姐赶紧扔那玉瓶!”夏皎赶在各人就位准备发起冲击之际,提醒武画葇道。


后者从来对夏皎言听计从,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手上的玉瓶已经掷出。


商海清这一船人正是看戏看得高兴,夏皎船上又是火又是烟,隔得远了也无法看清每个人的动静去向,武画葇出手极快,玉瓶抛得很高,等商海清他们意识到有东西飞过来,玉瓶已到他们头顶上方。


夏皎发现了他们?怎么可能?!彼此相隔这么远,又是在执马湖上,灵师的精神力大受影响,她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商海清悚然一惊,方半俞伸手一掌劈向半空中落下的东西,想将它拨向湖面,然而那东西夹带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他这一下竟未能彻底干扰它砸落的路线。


砰!


玉瓶应声碎裂,瓶子里的东西撒落下来,船头方向点点腥红,一股诡异的腥味与无法言述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


是血!而且应该是某种强横生物的血!


玉瓶破碎的瞬间,本来正搏命吞噬怪鱼尸首的鱼王浑身一颤,猛地吐出嘴里的肉沫,扭头就往商海清他们的方向游去,速度快得惊人,简直比得上绍淳机他们射出的灵箭!


【真情与假意】 575 夏皎的豪华魔术


郑徘古百忙中扭头问夏皎:“小八,你让小七扔过去的是什么?”


夏皎奸笑道:“一瓶子鲲鹏血。鱼王若是得到足够的鲲鹏血,马上就能突破瓶颈晋级,甚至将自己的血脉提升一个档次,这家伙闻到鲲鹏血的味道,不发疯扑过去才怪。”


使唤这么一条丑怪的鱼儿,谁说一定要用灵术?


“那边有什么?还有人埋伏在那儿?”郑徘古马上醒过神来。若非那里另有伏兵,夏皎直接将血瓶扔到绍淳机他们的船上岂不是更好?


夏皎哼道:“化隽峰的人,跟绍淳机合伙想着把我们这一船人弄死在湖里呢。”


她说这话时既不是传音,也未刻意压低音量,整条船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好此时,远处传来硬物碎裂摩擦的巨响声,还有依稀的惊呼声。


商海清他们以为与夏皎那条船的距离足够远,有执马湖上的各种禁制阻隔,她即使是灵师也不可能感知他们的存在,就算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也奈何他们不得。


结果夏皎的精神力强大远超他们想象,不但感知到他们的存在,甚至连他们在船上交谈的内容都听得一清二楚。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夏皎的船上还有一个力气大得超越正常修炼者极限的武画葇,虽然无法隔山打牛拍飞他们,但可以把要命的东西准确无误投掷到他们的船上。


一船人还未意识到玉瓶里洒落的到底是人血还是狗血,急红了眼的鱼王已经杀到,一跃跳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将船头整片沾了鲲鹏血血滴的甲板硬生生咬了下来!


执马湖上的渡船虽然是地级灵器,但最坚硬的部分是船底船舷等可能遭遇怪鱼群攻击的部位,船上的甲板可顶不住鱼王那锋锐堪比地级刀剑的牙齿。


更要命的是,被鱼王跳到甲板上一通破坏,驱动船行的法阵受损严重,完全无法继续航行了。


商海清猜到鱼王是那瓶奇怪的血惹来的,大喝道:“沾了血的物件统统扔在船上!我们退到礁石上去!”


方半俞等人不敢怠慢,将方才沾到血点的衣袍以及灵器扔下,跟着商海清跳到旁边的大礁石上。


此刻他们不由得暗暗庆幸,还好先前商海清找了这么个地方埋伏,船只出事尚有退路,若是就在湖中心,那真真死定了!


他们退守大礁石,只要鱼王不再追击,应该可以等到化隽峰其他人前来搜寻救援。


可执马湖里的怪鱼最喜欢分食修炼者的血肉,它们的老祖宗连自家徒子徒孙的尸首都不放过,会放过他们这些人吗?


鱼王疯狂肆虐之下,商海清他们的船很快倾侧,仓底灌满了湖水开始迅速下沉,商海清和方半俞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片冰凉。


他们将秘药涂在预备好的几条船船底,想引出鱼王来对付夏皎、绍淳机等人,却没想到夏皎反手就将鱼王引到他们面前,这报应未免来得太快。


商海清眉头一皱,手指向夏皎的方向道:“鱼王阁下,您想要的东西在那条船上的女子手中,她故意将血瓶砸到晚辈的船上,是有心嫁祸且要引开您的注意力,好全身而退。”


鱼王虽然由始至终不曾口吐人言,但商海清不敢因此轻视于它,对它说话完全是晚辈对前辈尊者的语气。


他也知道自己空口白牙的这番话不见得能够取信鱼王,但总胜于坐以待毙,而且他所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鱼王吞干净所有沾了鲲鹏血的东西,连灵器都没放过,直到把所有吞吃干净,才停下疯狂的举动,从水中露出大半个脑袋,一双黑黝黝的鱼眼里,露出生动非常鄙夷和轻蔑,仿佛在嘲笑这些卑鄙可怜的人类,自作聪明窝里反,结果把小命送到它这里。


鱼王暂时再闻不到鲲鹏血的气息,头脑也彻底冷静下来,绕着礁石转了一圈,便往夏皎与绍淳机那边游去。


方半俞松了口气,传音对商海清道:“还是小师叔你有办法,几句话就把鱼王唬住了。”


商海清摇了摇头,苦涩道:“它不是被我唬住了,不过是认定我们一时半刻跑不掉,所以先去对付那两伙还有船只可依傍的人。”


方半俞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是啊!他们的船沉了,只能待在这块大礁石上等待救援,哪儿都去不了,在鱼王眼里,可不就是已经吃到嘴里的鸭子吗?


商海清抬头遥望夏皎的方向,喃喃道:“但愿夏皎和余驰他们足够强,可以跟鱼王拼个两败俱伤,如此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这时,夏皎的船和绍淳机的船已经重重撞在一处。


绍淳机不是不想躲,问题是,他们的船不如夏皎的快,他们这边控制船只的连他在内是二十一名人级武者,而夏皎那边,却有两只实打实的地级妖兽相助,船行速度比他们快了一大截,片刻就从后赶上,狠狠给了他们船尾一下子。


两船相接,阿福当先冲杀过去,双翼挥动将离得最近的五个人扫进了湖里。


阿刁也不客气,拎着它的专用灵器匕首,闪电般窜到绍淳机身前爪起刀落,连捅了他好几刀,每一刀都并非刺向要害,只针对他的手脚。


绍淳机虽是堂堂人级九层武者,比速度又哪里比得过地级顶峰的阿刁,右腿上挨了两刀,当即立足不稳,在船身的剧烈晃动中被甩到了湖里。


夺船之战关乎性命,夏皎那边船上的武者一个个杀红了眼,跟着阿福冲上绍淳机他们的船后,犹如饿虎扑羊,转眼将绍淳机的二十名同伴干掉了大半,还有零星几个没有当场干掉,也被逼落湖中。


因为先前怪鱼被夏皎杀了许多,加上鱼王出现,越来越多的怪鱼成群结队往这边聚集,那些人落入执马湖后没挣扎几下就被怪鱼拖入湖水深处,只剩丝丝缕缕血红漂出水面。


绍淳机落水后,被冰凉的湖水一泡,瞬间恢复了理智,仰天大喝一声,胸前金光暴射,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试图上前咬他的怪鱼被金光一照,犹如见到天敌般急促掉头退开,再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绍岱宇赐给他的地级高等防身重宝“金刚护法符”,灵符被激发后,释放出的金光护罩可以庇护他一日之内安全无虞,除非遇上天级以上强者,否则任谁都破不了这金光形成的强大防御。


绍淳机危机顿解,放松身体在湖中半浮半沉,怨恨地瞪着船上的夏皎,正要放几句狠话,夏皎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指着他就骂道:“绍淳机你个蠢货,竟然跟化隽峰的人联手害我,你知不知道你这艘船上也被动了手脚,船底抹了秘药会引来鱼王,而且早被商海清他们破坏过,船走到一半就会散架,根本回不到对岸。”


绍淳机先是吃惊,随即大怒,最后却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我道你大获全胜,原来还是逃不了一死,哈哈哈!我今日就在这儿看着你葬身鱼腹!小妖女,你没想到我还有如此厉害的防身宝物吧,我可以安然无恙等待救兵,你却要死在我眼前了!好!好啊!”


夏皎早就听商海清他们提过两艘船都被做了手脚的事,船上其他满怀希望以为得救的人却如坠冰窟。


原来还是难逃一死吗?!


由眺峰和长纷峰七人连同几名外宗修炼者脸色苍白望向夏皎,期待她可以扭转劣势创造奇迹。


夏皎不以为然地嗤笑道:“你错了!逃不了一死的是你们而已。”


水面上光影一闪,一条长数十丈,高十数丈的巨舰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船身虽有些破旧,但散发的气息分明也是一件地级灵器!


鱼王的身躯与之相比,顿时显得小了许多。


巨舰的式样古怪,与平日所见的船舰有诸多不同,然而此刻没人想挑剔这个,大家心中都是无尽的震撼。


谁都知道这巨舰的突然出现与夏皎相关,但愣是没人看明白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能装下这等巨舰的空间宝物,级别之高他们都有些不敢想象。


知道夏皎阔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阔气,简直要什么有什么,完全就是一个会走的人形宝库。


鸳鸯宫的同门也很震撼,但想到小师妹的种种神奇之处,又淡定了,不等夏皎吩咐,尉迟便带头登船,其他武隆宗的、外宗的修炼者唯恐被落下,一个个争先恐后爬到巨舰上。


在这样的巨舰之上,可比在先前那艘小破船上安全太多了!


在场的都是人级武者,只有极个别见识过类似巨舰的人,如尉迟、薛梅娘等一眼认出,这根本不是一般的船舰,这分明是一条可以穿梭宇宙虚空的界船!


尉迟都不由得叹道:“我单知道小八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个程度……”


界船就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用得起的玩意,偏偏他的小师妹直接就在执马湖上变出一艘,这简直是要闪瞎大家的狗眼啊!


【真情与假意】 576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艘界船其实是夏皎在炼狱界“捡来的”,虽然防护罩被暴力砸破了一个大洞,本身也七劳八伤相当破旧,但经过她的简单修葺,要在湖上行驶是绰绰有余的,至少比一般渡船强得多。


若非有这艘界船在手,夏皎明知道自己的船和绍淳机的船都被商海清破坏,不可能平安抵达彼岸,又怎么会舍得诱导鱼王去破坏商海清他们的船?她可不想为这些人渣陪葬。


鱼王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它赶到之时,夏皎他们已经全部登上界船了,只余绍淳机一人目瞪口呆在湖中浮沉。


到嘴的猎物竟然要跑?!


尤其方才那个人族曾道这船上的女子有鲲鹏血在手,鱼王如何甘心放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


嘭!


鱼王的身躯像汽球般鼓起,向着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撞去。


它自出生起就在执马湖生活,从未见过这样的船,它以为这船虽然看上去比一般渡船大很多,但只要它肯出力,定能将它撞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鱼王还未碰触到界船船身,忽然一个巨浪当头拍来,饶是它的修为达到地级,也被撞得连退十数丈。


这并不是谁针对它发动攻击,仅仅是界船开动引发的激流余波罢了。


等鱼王扛过接连的大浪冲击,界船已经去得老远,只剩一个小小的灰影。


以它的见识根本不会想到,界船与执马湖上的渡船虽然同为地级灵器,但两者的价值与性能完全没有可比性。


执马湖上的渡船不过是用于抵御湖里的怪鱼群和湖上的空间禁制,材料相对简单,功能单一,虽然价值不菲,但总体而言造价大部分摊分在船底船舷的材料以及操控法阵之上,还得靠二十个以上的人级武者合力才能催动,速度也慢得很。


一般地级武者如果愿意,咬咬牙也能凑够材料和灵石,请灵师造出一艘来。


界船却是穿梭虚空,往来于不同小世界的特殊交通工具,只算材料价值,随便一艘都赶得上炼制几十上百件地级灵器,就是成名已久、家私丰厚的老牌地级顶峰强者也承担不起。


界船的各项技术标准、防护性能要求极高,一般地级灵师根本无法制造,通常都是实力雄厚的宗门世家组织大批灵师,花耗十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完成。


界船全靠灵石驱动,就是一只吃灵石如喝水的巨大怪兽,等闲人就算弄到一艘也用不起。


界船能在虚空中航行,小小的执马湖压根不算个事,夏皎大把灵石砸下去,驱动起来速度比一般渡船快了至少好几十倍,鱼王虽是执马湖里的王者,面对界船也只有远远盯着喝凉水的份,根本追不上。


界船在湖面上风驰电挚飞速行驶,等闲怪鱼别说靠近攻击,光船行时激起的巨浪就足以把它们推出几十丈远。


如此一路狂飙,几乎是眨眼工夫就抵达湖岸,夏皎故意不选在四个固定的码头停靠,直接把界船开到岸上停下,待所有人下船之后把船往影照界里一收了事,众人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尉迟冲剩下的四个外宗修炼者笑道:“好啦,现在没事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走不送。”


四人死里逃生,一句废话都不敢说,冲着他们行了一礼,转头就跑了,那急迫的姿态,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长纷峰和由眺峰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长纷峰与汨焚峰素来不和,由眺峰的弟子今日被绍淳机利用,面对夏皎等人同样心虚气短。


夏皎笑盈盈道:“方才湖上发生的事,我用水影镜全部记下了,你们要回去告状的话,不愁没证据的,实在不行请掌教和少掌教选那么一两个人搜魂,就肯定足以服众了。”


让掌教父子选人搜魂?!选的肯定是他们这些长纷峰、由眺峰的普通弟子吧?


七个人面面相觑,长纷峰这边为首一人咬牙道:“今日能逃出生天,全赖夏师妹,我以武道之心立誓,今日的事就烂在肚子里,绝不泄露半个字!”


其余两个长纷峰弟子也乖乖跟着立誓。


由眺峰那四个人也醒过神来,纷纷赌咒发誓,唯恐反应慢一点就要被杀人灭口。


夏皎也没为难他们,任由他们离开,侧头对惊魂未定的齐仪帼三师姐妹道:“我们也回去了,你们要一起吗?”


齐仪帼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声道:“一起一起!”


当然要跟偶像在一起,至少比较安全,这九层秘境的前三层之内,偶像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狠角色。


她的两个师姐同样被夏皎吓得不轻,对于这位声名远播、身家惊人的师妹,下意识地言听计从,什么反对意见都没有。


一行十一人再次分成两队,夏皎带上齐仪帼他们三人外加任慎过和武画葇,尉迟则带着三个师弟和薛梅娘,分别坐上软玉和阿福,往九层秘境的入口处飞去。


如果他们依旧乘坐执马湖上的渡船,靠近湖岸时,渡船上的法阵会自动牵引船只靠向四个码头,因为夏皎他们中途换乘私家界船,倒是不受限制在远离码头荒无人烟的地方上了岸。


夏皎之所以不选择码头,是不想太多人看到界船生出风波,结果却误打误撞避开了那些守候在码头打算对付他们的人,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两队人分头行进,无惊无险抵达九层秘境的进出通道附近,等埋伏在码头的人收到消息,他们早已经返回武隆宗各自的洞府。


夏皎不想齐仪帼她们惹上嫌疑,未到九层秘境的进出通道,便叫阿福找了个僻静之处降落,让她们先行脱队离开,免得被人看到两伙人在一起,事后向她们追问经历。


齐仪帼和她的两个师姐都是武隆宗的嫡系弟子,师长一旦出面询问,她们会很难做。


临别前,夏皎特意交代她们,只当从未跟他们相遇过,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今日的所见所闻,三女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全部点头应下。


郑徘古见她们去远了,忍不住道:“她们和今日船上其他人多半不会对外宣扬这事,但化隽峰的人和绍淳机却不见得会守口如瓶,尤其是化隽峰那边,他们由始至终未曾露面,到时候只怕会首先喊冤,说是路过被你陷害。”


薛梅娘不以为然地嗤道:“四师兄你也太不了解小八了,她会放过那些人才有鬼。我看化隽峰的人和绍淳机,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上岸了,小八,我说的对不对?”


“说得我好像多心狠手辣一样。”夏皎不满地嘀咕道。


“你敢说你真的放过他们了?”薛梅娘哼道。


“我要放过他们,第一个跟我急的就是你吧?”夏皎用力哼回去,五师姐就喜欢挑她的刺,最不可爱了。


“小八你动了什么手脚?莫非……是那些鲲鹏血?”郑徘古猜测道。


阿刁再忍不住了,跳出来道:“算你聪明!大爷我在那瓶鲲鹏血里混了‘魔焰草’,那条笨鱼不管不顾吃下去,现在肯定已经开始发疯啦。”


先前鱼王出现,将阿刁吓了一大跳,它个子小,大家被鱼王和绍淳机的攻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人知道夏皎曾将它收回影照天宫,命它去取鲲鹏血来对付商海清等人。


阿刁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越发的想要鱼王倒霉。它想到魔焰草味道清淡,混在血里可以令妖兽狂性大发,亢奋非常,甚至因此走火入魔,于是便主动提议要在鲲鹏血中掺入此物。


夏皎原本也不想放过商海清和绍淳机等人,当然不会反对阿刁的提议。


鱼王没有发现那瓶鲲鹏血是加了料的,吞下之后不用多久,它就会陷入疯狂,攻击身边一切活物,商海清他们想不悲剧都难。


绍淳机倒是有金刚护法符防身,可鱼王不是它那些不到尾指大小的徒子徒孙,它大嘴一张,直接把绍淳机吞了都不成问题。


金刚护法符只能护住绍淳机一日,而九层秘境前三层是禁止人级以上强者进入的,就算有人想救他,如何能够绕过失去理智的鱼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夏皎这样有天宫灵宝随身,什么地级妖兽、天级强者都能带着偷渡入境的。


阿刁还想继续大吹大擂,但驰甘澜等不及了,他觉得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聊天,不如马上回家修炼。


夏皎想到商海清和绍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完蛋,他们还是尽快离开是非之地,免得沾上嫌疑麻烦的好,于是马上从善如流地收起阿福和阿刁,同门一行八人快速离开九层秘境。


他们刚刚走出通道,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通道口外明里暗里一大堆人盯着他们,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夏皎他们懒得理会,大摇大摆就往武隆宗百昼峰、汨焚峰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见绍迈带着数名随从迎面而来,同门几个面面相觑,不禁有些心虚。


【真情与假意】 577 少掌教交给你收拾了


绍淳机可是绍迈的亲戚啊!虽然不见他们如何亲近,可刚刚在秘境里收拾了绍淳机,出来就见到另一个姓绍的,很难不心里打鼓啊!


绍迈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夏皎身上,道:“你们无事便好,可知道化隽峰联合其余四大主峰,私下里放言要在九层秘境内截杀你们?”


他不过出门一趟,回来就收到夏皎留下的传声符,表示要跟师兄师姐再闯九层秘境,更糟糕的是,他收到信时,人已经走了好几天。


他派了不少亲信进入九层秘境内追寻他们的下落,结果都说他们去了万径迷宫便再无下文,这大半个月里他心绪不宁,就怕收到关于夏皎的坏消息。


绍迈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安危如此辗转不安,偏偏罪魁祸首还有脸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夏皎除了装无辜无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绍迈。


她不后悔对绍淳机的报复,但想到绍迈为他们的安危如此紧张,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他稍后得知绍淳机的死讯,大概也会猜到与她有关吧……最烦这种愧对于人的感觉了。


如果绍迈是个彻头彻尾坏人反派,她也不用烦恼这么多,对付坏人,比他们更狠就对了!可对上一个关心她的人,夏皎只有头疼无奈的份,即使这人关心她更多应该是出于利益考虑。


尉迟等人很没义气地甩下她就跑了,留她独自面对绍迈,临走还幸灾乐祸地传音道:“少掌教就交给你收拾了,反正他对你另眼相看,大概就算知道你做掉了绍淳机和商海清,也不舍得拿你怎么着。小八,看你了啊!”


夏皎几乎想追上去跟他理论,但看看身边的绍迈,最终只能叹气。


谁让她现在跟绍迈是邻居呢?想推说不同路分开走的机会都没有。


混蛋大师兄自己跑了就罢了,还指使五师姐把七师姐也拉走了,不然好歹有个人陪她一下,不用单独面对绍迈那么尴尬。


两个人一路无言回到百昼峰上,夏皎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干脆先下手为强,对绍迈道:“绍……师叔,你不是说想让我替你炼制灵器吗?材料你准备好没有?如果好了的话,我最近就可以准备动手了。”


“这么不愿意叫我师叔,就别叫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绍迈说话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做贼心虚的夏皎却听出了几分别的味道,她以为是讥讽不满。


“呵呵,礼不可废,我没有不愿意,不是觉得你看上去太年轻,有些不好意思嘛。”这一定程度上算是实话,夏皎知道绍迈今年奔九十了,算实际年龄当她爷爷都够,可看他只比她大几岁的样子,叫起师叔来就觉得特别别扭,平白无故矮了一辈,没劲透了。


其实她的师父、师伯看上去年纪都不大,不过也许是先入为主,从第一次见面起,彼此就定下了长幼名分,所以夏皎半点不觉得不对。


倒是绍迈,初次见面时大家明明算是平辈,再见面就成了他师侄,让夏皎心里有几分不忿,每次叫师叔都不太情愿。


绍迈暗自希望听夏皎叫他的名字,但她不肯他也不想勉强,点点头继续先前的话题:“你现在有把握炼制地级高等灵器了?”


“应该有吧,总要试试嘛。呃……我不会浪费你的材料的,你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一定办到!就算不是极品,至少也是上品。”夏皎带着几分讨好地保证道。


“九层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你又惹事了?”绍迈突然问道,夏皎这般态度,分明是做了亏心事,想要补偿。


果然除了她的阿故,少掌教都是讨人厌的家伙!夏皎被绍迈噎得几乎想翻白眼。


这么明察秋毫一针见血,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好吧!反正快的话,事情可能已经爆发,她原本也打算跟他说的。


夏皎看看左右,认命道:“到我洞府去喝杯茶,我一件一件告诉你。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激动生气。这些事,真的不怪我的……”


绍迈不置可否,大步走进她的洞府。


这小丫头果然是闯了祸,看来事情还不小,但看到她这个样子,绍迈却有些想笑。


她不知道更不会相信,无论她惹了多大的事,他都愿意替她承担,只要她愿意一直这般留在他身边,愿意对他说真话,而不是总想着敷衍糊弄他。


夏皎的洞府大致还是老样子,并不因为多了武画葇入驻,而发生什么大变化。


唯一改变比较明显的,是负责端茶待客的木傀儡又更精致了一些,五官都雕刻出来了,正是夏皎自己的模样,除了下身用滑轮,上半身跟真人已经颇为相似,尤其一对手臂和手掌,活动起来灵活了许多。


绍迈的目光在傀儡身上停留片刻,看似随意地问道:“我记得卯太宗并无傀儡术传承,律斗圣皇也并不擅长此道,你的傀儡术是师从何人?”


“我从一位前辈遗府中偶然发现的,可惜炼制强大傀儡的原料大部分已经找不到了。”夏皎有些遗憾地说道。


弥罗天尊的洞府里留了好些高级傀儡,但炼制傀儡的材料却不多,而且还缺了好几种,夏皎也只能自己琢磨着做些简单的来玩玩,真正有战斗力的不太可能做出来。


绍迈若有所思地又看了那傀儡一眼,才将目光收回,转入正题:“说说九层秘境内发生的事情吧。”


夏皎纠结地取出一面水影镜递过去,道:“你看看就明白了。”


水影镜上记录的内容开始于绍淳机现身,直到夏皎带其他人登上界船离开为止,夏皎只留下界船局部的图像,就算以绍迈的见识,也很难认出它的来历种类。


绍迈看完水影镜,抬眼望向夏皎:“还有其他?”这是一个肯定的问句。


他与绍淳机确实并无太多感情,倒是他的父亲对绍淳机一直十分关照,绍淳机手上的金刚护法符,正是他那位掌教父亲所赐。


绍淳机身上还有其他救命的底牌,也都是他父亲赐予的。


平日绍星玖对绍淳机并不特别亲近,但对于他的性命安危以及修炼进境却十分关心,若论这份关心,已不比对亲儿子绍迈少半分。


与他们两父子比较亲近的人背后甚至曾经猜测,绍淳机会不会其实是绍星玖的私生子?


绍迈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不过他很确定,父亲如果知道绍淳机出事,大概会很不高兴。


可这事由始至终是绍淳机寻衅在先,夏皎也没有直接杀他,绍淳机运气好的话,兴许仍能逃过一劫,能让夏皎如此心虚甚至主动讨好他的,绝不会仅仅只是这么一件事。


夏皎对他的态度很是疑惑,小心翼翼问道:“绍淳机虽然有金刚护法符防身,但没人及时去救他的话,他可能会死……你不生气?”


“他自作自受罢了,而且他身上防身的宝物极多,不见得真会出事。鱼王虽然厉害,但并非全无灵智,一时半刻奈何不得金刚护法符,多半会离开。”绍迈虽然这么说,不过仍是当即发了一张传音符给父亲提醒此事。


至于他父亲会如何处理,派什么人去救援,他便不想再理了。


平心而论,他对绍淳机毫无好感,再加上他最近越发不成样子,绍迈对他已经彻底失望。


“化隽峰的人当时也在场?你把他们怎么了?”绍迈更关心这个。


夏皎的水影镜里,自然没有记录她与几个同门之间的私下交谈,但就她和绍淳机的对话之中,也能听出端倪——她知道化隽峰的人在捣鬼,而且对方把绍淳机也一起算计了。


要知道这些,要么是夏皎事先就知情,要么是化隽峰的人就在附近,而且被她发现了。


绍迈连绍淳机的生死都不太放在心上,当然更不会为化隽峰的人伤心愤怒。


他担心的是,化隽峰若再有重要人物因夏皎而死,铁冠殷只怕会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首当其冲有危险的就是夏皎。


弄死商海清等人虽然后果严重,但总没有对付绍家人那么难以启齿。


夏皎全不隐瞒,将自己如何发现商海清等人埋伏在附近,又如何用高级兽血引诱鱼王对他们发起攻击,将他们的船弄沉,逼得他们跳到礁石上躲避。


兽血加料的事当然不会提,最后只道:“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至于我们走了之后,鱼王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们泄愤,可就不好说了。”


嘴巴上这么说,实际内心的想法却是:鱼王吃了加料的鲲鹏血,必须发疯吃掉他们才合理!才是一条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鱼,一条有益于人民的鱼!


绍迈微微皱眉道:“希望他们能逃过一劫,否则商海清的师尊发起疯来,不好对付。还有其他事情吗?趁现在一并说了,我好有个准备。”


他有强烈预感,夏皎还有更大的事情未说。


【真情与假意】 578 绝境


商海清虽然同样是咎由自取,但他天赋出众,未来应是武隆宗的栋梁之才,绍迈反而不太愿意看他早早夭折。


不过若是他真的就这么玩完,激得铁冠殷发疯,正好让夏皎老老实实一直待在百昼峰。


绍迈只拿不准,夏皎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夏皎深深吸一口气,将他们在万径迷宫内遇上荼素宗弟子追杀齐仪帼的事情说了,最后道:“荼素宗那十个人我都用秘法禁制了起来,关在万径迷宫深处,除了我,就是荼素宗请出天级灵师也不可能找到他们,但他们很可能是荼素宗的少掌教龙遐昼派来的,迟迟未见音信,荼素宗早晚会找上门来。”


绍迈揉揉眉心,不知道该说夏皎太能惹祸还是齐仪帼太倒霉。


齐仪帼的修为太低,碧血丹心果吃下去能够发挥的效用有限,大部分药性白白浪费,还招惹上这么可怕的对头。换了他是龙遐昼,大概都会想赶紧把这女子抓回去放血炼药。


如果没有夏皎他们插手,就绍迈本心而言,他对齐仪帼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必要时将她拿去平息事端,甚至从荼素宗换取一些好处,也没什么好挣扎的。


可是以他对夏皎的了解,他若真的这么干了,夏皎绝对会翻脸。


齐仪帼也不知道哪点合了夏皎的心意,她似乎对她颇为维护,俨然将她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绍迈想起夏皎方才提及齐仪帼的口气,心里不由得有些泛酸。


现在这般确实难办,绍迈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对策,沉吟道:“你确定那十人不会被人找到且性命无虞?”


“确定!”夏皎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的影照天宫经过律斗圣皇、华胜圣皇、大师父、阿故、元阳如意的联合认证,绝对质量过硬、安全可靠。


绍迈点点头:“如此你们务必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可以对外透露消息,另外,当日与你们以及荼素宗门人同船的都是什么人?武隆宗弟子还是外宗弟子?”


“都是武隆宗的人,三个都江峰的,三个满透峰的。”夏皎知道绍迈是打算彻底将追查的线索扫清,所以马上将这六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绍迈收下画像,道:“这些麻烦告一段落之前,你不要离开百昼峰半步,汨焚峰那边我亦会请海太长老多加留意。”


两人商讨着对策之际,执马湖上商海清等人正苦苦支撑等待援兵。


他们所在的礁石被一层朦胧的光芒笼罩,远远看去,光罩的外形犹如一座陡峭险峻的山峰,正是铁冠殷赐予商海清的地级高等上品灵器“万仞山”被激发时产生的法力护罩。


在夏皎这个小妖怪出现之前,地级灵器在武隆宗绝对是珍贵之物,地级修为的门人弟子都不见得能够人手一件,而等级品质达到高等上品的地级灵器,连天级太上长老都会视若珍宝。


铁冠殷把商海清这个关门小弟子宠到骨子里去,才舍得将如此重宝赐予他防身,他的几个地级修为的师兄,也从未有过这等待遇。


“万仞山”是防护灵器,由它催发的法力光罩,能轻松抵御地级高等武者的全力一击,可是现在这道光罩正在鱼王疯狂的连续攻击之下摇曳震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要被吹灭。


光罩之内,随同商海清前来的十八名化隽峰弟子早没了先前的轻松得意,一个个面无人色,眼中满是惊恐绝望。


距离夏皎他们换船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鱼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停对他们发起攻击,连湖里的怪鱼群也源源不绝向这边聚集。碧绿的湖面都因此沸腾起来,满眼所见都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小鱼,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这种情形下,就算有援兵,也无法驾船靠近他们。


商海清身为天级强者最看重的嫡系弟子,身上确实底牌众多,然而在鱼王疯狂的攻击之下,地级高等灵器消耗灵石的速度同样令人绝望,置身其中的二十人包括商海清在内,身上的灵石都已经快要耗光。


商海清和方半俞心情沉重,鱼王先前明明是听得懂人话也可以正常沟通的,可是自打夏皎他们离去后不久,本来胡乱攻击绍淳机发泄怒气的鱼王忽然疯狂起来,召集无数徒子徒孙前来,一副要跟他们死磕的暴戾姿态。


怪鱼越聚越多,不少体形较大、实力较强的怪鱼便从水中跃出,意图攻击礁石上的商海清等人。


他们不得不奋起反击,不少怪鱼被当场击杀,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鱼王放过一直被动挨打的绍淳机,转而扑向他们,商海清等只不过是人级修为,一见鱼王来势汹汹,马上便启动“万仞山”防护,这才暂且免于葬身鱼腹。


可这么干耗下去,旁人也很难突破怪鱼群的层层包围进来救援,悲剧是迟早要发生的。


商海清不止一次对鱼王喊话,威逼利诱、恳求恐吓都试过了,鱼王不为所动,一心一意要将他们杀光了才肯罢手。


商海清很怀疑是夏皎在它身上动了手脚,但眼下就算明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又有何用?想办法带着师弟同门安全脱身才是当务之急。


方半俞咬牙切齿道:“我们的灵石全部在这儿了,最多还能撑一盏茶时分,小师叔可还有其他法子?眼下这情形,怪鱼倾巢来攻,我们就是撑上三天三夜,也等不到援兵。”


实在无法可想,他和商海清还有脱身之法,但同行的这十八人却死定了。


这十八名弟子除了田络之外,都是宗门里颇有背景的世家子弟,他们代表各自的家族投靠商海清,正是看中他的天赋潜力,想着将来他能在师父铁冠殷的支持下,与绍迈争夺掌教之位。


商海清要对付夏皎、余驰和绍淳机等人,当然只能用信得过的同门,而且他自忖计划万无一失,就算失败,也就白花一点力气,黑锅自有绍淳机去背,自家不会有什么风险损失,所以选人之时只考虑可信与否,根本没想过他们会折损在这里,更没想过,折损这些人的后果。


这十七名世家子弟,都是武隆宗内十多个世家年轻一辈里的出色人物,随同商海清办事却全军覆没,他们背后的家族必定会对商海清很有意见,就算不马上撇清关系与他交恶,日后再想获得他们的全力支持,也是千难万难。


就连商海清那位天级师尊铁冠殷的威信,也会受到影响,要安抚摆平这么多世家,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力气。


商海清和方半俞即使平安返回化隽峰,也是损失惨重、伤筋动骨。


商海清脸色沉凝,前方不远处,鱼王正摆动鱼鳍,推动巨浪不断拍打在万仞山的法力光罩上,巨浪每拍击一次,光罩便随之黯淡一分。


若非有这光罩庇护,他们脚下的礁石早在这狂暴的浪潮冲击下化成石粉了。


怪鱼群同样承受不住鱼王汹涌的法力,自动自发退开一段距离,但仍包围着他们不肯离去。


稍远处的绍淳机亦不好过,金刚护法符形成的光罩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然而他身在其中除了等待,也无法以其他手段自救。


“绍师兄,我们今日一同落难于此,你可有求救之法?”商海清扬声问道。


他心里瞧不上绍淳机,但这废物终究姓绍,说不定掌教绍岱宇会顾念同族之情,给他一些厉害的救命法宝。


金刚护法符论珍贵程度,半点不比他的万仞山差。


绍淳机想起夏皎临走前所言,恨恨冷笑道:“我将救命的法子告诉你,好让你再害我一回?!姓商的,我一片诚心与你合作,你却背地里下手想害死我,你当我是傻子还会再相信你?!”


事到如今,商海清也懒得否认他暗中算计绍淳机的事,只冷冷道:“绍师兄,你可要想清楚,将你害成这般模样的,可不是我!”


绍淳机心中恼怒,但回心一想,商海清的话却并非没有道理。


商海清即使真如夏皎所言,在他的船底也动了手脚,可亲手将他打落湖中的,是夏皎的那只妖兽。


“这金刚护法符上留有掌教的一缕神识,一旦被触发,掌教马上得知,用不了多久,他老人家就会派人来救我,至于会不会顺手将你们也救回去,嘿嘿嘿!那就得看你们是不是能够撑到那个时候,是不是能够让我高兴了。”绍淳机得意洋洋道。


以他那点儿胆量,能够在鱼王的狂攻加上怪鱼群的团团围困中撑到现在,没有崩溃疯狂,完全就是因为这点信心。


执马湖上传声符也送不出去,但却无法禁制住这种神识感应,绍淳机对绍岱宇万分信任,认定自己定会得救,所以才能保持镇定。


商海清闻言,心却直往下沉。


他倒不怕绍岱宇派来的人敢见死不救,但他们想要守住一顿饭工夫都不太可能,要等到援兵前来谈何容易?


【真情与假意】 579 死战


就算绍岱宇不惜代价派人来救,也得先突破怪鱼的包围圈,这要花多长时间?


商海清算不清楚,但他很肯定,一盏茶的光景绝对办不到。


九层秘境前三层只有人级修炼者才能进入,至少在这点上,商海清确定自己的师父也无能为力。


不知道夏皎身边的地级妖兽,是如何通过秘境通道的强大禁制的,她既然能办到,兴许掌教也有办法。


若是派来的救兵也只是人级修为,那么来了也只是送死,收拾不了鱼王,一切都是枉然。


确定绍淳机没有别的好办法,商海清不再跟他浪费时间。


他冷静下来,对身边的方半俞传音道:“我们有三个选择。第一,不管其他师弟,用我身上的‘穿空符’离开,一张穿空符平时可供我们两人瞬间横越万里,在执马湖上受禁制影响,大概只能跨过百里范围,但也足够我们离开湖面范围。”


“第二,我出去引那鱼王来攻击我的要害,借此激发师父留在我身上的法力投影,一举击杀鱼王以及这周围的怪鱼。没有了怪鱼群的威胁,我们既可在此等候救援,也可凭借半俞你身上的‘方寸灵舟’返回岸上。但这么做的代价是师父会受重伤,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载才可复原。”说到这里商海清深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第三,我动用‘祭血化气术’暂时提升修为至地级初等,击杀鱼王!鱼王一死,其他怪鱼不再受它操控,自会散去,到时我们这里二十个人,足以守住这片礁石,直至援兵到来。”


“不可!祭血化气术会严重损伤你的根基,就算日后以丹药调补,你晋升地级的时间也会大大延迟,而且筋骨天赋可能受影响,降低原本应有的品级,不值得!不值得!你要这么做了,可知道师祖他老人家会如何失望伤心?!他老人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啊!”方半俞脸色剧变,差点儿直接冲口而出劝阻商海清,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商海清虽然没说要选哪个方案,但方半俞熟知他的性情,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从理智上说,商海清的选择没错,只是风险极高,等于把他自己的前途作赌注。


第一个选择会造成什么恶劣后果,方半俞十分清楚,但这个选择的好处也很明显,他们两人都能毫发无伤地安然脱身。


第二个选择原本也可以考虑,若让师祖铁冠殷自己选,方半俞相信他定是宁愿自己受重伤,也不舍得商海清冒险的。


但掌教一系最近来势汹汹,弟子比试大会上,除了化隽峰稳居第二排名不变,其余合分峰等四大主峰的总分排名都不甚理想。反观掌教一方,不但百昼峰依然占据第一位,汨焚峰与由眺峰的名次也明显提升,摆脱常年垫底的命运,攀上了第五、第六位。


再加上掌教一系新近招揽了连鎏和夏皎两师徒,只夏皎一人的炼器术,已经压得武隆宗所谓的炼器大师抬不起头,不少中间派因此生出投靠掌教一系的倾向,就连五大主峰的门人弟子,也忍不住为了极品灵器的诱惑而人心浮动。


这个时候铁冠殷是万万不能受伤闭关的,否则他们这一方绝对会被掌教一系趁机打压,原本尚算势均力敌的形势就要彻底扭转。


相比而言,商海清提出的第三个选择,既能保住身边同门的性命,又不会对铁冠殷造成损伤,甚至他如此挺身而出维护同行弟子,还能博得他们背后各个世家的好感与忠诚。


唯一要担风险的只是商海清自己,根基天赋受损,对于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而言,几乎可以等同于危及性命。


方半俞深知其中利害,所以才会这么激烈地试图劝阻。


他们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只以传音交流,但其余十八人都在暗中关注着他们,看方半俞脸色不对,更觉得提心吊胆。


正好此时灵石即将耗尽,其中一名弟子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方半俞正满心懊恼焦躁,闻声大怒道:“都乱叫嚷什么?!贪生怕死的没胆废物!”


商海清拉住他,平静道:“半俞,让大家陷入险境,原就是我思虑不周,对夏皎过于低估,有任何结果当然也该由我承担。这里我的修为最高、辈份也最高,你得听我的。”


方半俞又气又恨又无奈,把拳头握得死紧,怨毒道:“夏皎!我今日不死,来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落到如今的下场,完全是因为他们算计谋害夏皎等人在先。不过就算他意识到这点,也不会改变想法。


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怎么害人都无所谓,对方要是反把他们害了,那就是罪该万死、大胆忤逆。


鱼王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当然也看出万仞山催动的法力护罩已经摇摇欲坠,正当它准备再来一轮狂攻,将它彻底打破之际,护罩里头突然血光冲天,一股不输于它的强大气息喷涌而出。


如果鱼王还有理智,察觉到这般异变肯定会防范一二。问题是它现在受鲲鹏血与魔焰草混合产生的药力影响,满脑子只剩杀杀杀,别说对方的气息只是不弱于它,就算比它强大一百倍,它也会不管不顾冲上前去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礁石外围的法力护罩光芒一闪便彻底消失,一道血红的影子闪电般跃起,手上银色的剑光恍如九天雷霆,挟带着慑人的声势,横劈向鱼王裂开的大嘴。


鱼王反应极快地低头闪过,一人一鱼的激战正是拉开帷幕!


商海清一身红衣,动用祭血化气术后真气暴涨,暂时突破了人级极限,达到地级境界,因为潜能被最大限度激发,肌肤也被逼得通红,仿佛随时随地要从毛孔中渗出鲜血,整个人看上去除了一头黑发,几乎通体赤红,形貌十分诡异凄厉。


他掌中握着的也是一柄地级初等上品灵剑,一剑挥出,湖面被剑气切成两截,好半晌剑气消散,湖水才回流弥合。


商海清自知这般状态只能维持不到一刻钟,所以剑剑凶狠,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鱼王虽是实打实的地级初等妖兽,可常年困守执马湖,与同级强者作战的经验近乎于零,被他一轮强攻杀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凭着地利腾挪深潜,尽力闪躲。


其实此时它只要潜入湖底避开商海清的锋芒,稍后待他的秘术失效,再要收拾他便十分简单了。


可偏偏鱼王处于疯狂状态,只知拼杀攻击,全无章法更谈不上策略,倒让商海清暗暗松了口气,越发加紧出招。


鱼王被他杀得性起,竟拼着两败俱伤,猛地停下来鼓动鱼鳍激起巨浪撞向商海清站立的礁石方向。


商海清现下的修为当然可以确保自身无恙,但脚下的礁石还有身后的十九名同门却万万挡不住鱼王的全力一击,他们再没有灵石驱动万仞山抵挡,被巨浪拍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情势危急,商海清不得不收回劈向鱼王的一剑,借助剑气屏障勉力挡下迎面而来的巨浪。


鱼王虽然疯,但一招得势便直觉地又来一下子。


商海清陷入被动防御,苦不堪言,他也是果决之人,略略试探之后,确定鱼王最主要的攻击对象仍是他一人,便咬了咬牙冒险纵身跳离礁石,提着一口气踏浪扑向鱼王。


鱼王果然马上撇下礁石那边,追着他冲了过来。


商海清的修为达到地级之后,虽然仍无法突破禁制在湖上飞行,但短时间内踏浪而行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他窥准鱼王的来路,故意扮作立足不稳引它来攻,鱼王果然自水中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就往他脚上咬去。


商海清快速移步,险之又险踩到鱼王尖利的獠牙上,手起剑落刺入它的右眼。


鱼王闪避不及,眼睛当即被刺穿,它痛极了用力甩头,想将商海清甩落湖中,后者却不肯如它的愿,脚下勾住它的尖牙,借力将长剑往它眼窝里用力刺去,剑气直贯入脑。


鱼王浑身颤抖,身体深处发出一阵如闷雷般的声响,强烈的电光瞬间传遍它和商海清的身体。这是它本能的殊死一击,商海清也抵挡不住,当即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与鱼王一起往湖底深处沉去。


方半俞大惊失色,所幸他反应还算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条长索用力甩出去,长索在他真气操控之下不断延伸,终于探到商海清身侧,末端堪堪将他的腰身卷住,将他扯回礁石之上。


商海清受伤极重,躺在礁石上气息奄奄,更糟糕的是,他的右腿膝盖以下鲜血淋漓,小腿已经没了,正是先前对鱼王发起致命一击后,被鱼王硬生生咬断吞下的。


连同他的地级灵剑也被鱼王带着沉入湖底。


鱼王被商海清杀了,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方半俞双手颤抖着替商海清清理包扎伤口,又喂他服下疗伤丹药,心中悲愤难言,恨不能将鱼王的尸首也拖出来千刀万剐。


【真情与假意】 580 命该如此


大战开始得十分突然,结束也很快,片刻功夫便分出了生死胜负,然而激烈程度却让远处目睹这一幕的绍淳机惊出一身冷汗。


商海清这个疯子还真敢拼!不过他跟鱼王拼个你死我活,正好便宜了自己,绍淳机震惊过后大喜过望。


没有了鱼王搅局,怪鱼群再过不久应该也会散去,到时候掌教派人来救也容易得多,他定能平安脱险。


另一边方半俞安排好十几名师弟轮班防御其他怪鱼的突袭,同时观察怪鱼群的动向,自己则守在商海清身边,一心一意照看他的伤势。


他想尽早把商海清送回化隽峰,好确保他的伤势不再恶化,他甚至等不及援兵到来,等了大半天见鱼群散得差不多,便取出自己的灵器方寸灵舟放入湖中。


巴掌大的小船在他的真气催发之下,快速变大,眨眼变成两丈长一丈宽的正常船只。


方半俞对身边的十八名弟子道:“小师叔动用祭血化气术伤了根本,又被鱼王重创,若不能尽快送回化隽峰救治,恐有性命之忧。这方寸灵舟只是人级灵器,比不得湖上的航船稳固,万一路上遇上怪鱼群,着实祸福难料。小师叔拼上性命救下我们,我不想大家作无谓的冒险牺牲,你们愿意留在这里等待救援,又或者随我护送小师叔先行一步回去都行,我不勉强。愿意随我同去的,便一起上船。留下的人要互相照应,我若能平安到岸,马上会传召其他弟子开船来接你们回去。”


田络大声道:“我与方师兄同去!我本事不济,但若遇上怪鱼群,也能多杀几条出一口恶气。它们要吃,先吃我好了!”


其他弟子想到先前惨烈的一战,也是气血上涌,齐声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有几个弟子心里不想登船冒险,可想到只剩自己几个留在这礁石上,也不见得保险,还不如随大流,所以都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同行。


方半俞摇头道:“小师叔不会愿意你们这般冒险的,有三五个人与我同行足矣。”


结果仍是无人肯留下,方半俞赶着送商海清回去,也无法多劝,最终二十人都上了方寸灵舟,辨清方向轮流使力往湖岸方向而去。


绍淳机倒是想提出与他们一道,距离金刚护法符失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却还不见援兵到来,他心里也暗暗着急。但想起双方的立场本来敌对,商海清先前还顺手阴了他一把,跟着他们一道并不安全,便忍住了没有开口。


方半俞他们驾驭方寸灵舟,很快消失在湖上的雾气之中,浩淼的湖面上只剩绍淳机一人随波漂浮,虽然暂时不见怪鱼群的踪迹,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该死的!掌教派出的人怎么还未到来?!


绍淳机从不怀疑绍岱宇会尽力救他这回事,这么多年来,绍岱宇私下里对他的栽培关照可谓用心至极,丝毫不比对绍迈差,甚至因为绍迈的天赋悟性胜过他,不需要太多操心,绍岱宇对他的指点照顾还更多些。


就连绍淳机自个儿有时都会怀疑,他会不会真的是绍岱宇的私生子?


所以他百分百相信,自己动用金刚护法符的消息一旦传出,绍岱宇会想尽办法排除万难前来相救。至于为什么过了快一天还没有动静,绍淳机认定那是鱼王死去,导致怪鱼群四散乱窜,影响了援兵前来的速度。


再等一等,他们肯定就到了!绍淳机不住自我安慰。


时间在寂寞恐惧的煎熬中慢慢流逝,金刚护法符的法力光罩开始慢慢变淡。绍淳机不得不开始考虑,万一灵符失效,援兵还未赶到,他该如何是好。


掌教给他的防身底牌着实不少,光“穿空符”都有好几张,可在夏纨的软语恳求之下,这些东西要么是交给她保管,要么干脆被她转送给了她的兄长,他身上此时有的寥寥几件宝物,硬是没有一件可以解决当前危机。


就算绍淳机再喜爱夏纨,此刻也忍不住心生怨念。


他忽然想到,夏纨离开的时候,把这些宝物也一并带走了,根本没给他留下半件。


先前他想着妻子实力弱小,这些宝物让她带着也好,必要时能救她性命,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人面临绝境,不免生出无数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绍淳机忽然憎恨起了夏纨。


若非为了她,他不会头脑发热与商海清他们联手谋害夏皎,更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然而他再如何怨恨,也于事无补,金刚护法符的法力终于耗尽,光罩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然后彻底消失……


另一边厢,方半俞他们否极泰来一路顺遂,虽然也遇上了几次怪鱼攻击,但那些怪鱼群规模小得出奇,他们付出六人轻伤的代价,就度过了危机。


比起先前被困礁石时的惊险,此行简直可以说是轻松至极。


就连方半俞也忍不住嘀咕道:“那些怪鱼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莫非鱼王一死,它们就吓得不敢出现了?”


船上的化隽峰弟子笑起来:“看来是了,杀死鱼王的强者可就在我们船上呢!识趣的怪鱼都不敢来找死。”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鱼王身亡的那片水域深处,无数怪鱼正成群结队地争抢噬咬鱼王的尸首。对于执马湖里的怪鱼而言,吞吃血肉就是最好的修炼晋升方式。


找不到食物之时,它们连自己的同伴都会一并吃掉,吞食的血肉越多,它们的个头便越大、实力也越强。


鱼王身为地级妖兽,它的血肉无疑是整个执马湖最有吸引力的美食。它还活着的时候,这些小怪鱼在它面前不敢有丝毫违逆,它一旦身亡,跟掉进湖里的人族修炼者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它们口中的佳肴、晋级的灵药。


百昼峰上,绍星玖很快收到了商海清重伤被送返化隽峰的消息,随即关于他如何动用祭血化气术与鱼王死拼,将鱼王斩杀救下一众同门的详细过程也陆续传了出来。


又过了一阵,牵魂殿的执事弟子战战兢兢来报,绍淳机的魂玉碎裂。


绍星玖只意外了一瞬,便恢复原本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斜斜靠回百昼峰顶悬崖边的老松树身上,平静地挥退了前来报信的下属,看着苍茫云海自言自语道:“烂泥扶不上墙,也罢,绍迈大势已成,又有夏皎在身边,有没有绍淳机也不太重要了。”


同样面对夏皎的报复,面对鱼王的疯狂攻击和怪鱼群的围困,同样是人级九层武者,看看人家商海清是如何应对的?绍淳机别说与绍迈比,就是跟商海清比,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绍星玖不指望绍淳机像商海清那么“猛”,跟鱼王浴血奋战,但他赐予绍淳机的保命之物甚多,足够应付执马湖的区区怪鱼了,这样都还死得这么干脆,当真让人无语。


绍星玖最早收到绍迈的急信,得知绍淳机竟然跑去跟商海清合作对付夏皎以及她的同门,结果害人不成自己落入险境,当时他就觉得极不耐烦。


这家伙无能愚蠢就罢了,为什么不肯安安静静当个窝囊废,偏要不自量力去跟鸳鸯宫那伙天才得不像话的丫头小子较劲?!


九层秘境前三层确实有强大禁制,人级以上修炼者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进入,但以绍星玖的实力和手段,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不见得一定进不去。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也料想不到绍淳机竟真的会折在执马湖。


其实他就算不亲身前去救人,也多的是其他十拿九稳救下绍淳机的方法,例如下令让夏皎去救人。


这小丫头手段多得很,不但先前在万径迷宫那只强大无匹的怪兽手下毫发无伤,更是连地级妖兽都能随便带进九层秘境,她若愿意出手,绍淳机定能平安返回。


虽然绍淳机立心不良害她在先,但绍星玖仗着辈份实力加上庇护之恩,要夏皎违心地去救绍淳机也不是太难的事。


但绍星玖太过信任自己赐予绍淳机的种种救命宝物,所以只是派了几名人级九层的弟子前去,再没有动用其他手段救援。


他觉得,绍淳机就算是头猪,凭着那些宝物应该也能自行脱困。如果他没记错,光“穿空符”他就给了他整整三张。


若是这样都还没能脱险,只证明他命该如此,就算勉强救了这一回,下回还是会玩完。


说到底绍星玖对绍淳机已经非常失望外加十分不耐烦。


这些年来他耐着性子栽培绍淳机,替他找性情相投、实力超卓的师父,供给的修炼资源甚至胜过绍迈,更将卯太宗鸳鸯宫的秘法倾囊相授,想方设法提升他的天赋资质。


先前未能找到合适的双修对象,绍淳机进境缓慢,绍星玖也没有责怪过他,只因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武道强者,而是一个天赋筋骨绝佳的“皮囊”。


【真情与假意】 581 男朋友的万里传书


夏纨的出现不但对于绍淳机是惊喜,绍星玖同样满意不已,所以对于夏纨也多有纵容照顾。


然而两个家伙真真太不争气了,一个只想着安逸享乐外加从丈夫身上扒拉好处,倒贴给自己兄长,另一个毫无主见,被个轻浮浅薄的女人哄得昏头转向。


绍淳机失去真传弟子的位置,绍星玖早有预料也尚可接受,夏纨出现太晚修为又太低,修炼之上暂时帮不到绍淳机什么。可这家伙连老婆都搞丢了,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死样子,真正让绍星玖觉得厌烦透顶。


等他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双修对象,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尤其这他次没事找事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更令绍星玖对他失去耐心。


能把人救回来是最好,若救不回来,只说明他气运太差。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值得继续投资,更别说付出巨大代价相救了。


死了干净,绍家亲族不多,但近年来新生的晚辈不少,说不定其中能再找到合适的备用人选。


绍星玖轻轻拂去落在膝上的几枚松针,连绍淳机死讯带来的一丝情绪也一起扫除,仿佛他与这些意外掉落的松针一般,无关紧要。


至于绍淳机死前到底经历了何等绝望、怨恨、痛苦、不甘,更是丝毫不值得他关注。


绍淳机死得极惨,因为他正巧就在鱼王葬身之地附近,未能争抢到鱼王尸首血肉的怪鱼群自然将他当成目标,就在金刚护法符消失之后没多久,他就被蜂拥而至的怪鱼分吃干净了,死得没有一丝悬念。


绍星玖派去救援他的弟子也并非故意怠工,怪只怪他们先前为了害夏皎,故意将不少渡船藏起,导致这些弟子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一艘勉强可用的船,绕了个半个执马湖才赶到绍淳机出事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绍淳机已经成了鱼饲料,连渣渣都找不着了。


化隽峰上,铁冠殷又仔细看了一遍商海清的情况,确定喂下去的地级极品丹药已经开始生效,这才回过神来考虑报复之事。


方半俞说的半点不错,商海清是他的希望所在,若真的就此折翼,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好!还好这孩子还有救治的机会。


方半俞已经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铁冠殷确实恨不得冲上百昼峰,将夏皎剥皮剔骨,可冷静下来也清楚知道,有绍星玖在百昼峰上坐镇,他就算前去也伤不到夏皎半根毫毛,徒惹人笑罢了。


换了他是绍星玖,也绝对会全力保住夏皎,一个年纪轻轻就能随便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天才炼器大师,现在的价值就比得上十个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强者,以后更是不可限量。


就算不考虑绍星玖的阻挠,他要公然出手杀害夏皎,造成的恶劣影响也足够他喝一壶。


夏皎是灵师,而且因为夺得竞技大赛冠军,她直接成了天工盟的核心成员,众目睽睽之下杀她等同于与天工盟为敌,更进一步是与诸天万界无数炼器师为敌,不等绍星玖来对付他,他转眼就要众叛亲离。


到时候大概连跟夏皎师徒结了仇的韩宝宝,也再不敢明目张胆跟他来往。


至于去杀任慎过、窦雅才等人出气,一来以大欺小名声扫地,二来违反门规,正好给了绍星玖发难的机会。


付出这么大代价杀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又有何用?


再说这事情闹开了,理亏在他们这一方,虽然商海清他们未曾现身对付夏皎,夏皎多半拿不出证据指责他们什么,但同样地,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夏皎是害商海清重伤的元凶。


商海清出事时,夏皎已经回到武隆宗,这点有无数证人可以证明。


鱼王和怪鱼在执马湖袭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且鱼王其实还是商海清设计引出来的,要把这事赖到夏皎头上,连铁冠殷自个儿都知道难以服众。


方半俞偷眼望向铁冠殷,被他阴鸷的神情吓得冷汗涔涔,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师祖,小师叔被害成这样,我们不能放过夏皎那小妖女!”


铁冠殷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自然是不能放过的,但眼下动不得她,百昼峰有那人包庇她,就连本座也拿她无可奈何。不过本座就不信,她能一直待在百昼峰姓绍那两父子眼皮底下!”


他的性情出了名的火爆暴戾,突然冷静成这样,更坦然自承奈何不得夏皎,反而令方半俞更感惧怕。


“你去安抚好同行的那些弟子,别让你小师叔的心血白费了。”铁冠殷继续道。


一个习惯横冲直撞、直来直去的天级强者,忽然改走玩心机城府的路线,方半俞一阵阵的恶寒发冷。师祖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如此反常?!


但这些根本不容他置喙,只盼小师叔赶紧清醒过来,有他在,师叔祖或许能尽快恢复正常。


这时外边负责打听消息的亲信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行礼之后禀报道:“牵魂殿传出消息,绍淳机的魂玉碎裂,执事弟子马上飞报掌教。”


“绍淳机那小子死了?!掌教是什么反应?”铁冠殷长眉一扬,不由得露出几分颇感兴味的神情。


“据牵魂殿的执事弟子称,掌教他……没什么反应。”连说这话的亲信弟子自个儿都觉得诡异。


掌教对绍淳机极少公开表示特别亲近或看重,但从绍淳机丰厚的家底和平日享受的种种优越待遇,不难看出掌教一直有心栽培他。


就算是养只狗,养了几十年也该有点感情,听闻死讯总该难过怅然一下,至不济为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粮食和天材地宝而肉疼片刻也成。


没反应……这是几个意思?!


夏皎确实很有价值,就算她手刃绍淳机,掌教权衡利害多半也不会把她怎么着,可平淡成这样,仿佛死的是别人家的狗,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铁冠殷虽然也觉得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失望,他还以为绍淳机的死,至少会让绍星玖对夏皎生出哪怕一丝的不满,没想到会是这样。


是绍星玖真的修炼到太上忘情的境界,还是他对夏皎的重视到了容忍她一切行为的程度?


敌方依然铁板一块,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夏皎原以为绍淳机和商海清一死一重伤会惹来轩然大波,没想到谨慎戒备了好几天,什么都没发生。


她搞不清楚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内幕,干脆沉下心思,专心致志琢磨为大师兄、四师兄、六师兄还有绍迈炼制灵器的事。


武画葇看上去修为低微,又是刚进武隆宗,名气不显,夏皎平日有什么要跑腿的事,便拜托她出面。


世上知道她真正实力的人不多,再加上她身上还有不少夏皎为她准备的灵符和灵器,除非对方派出地级高等强者围攻,否则她打不过也总能跑得了。


当然,武隆宗以铁冠殷为首的几位太上长老除非脑子进了水,又或者天生脑洞比黑洞还大还深,否则绝不可能派几个地级高等强者去围攻一个才人级一层的挂名弟子。


“皎皎,有你的信,付管事派人转送过来的。嗯,他现在是付老板了,他在附近参宿城新开的‘铸心堂’分号,生意不错呢。”武画葇从外边回来,照例先跟夏皎通报最新消息。


夏皎正在琢磨准备给绍迈炼制的地级高等灵剑,闻言暂时停下手上的事接过信匣,好奇问了几句付铸以及他那家新店的情况。


有都亢宗这个大靠山,付铸的新店自然没有人敢随便捣乱,而且都亢宗接头的长老也是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付铸只要按时上报一些重要事务和消息,其余的尽可放开手脚去做,不像从前在照星宗沐家手下那般压抑憋屈。


前阵子他送信来表示要在寒露界开办分店,选址就在参宿城,夏皎不方便出门,便请武画葇代表前去,还带了好几件极品灵器过去寄卖。


夏皎炼制的灵器根本不愁销路,这么干纯粹是为了捧场,付铸隐约猜到她可能跟圣界都亢宗有关,也乐得收下她这份人情。


“对了,付老板说给你捎的信十分重要,对方千交代万请托,你记得要看,看完了尽快回信,过两天会派专人来取。”武画葇把该传的话转达了,便赶紧回到自己的炼丹房干活去了,留下夏皎盯着信匣心情忐忑。


这些年随着她的实力提升,与付铸交易的东西价值越来越高,付铸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恭敬,如此强势地催促她尽快回信,还直接指定时间派人来取信,想也知道有问题。


这信十有八九是都亢宗来的吧?!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夏皎心里发毛。


她很期待阿故的消息,但也怕男朋友听到一些错误传闻,打翻了醋坛子来问罪。


纠结了好一阵,夏皎终于打开信匣,里头平躺着的信封上,果然有盛朝故跟她约定的暗记。


她把信封拿起来,按照盛朝故教她的方法解开禁制。


【真情与假意】 582 少掌教V.S.少掌教


“你如果敢乱发脾气,我就不给你回信了!”夏皎一边抽出信笺,一边嘀嘀咕咕道。


洁白的信笺上只有很简单的几句话:


你立刻到都亢宗来,我有帐要跟你算!把你的师父师伯、师兄师姐一起带来做个见证。马上给我回信,把出发时间和路线写清楚,我派人来接你们。不听我的话,后果自负!


一封信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墨色的字迹锋芒毕露、力透纸背,语气是专横强硬的命令式,夏皎几乎可以想象到,写信的那位盛少掌教俊美倨傲、颐指气使的迷人模样,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懊恼与别扭。


这个坏家伙一边生气一边也在为她担心吧?怕她舍不得她的同门,特意主动提出要她将人都带去,还要来接他们。


他们这些人就算掩藏卯太宗的身份,贸然跑到都亢宗去,也会造成他很大的负担吧。


想也知道,当年卯太宗出事,圣界其余几个顶尖宗门世家,或多或少都有牵涉其中,甚至都亢宗兴许也有人不是那么干净。


如果知道苦主出现,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反正肯定不会赔礼道歉,归还非法侵占的好处,那剩下的选择就是斩草除根了。


阿故如果坚持要保住他们,他在都亢宗的地位和威信很可能也会受影响,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提出了邀请,只因为知道她放不下视作至亲的师长同门。


因着他的这份体贴,夏皎决定不计较他张嘴就要跟她算账的恶形恶状。


夏皎拿着那封信看了又看,一时微笑一时苦恼,好一阵才将信装回信封里放到一边。


信匣里还有一份请柬,却是席扬才送来的,正式邀请她半年后到谷雨界斗符宗,参加他师尊致师道君的五百岁寿宴。


夏皎上次离开照星宗前,想起与席扬才的约定,特意托付铸送信告诉他自己会在武隆宗停留一段日子,日后有事可以让付铸帮忙传信,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真的送了信来。


几个月前在律斗界,席扬才也曾邀她前往斗符宗,据说是有事相求,当时约定的时间算下来正好在这次寿宴前后。


夏皎将这事记在心上,当即回了一封短信,称如无意外,她定会准时前往。


倒是给阿故的回信,让她颇有些为难,思前想后好半天,才咬咬牙提笔书写道:


还有事情未了,一年之内定会排除万难到辰圣界觐见大王,我每天都想你,替我亲亲毛毛。


信上同样没有抬头和落款,这样即使信落到旁人手上,也不至于泄露两人之间的秘密。


大师父临走前曾特地交代,武隆宗并非久留之地,让她找到机会就去都亢宗。但夏皎不可能带着师兄师姐们到圣界去寄人篱下,她又做不到扔下同门独自一人置身事外,所以她觉得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清楚,她和师兄师姐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半年后去斗符宗把欠席扬才的人情债还了,再视乎武隆宗的形势,看是让师兄师姐们到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内潜修,还是继续留在此处跟绍星玖斗智斗勇。


想到迟早要离开武隆宗,夏皎决定加快进度,次日便先动手替绍迈炼制地级高等灵剑。


绍迈对她非常不错,她隐隐感觉他对她有好感,所以对他更是能躲则躲,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愧对于他,所以对为他炼剑一事格外上心,务求做到尽善尽美。


地级灵器与人级灵器最重要的差别,在于多了“嵌魂”这个关键步骤,其实除此之外,对于各种材料的熔炼要求也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炼制人级高等灵器的难度是一,炼制地级初等灵器的难度就是十,地级高等灵器则是千。


炼制一件地级初等灵器,顺利的话最快两三天能完成,但炼制地级高等灵器,因为材料级别极高,光熔炼萃取材料这一步就得花上至少一个月,这还是因为夏皎能够分心多用,换了一般地级灵师,花上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算长。


铸造器形、镂刻灵纹同样要花一到三个月,夏皎在镂刻灵纹这一步上有极大优势,但铸造灵器原胚花的时间是无法减省的。


至于到最后所有练器大师视为畏途的嵌魂,对于她而言,反而是最简单省力的,足足九枚妖丹,她最多五天能够全部搞定。


因为嵌入的妖魂足足有九个之多,要让它们互相协作和谐共存,而不是互相排斥互相削弱,对精神力的控制必须达到极致精微的程度,这点恰恰是夏皎的强项。


如此她闭关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将两柄灵剑先后炼成。


第一柄灵剑初成之日,爆发的冲天剑气连夏皎洞府的法阵都难以尽数掩藏,比上次替孙剑炼剑时还要刺激十倍不止。


以夏皎的洞府为中心,炽烈之极紫色火焰和幽冷深邃的青色火焰交织飞舞,幻化成漫天剑影,将整座百昼峰笼罩其中,隐居于山巅的绍星玖,隔着重重法阵依然能够清晰感觉到两种极致真火中蕴藏的锋锐堂皇之气。


绍星玖遥望夏皎洞府的方向,脸上露出几分讶色,不过随即又恢复平淡。他连天级灵器甚至圣级灵宝都见识过不止一件,一柄地级灵剑,再如何品质出众,也很难令他动容。


他惊讶的只是夏皎的灵术,这小丫头竟然真的炼制出地级高等灵剑!看样子品级还不差,待她晋升地级之时,莫非要炼制天级灵器不成?!


幸好夏皎洞府内的禁制法阵终究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外泄的异象已经被大大减弱,以至于连绍星玖都未曾马上意识到,她炼制出来的不止是地级高等灵器,而且还是极品!


若无法阵阻隔,这柄与天级灵器只差半步的灵剑,极可能会让整个武隆宗陷入万剑齐鸣,遥贺剑王现世的奇景之中。


灵剑初成的异象只影响了百昼峰,其他主峰的顶尖强者虽然有些感应,但很快这种异样的感觉便消失了。


夏皎知道这柄剑引起的动静不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完成第二柄。


于是五日之后,同样的异象再次登场,不过这回绍星玖和绍迈碰巧都不在峰上,前者进了九层秘境后三层修炼,后者则正同四位刚巧未曾闭关的太上长老一起往山门前恭迎贵宾。


能让一位天级太上长老、三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加上少掌教同时出迎的贵宾,来头当然不小——龙遐昼,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荼素宗的少掌教,人族世界最年轻的天级强者之一。


绍迈神情平静,心知对方来者不善,碧血丹心果以及万径迷宫的事终究要爆发了。


就他所知,九层秘境内接触过荼素宗十人的武隆宗弟子,现在都在他的严密控制之下,没有机会泄密,夏皎也一再保证,那十人被她以秘法禁制在万径迷宫里,活得好好的,天级灵师亲自出手都不可能找着。


龙遐昼兴许只是冲着九层秘境属武隆宗管治,人在里头丢了,这才找上门来。


若是如此,应该能敷衍过去,这是最好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绍迈慢慢捏紧拳头,至少夏皎他是无论如何必须保住的。


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鹤唳,天级妖禽的磅礴威压随着这一声长啸,瞬间席卷整个武皇广场,沿着韶皇山连绵的万千山脉横扫过去。


随同前来的地级长老,还有附近的人级弟子一个个双脚发软跌跪在地,就是三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也神情剧变。


站在绍迈身旁的铁冠殷脸色铁青,圣界顶级宗门果然好大的威风煞气!分明是完全没把武隆宗看在眼内。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两者的实力相差悬殊,对方连一只坐骑都是天级妖禽,有得是嚣张跋扈的资本。只看荼素宗这般作派,就知道他们此来没安好心。


铁冠殷第一次恨不得绍岱宇在场,至少这位天级七层的掌教在,对方再来两三个天级强者也不敢随便放肆。


九只银羽鹰嘴鹤排成人字队形,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当先一只是天级,后面跟随的四只是地级大圆满境界,还有四只是地级高等,光这九只扁毛畜生的气势,已经足以碾压广场上的一众武隆宗强者。


天级银羽鹰嘴鹤背上,一名峨冠博带的青年独自端坐中央的紫金王座,与他同行的三十二名荼素宗弟子分别乘坐其余八只妖鹤。他们见了铁冠殷和绍迈等人,也没有起身,就这么大大咧咧坐在鹤背上,由其中一名长老开口问话:“故人远来,绍岱宇绍掌教何在?”


绍迈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家父闭关潜修,严禁弟子打扰,各位客人若要相见,且等上一等。”


“哼!绍掌教好大的架子……”这长老面色不虞,冷笑着就想讥刺几句。


龙遐昼却抬手摆了摆,止住他的话头,冷冷打量绍迈几眼,傲然道:“你就是绍掌教之子?叫绍迈……是吧?呵呵,未及百岁便是地级七层,果然后生可畏。”


【真情与假意】 583 一直被逆袭的龙遐昼


“前辈谬赞。”绍迈不卑不亢地回道。


相比于龙遐昼接近五百岁的“高龄”,绍迈不到百岁确实是个后生,论年纪龙遐昼与绍迈的老爹绍岱宇才是同辈人。


可若是说到修为……龙遐昼在绍迈这般年岁之时,修为还不及他,更别说跟如今已经天级七层的上界第一强者绍岱宇比了。


两人晋升天级的时间相差无几,但实力却天差地别,天级初等和天级高等,中间还隔着两道天堑。


绝大部分天级强者奋斗数千年,到寿元耗尽的那天,依然只是天级初等,像绍岱宇这样晋升天级不足百年,高歌猛进直接踏足天级高等强者之列的,绝对是前无古人,至于后有没有来者,要看盛朝故和姬莜的表现,反正龙遐昼在晋级速度上,是不可能超越他的了。


五百岁以下的天级强者,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且在这个层级的修炼者中,也属于青春年少、前途无量。


若没有绍岱宇与盛朝故的相继出现,龙遐昼绝对能够傲视同侪,个人声望会比现在高得多,连带荼素宗的声势都不会像眼下这般,隐隐被都亢宗压一头。


要说龙遐昼能欣赏姓绍这两父子,那是太高估他的心胸了。


本来绍岱宇虽然异军突起,但也只在上界得瑟,而且武隆宗即便是出了他这个强得不像话的掌门,整体实力对比圣界的宗门,始终不过是二三流,龙遐昼纵使心里不爽也不会太过在意。


毕竟绍岱宇再如何,舞台只在上界,短时间内不会跟他形成真正的竞争,完全可以选择无视。


真正让他焦躁不安的是盛朝故,这个还不到百岁的“后生晚辈”,修为一路狂飙反超过他,几年前四大宗门年轻一辈的比试大会上,更以一敌三,完败包括他在内的三大顶级宗门少掌教,将圣界几乎所有年轻一辈天才压得黯然无光。


唯一能与之比肩的,只得姬莜。


辛锋宗、奚风宗的少掌教还罢了,他龙遐昼成为天级强者之时,盛朝故都还没出生呢!这般以三敌一还惨败收场,对于他在荼素宗的威望打击极大,若非同辈之中暂时无人表现更胜过他,他大概连这少掌教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所以龙遐昼很着急,甚至打起了天级破境丹的主意,明知道这等神丹服下去后患无穷,还是想拼一拼。


盛朝故的天赋资质到底好到什么程度,连都亢宗内都没几个人确切知道,但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稳稳凌驾在龙遐昼之上,这是有目共睹的,龙遐昼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想办法提升天赋筋骨,肯定会被这小子越甩越远。


炼制天级破境丹的材料已经收集了七成,剩余三成虽然未曾到手,但也有些线索。


半年前意外得知武隆宗九层秘境的金冠虎鹭遗骸内,极可能有碧血丹心果,龙遐昼派了手下十人秘密前来。


原以为这只是一项不太复杂的任务,结果派出去的人如石沉大海,彻底没了音信。


碧血丹心果是否真的存在,那十个人是生是死,全部成谜。


龙遐昼懊恼不已,对于他而言,损失十名人级九层的手下不算什么大事,可碧血丹心果却至关重要,至少目前都还未发现其他地方有它的线索。


区区一个上界宗门的秘境,劳动圣界顶级宗门弟子纾尊降贵前来,竟然还出了这样的意外,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谋取碧血丹心果一事龙遐昼不想对外宣扬,免得引发宗门内外各方揣测,令他的处境更加尴尬。尤其前阵子盛朝故通过考验得到都亢宗列位圣祖认可,夺得灵宝如意天宫,正式成为都亢宗的下任掌教唯一继任人选,这消息震动十二大圣界,龙遐昼更不愿意在假想敌风光无限的时候,闹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传闻来。


龙遐昼想炼制天极破境丹,以提升天赋资质突破境界,怎么说都不是太值得自豪的事,少不免被人质疑是不是潜力耗尽。


按照龙遐昼的打算,此行是要跟绍岱宇私下谈判交换条件的,最好能直接找个由头,大举派人进入九层秘境,搜寻碧血丹心果以及失踪人员的下落。


别人不知道绍岱宇的真正来历,龙遐昼却是知道的,而且多年前还跟他打过交道,倒不怕绍岱宇拒绝合作。


夏皎他们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日子,却没想到在龙遐昼的认知里,“高贵强大”的圣界顶级宗门弟子,根本不可能被区区上界修炼者谋算禁锢。迄今为止,他都认定自己的十个手下是意外陷在万径迷宫某处,无法脱身也未能传出音信,只等他派人进入迷宫大肆搜索,自然能够将人和碧血丹心果都找出来。


龙遐昼盛兴而来,却扑了个空,再看到比盛朝故更年轻,晋升速度也十分惊人的绍迈,心情更差,语气里便透出浓浓的不善。


所谓上界第一大宗门在龙遐昼眼里算不得什么,可绍岱宇的修为却是实实在在,龙遐昼就是想把绍迈杀了省得碍眼,也不能真的动这个手。


不过要对付一个地级七层的“蝼蚁”,他的手段多的是。


“既然你叫本座一声前辈,本座便看看你的本事如何,会不会给绍掌教丢脸。”龙遐昼笑得十分和气,与他猛然针对绍迈施放的凶戾攻击形成极致反差,仿佛要将他在盛朝故那里积下的怨气,全数发泄在面前的年轻人身上,一出手就是领域级别的强势碾压!


绍迈瞬间置身惊涛骇浪之中,巨浪迎面撞来,天地只剩无边无际让人窒息的洪流,疯狂叫嚣着要将他挤压成肉酱,六感与呼吸的基本能力被完全剥夺。


天级强者的赫赫凶威在这一刻强大得令人绝望,别说抵抗,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真正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铁冠殷等太上长老就在绍迈身边,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龙遐昼的洪流领域,别说他们没打算出手相救,就算有心帮忙,也无力解决困局。


在远处的武隆宗普通弟子眼中,绍迈只是被一层朦胧的白光笼罩,但在场的太上长老却深深感觉到其中的凶险可怖。


刹那间,铁冠殷都几乎认定,龙遐昼是想杀死绍迈,而他们只要敢出手干预,下场将与他一样。


龙遐昼其实只是想借此逼出绍岱宇,没打算真的杀人立威,绍迈是绍岱宇的独子,别说杀他,就是对他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暗伤,也等于跟绍岱宇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龙遐昼虽然刚愎妒才、狂妄残忍,但还不至于疯到这个程度,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天级七层强者。


他本想吓一吓绍迈,让他惊慌失措当众丢脸,满足一下自己的阴暗心理罢了。


然而绍迈的坚韧和承受能力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不断加持自己洪流领域的威压,绍迈虽然脸色铁青冷汗涔涔,却始终没有半点示弱失态的表现,由始至终腰杆笔直昂然挺立,犹如一株傲岸青松,可以用暴力将它砍断推倒,却无法让它主动弯腰折服。


龙遐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该死的臭小子果然跟盛朝故一般碍眼可恶!偏偏眼下还不能真的杀了他。


他今日突然当众出手,名为考量,实质如何彼此心知肚明,这梁子结下了,绍迈将来若是修炼有成,定会找他算账。


要不要干脆把这个该死的所谓少年天才直接扼杀?!龙遐昼心头恶念丛生。


与绍岱宇结仇确实麻烦,但有荼素宗作后盾,绍岱宇也不可能毫无顾虑地对他实施报复,他借助宗门之力,也不见得对付不了一个上界的天级强者。


杀!还是不杀?!


龙遐昼犹豫之际,绍迈竭力对抗洪流领域,也几乎达到他能承受的极限,他没能力去关注龙遐昼眼中闪烁的杀意,但洪流领域中隐隐流露的爆发迹象,他身处其中最是清楚。


龙遐昼对他生了杀念!


不过这位荼素宗的少掌教若是认定他只能任人鱼肉,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在龙遐昼心生不耐,决定下杀手前的片刻,绍迈脸上突然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轰隆!轰隆!轰隆!


连串闷雷轰鸣的巨响在韶皇山无数山脉之间爆发,被天级银翎鹰嘴鹤以及龙遐昼的威压覆盖的山峰峡谷,忽然像被惊醒的猛虎一般,发出愤怒的咆哮。


磅礴的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笼罩绍迈的洪流领域在这股无可抗拒的天地伟力冲击下摇摇欲坠,开始分崩离析。


龙遐昼座下的天级银翎鹰嘴鹤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腾腾腾连退好几大步,后方的八只妖鹤也控制不住乱了方寸队形,在荼素宗一众强者的喝令约束之下,才勉强恢复镇定。


本来被压迫得无法动弹分毫的绍迈慢慢抬起头来,悠悠道:“多谢龙少掌教不吝赐教,只是晚辈实力有限,不得已只好借助宗门的护山大阵分担一二,倒是辜负了前辈的一片‘美意’了。”


【真情与假意】 584 人怕出名猪怕壮


绍迈坦诚自己实力不济,破解龙遐昼的“考量”全靠借助宗门护山大阵,但他不过是个地级七层修炼者,在龙遐昼动用天级强者的领域攻击手段之后,他不但坚持了相当长时间,更有能力布置反击,而且反击还是有效的,这之中的意义就非同寻常了。


地级修炼者正面逼退一位天级强者,不管他用的什么手段,都足以笑傲万界。


龙遐昼的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他认认真真把绍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尖锐的目光犹如利剑,心志稍弱的恐怕都会被他吓破胆。


绍迈仿佛浑然不觉,他自家老爹就是天级七层强者,一个天级二层的家伙就想吓倒他?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龙遐昼一上来便如此霸道凶横,要摆平碧血丹心果的事,怕得费上一番周折。


绍迈最担心的还是父亲的态度。在利害得失面前,父亲远比他更理智冷血,所以他一直未将这事对父亲提及,因为他很清楚父亲会如何处置。


夏皎价值极大,不会被牺牲,但齐仪帼肯定会被秘密交到龙遐昼手上。至于荼素宗失踪的十个人,为了保住夏皎,父亲兴许会布局将他们杀死,然后嫁祸给某个倒霉鬼,例如铁冠殷。


武隆宗当然不可能让一个天级太上长老为荼素宗十个人级弟子赔命,但必须要做出某些姿态、作出一些赔偿以平息荼素宗的怒火,这些损失将全部记在铁冠殷头上,足以让他声望大跌,他们正好趁机进一步压制以他为代表的保守势力在武隆宗内的话语权。


绍迈心里快速思量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与对策,面上无喜无怒,看不出任何情绪。


龙遐昼轻笑两声,脸上的阴冷消失得干干净净,施施然道:“今日本座来得不巧,见不着绍掌教,不过这些年武隆宗在绍道友手下蒸蒸日上,本座在圣界也时有听闻。除了世侄之外,武隆宗这些年还搜罗了不少人才吧?本座来的路上正好看到灵霄阁新出的什么雏凤榜、鲲鹏榜和真龙榜?别的且不说,雏凤榜和鲲鹏榜上,武隆宗可谓独领风骚,榜单前十被你们包揽大半。我荼素宗素来喜欢提携晚辈,世侄且让这些少年英才出来露露脸,与本座门下的晚辈认识认识,也好教我宗弟子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莫要妄自尊大,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不是不想干脆发难杀了绍迈,但绍迈刚才的“回敬”已经让他认清形势,至少在武隆宗护山大阵覆盖范围内,他别想动绍迈半根寒毛。


武隆宗的护山大阵,据传是寒露界创界圣皇留下的,就算经历万载风霜,威力不如当年,也不是龙遐昼这里几十个人就能攻破的。


明知道徒劳无功,龙遐昼很快将怒火压下,换了一副亲和姿态,然而看似谦逊的话语里,还是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张狂气焰,他也没有太费劲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他方才恃强凌弱,对绍迈发起攻击的凶横态度,在场的人也不会有谁信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去提携后辈。


若是换个场景,铁冠殷倒是很乐意让自己的得意弟子在荼素宗高手面前露露脸,可察觉龙遐昼的性情态度之后,他不由得暗暗庆幸商海清重伤卧床,正好可以避过一劫。


让一个有圣界顶级宗门作靠山的天级强者惦记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其余几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神情紧张地盯着绍迈,唯恐他脑子一热答应龙遐昼的要求。


龙遐昼这分明是没能在绍迈身上讨到便宜,就想拿武隆宗的天才弟子出气。他们门下那些登上灵霄阁雏凤榜、鲲鹏榜的弟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白白折在龙遐昼的手上,不止是武隆宗的损失,他们也要痛彻心肺。


龙遐昼得意洋洋坐在银翎鹰嘴鹤背上俯视绍迈,想看看绍迈为难挣扎,结果他又一次失望。


“还是要让龙少掌教失望了,晚辈怕尊驾见到我宗的天才弟子后,一时高兴忍不住出手指点。他们大都不过区区人级境界,当不起龙少掌教与荼素宗众位高手一指。若是有什么损伤,不免让人误会荼素宗各位气量狭隘、妒贤嫉才、欺凌后辈,败坏了圣界顶级宗门的声誉,他们如何担待得起?”绍迈脸上看不出半点讥讽之意,但这番话说出来,无异于当众指着龙遐昼的鼻子骂,不止荼素宗上下黑脸,就连他身边的一众武隆宗高层,也人人变色。


这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绍迈跟夏皎那小妖女打交道多了,也学了她的刻薄毒舌?!


面前这位是圣界顶级宗门荼素宗的少掌教!他还真敢说!


不过就连对绍迈一万个看不顺眼的铁冠殷都必须承认,心里很爽。


龙遐昼完全没料到,绍迈竟然敢当面嘲讽他!


“好!很好!果然不愧是上界第一大宗门,好气魄!”龙遐昼一字一字道。


好个屁!他几乎气炸了!


一个见鬼的上界宗门,就敢在他面前嚣张?!若非他们这次准备不足,若非武隆宗的护山大阵确实非同凡响,他恨不能将面前这几个所谓的武隆宗高手碾成肉酱,好让所有人知道,得罪荼素宗,得罪他龙遐昼的严重后果!


随同他前来的三十二名随从亦非等闲,察觉到局面不利,当即便有人挺身而出,为龙遐昼打圆场挽回面子。


说话的这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唯一比较特别的,是他的头发瞳仁都呈栗子色,与一般人的黑发黑眸略有不同。


他与最开始发话的那名长老同乘一只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银翎鹰嘴鹤,看他的排位位置,不难发现他在荼素宗一行中地位极高,仅次于领头的龙遐昼。


他的修为在众人之中不算突出,不过是地级五层,等他开口说了几句话自报身份,武隆宗的人才明白他为何地位出众——他是一位灵师!


“绍师弟有心藏拙,不肯让武隆宗的弟子前来觐见我宗少掌教,倒是有些可惜了。听说姬家专程发贴邀请你们一位名叫夏皎的女弟子参加万界灵师聚会,这夏皎还是雏凤榜的榜首,号称人级二层之时就能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老夫蒋庄耐也是灵师,擅长的正是炼器之术,有生以来还未曾遇到过如此天才,正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后起之秀的灵术本领。绍师弟总不至于连老夫这点要求都要拒绝吧?”栗发老者冷冷道,最后一句中明明白白透露出威胁之意。


以荼素宗的地位,少掌教亲自降临上界要见几个人,拒绝一次、两次已是失礼,拒绝三次基本上可以视为对圣界顶级宗门威严的挑衅,到时候龙遐昼绝对有理由说动荼素宗高层派出天级强者,来教训教训这等不懂事的宗门。


绍岱宇再强也只得一个人,武隆宗全部天级强者加起来就三个,铁冠殷和合分峰的太上长老毕络纯都仅仅是天级一层,荼素宗铁了心要来对付武隆宗,武隆宗便只有挨打的份。


绍岱宇实力高强不会有什么损伤,但武隆宗其他门人弟子就惨了。


铁冠殷本就痛恨害了自己爱徒的夏皎,恨不得她倒霉,闻言不等绍迈开口,便插话道:“灵术切磋是雅事,敝宗断无拒绝之理。少掌教,夏皎是你百昼峰之人,便请你派人通知她前来拜见荼素宗的同道吧。”


绍迈眼中的怒色犹如两道冷电,直直射向铁冠殷,后者目光与他一触,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方才龙遐昼提及灵霄阁的雏凤榜,绍迈已经感到不妙,夏皎自个儿不知道,他却早就收到消息,自她加入武隆宗亮出真名,灵霄阁已经收集资料,将她列为雏凤榜榜首。


一个修为仅仅人级二层,就能炼制地级初等上品甚至极品灵器的灵师,首次公开炼制地级灵器时,年纪甚至还未到二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足以惊动万界的绝世天才。


灵霄阁直接将她列为雏凤榜榜首,历史总名次还在绍迈之上,连绍迈本人,也觉得合情合理、心服口服。


别人见到夏皎是什么反应,绍迈不好确定,但龙遐昼在女色方面的名声甚差,前些年向姬家提亲欲迎娶姬莜,被婉拒之后便开始转而搜罗年轻貌美的女灵师充填后宫,夏皎不但灵术出众,容貌也是足以冠绝群芳,若被龙遐昼看到,他舍得放过才怪。


铁冠殷明知此事,却将夏皎推出来,分明是公报私仇!


最让绍迈不满的是,龙遐昼显然存心闹事,武隆宗上下本该团结对外,铁冠殷却为了私人恩怨出卖同门。


夏皎对于武隆宗的巨大价值,就算铁冠殷昧着良心也无法否认。一个可以批量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灵师,而且还如此年轻,若是一直留在武隆宗,足以将武隆宗的实力提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


11月的债还清了。


【真情与假意】 585 色浪身上有秘密


于公于私,绍迈都决定不计代价保住夏皎,但铁冠殷这般行径,无疑是将夏皎往外推。


灵师是修炼者中最最高傲的一群,尤其夏皎这般灵术远胜同侪的灵师,怎么可能愿意委身为妾?就算对方是天级强者,也是一样。


这点绍迈不需要问夏皎本人都能确定。


同样,以夏皎的性情,是不可能心甘情愿为一个随时牺牲自己的宗门效力的。


绍迈真恨不能一剑劈了铁冠殷这个不顾大局的老不死。


从前他愿意为了宗门的整体实力和利益,容忍这个一直唱反调的老家伙,现在对方直接掀了他的逆鳞,终于激起他内心汹涌的杀意。


要杀铁冠殷,以他现在的实力还办不到,甚至他擅自答应荼素宗的要求,在此情景下,他也不便公然反对。


绍迈压下心头狂烧的怒火,向远处的郝宥比了个手势,便依礼节请龙遐昼等人移步百昼峰大殿奉茶款待。


郝宥最明白他的心意,快步赶往夏皎的洞府。


夏皎刚刚完成给绍迈的两柄地级高等极品灵剑,正在休息,听郝宥言简意赅说了山门前发生的事情,外加对龙遐昼劣迹的重点提示,不由得深深皱眉。


她闭关数月不想惹事,偏有麻烦主动惹上门来。


郝宥话里话外都在强调绍迈的态度,几乎打包票表示只要她不愿意,就是龙遐昼开口向武隆宗要人,绍迈也一定保住她。


这点夏皎是相信的,她的价值值得绍迈下血本护着她。不过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她的对头还有绍迈父子的对头,对付不了她就改为向她的师兄师姐们下手,虽然她对他们的实力有信心,但也不敢太过高估对手的人品,有些人可以彻底抛开底线,什么无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一次暗算不成就会有第二次,小的斗不过他们,就会有老的登场。


大师父说这是对他们的一种锻炼,可夏皎私心里还是宁愿师兄师姐们安安稳稳,不沾惹这些龌龊事情。


也许她确实该考虑离开武隆宗……


夏皎简单收拾一下,跟着郝宥往百昼峰的迎客大殿走去。


在某些方面,她信任绍迈,既然他有了准备,那么至少今天,他是一定能够扛住那什么龙遐昼的,武隆宗护山大阵的厉害,她恰好比旁人感知得更清楚些。


夏皎走进大殿的时候,龙遐昼便觉得眼前一亮,这个据说出身下界穷乡僻壤的女灵师,姿容气质竟丝毫不逊色于姬莜!


若说姬莜是盛开于雪山上清冷圣洁的仙花,夏皎则像是蕴藏于山林水脉深处的璀璨灵晶,各有各的美好之处,难以比较。


若按照龙遐昼自个儿的喜好,姬莜的家世和天赋奇高,让他想征服想拥有,但这般冷傲的女子,总少了那么几分温柔,仿佛时刻要令身边的人自惭形秽,寻常人都难以对她生出时常亲近的欲望。


冰雕再美,靠近了就算不被冻伤,也不会太好受。


夏皎身上没有辉煌的家世背景加持,虽然此时脸上略带倦容且没有半丝笑意,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娇慵可爱,恨不能将她拥入怀中好生痛惜。


这样的女子,合该为我所有!龙遐昼抵达寒露界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高兴的笑容。


此行能弄到这么个可人儿,也算是意外之喜。至于传闻中对夏皎绝高灵术的种种描述,龙遐昼压根想不起来了。


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是炼器大师?还能炼制出地级初等极品灵器?开什么玩笑?!


容貌看着果真灵秀非常,但炼器这么艰深繁复之事,又岂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做的?她多摆弄几块矿石都会觉得累吧?


这样的小美人儿,就该收在锦绣温柔乡中,用琼浆玉液、绫罗绸缎娇养着,等他宠幸垂青才是。


也许是郝宥先前对龙遐昼好色的描述太过形象生动,夏皎一看他眼里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企图和欲望,就觉得恶心。


这种人渣竟然还是荼素宗的少掌教,还常常被人拿来跟她的阿故相提并论,他哪里配?!一只下九流的色猪!


夏皎厌恶地别开眼睛,直直走到绍迈身边距离龙遐昼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当然不是要跟绍迈摆亲近造型,纯粹是想待会儿一言不合,绍迈可以及时挺身而出当挡箭牌。


她辛苦了好几个月,才替绍迈炼制出一对地级高等极品灵剑,大师兄的都还排在他的后面,“保护费”给得这么足,当然要人尽其用。


绍迈看她冷着小脸,对荼素宗众人全然一副嫌弃的姿态,却主动坐在自己身边,沉重的心情莫名变得飞扬轻快,神情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蒋大师,这位便是阁下想结识的夏皎夏大师。”绍迈故意略过龙遐昼,对蒋庄耐简单介绍道。


“皎皎!那个那个姓龙的身上,有我元阳宫灵器的味道,是……是子午鳞光镜!这是你师父随身温养的本命灵器!我绝对不会认错!”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突然蹦起来大叫道。


这些天它忙着修炼和教导黄玖,除了与夏皎琢磨炼制绍迈那两柄灵剑时发表过意见,平时极少主动与夏皎搭话,更别说如此激动地大喊大叫。


“我师父?”夏皎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大师父柳敛和美女师父冼华冰,好像都没有镜类的灵器啊。


“严沃!我说的是严沃那小子,我代他收你为嫡传弟子的,你忘啦?!”元阳如意略带不满地提醒道。


“哦哦哦,严宫主,不!是师父,他的本命灵器怎么会跑到姓龙的人渣身上?莫非姓龙的也发现了元阳宫弟子留下的踪迹?”夏皎不想跟元阳如意纠缠代收徒的事,很识时务地马上改口。


元阳如意的声音低沉凝重,道:“我不知道,当年严沃带着子午鳞光镜和紫郢剑一起失踪,他的魂玉已碎,既然子午鳞光镜落在姓龙的手上,那紫郢剑多半也被他得了去,兴许他知道严沃的殒身之处……”


“你不会想我去跟姓龙的人渣打听严、呃,师父的遗骸下落吧?紫郢剑不是已经被毁坏了,残骸就在武隆宗一个叫项离的外门弟子手上,你不是见过了?”夏皎奇怪道。


龙遐昼不但对她露出一脸色相,修为还高得要命,至少目前的她完全对付不了,甚至没有绍迈回护的话,她想从他手下全身而退都不太可能。


亲身接触过盛朝故之后,夏皎太清楚这些天级强者有多可怕,她未晋升至地级之前,遇上了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个什么项离手上的所谓紫郢剑,不过是从前元阳宫弟子仿制的人级高等灵剑罢了,真正的紫郢剑就算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都不是后天境武者能够掌握的。人死如灯灭,能不能找到严沃小子的遗骸不是最重要的,但紫郢剑必须找回来!皎皎,如果找不回紫郢剑,想重建卯太宗,几乎不太可能……”元阳如意吞吞吐吐道。


“那柄剑有什么秘密吗?”夏皎疑惑道,元阳如意极少对她隐瞒什么。


“你不要问了,反正记住这姓龙的,将来若有机会就从他身上探听一下紫郢剑的下落。现在你这么弱,什么都别干,保住性命就好。”元阳如意闷声闷气道。


寻找紫郢剑的线索就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做,它心里郁闷得够呛,但是夏皎的性命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其他一切事情都可以往后排。


紫郢剑再珍贵,也比不上夏皎的性命,横竖知道了龙遐昼身上有线索,那就等他们有实力有机会的时候,再来琢磨找剑的事。


“皎皎!”


夏皎顾着跟元阳如意说话,没注意外间发生的事情,直到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才略带茫然地抬头望去。


叫她的人是绍迈。


夏皎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这种场合之下,不好为了这个有些太过亲近的称呼而多说什么。


叫她“皎皎”的人不少,身边稍微亲近熟悉的人,都这么叫她,就连付铸的儿子付辟,还有当初鸿堂两个相熟的侍卫唐元、区奋也会这么称呼她。


可这个称呼从绍迈嘴里说出来,还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就显得有些……别有用心了,绍迈平时都直接叫她的全名夏皎的。


绍迈淡淡一笑道:“蒋大师跟你说话,你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啊?哦!我前几天一直闭关炼器,有些累了,蒋大师,你方才说了什么?”夏皎侧头望向一脸不满的蒋庄耐。


蒋庄耐气得脸色都变了,不说他出身圣界顶级宗门荼素宗,光说他的修为年资就胜过夏皎老大一截,他纾尊降贵对她说话,她竟然装没听到!


以为撞了大运当众炼制出一件地级初等上品灵器,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不成?!


蒋庄耐差点儿想当场发作,然而眼角余光瞥过端坐在一旁,眉目含笑不住打量夏皎的龙遐昼,他不得不将怒火压下,心里恶毒地想道:等少掌教玩腻了你,看你还得瑟什么?!


【真情与假意】 586 收一朵解语花


现在龙遐昼对夏皎正是最感兴趣的时候,蒋庄耐就算再不高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把自己先前的话重复一遍:“雏凤榜上言之凿凿,说夏大师你能够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不知道此话是否属实?夏大师炼制地级灵器的成功率几何?”


夏皎当初到天狼城参加天工盟举办的竞技大会前,就知道雏凤榜、鲲鹏榜和真龙榜,想到郝宥刚才所言,她一举登上了雏凤榜榜首,历史总排名还在绍迈之上,心里不是不得意的,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连续数月闭关,连自己上了雏凤榜也是今天才知道,不过他们消息倒是不错。我炼制地级灵器从未失手,成功率算十成吧。”


“呵呵,十成?!好大的口气!你这点年纪,炼制的地级灵器能有几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鬼蜮手段,在竞技大会上欺世盗名,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荼素宗一名长老忍不住了,方才在武隆宗山门前,也是他代表荼素宗一行人对绍迈他们说话。


这位长老修为达到地级大圆满境界,真实年纪也不太大,属于荼素宗的少壮派,更是龙遐昼的第一亲信,说起话来毫不顾忌,对待武隆宗这类上界宗门,更是全不掩饰自己的轻鄙不屑,几乎把傲慢写在额头上。


武隆宗上下对他都甚感不忿,然而荼素宗的实力着实太强,对方一个长老的实力就可与他们的太上长老比肩,战力甚至犹有过之,人家要嚣张,他们也只能咬牙受着。


夏皎却没有这么多顾虑,而且说到灵术,比她厉害的人自然有,但也是少数中的少数,在这个问题上,她才是有资格摆歧视脸的人。


“铁太长老,这人是谁啊?这么没见识,怎么好意思跑到武隆宗来显摆?你就由着他?不劝劝?”夏皎一脸天真无辜地问铁冠殷。


这是夏皎第一次见到铁冠殷本人,不过武隆宗重要人物的画像她入门的时候见过了,而且铁冠殷身上天级强者的气息鹤立鸡群,这大殿上也只有他和龙遐昼的威压最是慑人,只是他的修为跟龙遐昼比,却又略显不如。


铁冠殷同样对夏皎闻名已久,心下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可见面之初,还是不由得惊艳赞叹,同时也大感遗憾不安。


这样出众的品貌天赋,偏偏是站在掌教父子那边的,加入武隆宗没到一年,就成为威胁他们五大主峰联盟的重要不稳定因素,更可怕的是她年轻得出奇,随着她灵术修为的提升,对他们这一方联盟的破坏力会越来越大。


以铁冠殷的修为气度,心里再忌惮痛恨,也不屑于当众与夏皎反目,更不便直接对她下杀手,他以为彼此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没想到夏皎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竟主动跟他搭话,问的又是这般怎么答都得罪人的问题。


他若呵斥夏皎,则显得畏惧荼素宗,他是大殿上武隆宗一方唯一的天级强者,公然向荼素宗低头认怂,就算大家面上不说,心里也会瞧不起他。


尤其绍迈先前面对龙遐昼,彼此修为差了一个大等次也丝毫没有让步,大涨武隆宗的声威,他的强硬态度会不会引来荼素宗日后的报复,尚且不好说,但眼下是极能博得武隆宗上下的好感与认同的。


铁冠殷着实不想自己变成衬托少掌教勇武不屈的反面典型。


可要是回答夏皎吧,在外人眼里,他分明就是跟她沆瀣一气,助她对抗荼素宗了。


这是一个明摆着的坑,铁冠殷跳与不跳都为难。


绍迈不由得略带赞许地看了夏皎一眼,这个小姑娘牙尖嘴利,刻薄起来令人头疼,论到拉仇恨,还真是一把好手,不但擅长替自己拉仇恨,还能替别人拉。


看着铁冠殷眼中不及掩饰的意外错愕,绍迈心情极好。


幸好铁冠殷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多的是替他趟雷挡刀的“马仔”,化隽峰的一名长老反应极快地接过话头道:“夏大师请慎言,这位是圣界顶级宗门荼素宗的霍果霍长老。”


他的实力和身份低于霍果,就是对霍果态度恭谨些,也没什么可指责的,由他抢答,正好免去了铁冠殷的尴尬。


“哦,原来是霍长老,可圣界顶级宗门的长老,不都是前辈高人吗?怎么会混进去一个这么没见识的呢?自己没听过见过,就以为别人办不到,眼界这么小还喜欢不过脑子地大放厥辞,好丢人的呢。”夏皎摇头叹气道,铁冠殷要这么容易被坑到,也当不成武隆宗的天级太上长老了。


霍果大怒,指着夏皎喝道:“大胆!你一个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竟敢嘲讽老夫?绍迈,这就是你武隆宗弟子面对我荼素宗的态度?!”


“你能代表荼素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像你,可不敢厚着脸皮说自己能代表武隆宗。”夏皎不等绍迈答话,便抢先笑着回道。


霍果心头一跳,偷眼望向龙遐昼,见他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迹象,这才定下心神。


他随便一句话,就让夏皎抓住了话柄,再不敢大意,想说什么,得先在脑子里小心过三遍。


蒋庄耐对于夏皎所说的“十成”也是万分不以为然,但看到霍果公然质疑被反讽,便换了种说法道:“说来惭愧,老夫自认浸淫炼器之道多年,都还未曾做到十成的成功率,今日得见英才,想冒昧请夏大师赐教,也好让我等井底之蛙长长见识。”


他这一番话说得客气,但其实跟霍果所言是一个意思,他们压根不信夏皎的灵术有雏凤榜上写的那么厉害。


龙遐昼对于夏皎的灵术如何并不太关心,他只知道眼前的美人儿确实是个灵师,长得娇美动人,勾得他心痒难搔,恨不能马上带回去好好疼爱。


蒋庄耐之所以盯上夏皎,是因为天工盟长老会曾经的首席长老杨协咨。


蒋、杨两人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借着杨协咨在上界天工盟的地位,蒋庄耐这些年捞了不少好处。


他投桃报李将杨协咨家的晚辈杨宝凡带进荼素宗,拜了宗门里的首屈一指的灵师长老为师,没想到杨家这两老小不争气,都莫名其妙地折在了夏皎手上,老的丢了天工盟长老的位置,小的灰头土脸回到荼素宗,之后心境不定表现连连失准,令他的师尊十分不满,连带蒋庄耐都觉得面目无光。


杨家两老小由始至终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栽的,直到夏皎在灵霄阁的雏凤榜上扬名,他们才知道夏皎就是刘先,而且似乎与姬家有些过节,姬家人不止一次派人接触天工盟的长老高层,问及夏皎之事。


杨协咨学乖了,只把自己知道的事故意说给蒋庄耐听,他自知对付不了夏皎,但别人不见得对付不了。


龙遐昼此行的计划里原本没有夏皎,但看到雏凤榜的榜首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灵师,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与猎艳之心,再加上蒋庄耐灵机一动推波助澜,便成了眼下的局面。


夏皎并不知道这中间的曲折,可对方要找茬,是明明白白的。


“蒋大师是真想长见识、想请我赐教,还是跟某些人一样自以为是跑来称量我的实力啊?先说清楚的好。有些人就算亲眼看到,也非说是作弊,我总不能天天浪费时间跟这些无聊人周旋。再者外人要怎么想怎么看,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干嘛吃力不讨好地向他们证明自己?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我拿他们当根葱?”夏皎懒洋洋道,语意却尖锐如剑。


她冷淡地扫了眼荼素宗一行人,傲然道:“我说我炼制地级灵器成功率十成,你们就抵死不信,我若说我如今炼制地级极品灵器成功率也是十成,你们岂不是要大受刺激开始怀疑人生了?你们死活不信,总不能我为了让你们开眼界长见识,每次炼器的时候,都带着你们围观。”


这话一说,不止荼素宗众人哗然,连武隆宗这边的人都不淡定了。


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成功率也是十成?!这是多强大的想象力才能吹出这么高端的牛皮?!这位夏大师是要上天吗?


龙遐昼也觉得夏皎美则美矣,却是个夸夸其谈、不自量力的,上界所谓灵霄阁名头倒是真大,但评鉴人才的眼力太不靠谱了,也就忽悠忽悠上界的土包子。


原本他还有兴趣看看美女灵师展示灵术,现在却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一张脸讨人喜欢就好,别的还是别指望了。


“你们武隆宗的这个小丫头有趣得很,此次出行本座身边正缺一朵说话逗闷的解语花,她看着就不错,世侄便将她让与本座吧。”龙遐昼完全就是向手下讨要一只小猫小狗小玩意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的颐指气使。


荼素宗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铁冠殷等人心中狂喜,却又忍不住有些憋屈。


【真情与假意】 587 仇家对头的正确使用方式


龙遐昼含笑望向绍迈,他看得出来后者对夏皎的态度不一样,正因如此,他才故意要在大庭广众提出这样带着羞辱性质的要求。


他若说要将夏皎收为荼素宗弟子,对外还能披上一件“提携人才”的外衣,纵使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故意只字不提招揽夏皎,明着说自己就是要“一朵说话逗闷的解语花”,那就是无名无份的婢女玩物。


武隆宗再怎么说也是上界第一大宗门,向圣界宗门进贡美人的事,私下里做一做就罢了,公然将女弟子送给圣界强者玩弄,他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些恨不得夏皎倒霉的武隆宗高层想到此节,不由得暗暗扼腕。龙遐昼这般无理无礼,正好给了绍迈拒绝的理由。


果然绍迈听了龙遐昼的话,当即沉下脸色道:“龙少掌教失言了,我武隆宗确实比不上荼素宗,但也未曾沦落到要将自家门人弟子当礼物一样送出去为奴为婢。”


龙遐昼冷笑两声道:“这是世侄你的意思?本座看,你最好还是回去问问令尊。况且本座是什么人物,就是在本座身边为奴为婢,也是无数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幸事,夏大师,你说对不对?”


他侧头望向夏皎,刻意展露出天级强者的磅礴威压,在他想来,区区一个人级三层的小姑娘,即便是灵师,在如此威压之下也只有惊栗折服的份。


他压根不知道,夏皎的精神力修为就是与地级顶峰灵师相比也只高不低,且她连圣级强者都见识过,还有个天级男朋友,龙遐昼想吓住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况且她身为影照界的主人,有一界信仰之力加持,若非她修为太低无法动用这种强大的力量,直接反压回去都毫无难度。


看着龙遐昼一脸恶心的笑容,自以为男性魅力爆棚似的盯着她看,夏皎越发觉得恶心,这神经病真以为自己虎躯一震,女人就要为他的王八之气拜倒吗?


马不知脸长,猴子不知屁股红!


夏皎痛快利落地给他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当然不对!”


“你说什么?!”龙遐昼脸上的笑容一凝,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你从前遇上的女人若不是瞎了就是脑子进水了,多想不开才会自轻自贱送上门给你糟蹋。如果你遇上很多这样的女人,只证明一件事,你有吸引贱人和脑残的强大天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就安心跟你遇上的无数脑残贱人过活吧,别没事找事想东想西了。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夏皎骂起人来有多恶毒,那是经过无数炮灰血泪认证的。


不止龙遐昼怀疑自己幻听,就连武隆宗这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绍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心中警铃大作,随时防范龙遐昼暴起发难。


龙遐昼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众骂成狗,气到极处他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目光冷森森地从绍迈开始逐一扫过武隆宗的众位太上长老,一字一字道:“本座今日要以此女之血赎她冒犯本座的忤逆之罪,你们是要保她到底,与荼素宗作对?”


就连铁冠殷都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就更不要说其他仍未突破天级的太上长老了。


夏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冷笑道:“好一个荼素宗,欺男霸女不成,就要杀人泄愤,比流氓地痞尚且不如,我还真不信巳罗圣皇会任你胡作非为!”


“大胆!掌教的名号也是你有资格叫的?!”霍果怒喝道,主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也气得浑身发抖,只等龙遐昼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将夏皎格杀。


夏皎不屑道:“名号起来不就是让人叫的?巳罗圣皇没意见,你激动个什么劲?”


她扭头望向绍迈,瞬间变出一脸和颜悦色,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长剑双手奉上,道:“少掌教,保护费送上,请笑纳!”


那柄长剑甫一出现,整座迎客大殿便仿佛升腾起喧天烈焰,温度都随之上升了不少,殿上众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这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吸引。


“地级高等灵器!上品、不!极……极品?!”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绍迈的神情也变了,他缓缓伸手接过长剑,手指轻抚剑身,耳边依稀听到朱雀鸣唱的天籁之音,体内的真气血肉也在隐隐与之应和,像是找到了久别重逢的至亲骨血,无需言语便感觉亲切犹如一体。


绍迈的手留恋不已地在剑身上摩挲片刻,微笑着轻叹道:“朱雀神火剑,你竟真的炼成了!”


铁冠殷等人盯着这柄似金似玉,细看恍若琉璃般通透的赤红长剑,妒忌得几乎两眼滴血。


只看绍迈握剑之后身上明显的气机变化,不难猜出这又是一柄为他量身打造的灵剑,而且是地级高等极品灵剑!


天级灵器尚可奢求,但一柄专为自身锻造的地级高等极品灵剑,几乎是可望不可求的至宝。


一瞬间,武隆宗一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如在梦中,夏皎竟然连地级高等极品灵剑都能炼制出来?!要不要这么逆天?!别的练器大师在她面前还有活路吗?!


就连铁冠殷都有些恍惚起来,若这柄朱雀神火剑真的是夏皎所炼制,绍迈用再大的代价保住她都是应该的,甚至武隆宗的门人弟子因此死掉一半都物有所值!


龙遐昼、霍果和蒋庄耐看到夏皎突然取出一柄地级高等极品灵剑,公然向绍迈“行贿”,同样意外不已,再听绍迈所言,更觉得难以置信。


“呵呵,你们这般做戏给谁看?一个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你当我们都这么好骗?!”这次忍不住发话的是蒋庄耐,这柄突然出现的朱雀神火剑对他刺激极大。


就是天级灵师,也不见得能够确保一定炼制出地级高等极品灵剑,何况夏皎修为只是人级?就算她真的能够炼制出地级初等灵器,也不代表她就能挑战地级高等。


多少地级高等灵师穷极一生,都炼制不出如此等阶的极品灵器,蒋庄耐自个儿连地级初等极品灵器都不曾炼制成功过,他深知炼器之难,所以格外无法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夏皎懒懒道:“我说的不错吧?有些人自己没听过见过,就认定别人办不到。”


蒋庄耐皱眉望向武隆宗其他人,想从他们脸上看出夏皎和绍迈联手作假的端倪,结果只看到许多纠结复杂的脸。


铁冠殷甚至在想,若夏皎师徒愿意改投他们一方,先前两个弟子因他们一死一重伤的仇,他都可以彻底忘记。


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宝贝!天赋之高,他别说从未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蒋庄耐还想再说什么,夏皎却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了,绍迈虽然可以暂时保她平安,但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更不能让他替自己担下荼素宗的重压。


“蒋大师也是灵师,不妨看看这份请柬的内容。”夏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份金色请柬,随手扔给蒋庄耐。


蒋庄耐满心不解地接住了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见了鬼似的。


他身边的霍果疑惑地将请柬从他手中抽出,低头望去,简短的几行字几乎看得他眼珠子都掉出了眼眶。


这份请柬是姬家发出的,言辞十分正式,大意是邀请夏皎参加数月后举行的万界灵师聚会,与圣女姬莜切磋灵术。


这内容已经足够惊悚了,姬莜可是名震十二大圣界、唯一可与盛朝故比肩的最最顶尖的天才,她眉心天生圣石,几乎可以说是注定要成为圣灵师的人物,能与她切磋的,至少也该是圣界顶级宗门世家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夏皎得到这份请柬,分明是姬家将她看成堪比姬莜的后辈天才!


更可怕的是,这份请柬不是姬莜发出的,落款处写的是姬退谷,姬家有数的五大天级灵师之一。


整个荼素宗,除了掌教巳罗圣皇,能够有荣幸得到姬退谷亲笔请柬的人,就只得两位同为天级灵师的太上长老,连龙遐昼这样的少掌教兼天级强者,都没这资格。


灵师就是这么高傲的族群,尤其是出身圣灵师家族的灵师,更是高傲得没边了,同级武者压根很难被他们放在眼内。


这样一个在姬家一言九鼎的天级灵师,竟然亲自提笔写请柬邀约夏皎与姬莜切磋灵术,姬家对夏皎的看重简直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龙遐昼先前还口出狂言,要武隆宗将夏皎送给他当奴婢用,难怪夏皎反应会如此激烈,这等侮辱,她如何愿意承受?!


其实姬退谷之所以如此隆而重之地邀请夏皎,是不想给她任何推托不去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借口,他们姬家已经如此“礼贤下士”,夏皎不理会的话,姬家就有理由直接找她的晦气。


【真情与假意】 588 不为人知的关系


姬家确实非常重视夏皎,但原因和目的跟龙遐昼等荼素宗人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受姬家灵术冠绝万界的强大外在光环影响,荼素宗一行人想当然地以为,夏皎是姬家欣赏栽培的对象。


他们压根没料到看似高高在上的三大圣灵师家族,同样会妒才,尤其是发现夏皎的灵术竟然胜过姬莜,更是恨不得将夏皎彻底消灭。


姬家不过是碍于名声地位,拉不下脸公然动用暴力对付夏皎,如果有别人愿意代劳,他们绝对是举四肢支持的。


姬退谷若是知道夏皎会拿他的亲笔请柬当护身符用,吓唬荼素宗的人,定然后悔得吐血三升。


霍果将请柬送到龙遐昼手上,一脸吞了苍蝇的纠结神情。


绍迈自然知道这请柬的来历,心里不得不赞叹夏皎的机智狡猾,原来死对头还能这么用!


狐假虎威什么的,是夏皎的拿手绝招,除了这招,她还擅长祸水东引,替人拉仇恨!


“姬家约我参与万界灵师聚会,与姬莜交流切磋,尚且由姬天尊亲笔书写请柬正式邀请。龙少掌教的脸倒是有够大的,一张嘴就要我去为奴为婢,莫非自觉荼素宗胜过姬家,姬家的贵客只配给你做奴婢?”夏皎冷笑着大声质问道。


龙遐昼脸色铁青,蒋庄耐虽然出身荼素宗,可诸天万界的灵师,有几个敢像夏皎这样把圣灵师家族视作要超越的对手的?


在绝大部分灵师心目中,三大圣灵师家族代表的是万界灵术的巅峰,绝对容不得旁人亵渎。


蒋庄耐现在心里都觉得龙遐昼的行径大大不妥,早知夏皎的灵术是连姬家人都认可的,他方才绝不敢随便质疑她,更别说把她想象成龙遐昼的禁脔玩物。


他真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此刻听到夏皎的质问,蒋庄耐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龙遐昼就在一旁,急急辩解道:“夏大师您误会了,这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龙少掌教提出非份要求在先,被我们拒绝了便马上翻脸喊打喊杀,不惜搬出荼素宗压人。听闻龙少掌教搜罗了不少女灵师充填后宫,莫非都是用这种强取豪夺的手段逼迫得来的?你将灵师当成什么?你的奴隶玩物?姬家不过拒绝你的求婚,你就变着法子侮辱其他女灵师来找满足感,这么龌龊下作的人,竟然还有脸窃据荼素宗少掌教的位置。你欺辱其他女灵师之时,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真替姬莜感到恶心!万界灵师大会上,我可要当面问一问姬家,对龙少掌教你是什么看法。”夏皎的话句句诛心,她这番言论传出去,大概不会再有哪个灵师肯与龙遐昼沾上关系了。


以灵师这个特殊群体的骄傲,如何能拉下面子跟一个把灵师当意淫猥亵对象的家伙打交道?!


连蒋庄耐都开始觉得,自己投靠龙遐昼,着实是看错人了!


龙遐昼确实是在向姬莜求婚失败后,开始大肆搜罗女灵师供其玩弄取乐的,大家心里都隐约猜到他的阴私念头,可他能动的大都是一些修为低微的女灵师,旁人顾及荼素宗的声威,谁都不会大肆宣扬此事,否则姬家首先受不了。


姬家不见得就一定不知道龙遐昼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不想恶心自己,所以假作不知。


夏皎是第一个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姬家这回想不跟龙遐昼翻脸都不行了,甚至连荼素宗都会因此受牵连。


姬莜乃至姬家上下,必定会将龙遐昼视为仇寇。


龙遐昼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狂妄骄横的性子,但他并不傻,心念一转便听出夏皎话中的凶险,然而夏皎说得大部分是实情,只是往最龌龊的方向引导发挥了一下,这种事情本就难以解释分辨,只会越描越黑。


除非他有本事把在场所有武隆宗的人都杀干净,否则夏皎这些话一定会传出去。


龙遐昼一张脸黑如锅底,各种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一时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


这里是武隆宗的山门重地,绍迈等人操控护山大阵占着地利,他即使有心杀人灭口,也办不到。


他的随从都不是笨蛋,不过片刻便都想明白事态严重,一个个目露凶光,只等龙遐昼一声令下就要出手。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外边守门的弟子高唱道:“掌教驾到!”


绍迈、铁冠殷等武隆宗的高层固然松了口气,就是龙遐昼也同样暗暗庆幸——总算来了个可以镇住场子的人,而且是一个可以谈交易、有最终决定权的“熟人”。


绍岱宇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虽然没有刻意显耀自己的威压气息,但气氛冰冷的两方谁都不敢对他有丝毫轻忽,就连一直高傲至极,恨不得拿下巴看人的荼素宗一行人,也不由自主调整了一下视线角度和面部表情。


龙遐昼压下心头那一丝类似恐惧的诡异情绪,淡淡一笑道:“绍道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武隆宗在道友管治之下,真真英才辈出,令人刮目相看。”


类似的话,他先前就对绍迈说过,不过当时说的是明褒暗贬、别有用心的场面话,现在却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与慎重。


绍迈且不说,那夏皎简直厉害得完全不像个人级三层、二十出头的修炼者,正儿八经的地级高等强者都不如她难缠,也不如她有价值,如果绍迈那柄朱雀神火剑确实出自她之手的话。


绍岱宇似乎并不知道先前大殿上的针锋相对,笑得一派和悦:“难怪外头灵雀叫得欢腾,原来是贵客远来,幸亏本座心血来潮中途自秘境折返,否则就要错过龙少掌教了。”


夏皎对绍岱宇的恐惧戒备极深,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心里吐槽:你确定是灵雀在叫,不是乌鸦或者什么鸡啊狗的在叫?这混蛋分明黄鼠狼给鸡拜年,外边应该鸡飞狗跳才应景。


龙遐昼也是个人才,关键时刻能屈能伸,顺着绍岱宇的话就跟他寒暄起来,仿佛刚才威胁要当场杀人的不是他。


绍岱宇和他你来我往客气了几句,龙遐昼提出要事相商,绍岱宇便示意迎客殿上武隆宗各位陪客的高层散去,只留长纷峰的太上长老常御免陪荼素宗的人稍坐等待。


绍迈亲自将夏皎送回洞府,夏皎站在门前发现他看着自己,并没有转身离开,不禁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告诉你,你的‘保护费’我很喜欢,龙遐昼以及荼素宗之事,你不必担忧。我对柳敛立下的誓言会一直有效。”绍迈认真地看着她道。


夏皎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可是有男朋友的,只看绍迈专注的眼神便知道要糟,这家伙玩真的!不会就这么喜欢上她了吧?再让他说下去,是不是就打算直接表白了?!


“呵呵,多谢多谢。呃……我连续好几个月都在为这柄剑折腾,真有些累了,你回去试试剑,有什么问题再找我啊。”说完夏皎逃也似的缩进洞府,飞快把门关上,仿佛怕绍迈会追进来似的。


绍迈看着禁闭的石门,不禁有些懊恼无奈,他就这么入不得她的眼?


他其实想对她说,就算没有什么见鬼的“保护费”,他也愿意一直遵守誓言,对她以命相护,不过她似乎并不想听他说这些,不然不会躲他像躲瘟疫一样。


他活到这把年纪,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好,以至于想追求心仪的女子,还未开口就被嫌弃得这么彻底。


绍迈苦中作乐地仰头叹了口气:算了,跟龙遐昼比起来,我的待遇不算太差了。至少她还肯对我露笑脸,肯花功夫张罗“保护费”,而不是横眉竖眼,一言不合就当众把人骂成狗。


百昼峰顶的老松树下,绍岱宇听完龙遐昼的要求,扬了扬眉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早说不就得了?何必偷偷摸摸,结果现在还得亲自跑一趟,横生许多枝节。你这少掌教,是越当越回去了。”


他这般语气对龙遐昼说话,后者竟然并未十分生气,也没有搬出荼素宗来威胁恐吓,只是悻悻然道:“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万径迷宫竟这般古怪,那十人身上都有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留下的暗记,但是进了万径迷宫没多久,竟然就再无声息,那位灵师也再未感知到他们的位置,只能凭借魂玉判断他们应该都还活着。”


只看他们交谈时的态度,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其实比绝大部分人以为的都要熟稔,即使不见得真的友善,但肯定彼此了解。


“万径迷宫确实相当诡异,武隆宗控制九层秘境多年,可至今都未能将这迷宫探索清楚,甚至连其中有些什么东西都搞不明白,只能靠弟子一批批进去碰运气。也不是没派遣过人级九层武者进去,就是人级九层的灵师,也进去过不少,可惜收益有限。”绍岱宇漫不经心道。


【真情与假意】 589 交换夏皎的条件


龙遐昼死活不肯透露他要进万径迷宫找什么,没有足够的好处,绍岱宇当然也懒得真心为他出力。


龙遐昼闻言意外道:“区区一个万径迷宫,莫非还有什么跷蹊?武隆宗至今没有对策?”


他心里看不上武隆宗这个所谓的上界第一大宗门,可这宗门能调动的人手不少,又占了地利,总不该如此不济才是。


“合分峰历来都有制作万径迷宫的地图,万径迷宫内的道路年年在变,他们每隔三年组织大量灵师一起探查一遍。不过以他们的手段,那地图也就囊括迷宫外围的地形,而且最新的都还未开始制作,旧的地图早就不顶用了。呵呵,要说熟悉万径迷宫内道路的,非夏皎那小丫头莫属,偏偏你却跟她势成水火。若有她相助,就算不见得一定能够找到失踪的人和你想找的东西,至少进去的人能平安出来,不至于莫名其妙陷在里头。”绍岱宇施施然说着风凉话,全不在意龙遐昼难看的脸色。


夏皎第一次和师兄师姐进入万径迷宫,引出了一只来历不明的大怪兽,令合分峰损兵折将,他们三个却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第二次进入万径迷宫,在里头待了将近一个月,依然毫发无损地离开,而且推算时间,应该跟荼素宗的十人进入迷宫的日子差不多,而荼素宗的人至今下落不明。


同样陷落其中的齐仪帼因为遇到夏皎他们,不但自己得救,连两个被困在迷宫里的师姐,都被夏皎捞了出来。


这万径迷宫简直像是夏皎自家院子,进进出出没有半点风险困难。


绍岱宇不是没怀疑过荼素宗弟子失踪之事与夏皎他们有关,可就算夏皎他们真的厉害到能够不声不响摆平荼素宗十个人级顶峰弟子,她又是如何让他们彻底失踪的呢?


在龙遐昼没有给出足够的好处之前,绍岱宇即使有线索,也不会跟他分享。


龙遐昼一听夏皎的名字,脸色越发黑如锅底,他沉吟片刻,眼中凶光暴射,咬牙道:“将夏皎交给本座。”


绍岱宇摇头笑道:“龙道友说笑了,这般年纪就能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的灵师,就是在圣灵师家族都是绝无仅有的天才精英,地位不会输于圣血传人,你空口白牙跑来跟本座要人,本座又凭什么要答应你?”


龙遐昼道:“当然不会平白抢你的人,本座用紫郢剑和元阳如意的消息交换。”


绍岱宇微微变色,随即不以为然地笑笑道:“只是消息,可不值这个价。”


“只是消息,确实不值得,但本座可以明白告诉你,这紫郢剑若无本座又或者师尊他老人家出手相助,你便是他朝有幸破天晋升圣级,且得知它的真正下落,也别想得手。”龙遐昼傲然道。


“元阳如意的下落,你是从水家那儿得知的吧?本座若是有意,要跟水家交换这点消息,想来也并非办不到。倒是这紫郢剑……呵呵,请龙道友解惑。”绍岱宇轻笑道。


龙遐昼想了想道:“元阳如意的消息确实来自水家,想来绍道友也打听到线索了,当年卯太宗出事,带着元阳如意秘密出逃的元阳宫长老郑怀华,正是被水家的天级灵师水国磐发现的,可惜当水天尊成功截杀郑怀华之时,却发现元阳如意并不在他身上。这些年水天尊一直不断动用秘术反复逆推,近来终于发现线索,要真正找出元阳如意的下落,大概还要花些时间。至于紫郢剑……”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住,似笑非笑望向绍岱宇。


绍岱宇不为所动,依然是那副轻松的神情:“龙道友方才不是说,若无尊师和你的帮助,本座就算知道紫郢剑的消息,也无论如何得不到?既然如此,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龙遐昼沉着脸犹豫了一阵,终于道:“也罢!直接告诉你不妨,紫郢剑在我荼素宗的至高秘地‘九龙渊’内,九龙渊只有得到掌教传承灵印之人,方可带少数随从进入,荼素宗只得身为掌教的师尊与本座才拥有这传承灵印,而且灵印与我们血脉早就融为一体,除非再出现一位得到宗门列位圣祖认可的少掌教,否则这灵印谁也得不到。”


绍岱宇当年也是卯太宗离火宫的真传弟子,只要他的修为达到天级,也有竞争成为卯太宗少掌教的资格,这些顶级宗门的传承秘闻,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龙遐昼所说的荼素宗至高秘地“九龙渊”,他也曾有听闻,确实如龙遐昼所言,只有拥有传承灵印的当代掌教与得到列位圣祖认可的下任少掌教,方能拥有,而且灵印与他们血脉融合,一旦这两人陨落,灵印也会随之消失,别人同样弄不到手。


绍岱宇只是对龙遐昼话里的一个重点问题表示怀疑:“紫郢剑一直由严沃亲自保管,如何会跑到你荼素宗的九龙渊去?龙道友这玩笑未免开得太离谱!”


龙遐昼袍袖一挥,铺天盖地的阳刚炽烈气息随着一轮耀目的金光,刹那间令天上的烈日都失去了光彩。


若非百昼峰山巅有重重法阵禁制封锁,整个武隆宗都会被惊动。


“子午鳞光镜!这灵器果然在姓龙的混蛋身上!他还敢拿出来耀武扬威,该死的臭强盗,臭小贼!”元阳如意感觉到骤然倾泻而出熟悉气息,当场忍不住在影照天宫内暴跳起来。


幸好它还算知道轻重,忍住了没有跳出来应和招引这件熟悉的元阳宫灵器。


夏皎的精神力极是强大,而且她的洞府本来就离绍岱宇的山巅宫苑不远,别人感觉不到异样,她却可以依稀察觉到一些。


“不气不气!总有一日我会从那姓龙的渣滓手上把师父的本命灵器夺回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爹妈都认不出他。你先忍忍,别激动啊!你要露馅了就惨了!姓龙的敢在绍星玖的洞府里亮出师父的本命灵器,可见绍星玖跟他就是一路货色,否则无论如何都该跟这个抢了同门前辈本命灵器的家伙翻脸才是。”夏皎一边安抚元阳如意,一边对绍星玖的立场更感怀疑。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真正有心重建卯太宗的人,否则如何能坐视荼素宗的少掌教显摆子午鳞光镜?就算离火宫与元阳宫关系不太亲近,怎么也是同门,对外之时立场应该一致,而不是坐看旁人拿着“赃物”在自己面前显摆得瑟。


若是绍星玖实力不足那就罢了,可他的修为明明比龙遐昼强了许多。


从龙遐昼先前的口气推测,他们分明早就认识,龙遐昼极有可能知道绍星玖的底细,所以绍星玖也不存在忍辱负重,掩饰身份的必要。


另一边厢,龙遐昼展露过子午鳞光镜后,又取出一面水影镜,其中清楚浮现出一柄紫光流转的长剑影像,背景正是荼素宗的九龙渊深处。


龙遐昼将子午鳞光镜收起,得意道:“严沃的本命灵器,绍道友一定认得吧?它与紫郢剑都是严沃从不离身的,至于为何紫郢剑会落到九龙渊……此事本座不便相告,但这消息是千真万确的,本座曾亲眼见过这柄宝剑。如何,绍道友觉得本座提出的条件,可值得一个夏皎?只要绍道友答应,本座自会全力相助,确保绍道友得到此剑。关于元阳如意之事,本座也可与水家沟通,弄到确切消息,至于最终是否得手,就看绍道友的手段了。”


绍岱宇叹了一口气,道:“龙道友总是能猜到本座真正所需……夏皎之事,成交!”


龙遐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心中不由得开始盘算折磨夏皎的种种阴毒手段了。


绍岱宇虽然答应了他的交易,但不可能马上将夏皎交出去,否则非但对柳敛等卯太宗的同门无法交代,就是对武隆宗上下、对他的独子绍迈也交代不过去。


他让龙遐昼先回去筹备大举进入九层秘境万径迷宫的事,过些时日,待风声淡去,他自会设法令夏皎“人间蒸发”到龙遐昼手上。


龙遐昼自恃有紫郢剑为饵,丝毫不怕绍星玖反悔,当日就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武隆宗。


一场风波,消弭得十分突兀,绍星玖传令禁止武隆宗所有在场之人外泄迎客大殿上发生的冲突,夏皎怕盛朝故得到消息为她担忧,也忍住了没有去请付铸帮忙散布“谣言”。


绍迈却并不放心,亲自前往绍星玖处,问他是如何“劝退”龙遐昼的。


以他对龙遐昼的观察,这人跋扈骄横,在武隆宗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息事宁人地平静离开,这中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绍迈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的父亲,就算没有任何端倪,他依然暗自怀疑父亲与龙遐昼之间,兴许定下了什么协议,他猜不出交易的具体内容,但直觉很可能会对夏皎不利。


因为他也想象不出,父亲能够提出什么其他条件打动龙遐昼。


【真情与假意】 590 你这是打算移情别恋?


“龙遐昼要派人进九层秘境找一件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还有失陷在万径迷宫的荼素宗门人,以此为交换,才答应不再追究夏皎那小丫头的事。怎么,迈儿你还不放心?”绍星玖不动声色地对儿子道。


绍迈皱眉道:“龙遐昼此人蛮横暴戾,若只为进入九层秘境,他就是不通过我们也有的是门路。即使没有夏皎之事,他直接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总不至于会拒绝。我确实不信他会因此善罢甘休。”


“他兴许真有后招,不过有为父坐镇于此,他又能如何?总不能为了区区口舌之争就倾荼素宗之力来灭我武隆宗。迈儿不必多想,用心修炼方是正途,莫要为了儿女私情而乱了心境。”绍星玖言尽于此,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绍迈只能告退离开。与父亲一番交谈,不但没有令他释疑放心,反而更确定父亲与龙遐昼之间,确实达成了对夏皎不利的协议。


他的父亲从来思虑周详,今次与龙遐昼之间的说是口舌之争,但只要夏皎那番话传出去,后果会非常严重,父亲虽然对当日在场之人下了封口令,然而那里连太上长老带侍奉的弟子,足有数十人,谁能保证人人都不露半点风声?


荼素宗即使不至于为了此事大举来攻,可圣界顶级宗门的实力不是说笑的,只要他们示意附庸于他们的宗门爪牙与武隆宗为难,就足够他们父子俩好一段时间疲于应付。


如果父亲与他商议善后应对的方案,他大概会放心一些,可父亲一直试图淡化此事,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处事习惯。


尤其最后一句,让他“莫要为了儿女私情而乱了心境”,绍迈先前明明感觉父亲对于他和夏皎是乐观其成的。


事实上夏皎这般天赋年纪,也完全配得起他。她没有显赫的世家背景,但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鸳鸯宫柳敛等人对她的重视程度,说她可以左右整个鸳鸯宫的态度,绝非夸大。


鸳鸯宫若肯全力配合他们父子,带来的好处并不亚于一个上界的所谓一流宗门。


更别说夏皎本身的价值也高得难以估量。


她才在武隆宗崭露头角,已经引得不少原本中立甚至跟他们敌对的门中高层人心浮动,若她真正放开手脚,为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头面人物炼制灵器,这些人就算不马上归附他们父子,态度也会软化许多。


毕竟夏皎带给他们的,是立竿见影的实力提升,对于修炼者而言,自身实力提升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所谓立场和派系,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并非不可改变。


先前绍星玖也觉得夏皎是极好的儿媳妇人选,所以对于绍迈的念头也表示赞同,可今日却忽然转了口风,说什么“莫要为了儿女私情而乱了心境”,这不是反常是什么?


更让绍迈心惊的是,父亲连对他都不肯吐实,这分明是确定他不会赞成他的做法。


以绍迈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保证夏皎的安全,尤其当他的父亲也成为算计夏皎的其中一员,他更感不安。


但愿一切只是他想得太多……但愿……


夏皎算了算时间,距离席扬才师尊的寿辰还剩三个月不到,斗符宗所在的谷雨界比较偏远,在路上可能就得花上一个月,她现在动手也来不及在出发前将大师兄的灵剑完成,所以只将四师兄、六师兄的灵器先炼制好了送去,当然也是双份。


四师兄的灵器是折扇,看着普通,但其中又是剧毒迷阵,又是钢针倒钩,机关之多堪称夏皎炼制过的灵器之最,完全附合四师兄阴损毒辣的路数。


夏皎十分恶趣味地给它起名“九音白骨扇”,平日拿在手上不露丝毫灵器气息,就是一柄文人雅士附庸风雅必备的普通玉骨折扇模样,配合郑徘古那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德行,极具欺骗性。


任谁都不会想到,战斗状态下,这柄扇子除了会射出毒烟毒汁毒针,产生重重幻象,扇骨还会长出爪状倒钩。


折扇末端可以加上一截近丈长的骨柄,既可作九齿钉耙用,也可当变形的长柄利斧,甚至是满布毒钉的狼牙棒,完全是阴人夺命的最佳利器。


几个师兄师姐围观了郑徘古试用九阴白骨扇的全过程,纷纷表示从今以后绝不跟拿着扇子的郑徘古比试,这简直就是找虐。


就连薛梅娘都不由得有些吃味:“四师兄,你什么时候巴结上二师伯的,他给你设计的灵器威力也太强了,而且同样能随着你的修为提升而晋级,我和二师兄、三师兄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剑,你的却能变出这么多花样……”


她就罢了,毕竟不是柳敛的直系弟子,对比之下,任慎过和窦雅才两个,简直就是后妈养的可怜孩子。


郑徘古笑得温良恭谦:“小五说笑了,是我脸皮比较厚,提的要求比较多,二师叔也一直嫌我麻烦呢。而且我虽然入门比较早,论武道天赋却不如你们几个,只好在旁门左道上多下功夫了。”


他这么说了,薛梅娘也不好继续纠缠。


柳敛为驰甘澜设计的灵器是一对攻防两用的拳套。说是拳套,实质还连上了小臂的护甲,拳套臂甲上的灵纹不但能够防范利器和重击,更能增强出拳的力量和速度。


不算夏皎这个小妖怪,驰甘澜的武道悟性是同门之中最高的,然而他最喜欢的却是拳法,所以柳敛才会选了拳套作为他的本命灵器。


拳套本来就是一对,夏皎便又替他琢磨炼制了一双功效相仿的及膝靴子,如此四肢配合,真正能够发挥出武技的最大威力。


涉及到修炼器具,驰甘澜的反应顿时快了起来,不但流畅无比地跟夏皎交流使用感受,更难得地说了几句废话把夏皎一顿好夸。


坐在旁边的尉迟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皎,拉长声音叫道:“小八……”


夏皎一脸歉疚外加狗腿地凑过去道:“大师兄,我答应了朋友要去斗符宗参加他们掌教的寿宴,算算时间有些来不及嘛。我回来就马上动手炼制你的灵器,保管让你满意。”


尉迟哼道:“你少敷衍我了,有空替绍迈炼制什么朱雀神火剑,却独独漏了我的,你这是打算移情别恋?不要教你剑法的那个都亢宗小子了?”


鸳鸯宫的师兄师姐里,只有武画葇一个确切知道盛朝故的身份,其他人只隐约知道小师妹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


尉迟在迷凿界那次,听元阳如意喝破夏皎在登天擂台上施展的,是都亢宗的秘传绝学“弹指千年”,就猜到那人应该是都亢宗的某位重要人物。


夏皎用力瞪他道:“大师兄你不要乱说话,我对绍迈没那个意思,这不是要还他的人情吗?而且用他提供的材料练练手,有把握了再替你炼制灵器,不好吗?不识好人心!”


连大师兄都这么想,阿故如果知道,要跟她算的帐又多一条,夏皎表示怕怕。


尉迟抬手就敲了她一记,道:“算你解释得通,到时候我的灵器可一定要比绍迈的好!”


“知道啦……”夏皎扁嘴应道。


怕什么来什么,远在辰圣界的盛朝故正好听闻了关于朱雀神火剑的事,脸整整黑了好几天。


没办法,绍迈在上界太红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轰传一时,盛朝故就算不故意派人到武隆宗探听,都能收到风声。


于是,毛毛又成了他发脾气的当然对象。


“那混账丫头越来越过分!她还没给我炼制过灵器呢!姓绍那小白脸哪里好了?!说什么每天都想我,她就这么想的?天天忙着替那小白脸炼剑,她哪有闲工夫想我?光知道甜言蜜语哄骗人!她要真那么想我,怎么推三阻四不马上来见我?怎么只记得亲亲你不亲亲我?就是个欠教训又没心肝的混账丫头!”盛朝故将毛毛拎到半空与自己平视,没好气地数落道。


毛毛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是不是要说,因为我修为太高了,她暂时还炼制不出天级灵器?哼!都是借口!她晓得给你准备锅盆碗瓢,给你准备点心丹药,给你洗澡顺毛,给你弄背篮弄小窝,什么时候见她也这么惦记我、伺候我,替我张罗东张罗西?!说到底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盛朝故越说越气,将毛毛扔到膝上,恨恨道:“下回见面,她不把我伺候高兴了,就别想见着你了!”


幸好他也只是知道绍迈新得了一柄地级高等极品灵剑,剑是出自夏皎之手,暂时还不知道武隆宗迎客大殿上龙遐昼当众要夏皎为奴为婢的事,否则他现在肯定坐不住了,大概真会如夏皎担心的那样,不管不顾跑到武隆宗去将她打包带走,然后再想法子灭了龙遐昼,造成的后果就不好说了。


虽然龙遐昼是盛朝故的手下败将,但若因此小觑荼素宗,那是会吃大亏的。


【真情与假意】 591 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


因着盛朝故最近这些年风头太盛,已经引得其余三大宗门开始忌惮,先前才因为地心之灵差点儿跟水家翻脸,在炼狱界弥罗宫收拾了朱家人一事早晚也会曝光,再加上因为夏皎注定要与之为敌的姬家……都亢宗现在看着鲜花着锦、烈火油烹,形势一片大好,其实是四面皆敌,一个不好步上卯太宗的后尘都有可能。


盛朝故正因为太清楚形势,所以才会觉得举步维艰,即使暂时压住了都亢宗的内部争端,心情也轻松不起来,更不能顺从心意随便去搞大新闻。


都亢宗虽强,但还未强盛到可以独力对抗圣界诸多顶尖势力的联手为难。


盛朝故想到夏皎现在跟绍迈朝夕相处就恼火,自己的女朋友整天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谁能高兴得起来?


这与信任无关,纯粹是类似领地和权利遭到侵犯而生出的愤怒不满。


“既然她信上说一年之内会来找我,我就再等几个月,她要敢失约,我把她抓回来打屁股,你说怎样?”盛朝故对毛毛道,虽然明知道这其实跟自言自语没有区别。


毛毛在他的控制之下,十分配合地用力点头。


盛朝故沉默片刻,抬头仰望殿顶优美的星云图腾,忽然觉得自己的这座万星之巅大殿空落落的没劲透了。


“我怎么感觉几个月很长很长呢……”


从前他要么觉得时间不够用,要么是不知不觉便在修炼中过去十年八载,直到今日,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正当他打算振作精神去处理宗门事务之际,金锵钰和金震古就联袂找上门来了。


闭关三年,金震古终于将在影照界得到的好处消化了部分,剩下的要等他修为再度晋级才能用上。


他从形刃界秘密返回都亢宗后,只简单向金锵钰报过平安就开始闭关,今日才出关即被金锵钰拉去测试筋骨天赋,然后便被兴奋过度的老祖直接拎到盛朝故这儿来。


“小子,你看看我们家震古,是不是很不一样?”金锵钰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和得意,看上去好像又更年轻了几岁,与金震古站在一起,他更像后者的弟弟。


盛朝故深知他的真正年纪,看他这般模样不由得一阵恶寒,这老家伙装嫩装上瘾了啊,忒么不要脸!过几年他是不是打算真的返老还童,变成元阳如意那般的脑残儿童?


他果断将目光转向恭立一旁的金震古,发现他的修为气息与记忆中大不一样,不由得轻“咦”一声,道:“震古你的修为达到地级五层了?”


三年多前,金震古前往华胜界之时,刚刚晋升地级三层不到一年,三年多光景,不但轻松跨过了地级初等到中等的那道坎,还直接飙升至地级五层,这速度跟盛朝故当初比都绝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金震古冲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多谢少掌教指点机缘,震古有幸经历天宫灵宝晋级成为真正的小世界,得太始元气洗练筋骨,方有如此进境。”


金锵钰不以为然地挥手道:“你豁出性命去保护他的小神后,得些好处也是理所应当,跟他客气什么啊?!”


扭头又对盛朝故道:“他的修为晋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小子,你猜猜他如今的筋骨天赋是什么级别?!”那一脸吃了人参果似的舒爽神情,看得盛朝故想揍他。


他满肚子不爽的时候,这老家伙好意思跑到他跟前来显摆,不是欠揍是什么?!


“天级一品下!哇哈哈哈,比你小子当年也不差多少了吧?!唉呀呀,原本我还担心震古小子将来晋升天级不容易,现在可彻底放心啦!都亢宗的真传弟子,谁还比得过我家震古?!不行!这事我得尽快告诉那几个老家伙,好让他们羡慕羡慕!”金锵钰兴奋得只差手舞足蹈,金震古比他矜持些,但那神情也是十分激动的。


筋骨天赋达到天级一品下,也就是说金震古已经提前拿到直通天级的通行证,只要他不出意外,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必成天级强者。


天级强者就是在都亢宗这样的圣界顶级宗门里,都是最尖端的战力,何况金震古还是灵师,作用至少堪比两个以上的普通天级武道修炼者。


金震古的筋骨天赋提升,不但对于他自己是天大的喜事,对于都亢宗同样是一件大事,就算金锵钰不显摆,也应该通报宗门高层。


金震古原本的筋骨天赋是地级八品上,在都亢宗地级真传弟子里头,算是中上,但因为他是灵师,而且灵术天赋不错,所以在宗门的受重视程度,与那些地级九品上的顶级真传弟子也差不多。


现在竟然达到天级一品下,那几乎确定就是未来的太上长老,享受的待遇必定再度提升,甚至盛朝故和金锵钰为他争取一番,让他提前得到太上长老的待遇也不定。


“恭喜震古了。”盛朝故确实为金震古高兴,但由他也想到了影照天宫的拥有者,他的小神后夏皎。


夏皎若是他都亢宗的弟子,此刻只怕已经被宗门当稀世珍宝一般保护起来,受到的重视不会比他差,可她却仍在上界每日面对敌我不明的绍星玖,为有朝一日重建卯太宗而默默努力,一切都靠自己双手赚取,想到这些,盛朝故对她的埋怨便淡了许多,只剩浓浓的心疼不舍。


金锵钰兴奋起来越发嘴碎,絮絮叨叨地为自己表功,也不管在场的其余两人乐不乐意听:“也就我老人家明见万里,看震古小子修为大进,便想到抓他去再次测试筋骨天赋,果然啊果然!修为在地级之时,筋骨天赋就达到天级的,十二大圣界有史以来也是有数的绝世天才,我金家后继有人,哇哈哈哈!消息传开了,荼素宗、辛锋宗、奚风宗那些老家伙的表情一定有趣得很!啧啧,没想到太始元气的功效如此惊人!对了,小子,你那小神后晋升先天境,筋骨天赋是什么品级?”


说了一大通,金锵钰终于也想到了影照天宫的主人夏皎,金震古不过恰逢其会就得到这么大的好处,那夏皎自个儿岂不是要逆天了?!


盛朝故微微一笑,眼里的得意比金锵钰更浓:“也就地级四品中而已。”


“不过地级四品中……不对!你的小神后,才先天境人级,地级四品中,岂不是比你当年更厉害?!”不止金锵钰震惊,连金震古也惊得目瞪口呆。


盛朝故的笑容越发气人:“金老三,知道你当初错过什么了吧?现在后不后悔啊?皎皎人级二层之时,就能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如今人级八层,连地级高等极品灵器都炼制出来了。怎么样,灵术天赋比你胜了十倍不止吧?震古的眼光就比你好多了,知道抓住机缘,你嘛……机缘送到跟前,都错过了。可惜啊……”


金锵钰确实不止一次悔青了肠子,同时也为夏皎的天赋吃惊,他摇了摇头,难得自嘲道:“如此天才,我大概也是没资格教导的,她的师尊是有大气运之人啊。”


柳敛和冼华冰那不是大气运,分明是狗屎运!盛朝故十分不以为然,但他们不点头的话,他也别想轻易抱得美人归。


明明是他先遇到夏皎的,却因为一点意外,让她投奔了鸳鸯宫,惹出后续大量麻烦,想想都郁闷。


而他这个十二大圣界公认的第一天才、最年轻的天级强者,还得老老实实讨两个地级修炼者的欢心,也是无奈。谁让夏皎心里将两个师父当成爹娘一样?女婿讨好岳父岳母,原是天经地义。


感慨过了,有些事还是必须提醒一下。


“震古的事,还是低调些好,宗门里知道就罢了,暂时莫要对外宣扬,不然水家那里难以交代,荼素宗、辛锋宗和奚风宗那些老家伙得了红眼病,联起手来也不是好玩的。”盛朝故沉声道。


金锵钰“啧”了一声,斜睨他道:“不错啊!竟懂得低调隐忍了,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啊,果然长大成人懂事了呢。”


“你老怀大慰这么多感慨,不如去把水家的人哄好了,顺道勾搭一下朱家,就算不把他们拉过来,至少让他们继续保持中立,别跟荼素宗、辛锋宗和奚风宗瞎搅和。”盛朝故现在可不是那么好调戏的了,直接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金锵钰。


要跟这些圣灵师家族打交道,也只有让金锵钰这样的天级灵师亲自出马,换了别的武者又或者一般灵师,人家压根不会搭理。


“喂!你还使唤我使唤上瘾了!水家和朱家有多麻烦你不是不知道。”金锵钰老大不愿意,但也知道,都亢宗目前能抽身去跟这两家打交道的就他了,其余两位天级灵师现在都在闭关。


“不麻烦要你去干嘛?”盛朝故懒洋洋地抚摸伏在膝上的毛毛,一抬眼发现金震古正神情古怪地盯着毛毛,确切地说,是盯着毛毛颈上的同心金铃。


【真情与假意】 592 重口味的一对


金震古听自家老祖提过,夏皎确实是盛朝故认定的未来神后,每每想起夏皎那副小萝莉模样,心里对盛朝故的口味就感到一阵阵恶寒。


少掌教其他方面都堪称完美,就是这男女之事上头有些变态,竟喜欢这么娇嫩幼小的女孩子。


夏皎也是奇怪,成双成对的同心金铃不系在盛朝故腕上,却系在一只猫儿颈上,往深处一想,这喜好比盛朝故还要更惊悚。


这小姑娘心仪的竟然不是人,跨种族这个……口味是不是太重了点?!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爱好都与正常人不一样!


盛朝故只看他那不自然的诡异神情,就猜到他心里想的什么,不由得有些懊恼地哼道:“好了,水家和朱家的事,交给你们两老小了,必要时,你们献身联姻也得把他们安抚好了。没事别到我这儿乱晃,我忙着呢,没空跟你们闲磕牙。”


金震古一脸憋屈,要献身联姻,当然不可能是他家一把年纪的老祖,倒霉的必定是他,他不过看了毛毛两眼,至于这么恶毒地打击报复吗?


金锵钰神经再粗也看得出盛朝故心情有多恶劣,伸手拉起金震古就走,临行前不忘扔下一句狠话:“小子你再横,等你的小皎皎来了,我就把你当年扬言要娶姬莜的事跟她好好说道说道,你赶紧把算盘和痰盂准备好了!”


这老不修!盛朝故差点儿气得追上去揍他一顿,但金锵钰这番话也提醒了他,这事夏皎迟早会听到风声,他可得把解释提前准备好。


光想跟夏皎算账来着,差点儿忘了他自己也有黑历史。


武隆宗百昼峰上,夏皎刚好收到席扬才请人送来的星图,上面标出了好几条从武隆宗出发往谷雨界斗符宗的路线,说是路途较短,而且途径的小世界都比较太平的。


“这个席扬才挺细心的,肯定比什么盛朝故强!”抓紧机会撬盛朝故墙脚的,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元阳如意。


它充分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恨屋及乌,不遗余力将对毛毛的不满转嫁到其主人身上,提起盛朝故绝不会有好话,还未见过真人就已经决定跟他誓不两立。


夏皎对它这种幼稚的行为无可奈何,只能不理,不过她低头仔细看了看几条路线,很快便发现了问题:“奇怪,怎么会有途径芒种界的路线呢?席扬才他应该很清楚知道我们跟涯阵宗有仇啊。”


元阳如意刚刚夸了席扬才一句,马上被打脸,不由得有些郁闷,可依然嘴硬道:“涯阵宗又怎么了?莫非我们现在还怕它不成?!说不定席扬才就是知道我们记仇,所以故意让我们途径芒种界,好顺手报仇呢?”


这样都行?夏皎被它打败了,她现在都怀疑席扬才是不是重金收买过元阳如意,这么强词夺理的话都能说出口,不服气不行。


“报不报仇的先不提,埃次道君就是芒种界的地级强者,如果我们走芒种界,倒是可以顺道去探听一下关于他的事情。”夏皎想起影照天宫密室里的几十具冰棺,其中封印着一个个天木宫和奇门宫前辈灵师的神魂,而那个有重大杀人嫌疑的大BOSS绍星玖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待着。所以这句话她都不敢直接说出口,改成对元阳如意传音。


元阳如意一听“埃次道君”四个字,顿时将什么盛朝故、席扬才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也没了说笑斗嘴的心情。


夏皎不想在百昼峰这个龙潭虎穴谈这么危险的话题,便转而去跟武画葇商量,邀她一起去斗符宗参加寿宴:“你一个人留在百昼峰我不放心,还是跟我一起去吧,路上也能作伴,你想炼丹就到影照天宫里,不耽误你修炼的,有空还可以推进一下我们的卯太宗分部大计!”


“是啊是啊!一起去!一起去!”元阳如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便多云转晴,兴奋地在旁边怂恿道,它近来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招兵买马,在影照界设立卯太宗分部。


武画葇原就与他们两个关系最亲近,他们都这么说,她也就答应了。


现在距离斗符宗掌教寿宴的日子还有两个多月,夏皎想到还要去芒种界查探埃次道君的事,便决定早些出发,免得路上太匆忙。


出发前,照例要跟绍迈报备一下。


绍迈听夏皎说要出门,马上便皱眉反对:“什么约定如此重要,非得在这个时候离开武隆宗?荼素宗的人尚不知会如何发难,你现在离开武隆宗,万一他们路上设伏,连我都未必有把握能够安然脱身,何况是你?龙遐昼自己就是天级强者,就算他不出手,派几个地级的门人弟子,就足以对付你了。未确定荼素宗的打算之前,你还是待在武隆宗比较安全。”


夏皎坚持道:“这事我半年前就答应下来的,失信于人大大不妥。而且我没打算大张旗鼓地去,我对外声称闭关,易容改装出发。我保证我不提前说的话,就连你也不会发现我不在武隆宗。我掩饰身份的本事你也知道的,荼素宗再厉害,总不至于每个从武隆宗出去的人都追查伏击吧?”


若非确定绍迈真的关心她的安危,她也不会专程跑来跟他唧唧歪歪解释一堆。


绍迈摆摆手道:“不必说了,我不同意。”


“哦……”夏皎眨眨眼睛应了一声,便起身告辞。


绍迈自问对她还是颇为了解的,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猜到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不禁有些着恼,拦住她道:“皎皎,荼素宗的人不会放过你,你不要任性。”


夏皎有些想抗议他太过亲近的称呼,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太过计较,绍迈跟她虽然不是同路人,对她却很是不错,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算下来还是她的同门长辈呢,她好歹在人家的地盘避祸大半年,现在划清界线也太凉薄了。


“我什么时候任性了。”夏皎不服气地嘀咕道。


绍迈还想再说,忽然有人在门外道:“少掌教,荼素宗派了人来,说要带走汨焚峰的弟子齐仪帼!”


“什么?!”失声惊呼的是夏皎,绍迈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一起走到门外,来报信的弟子在绍迈示意下,飞快将事情说了一遍。


就在方才,荼素宗忽然派来两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长老,声称齐仪帼在九层秘境内盗取了碧血丹心果,而且与荼素宗十名门人弟子失踪之事有重大关联!


“他们如何确定齐师姐与碧血丹心果以及所谓荼素宗弟子有关?”夏皎想不明白的是这点,上次他们明明毫无头绪,怎么一个月不到,就查到了齐仪帼身上?


她确定当时在万径迷宫再没有遇上别的什么人,齐仪帼也知道事情严重,回来之后便寸步不离汨焚峰,除了跟她的师兄师姐时有接触,对其他同门都避而不见。


而她的两个师姐,也在夏皎设计下闭关了,没有机会泄密。


来报信的弟子是绍迈手下的得力之人,消息打听得甚是清楚,虽然问话的不是自家少掌教,但夏皎也是名震武隆宗的厉害人物,而且少掌教显然没有要隐瞒她的意思,所以他当即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听他们透露的信息,是迷鸠宗的天级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为龙少掌教卜算得到的结果。”


“该死的!”夏皎气恨地跺跺脚。


碧血丹心果只是地级灵物,齐仪帼的修为更低,对方出动到堂堂天级灵师,那还不一算一个准?


夏皎原想龙遐昼应该不至于为了区区碧血丹心果,就大张旗鼓劳动荼素宗的天级灵师,就算他是少掌教,成圣之前也很难支使得动这等级别的大神。


没想到荼素宗的天级灵师龙遐昼请不动,上界这些宗门的天级灵师,却迫不及待想讨好龙遐昼,为宗门谋取好处,竟然自告奋勇管这等鸡毛蒜皮的闲事。


绍迈挥手示意报信弟子退下,道:“你不必着急,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夏皎真怕武隆宗迫于形势,会放弃齐仪帼,若是那样,她二师兄怎么办?!


听三师兄传信时提起,这两个家伙才刚刚处出一点儿苗头,可不能就这么悲剧了。


绍迈并不想夏皎掺合到这件事里头,但齐仪帼若是被荼素宗的人带走,难说对方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万一在她身上施行搜魂术,夏皎以及她那些师兄师姐在万径迷宫内对付荼素宗那十个人的事情也会曝光。


绍迈和夏皎的行动不算慢了,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他们赶到迎客大殿时,齐仪帼已经被刑堂弟子带了过来。


荼素宗今次是有备而来,带队的两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长老之中,就有一个是主修丹道的灵师。他只用了一点简单的滴血鉴别手段,就确定了齐仪帼最近一年内曾服下碧血丹心果。


【真情与假意】 593 有文化的菇凉最可怕


“事实俱在!这名弟子确实盗取了碧血丹心果,而且还擅自吞服,于情于理必须交由我荼素宗处置。”说话的正是上次见过的荼素宗长老霍果。


夏皎刚刚进入迎客大殿,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登时怒了:“什么事实俱在,分明是你们胡说八道,强词夺理贼喊捉贼!”


霍果一听她的声音就怒从心上起,扭头盯着她阴恻恻道:“怎么又是夏大师,这武隆宗什么时候成了夏大师的一言堂,有理没理总是你在这里叫嚣。”


“我也只在武隆宗说几句,可不会蛮横无理跑到别人的宗门叫嚣。”夏皎反唇相讥道。


霍果上次就领教过她的尖牙俐齿,知道与她争辩自己是占不了上风的,干脆不理她,掉头对坐在上方的铁冠殷道:“铁天尊,你是明事理之人,只要将这盗取碧血丹心果的女弟子交给我宗处置,此事便一笔勾销,否则贵派便等着我宗天尊亲自上门拜访。”


齐仪帼被两名刑堂弟子制住,看见绍迈和夏皎,再也忍不住大声抗辩道:“我什么时候偷过你们的碧血丹心果?你们血口喷人!”


霍果只冷笑着对铁冠殷道:“铁天尊,碧血丹心果是我宗千仗天尊指名要的灵果,千仗天尊在我宗地位尊崇,一句话要请动其余几位天尊同时出手也不是难事,武隆宗真要为了包庇一个做贼的女弟子,冒犯我荼素宗的尊者吗?”


他一口咬定齐仪帼的碧血丹心果是从他们弟子手上偷来的,其实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强词夺理,但偏偏没有人愿意为了齐仪帼据理力争。


前任掌教正是出在齐家,可惜晚辈子弟并没有特别出众之辈,否则掌教之位也轮不到女婿绍岱宇头上。


对于铁冠殷等人而言,齐掌教宁愿将掌教之位传给一个半路杀出的女婿,也不肯交到他们这些宗门内的老牌世家手上,他们对齐家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为了齐仪帼得罪荼素宗,更加不值得。


齐仪帼不是夏皎,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级三层弟子,筋骨天赋还不错,可也远远未到非常出众的程度。


这样的弟子牺牲了就牺牲了,能免却一场争端也值了。


铁冠殷他们之所以任由霍果污蔑齐仪帼是女贼,也是为了保住武隆宗的面子。弟子犯错在先,他们大义灭亲,将弟子交给苦主处置,总比出卖弟子讨好圣界宗门来得体面些。


但是夏皎不能接受齐仪帼就这么被“牺牲”掉,绍迈为了保住夏皎,也不能让齐仪帼被荼素宗的人带走。


夏皎不确定铁冠殷有没有骨气顶住荼素宗的压力,所以根本不敢等他开口,直接插话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齐师姐偷了碧血丹心果,有什么证据证明灵果是你们的?我还说你偷了我的储物戒指呢,证据就是那戒指就戴在你右手上!”


霍果冷冷道:“你说我这戒指是偷的,随便你,你有本事就来拿回去!”他伸出右手,嚣张无比地冲着夏皎的方向挥了挥,傲然道:“我说这丫头是女贼,偷了我宗的碧血丹心果,我荼素宗有的是实力,现在就来将她捉拿回去。如何?!”


这话只差没有直白说:我有实力,说谁是贼就是贼,要抓谁就抓谁,就是明抢又如何?你有本事你也来抢!


如此态度明明白白显示,对方今次就不是来跟他们讲理的。


夏皎真被他气笑了:“荼素宗确实很有实力,这么厉害又何必四处谋取碧血丹心果?想炼制天级破境丹给谁吃啊?你们那位潜力耗尽的少掌教吗?”


此言一出,霍果的脸色当场变得异常精彩,铁冠殷听了“天级破境丹”五个字,也是眉头一跳,眼中不由自主露出渴盼之色。


天级破境丹的完整丹方,只有圣界极个别顶级宗门世家手上有,荼素宗是其中一家,就连三大圣灵师家族的水家和姬家也没有,在外流传的都是残缺版,上面从未提及过碧血丹心果。


龙遐昼正是仗着上界之人不可能知道完整丹方,绍岱宇并非灵师多半也知道,所以才敢让霍果以及另一位灵师长老来闹,就这样他还特意借了宗门里灵师天尊的名义,唯恐旁人联想到他身上。


若非迷鸠宗那位天级灵师算到齐仪帼吃下的那颗,很可能是现存唯一的碧血丹心果,他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


可是今日,就在一个上界宗门的迎客大殿内,这事却被个来自九流下界的小姑娘一口喝破。


霍果几乎要怀疑面前的夏皎是妖怪变的,天级破境丹的丹方,在荼素宗也只有有限几位天级太上长老知晓,连先前派出去搜寻碧血丹心果的奚、颜两名灵师以及龙迩等人都不知道这灵果的真正用处,夏皎如何得知?!


龙遐昼不肯大张旗鼓搜罗碧血丹心果,原本防的只是荼素宗和圣界几个顶尖势力中有限的知情人,他先前不肯对绍星玖明言,也是怕对方出身卯太宗,又是真传弟子,可能会知道这碧血丹心果的用处。


没想到绍星玖还未出场,这事就被夏皎当众喝破。


最糟糕的是,这番话宣扬出去,自家少掌教脸上可就难看了。


同来的荼素宗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长老吴季一脸错愕疑惑,扭头望向霍果,他也不知道碧血丹心果竟有这般用处。


霍果僵着脸怒喝道:“一派胡言!什么天级破境丹?这神丹的丹方早已失传,你这般胡言乱语诬蔑我家少掌教,是何居心?!”


“外边确实失传了,不过圣界荼素宗和朱家都还存有完整丹方,要不你回头去问问你家少掌教有没有见过?”夏皎笑盈盈道。


“既然只有我荼素宗与朱家存下了完整丹方,你又是如何知道丹方里有碧血丹心果?”吴季灵机一动,大声质问道。


他也明白此事绝不能承认,否则龙遐昼的名声会大受影响,数年前败于盛朝故手上,已经让他面目无光,这次再闹出潜力耗尽的传闻,宗门里不少势力都会蠢蠢欲动,觊觎龙遐昼的少掌教宝座了。


“因为我看的书比你多。”夏皎笑眯眯从怀里取出一卷老旧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展开让众人观看。


这本笔记封面处写着《异果杂记》四个大字,夏皎展示的那一页正是关于碧血丹心果的特性记载,还附有这种果实与植株的图样。


笔者书写这本杂记的时候,碧血丹心果显然只是一种普通地级灵果,在好几个小世界都有大量产出,不过随着那些小世界的消亡陨灭,这种灵果也渐渐绝迹。


碧血丹心果作为主材及配料,可以炼制好几种地级丹药,但药效都不算非常强大又或者稀有,可以替代的丹药有不少。


唯一最特别的,就是作为天级破境丹的重要配料。


“《异果杂记》乃是十万载之前以丹道成圣的一位圣皇所著,曾经流传一时,不过如今已经难得一见,师尊当年在某位灵师前辈的洞府遗址中发现我手上这一册抄录本,我正好看过而且记得。”夏皎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迎客大殿内回荡,听起来当真悦耳,但内容却让吴季和霍果二人心情一片灰恶。


“据杂记上所言,碧血丹心果直接服下之后,药性可在血液中存留半年。齐师姐大概是五个月前服下这种异果的,还剩一个月左右,她血里的药性就要彻底消散,也难怪你们着急,撕破脸皮杀上门来指鹿为马、贼喊捉贼。怎么?迷鸠宗那位天尊算出来世间再无碧血丹心果,所以某些潜力耗尽的人坐不住了?”夏皎含笑道。


霍果气得老脸发青、双手发颤,这回真正是事实俱在,认不认都麻烦。


“此事疑点甚多,荼素宗各位还是回去仔细查核清楚,也问问龙少掌教的意见才好。”绍迈怕他们受不住激,当场发难出手,这里是武隆宗的地盘,他们当然占不到便宜,但有了死伤,这事更加难以善了。


霍果神情怨毒地狠狠瞪了夏皎一眼,带着吴季以及一众随从悻悻然大步离开。


夏皎竟然好死不死地偏偏知道天级破境丹的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确实要去请示龙遐昼。


死里逃生的齐仪帼两眼冒星星地看着夏皎,若非被刑堂的弟子制住,早已扑上来抱着她的大腿高呼“偶像威武”了。


铁冠殷干咳一声,第一次主动对夏皎道:“夏大师手上可有这天级破境丹的丹方?”


“可惜没有。”夏皎淡淡道,她其实有的,但她若是这么说,只怕连铁冠殷都要想方设法放齐仪帼的血了。


铁冠殷阴着脸冷笑一声,对刑堂的弟子道:“先将齐仪帼带下去严加看管。”


让他把人带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夏皎连忙转头望向绍迈。


齐仪帼惹来荼素宗的恶狼,虽然这事说到底错不在她,但总要详查前因后果,将她看管起来也在情理之中,但绝不能让她落在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人手上。


【真情与假意】 594 破门出教


“齐仪帼是齐掌教的亲族,且此事原是荼素宗无理取闹在先,即便要暂时保护照管,也该由我百昼峰接手。”绍迈一挥手,几名百昼峰的弟子当即上前去接齐仪帼。


铁冠殷却不肯就此罢休:“前因后果尚未说清,齐仪帼是不是真的无辜尚是未知之数,万一少掌教顾念亲情擅自将她放走,日后荼素宗再上门来,如何交代?少掌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绍迈寸步不让:“人是我接走的,有什么后果,自然也由我承担。”


“若是夏大师的猜测属实,只怕荼素宗这次是铁了心要得到齐仪帼的,他们调动几个天级强者来攻,少掌教打算如何应对?”长纷峰的太上长老常御免没好气道。


“龙遐昼不见得能够请得动荼素宗的天级太上长老,若他真有这等威望实力,行事也不需要如此遮遮掩掩。况且我武隆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捏的软柿子。”绍迈心平气和道,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强硬,摆明是宁愿与荼素宗一战,也要护着齐仪帼。


“迈儿,够了!事关宗门安危,岂能如此意气用事。”突然出言反对绍迈的,竟然是他的亲爹绍岱宇!


绍岱宇一身石青色广袖道袍,头戴墨玉冠,龙行虎步自屏风后走了出来,殿上众人包括铁冠殷等也不得不起身行礼,道一声“拜见掌教”。


夏皎也随众行礼,心却暗暗往下沉,就绍岱宇方才以一句,似乎是要对荼素宗让步。


绍岱宇走到大殿正中的玉座上坐下,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便对绍迈道:“荼素宗若一意为难,我们武隆宗将要遭受多大的损失,迈儿你想过吗?几个天级强者不见得能够攻破山门,但我们莫非就躲在韶皇山闭门不出?派驻在外的弟子要怎么办?甚至荼素宗不需要派出天级强者,只要指使依附于他们麾下的圣界二三流宗门,对我们群起而攻之,侵扰杯葛我们散布在其他小世界的产业,剿灭与我们亲近的宗门世家,这个责任,迈儿你承担得起吗?”


绍迈沉默不语,若非担忧齐仪帼落在荼素宗手上,会泄露夏皎以及她一众师兄师姐在万径迷宫内对付荼素宗门人的秘密,他也不介意将齐仪帼交给荼素宗。


可现在大庭广众,却不便说明此节,绍迈心里一转,若是事不可为,便想办法在交人之前下手,将齐仪帼弄成一个活死人,如此就算人到了荼素宗那里,也不会有泄密的风险了。


“牺牲一人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们记下今日之辱,来日总有扬眉吐气之时。”汨焚峰的长老张玉芍带头应和道,话里隐隐有劝和绍迈之意。


大部分人想来,绍迈对荼素宗的态度强硬,多半是少年人的意气之争。绍迈天赋奇高,一直有上界第一青年天才的美誉,从来一帆风顺,遇上龙遐昼多番仗势欺人,心里气不过也是有的,再加上还有夏皎这样的美人在侧,更加拉不下脸来退让认怂。


殿上其他武隆宗高层纷纷称是,就连铁冠殷他们这一方,也无异议,齐仪帼与他们无亲无故,谁也不愿意为了她得罪荼素宗。


怪只怪她倒霉,什么果子不吃,偏偏去吃碧血丹心果,结果惹来杀身之祸,还累及宗门,这样的麻烦人物,早死早超生!


一片应和声中,齐仪帼的命运仿佛已成定局,她小脸惨白,眼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却想不出半点办法扭转劣势。


在殿上这些人眼里,她只是一只蝼蚁,又有什么力量去对抗他们的一致决定?


“这不是牺牲,是出卖!你们在这里出卖了自己的同门弟子,换取一时安逸。今日出卖的是齐仪帼,明日就可以出卖一个真传弟子、一个长老甚至太上长老,亏得你们还敢心安理得附和赞成。”夏皎的声音冷冰冰的,犹如一根尖针,刺破了殿上的“和谐气氛”。


“皎皎,不要说了!”绍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暗中传音道:“稍后我会尽力设法将齐仪帼救走,你莫要硬与我父亲作对!”


夏皎第一次认真与他对视,面前青年素来清寒淡漠的星眸中,罕见地流露出焦急担忧之色,语气甚至隐隐带着求恳之意。


他是怕她跟他的父亲硬扛,会受到伤害?


他明知道丢了齐仪帼,武隆宗将无法对荼素宗交代,他这个对掌教谕令阳奉阴违,连累武隆宗的罪魁祸首,也会受到重责,甚至可能被铁冠殷等人落井下石,失去少掌教之位,却还是向她承诺要救人。


绍迈从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利害得失,他算计得清清楚楚,可这回,他却违背了自己一向的“原则”。


何至于此?!


夏皎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接受绍迈对她的好,她还不起,这已经不是一柄两柄朱雀神火剑可以解决的事情。


她轻轻挣开绍迈握住她的那只手,转身走到齐仪帼跟前,问道:“你还想当武隆宗弟子吗?”


齐仪帼呆呆看着她,慢慢摇头道:“不想……”


她由始至终没做错什么,九层秘境是武隆宗管辖的秘地,她在里头得到什么都是她的机缘,只因为荼素宗势大,上门来说她是贼,她便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鱼肉,她还当这个武隆宗的弟子做什么?!


夏皎抬头对高高在上的绍岱宇道:“不管大家如何粉饰太平,这事传开了对武隆宗的声名无益,既然齐仪帼她愿意脱离武隆宗,掌教何不顺了她的意?从此她与武隆宗再无干系,生死荣辱都是她自己的事,各位也不必担心受她连累了。”


众人面面相觑,夏皎话里不掩讥讽之意,但方法却是不错的。


只有绍迈觉得不对劲,齐仪帼只要离开武隆宗,马上就要直面荼素宗高手的缉捕,她如何有能力躲过去?夏皎可不像要放弃她的样子。


绍岱宇也不耐烦为了一个齐仪帼继续纠缠,当即点头道:“若她执意如此,那也随她。”


反正他将齐仪帼送到武隆宗外,龙遐昼便得承他的情。


他对龙遐昼也是颇为不满的,这事若是他私下里说一声,完全可以轻易解决,偏偏他总是想仗势行事,绕过他抢人,结果闹得灰头土脸,真真活该!


龙遐昼也是很冤的,他原以为讨要一个普通弟子不难,不想私下交易再被绍岱宇狠宰一刀,所以干脆明着来硬的,绍岱宇就算知道消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好出面跟他对着干。


结果偏偏又是夏皎这个克星来搅局,人没要到还被掀了老底。


齐仪帼听了绍岱宇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心寒之余也彻底清醒过来。


多年来在武隆宗学艺、与同门玩闹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两眼发酸差点儿泪洒当场。退出武隆宗,以往的一切一切就彻底与她告别了。


但齐仪帼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她深深吸一口气忍住悲伤绝望,挪步上前对绍岱宇行了一礼,取出自己的腰牌等证明身为武隆宗弟子的信物,交到一旁的张玉芍手上,低声道:“请张长老代我向师父她老人家拜别,弟子……我没有福分继续当她老人家的弟子,谢谢她多年的教导。”


张玉芍方才第一个站出来附和绍岱宇要“牺牲”齐仪帼,此刻面对她心里也是一阵不安,淡淡“嗯”了一声,收下东西便撇过脸不再理她。


说到底也是齐仪帼福薄,没有足够的天赋本事却得了碧血丹心果,若她像夏皎那般有本事,谁又敢随便牺牲她?张玉芍这么想着,勉强将刚泛起的那点儿心虚压下去。


齐仪帼站直身子,失魂落魄往大殿外走去,经过夏皎身边的时候,被她一把拉住。


她茫然望向夏皎,后者冲她笑了笑,扬起小脸对绍岱宇道:“我也得罪了龙遐昼,不想连累在座诸位,也不想日后被诸位出卖,请掌教准许我脱离武隆宗吧。”


“皎皎!”绍迈与齐仪帼异口同声喝阻,大殿上其他人的神情也变得十分诡异,有人震惊、有人着急、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暗自窃喜,只有他们两个是真正的担忧焦虑。


“皎皎,你跟我不一样,他们会护着你的,你不要冲动。”齐仪帼几乎哭出来。


绍迈定定看着她,道:“我对你师父发过誓,会对你以命相护,保护费都收了,绝无反悔之理。”


夏皎笑了笑,伸手指指大殿上的人,道:“我相信你,但是不信他们!齐师姐,我们在他们心目中其实没什么不同,如果真的有,也就可以卖出不同的价码罢了。他们今日不出卖我,不是因为对我有多好,而是荼素宗出的价码还不够高。我以为一个真正的大宗门,应该是庇护门人弟子,遇上外敌时团结一致对外,而不是把每个人称斤算两,只要利益足够就随便出卖。这样的宗门我待不下去,我担心哪天龙遐昼出个好价钱,我就被人痛痛快快送去卖了。”


【真情与假意】 595 要走就赶紧走!


夏皎这一番话说出来,大殿上顿时陷入尴尬的沉寂。


他们之中有人心情复杂,当年他们也曾如夏皎这般少年血性,不过那已经是尘封多年的久远记忆,现在的他们,时刻挂在心上的就只有利益二字,其他一切事情似乎都可以为它让路。


更多武隆宗高层心里满是对夏皎的不以为然。


她的话并没有错,不过站在他们的角度,明知现实如此,要做的是努力让自己的价值更高,高到不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夏皎的灵术天赋绝顶,堪称前所未见,就连铁冠殷都想不出,若她是自己的门下,荼素宗要花多高的价码,才足以让他狠下心来“割爱”。


一个价码高得几乎可以排入武隆宗前三的年轻灵师,却为了个人级三层的普通弟子,嚷嚷着要脱离武隆宗,这是疯了不成?!


她以为离开武隆宗就海阔天空了?她有没有想过外边荼素宗许多高手正等着收拾她呢!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绍迈的想法与他们截然不同,他早就怀疑父亲与龙遐昼之间,就夏皎的问题达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所以劝夏皎留下的话,都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但冷静下来,觉得仍是必须劝夏皎不要冲动,就算他父亲要出卖她,至少不是现在,她一旦离开武隆宗,却马上就要面对龙遐昼的围剿报复。


绍岱宇目光一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许,道:“夏皎,本座与你师尊相识一场,他将你托付于此,本座自会保你周全。这些逞一时意气的孩子话就不要说了。”


他看上去仍如平常那般平和亲切,但夏皎却觉得他的笑容透出无法形容的森冷之意。


如果武隆宗没有绍岱宇这个嫌疑极大、越看越可怕的掌教,夏皎是愿意如绍迈所言,稍后暗中救人,而不是当场翻脸的。


可是她受不了继续在绍岱宇眼皮底下心惊胆战过日子,她本就想找个理由彻底脱离武隆宗,这次算是趁机发作,当然不会被绍岱宇这般不冷不热说一句就改变主意。


“多谢掌教美意,但我的心意已决,就是师父知道,也必定不会责怪。”夏皎态度恭敬而坚决,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绍岱宇暗自冷笑,果然就是个被柳敛和冼华冰惯坏了的小丫头!既然如此,正好拿她与龙遐昼交换,是她非要离开武隆宗的,柳敛以及其余玄阴宫、灵剑宫的人知道了,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原计划多留夏皎些日子,让她替武隆宗多炼制几件极品灵器,拉拢几个宗门里的重要人物,没想到夏皎却偏偏急着“寻死”,倒让他有些失望了。


不过武隆宗在他心目中也不过就是跳板而已,他手上掌握的权力大小,确实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但也没有重要到可以与紫郢剑、元阳如意背后代表的巨大价值相比。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强人所难。”绍岱宇叹了口气,露出惋惜不已的表情。


绍迈心头发冷,只看父亲如此轻易就让夏皎离开,他已经可以彻底肯定,他父亲确实在私底下“卖了”夏皎,只不过原本的交易时间兴许是一段日子之后,现在是打算把时间提前了。


他没有继续劝夏皎留下,只是因为想到一点——事出突然,他的父亲毫无准备,仓促间荼素宗在上界能调动的力量有限,也来不及布置天罗地网,夏皎此时离开,兴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等父亲与龙遐昼准备好出手,夏皎恐怕连这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只劝了一句,绍岱宇就让夏皎离开,殿上的武隆宗高层既感意外,又暗叫可惜。夏皎在武隆宗内,他们可以设法让她帮忙炼制灵器,可她要是离开了,再想找她就能难了。


铁冠殷眼里厉光一闪,这兴许是个好机会!他还以为要等夏皎落单,至少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的事,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夏皎也如齐仪帼一般,当场退回身上代表武隆宗弟子身份的物件,拉起六神无主的齐仪帼就走。


绍迈送她们两个到大殿门口,传音道:“你若非走不可,就尽快启程,免得要对付你的人准备齐全,到时候你想脱身就难了。你的师兄师姐,我会尽力照顾,若是事不可为,我送他们到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


“谢谢你!”夏皎感激道。


绍迈轻叹一口气,目送她带着齐仪帼离开。


百昼峰的迎客大殿离夏皎的洞府不远,下山的路正好经过她的洞府门前,大大方便夏皎去将武画葇一并接走。


夏皎今日去找绍迈,也是想着回来之后就带武画葇一起秘密潜出武隆宗的,如今不过计划提前,该收拾的早收拾好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将武画葇和齐仪帼都收入影照天宫,她易容装扮好即可出发。


夏皎带着齐仪帼往自己洞府走的路上,直接问道:“如今你在外露面会十分危险,我想送你到一个地方去藏起来,可能会有几年甚至十几年无法离开那里,你愿意吗?”


齐仪帼苦笑着摇头道:“若真有个地方可以让我逃过一劫,我高兴都来不及,有什么可不愿意的,但是对方出动了天级灵师……”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等下你一切听我师姐的。”愿意就行!进了影照界,对方就是请出天级灵师也没用!


夏皎带着她快步回到自己洞府,看到武画葇第一句就问:“我们马上要走,师姐你准备好了吗?”


武画葇点头道:“好了,齐师姐怎么来了?”


夏皎二话不说突然出手将齐仪帼震晕推到她手上,传音道:“进去之后元阳如意跟你慢慢说,你好好照看她,不该让她知道的事情都别告诉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齐仪帼落到这般境况,不太可能有假,但她毕竟当了几十年武隆宗的弟子,修为又不足以自保,很多事情她不知道比较好。


就连夏皎一众师兄师姐,真正知道影照天宫的也只得武画葇一人而已。


武画葇知道事情不对,没有多话便任由夏皎将她们收入影照界。


夏皎随即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皮质面具戴上,再换上一身武画葇外出时常穿的外门女弟子衣裙,简单修饰一番,当她抬头望向前面墙上的镜子时,镜里倒映的女子赫然变成了武画葇!


她这副黑皮面具名叫“魅魔千形”,是在弥罗宫中得来的地级高等灵器,以地级高等魅魔的脸皮炼制而成,可以随意变幻成指定某人或妖怪等生物的容貌。


魅魔是天外魔族中十分特异的一族,他们不以战力著称,但破坏力比那些战力高强天外魔族更要大得多,靠的就是他们这一手幻形的本领。


真正的魅魔可以彻底变成他们熟悉的任意生物,天级强者也难以看出破绽,不过能够保持变形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七日。


夏皎手上的这一副魅魔千形面具受限于材料,只能变脸,但她与武画葇身形相仿,脸蛋和修为变得一模一样之后,要骗过武隆宗的人也绰绰有余了。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夏皎匆匆出了洞府,直往大师兄尉迟的洞府赶去。


明里暗里监视着夏皎洞府动静的人极多,不过倒没人出面拦阻。


在旁人眼中,跑出去的不过是惯常替夏皎跑腿的那个小小挂名弟子,夏皎与尉迟、薛梅娘关系亲近,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出了这样的大事,夏皎派人去请尉迟前来商量对策又或者请他代为照顾两个师兄,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却不知道,夏皎到了尉迟的洞府,只简单交代两句,便又换了一副模样,变成一名汨焚峰的普通弟子,直入韶皇山深处,进了九层秘境。


这是夏皎预备的逃生路线之一,由始至终,她就没打算走正门离开武隆宗。


九层秘境的出入口众多,不止在武隆宗一处有,寒露界其他好几个大小宗门也有。九层秘境对于进入其中的修炼者修为有严格限制,夏皎觉得,这就是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


就在她进入九层秘境的同时,关于她和齐仪帼双双破门出教,离开武隆宗的消息也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了,龙遐昼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铁冠殷以及不少对夏皎很感兴趣的厉害人物纷纷排兵布阵,只等她和齐仪帼踏出韶皇山,就要瓮中捉鳖将她们一举擒下。


结果这一等等了好几天,却没等到丝毫动静。武隆宗百昼峰传出的消息,夏皎压根没出过洞府。


别人兴许能被夏皎骗过,但就在百昼峰上掌握一切的绍岱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已经跑了?


夏皎不走正门出武隆宗,剩下可走的路就那么几条了,绍岱宇将消息送到龙遐昼手上,便不再理会。


龙遐昼有天级灵师倾力相助,这样都找不着夏皎和齐仪帼的话,估计也没脸责怪他不帮忙。


【真情与假意】 596 悔不当初的甘居天尊


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龙遐昼面前,不等他吩咐下去,迷鸠宗的那位天级太上长老甘居天尊,马上便着手卜算夏皎和齐仪帼的下落。


甘居天尊寿元无多,这么拼命全是为了结好荼素宗,确保他辞世之后,迷鸠宗能够有强大的盟友依傍,不至于被其他势力挤压打击太过。


龙遐昼对于他的识趣十分满意,当即许诺他身在荼素宗一日,都会替那位身为甘居天尊嫡系晚辈的迷鸠宗掌教撑腰。


就为了这个承诺,甘居天尊豁出性命也要将夏皎和齐仪帼找出来。


龙遐昼带着一干下属,在迷鸠宗饮酒作乐,身边有甘居天尊几个容貌娇美的挂名女弟子侍奉,当真惬意至极,可惜这些女子虽是灵师,天赋却有限,气质姿容亦远远不如夏皎、姬莜,不免有些美中不足。


看着她们一个个竭力讨好自己的模样儿,龙遐昼开始觉得十分得意畅快,可几天下来便有些腻味了。像姬莜和夏皎那般难以驯服的小雌儿,把玩折腾起来才有意思,身边这些除了挂着个灵师的名头,跟普通女修炼者又有什么区别?


她们没有绝顶家世,没有高贵的圣血血统,更没有天生圣石,资质天赋马马虎虎,别说炼制地级灵器,就是炼制人级灵器,成功率都低得很,收在身边也就一个玩意儿,不能够为他长脸,为他拉拢结好强者,更没有那种冷傲难驯、刁钻娇蛮的勾人劲儿。


龙遐昼越想,心里便越是渴望,一把推开怀里几乎柔成一湾春水的年轻女灵师,烦躁道:“去去去!问问你们甘居天尊,可找到夏皎和那齐仪帼了?”


他想好了千百种收拾夏皎的手段,迫不及待要在她身上一一试用,他倒要看看,这匹泼辣难缠的胭脂马被他骑过几遍之后,还敢不敢再嘴硬使性子跟他作对。


那名被粗鲁推跌在地的女灵师不敢多话,匆匆收拾好散乱的衣裙,就想退出去。


正好此时迷鸠宗的掌教项钦亲自前来,神情不安又谦卑地对龙遐昼行了一礼,道:“龙少掌教,甘居老祖有请。”


架子倒是挺大的!龙遐昼不满地冷哼一声。


不过当他在甘居天尊的洞府内见到他本人之时,就知道对方不是故意向他摆架子,而是根本已经无法去见他了。


先前甘居天尊凭着深厚的修为,虽然本身寿元将尽,但总算能撑出一副神元气足、老当益壮的模样。


可是此刻,他连这最后一点精气神也被抽干了似的,老态尽显一脸憔悴地委顿在蒲团上,眉眼下垂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就此气尽而亡。


“甘居道兄,你这是怎么了?”龙遐昼震惊道,他也是天级强者,一眼就能看出甘居天尊的状态。


恐怕他最后那口气,都是靠洞府里的法阵以及天材地宝护着的,最多撑不过一个月了!


甘居天尊悠悠叹了口气道:“幸不辱命,龙少掌教要找的人在寒露界菩尔宗一带,想来是从九层秘境过去的。少掌教此刻前往,应该赶得及。”


龙遐昼大喜,难得客气地拱拱手道:“多谢甘居道兄。”


甘居天尊有气无力地轻咳一声道:“老夫命不久矣,日后迷鸠宗与项钦那孩子,便有劳龙少掌教多多看顾了。”


龙遐昼一心想着马上去将夏皎和齐仪帼抓来,闻言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甘居道兄放心,本座定然不负所托。”


说罢他便急匆匆告辞而去,临出门前,甘居天尊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龙少掌教切莫轻敌,那夏皎是有大气运在身之人,不可小觑!”


龙遐昼傲然一笑道:“便是气运逆天,也只是个人级三层的黄毛丫头,本座知道她天赋不凡,越是如此,越是要尽早将她收服或彻底抹除,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甘居天尊神情复杂,但最终只是长叹一声便不再多言。


龙遐昼离开后,迷鸠宗掌教项钦连忙进来伺候。


他是甘居天尊的嫡系晚辈,即使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半步天级强者,在这位全心全意待他的长辈面前,依然恭敬听话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实际上项钦也已经六百多岁,比龙遐昼都还要年长些,担任迷鸠宗掌教也已经超过百年。


甘居天尊扶着他的肩膀,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一心想为你、为迷鸠宗找个有力的靠山盟友,如今看来,却是太过急功近利,反而为迷鸠宗埋下巨大隐患。”


项钦摇头道:“老祖宗多虑了,龙少掌教说的不错,那夏皎再如何有大气运加身,也不过是个人级三层的小姑娘,龙少掌教亲自出手,且武隆宗掌教也暗中相助,她如何能逃出生天?她落到龙少掌教手上,自然也就难成大患了。”


甘居天尊脸上却看不到半丝轻松:“阿钦你不明白,那夏皎的气运之隆,不是常人可以想象。我虽然风烛残年离死不远,但也不是这么容易便会被反噬,落到如今这般模样的,我撑不过这个月了……那夏皎……有圣皇气象,若早知她竟是这般人物,我无论如何不会与她作对,只是如今悔恨已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唉!”


甘居天尊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来不是冲动之人,他知道夏皎是个天赋极高的灵师,背后还有一位来历神秘、实力成谜的师尊,一开始也没敢直接去推算她的下落和命数,改而继续在齐仪帼身上下手。


这也是灵师的惯用手法,不好衍算本人,便从其身边的人或物下手,免得倒霉撞上个命格极高、气运齐天的家伙,衍算不成被反噬。


结果算来算去,眼前只得一片迷雾虚无,齐仪帼竟似是从未出现在这世上一般。


如此屏蔽天机衍算的手段,就连甘居天尊也从未遇过,当即便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


可是答应龙遐昼的事若是办不成,不但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被他迁怒,指望他照看迷鸠宗和项钦是想都不要想了,他不变相为难就不错了。


所以甘居天尊不得已,只好以自己剩余的寿元为赌注,加上迷鸠宗祖传的一件天级护身灵器,拼死推算夏皎的下落。


他不计生死地穷极推衍,终于找到了夏皎的位置,然而他本人遭受夏皎的气运反噬,也就只剩这一口气了。


甘居天尊替龙遐昼算计齐仪帼和夏皎的事,知情人极多,根本瞒不住,夏皎日后若是一飞冲天,必定会记恨迷鸠宗,而龙遐昼是不是保得住他们,又或者会不会真的尽力维护,只有天知道!


如果夏皎真有破天成圣那一日,龙遐昼自个儿都可能赔上性命,他们迷鸠宗就更别提了。


甘居天尊越想越后悔,他身体衰老加上受到反噬,修为严重倒退,心神也受了影响,再做不到往日那般心志坚定、神智清明,情绪波动也越发接近普通人。


“若是夏皎逃过这一劫,你要想方设法与之修补关系,我记得宗门里有个真传弟子就是出自律斗界,必要时让他也帮忙想想法子。龙遐昼此人刚愎寡恩,不见得能靠得住,我是骑虎难下,你却要记得多个心眼……”甘居天尊只觉得自己有无数的话要交代,但确实支撑不住了,说着说着声音渐低,身心俱疲昏睡了过去。


另一边厢,夏皎刚刚穿过九层秘境,自菩尔宗的出口离开。


她手上拿的是一名外宗修炼者的通行符,外表也变成了通行符原主人的模样。


这枚通行符是她第一次进入九层秘境时得来的,因为魏世吉设计突袭,被尉迟他们反杀,一共五个外宗修炼者死于那场恶斗,家当都落在了夏皎他们手上,其中就包括他们各自进出九层秘境的通行符。


九层秘境的进出通道从来是管进不管出的,夏皎没遇上任何麻烦便借道菩尔宗,离开了九层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抵达距离武隆宗数万里之遥的另一片州域。


夏皎虽然不知道甘居天尊已经衍算出她的大致位置,但心头萦绕的不安,让她暗自警惕,走到无人处便直接动用遁地符深潜地底。


就在她潜下隐去身形没多久,龙遐昼等人就到了。


他直接下令同来的地级灵师布阵,将附近方圆千里彻底禁锢,封锁全部传送阵,严格管控一切秘境进出通道。


菩尔宗的人敢怒不敢言,宗门里唯一一位天级一层的太上长老战战兢兢,亲自前来拜见龙遐昼之后,不得不勒令弟子配合行动,听从荼素宗门人弟子的指挥。


夏皎在地底潜行,也能隐约感觉到上方不断往下渗透的法力波动,她还不知道,菩尔宗的九层秘境进出通道附近大片区域,已经被龙遐昼完全控制,就是一只苍蝇飞过,也瞒不住荼素宗的一众高手。


夏皎趁着法阵禁制未曾完全合拢,连忙又再往下深潜一段,找了一个地下河冲刷出的岩洞暂时停留,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真情与假意】 597 学习禽兽的专属技能


用膝盖想都知道,上面的动静十之八九是针对她,对付她的人来得这么快,当然有赖于武隆宗的人通风报讯、煽风点火。


对方能够将她出现的位置推算得这么准确,要么是武隆宗亲自指派人手,在九层秘境前三层的所有出口都布置人手实施封锁,要么就是龙遐昼身边那个迷鸠宗的天级灵师做的好事。


天级灵师的强大,夏皎还不敢小觑,就算真如盛朝故所言,她气运昌隆命格贵不可言,天级灵师想要推算她的行踪命数都会遭受反噬,但不代表对方一定奈何她不得,灵师的诡谲手段众多,那是公认的,尤其对方肯付出足够的代价去推算这片刻的事情,多半还是能办到的,只是一般天级灵师修为不易,大都不愿做这种赔本生意。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也不多了,上方法阵的禁制之力马上就会蔓延到这个岩洞里来,到时候对方要发现她抓住简直易如反掌。


首先从影照天宫里跳出来的是阿刁,它飞快舞动两只前爪,一个手掌大小的神秘符印出现在它两爪与眉心之间,灰黑色的符印眨眼扩大变成直径近丈的气泡,将夏皎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这隐匿秘法顶多只能撑一天左右,也没办法连续施法,你千万要想出脱身的办法啊!不然被人发现了,我也得跟你一起遭殃。”阿刁嘀嘀咕咕道。


类似的隐身秘法,小幻狼也会,先前在等活界魔卵小世界内,它就靠着这一招连魔胎都骗过了,只是它修为太低,这项天赋技能自己用持续时间都不长,就更别指望它能施展到夏皎身上了。


阿刁的战力差劲,但好歹修为足够高,这回终于找到好机会显摆一把。


可一想到上面可能有龙遐昼这样的天级强者,外加荼素宗一众地级修炼者等着对付他们,阿刁心里那点儿得意就全部变成了恐惧不安。


夏皎对阿刁的话毫无反应,神情恍惚地盯着它出神,阿刁被她看得寒毛倒竖,忍不住叫道:“喂,你听不听到我的话,要发呆等我们平安脱身了再说啊!”


“你瞎嚷嚷什么?皎皎肯定在想重要的事情,你别乱吵乱叫干扰她!”比较熟悉夏皎的元阳如意没好气地警告道。


它身在影照天宫,可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夏皎这个模样它见过好几次,一般她这么发呆过后,都会干出些令人吃惊的事情,元阳如意对她充满信心。


就算等在上面的是龙遐昼甚至绍星玖这样的天级强者,夏皎也一定会想到办法解决危机的。


阿刁正想反驳,夏皎忽然动了,她一把拎起阿刁,道:“把你的秘法在识海中展示给我看。”


“干嘛?”阿刁还想问,夏皎却已经释放出精神力直接进入它的识海之中,催促道:“赶紧的,别拖拖拉拉。”


阿刁在夏皎面前早就端不起地级大圆满境界妖兽的架子,虽然满心不解不愿,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她的要求展示自己的秘法。


在识海之中示范秘法,并不需要消耗真气,所以阿刁随便施展几遍都没关系。


夏皎看了一遍,确定记忆无误,又让它放松身体,将精神力慢慢深入它的妖丹中仔细探索。


妖丹对于妖兽而言,是比心脏还要重要的东西,一身修为甚至大半神魂都寄于其中,若非夏皎已经彻底控制住阿刁,它宁死也不会愿意让她这么干。


一人一兽在这地底岩洞里不言不动,专心进行“灵魂交流”,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天。


阿刁忙着紧张害怕,都不记得时光流逝了,夏皎同样沉迷于自己的“研究”,还是元阳如意眼看着距离阿刁的隐身秘法失效不剩多久了,忍不住出言提醒道:“皎皎,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时间快到了。”


夏皎没有回答,直到元阳如意打算第二次提醒,她才恍然“醒来”,安抚住元阳如意,慢慢将侵入阿刁识海与妖丹中的精神力收回。


阿刁提得老高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它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切身感受夏皎精神力的强大与收放自如,再看自家主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它的见识,夏皎的修为虽然还不到地级,但精神力已经胜过绝大部分地级灵师,大概与天级灵师相比,也不遑多让,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胎啊?!


它这些日子不断旁敲侧击套小幻狼、阿福与武画葇的话,已经知道夏皎的筋骨天赋有多逆天,灵术水准有多妖孽,可它万万没想到,她的精神力还更夸张,最厉害的是她表现出来的精微控制力。


方才夏皎探索阿刁妖丹之时,简直跟在自家后院里一般镇定自如,阿刁大概猜到,她是想了解它破法破禁的天赋由来,还有隐身秘法的原理。


哼!这是它们阴幽妖灵貂的天赋特长,又岂是一个黄毛丫头能搞懂的?!


以往也不是没有灵师试图破解这类天赋谜题,但都铩羽而归,据说其中不乏圣灵师,夏皎再厉害,莫非能比圣灵师厉害?!


阿刁暗自腹诽之际,夏皎忽然笑着长吁一口气道:“我可算搞明白了。”


“你搞明白什么了?!”阿刁斜睨她,满脸的不以为然。


“搞明白你的秘法跟你的天赋的关系,我应该可以模拟一下,用在自己身上,估计也能撑一天,到时候你应该能恢复过来,第二次施法了吧?”夏皎笑眯眯问道。


“你……你学会我们的天赋秘法了?!怎么可能?!”阿刁怪叫起来。


“不算学会,勉强能依样葫芦施展一下吧。”夏皎轻描淡写道,她确实还搞不懂原理,但模仿一下却是不成问题的。


就如同普通人看不懂程序代码,但要照抄却没什么难度。


事实上对于阿刁这类隐身的本领,夏皎已经研究了很久。


从她意外在逸弥界收养了小幻,就开始好奇它破法破禁天赋是怎么来的,尤其是它那暂时隐身,连天级高等强者都能骗过的天赋技能。


小幻狼被她反复研究过好几遍,不过因为没有其他类似妖兽可以参考比较,所以也只是模模糊糊触摸到一点皮毛。


今日阿刁主动提出可以对她施法,让她也隐身一日,她不由得大喜过望。


她细看阿刁凝聚符印的过程和符印的图案,跟她在小幻狼识海中得到的信息进行对比,便有了一些眉目,再进入阿刁的识海、内丹分析对照一番,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应用到当下,就是她也可以学小幻和阿刁那样暂时隐身,因为修为比小幻高得多,又有阿刁这种可将自身天赋技能凝聚成秘法、外显施展到别人身上的高端版本作参照,她对自身施展秘法,持续时间比当初还是后天九层的小幻狼长,一天应该不成问题。


对自身施法的消耗,比对旁人施法小得多,但难度却半点不小,也就夏皎这样脑子里植入了芯片,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控制到精细入微程度的怪胎,才能轻易办到。


这么长的时间,上方荼素宗人布置的禁制法阵早已完成,禁制范围深达地底千里,夏皎当然也在禁制范围内,若非阿刁的秘法防护,她早就被荼素宗的灵师发现了。


察觉到阿刁在她身周凝结的“隐身气泡”即将破灭,夏皎盘膝坐好,双手结印,行云流水般凝结出一个与先前完全一样的秘法符印,轻轻按入自己眉心。


淡淡的灰黑色光芒在她身周一闪而没,阿刁发现自己闭上眼睛,竟然再也无法感知她的存在。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一个人族,学会了妖族的天赋秘技!


不等阿刁震惊跳脚,夏皎伸手将它拎起来收入影照天宫,几乎同时,包裹着她的气泡无声无息消失了,然而地面上主持法阵的荼素宗灵师,却依然无知无觉。


龙遐昼对夏皎的武道修为不屑一顾,但对她的灵术天赋却是相当忌惮的,完全将她当成一个地级灵师看待,所以带来的人之中足有三名地级灵师——荼素宗的灵师长老吴季和蒋庄耐,以及迷鸠宗的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章俞祖。


其中吴季不但修为与章俞祖一样都是第级九层大圆满境界,而且擅长阵道,正是此次负责围捕夏皎的主力。


蒋庄耐擅长炼器,章俞祖擅长符道,但他们两人都是经验实力出众的老牌灵师,就算并不精通阵道,要辅助吴季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一个人级三层、刚才二十出头的小灵师,就出动两个地级顶峰灵师,加上一个地级中等灵师一起出手,这样的阵容已经不是豪华可以形容的了。


更别提还有甘居天尊这位天级灵师提供了最关键的目标位置信息,算下来是有四名地级乃至天级灵师在合力对付夏皎。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杀鸡用牛刀,手到擒来那是毫无悬念的。


然而事实狠狠扇了大家一记耳光。


牛刀高高举起老半天,硬是没找着那只要杀的鸡!


【真情与假意】 598 脱险了?


三日过去了,七日过去了,十日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


吴季主持法阵,方圆千里尽在他掌握之中,法阵范围内别说没走出去半个修炼者,连苍蝇都没飞出去半只。


蒋庄耐和章俞祖更将千里范围内每个活人都用精神力仔细扫描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有嫌疑的女子抓了数千个,逐个排查之后,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确定,就是地底也已经一寸寸以精神力扫视过百十遍了,深及地底千里,小到一只田鼠都不可能躲过他们的检视,可偏偏什么都没找着。


龙遐昼盛兴而来,大张旗鼓折腾了一个多月,结果什么都没找着。


算算时间,即使现在抓到齐仪帼,她血液中碧血丹心果的药性也消散了,就是仍有些许也不足以炼制天级破境丹,他晋级的计划落空,事情却传得沸沸扬扬,不但寒露界不少人知道,据闻连十二大圣界都收到消息了。


绍岱宇倒是有要求当日在场的人保守秘密,然而这回却还是泄露了出去,虽然这不是绍岱宇可以控制,可龙遐昼也把帐算他头上了,未抓到夏皎之前,不便翻脸而已。


龙遐昼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差劲,他找到刚刚与蒋庄耐交班、离开法阵枢纽打算休息的吴季,阴着脸问道:“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那两个小贱人的下落,会不会是甘居天尊衍算出了错?她们压根没走菩尔宗的出口,从别的出口跑了?”


吴季摇头道:“菩尔宗进出九层秘境的通道外装有纹影镜,迄今为止,每个从这处出口离开九层秘境的修炼者,都已被我们找到且核对过身份,却独缺一人。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夏皎,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离开秘境没多久,就彻底失踪了。”


他当然也想把责任推到甘居天尊身上,然而这事龙遐昼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他若推卸责任导致夏皎逃脱,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反而要受更大的责难,倒不如就事论事。


不是他不尽力,实在是夏皎的手段太诡谲。


吴季几乎要怀疑,夏皎是不是动用了诸如牵星挪移符之类的异宝,直接穿空而去。


可菩尔宗一带空间稳定,完全没有被人强行穿梭空间引动的乱流和痕迹,这一带的秘境也被全部搜索过,连菩尔宗的禁地都没放过,吴季完全想象不出,夏皎还能躲到什么地方。


“失踪失踪!失踪就去把人给本座找出来!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突然变没了?她就人级三层修为,就是有天级宝物在手,也动用不了,若是地级灵器灵符,莫非还能瞒过你们的耳目?”龙遐昼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若非眼前的是宗门里颇受看重的地级顶峰灵师,他真恨不能一巴掌将之拍扁。


这就是一个废物!平日里把架子端到天上去,结果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却奈何不了一个人级三层的小丫头。


吴季也觉得很是丢脸,他尴尬摸摸颌下的三缕长须,提议道:“这寒露界到底是武隆宗的地盘,夏皎也是武隆宗的弟子,虽说已经破门出教,但谁知道武隆宗是不是还有人在暗中庇护她,少掌教不如直接找绍掌门要人吧。夏皎不是还有两个同门师兄在武隆宗吗?必要时抓那两人作饵,她为了个不相干的师姐都能反出武隆宗,总不会对自家同门师兄见死不救。”


如果可以,龙遐昼真不想再去找绍岱宇,不但是因为对方要价极高,他面子上也觉得过不去!


堂堂一个天级强者,圣界顶级宗门少掌教,在个黄毛丫头手上接连吃瘪,龙遐昼几乎都能想象到绍岱宇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可恶神情。


但是他现在真的等不下去了,关于他的不利传言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个时候他不好继续在外停留,无论如何必须尽快赶回荼素宗稳住局面。


可让他放过夏皎,他不甘心!他从未在谁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不把夏皎收拾了,如何挽回他的名声和利益损失?


龙遐昼烦躁地来回踱步,终于恨声道:“也罢,本座这就去找绍岱宇,你们在此不可懈怠。”


吴季暗暗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夏皎和阿刁在地底岩洞里轮流施法,若非有影照界在,大概都搞不清楚日夜流转了。


每次施法虽然费劲,但好在夏皎身家丰厚,不缺补充真气体力的丹药。


影照界虽然还称不上应有尽有,好歹也是个完整的小世界,夏皎若是能耐住性子,在地底躲上十年八载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所以这一个多月,她过得甚是闲散,除了与阿刁定时施法,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反复推演炼器术,又或者跟武画葇、元阳如意一起料理卯太宗分部的事。


从天工盟那里记录下来的大量灵器谱通过芯片的运算对比分析,总结整理成精确的数据,分门别类储存,再结合弥罗天尊的传承,夏皎的炼器术知识技巧储备一日千里。


她可以自豪地说,现在她除了修为体力方面尚有不足,对法则理解有限,其他方面可以跟天级灵师比一比,绝大部分地级灵师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影照界的卯太宗分部筹建也颇为顺利,由武画葇作为代表出面,元阳如意和夏皎两个幕后出力出主意,如今影照界已经选出了数百个天赋不错的孩子开始集中教导,夏迢和山猫成员,还有华胜界的灵宫人员,萧聪、莫羽纷夫妇负责日常照料指点。


夏皎没事都常常在各处供奉她的神祠里派发丹药功诀等修炼物资,自然不会亏待了这些全心为她办事的人。


尤其是华胜界灵宫和萧家的人,他们都经历过太始元气的洗礼,筋骨天赋大大提升,再加上有夏皎、武画葇提供的大量丹药等资源,灵宫宫主、大长老以及两名护法前些天陆续在影照天宫内晋升先天境。


夏迢等山猫成员,还有夏家寨的那些孩子,在夏皎的特别关照下同样各有进展,几年十几年内,兴许也能尝试冲击先天境了。


进境速度最是惊人的,要数黄洁默的幼弟黄玖,开始修炼还不到一年,如今后天境四层,简直坐了火箭一般。


黄洁默的修为达到人级九层,很快可以冲击先天境,她的另一个弟弟黄瑜表现也不错,但跟黄玖那是没法比的。


而且元阳如意靠着武画葇出面,成功把黄玖爹妈哄住了,答应让黄玖加入元阳宫,可把元阳如意高兴坏了。


若非荼素宗的人如芒刺在背,始终不肯放弃地不断搜索着附近一带,夏皎每日在影照界看着百姓众生安居乐业,几乎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萧聪和灵宫宫主商量过,想派人去找回那些因为避难不得不与父母家人分开的孩子,当年夏皎在华胜界出主意,最后送走了好几百的孩子,按照负责启动传送阵的长老所言,那些孩子随着立誓照管他们的修炼者,都被传送到华胜界附近的感北界。


感北界也是下界,情况比华胜界好得多,也不知道那些新移民现在过得如何。


夏皎把这事记下,决定等离开这里,就着手去找人。


地底无日月,这天阿刁刚刚准备替夏皎施法,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它抽抽鼻子道:“上面的法阵好像收了!”


夏皎小心翼翼将精神力蔓延开去,片刻之后点点头,笑道:“好像真的收了!我还担心来不及去斗符宗,要对席扬才失信呢!他们折腾了整整一个月,也该收了,不过我还是小心点儿,说不定他们在上头等着呢。”


她动了动快要僵掉的四肢,站直了身子在溶洞里走了几圈,确定附近再无禁制,也没有灵师继续以精神力不断探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为怕对方杀个回马枪,夏皎特地又等了三日,这才认准大致方位,顺着连通溶洞的地下河道离开。


在黑漆漆的河道里走了一个多时辰,夏皎终于从一个山洞走出来,见到外间遍地银白的月光。


可算是重回人间了,不止夏皎满面笑容,一直待在她腰袋里全神戒备的阿刁也松了口气,探出脑袋来得意洋洋道:“嘿嘿嘿,那些白痴以为弄个破法阵加上几个地级灵师,就能对付我们,还不是让我们跑出来了。有大爷在,就是龙遐昼这样的天级强者,也只能吃瘪!”


“你少吹牛了,这次是我们运气好。龙遐昼已经领悟的两个法则里,恰巧不包括土之法则。不然我们这回可要糟了!”夏皎不以为然道。


有盛朝故这个男朋友倾囊相授,她对于天级强者的手段并不陌生。


小幻狼在魔卵小世界里能够成功骗过魔胎,是因为它所在的那坨“臭蛋黄”环境特殊且时间仓促,魔胎气急败坏没反应过来小幻狼会突然动用隐身秘法,这才上了当。


若是换个时间场景,小幻狼这招可不见得有效。


“小丫头年纪轻轻,知道的倒是不少。”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真情与假意】 599 冒死相救


随着这一声嘶哑阴冷的呢哝,夏皎心头警铃大作,然而对方根本没打算容许她有所反应,冰寒刺骨的无穷伟力铺天盖地将她凝固在正中。


夏皎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极寒天气下,被瞬间冻结在冰晶里的小飞虫,只能无助地等待死亡降临,就连紧挨着她的阿刁,都没能及时收回影照天宫内。


夏皎心里暗自叫糟,这分明是天级强者施展领域对付她!


她不过人级修为,何德何能让一个天级强者如此重视,一出手就释放出对付同级强者的领域!


对方若是视她如蝼蚁,兴许她还能凭着身上的各种底牌与手段求得一线生机,现在这般将她困在领域之内,她连半点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夏皎的神魂与影照天宫相连,受到整个影照界信仰之力的庇护,所以此时还能尽力思量对策,换成别的人级修炼者,这个时候大概已经跟活死人差不多,不但身体被困,神魂都会被一并冻结住。


寒露界的天级强者不多,偏偏大部分都有对付她的理由,然而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怎么的,夏皎第一时间认定,出手的人应该就是绍星玖!


尽管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没有现身,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陌生得很。


元阳如意已经在影照天宫里急得团团乱转,夏皎一边注意着对方的举动,一边安抚道:“先不要急,对方只要不是想马上杀了我,就还有机会。”


夏皎其实比它更急更怕,她身陷对方的领域之内,本体的五官六感都失去了作用,只剩神魂被影照天宫护卫着,仍可以透过影照界看清外界情况。


虽然神智仍在,但对方要杀要剐,她根本无力抵挡。就算有元阳如意帮忙,也不可能是一个真正天级强者的对手,反而会让对方警觉她神志清醒,甚至进一步发现元阳如意、影照天宫的存在。


为今之计,对方没有杀意,夏皎便只能忍耐等待机会,这种无力无助、任人宰割的滋味,可以把人逼疯。


然而正因为她还能看到影照界,看到为她焦急恐惧的元阳如意和武画葇,还有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小幻、阿福,她更明白自己的责任。


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要被困在影照界,运气不好的话就要碌碌无为终老于此。


影照界众多生灵刚刚获得新生,生活步入正轨,她想让他们活得更好、更有希望,首先她必须活下去。


月光之下,夏皎透过影照天宫,看到一个隐藏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伸手就向她的后领抓去。


正在此时,周围的月光突然泛起阵阵涟漪,黑衣人神秘人的领域剧烈波动起来,竟然开始有崩解分裂的迹象!


神秘人猛然抬头望向破坏他领域的源头,只见一名同样身穿黑衣的青年自夏皎前方不远处的丛林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神情凝重,双手合握一支闪耀着妖冶血光的半截玄铁枪,枪上散发出强烈的寂灭幽暗气息,仿佛能将周遭一切吸入无边地狱永远沉沦。


将神秘人的领域强行撕裂破坏的,正是这支看上去外形残缺不全的玄铁枪!


神秘人眼中厉光闪动,寒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想英雄救美只会把自己一起搭上!看在你父亲份上,我不杀你,马上离开,否则杀无赦!”


突然出现的青年是绍迈,他对神秘人的警告听而不闻,握着那半截玄铁枪一步一步走向夏皎。


“哇!戮生宫的‘灭法破天枪’怎么会在绍迈手上!可惜了!好好一件天级高等灵器竟然坏了,不过没坏的话,绍迈也控制不了。如果他的修为高一些,说不准能跟这偷袭你的混蛋斗一斗!皎皎,待会儿有机会你就赶紧跑,绍迈他老爹是绍星玖,身上肯定有保命的底牌,对方也不见得敢拿他怎么样。”元阳如意惊喜道。


灭法破天枪是卯太宗戮生宫最有名气的几件天级高等灵器之一,号称一枪破万法,连天级强者的领域都能一枪挑破。


自这柄枪炼成之日起,死在枪下的天级强者足足有过百个,地级强者更是不计其数,是名震圣界的大凶器大杀器之一。


百多年前卯太宗宗门被破,这柄神枪也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今日重现,竟然已经破损,而且被握在了绍迈手上。


这不免让人再次想到绍星玖身上的种种嫌疑。


不过这时候,就连元阳如意都没想到要计较这枪的来历,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绍迈和这杆断枪了!


夏皎千想万想,没想到绍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竟想在个天级强者手下救她。


说不惊喜感动是假的,元阳如意说的话也有理,可要她扔下绍迈逃跑,好像有点儿难办啊!夏皎觉得她要是这么干了,恐怕一辈子都得愧对绍迈。


神秘人见绍迈不听劝告,不由得大怒,抬手就要将他震开。


绍迈对他的攻击视而不见,身上宝光流转,不闪不躲硬挨了他一掌,靠着灭法破天枪的支撑,咬紧牙关没有退后半步,忍住五脏翻腾的剧烈痛楚,依然直直往夏皎身边走去。


喀喇!绍迈身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夏皎的神识透过影照天宫,不但可以看到外边的情状,也能听清各种声音,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绍迈的护身宝甲被击碎了。


天级强者的实力岂是等闲,若非神秘人似乎忌惮着绍星玖,没有狠下重手,只怕这下子不是护甲碎裂,而是绍迈整个人被拍成肉酱了。


看着绍迈惨白的脸色和唇边渗出的血丝,夏皎心里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依然怀疑神秘人就是绍星玖,但她并不怀疑绍迈救她的行为。


绍迈的行事手段夏皎很多都并不认同,但他是个十分骄傲的人,就算为了重要的利益,也不会愿意做这种演戏示弱,博取同情信任的事情,这个夏皎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正因为知道绍迈救她是出于一片真诚,夏皎才会觉得为难,甚至有些可惜。


如果绍迈不是绍星玖的儿子,那该有多好?就算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至少彼此不会有敌对的那一日。


不过这些念头在夏皎心里只是一闪便抛在了脑后,生死大事当前,有什么都等脱险之后再想吧。


神秘人显然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愿真的将绍迈毙于掌下,只犹豫片刻,绍迈已经硬闯到夏皎身边,靠着灭法破天枪的破法神效,将困锁她的最后一点领域之力消去。


夏皎瞬间恢复了感官与行动能力,连忙伸手扶住身前摇摇欲坠的绍迈。


神秘人冷笑一声,道:“绍迈,你以为你在救人?不自量力愚不可及!你不过地级修为,靠着这支断枪又能支持多久?不必我出手,这支枪就能将你的真元耗尽。你这么想救这丫头,我便先杀了她,再送你跟她一起作对同命鸳鸯!”


绍迈依然没说话,实在是动用灭法破天枪大大超出他能负荷的极限,他怕一开口,就会泄了最后那口气,坚持不住当场晕死过去。


他甚至已经无力站立,全靠夏皎和灭法破天枪勉强支撑住身躯。


“到我身后去!”夏皎听到他虚弱得近乎无声的传音。


直到此刻,绍迈依然想护着她,替她抵挡神秘人的雷霆一击。


夏皎眼睛闪了闪,扶着他的手臂微微使力,猛地一把抱紧他的身躯,也没有回头去看那神秘人半眼,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攻击。


神秘人其实心里也并不想真的杀了夏皎,这个小丫头本身的价值太高,杀了她虽然能够彻底断绝后患,但想到她活着能够带来的利益,让人很难不心动犹豫。


不过神秘人终究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辈,这点儿犹豫只在心头一掠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了,狂暴的法力化作尖锥刺向夏皎身上各处要害。


天级强者的速度不是地级又或者人级修炼者可以想象,幸好夏皎根本没想过靠自己的力量去抵挡。


绍迈被她抱住,眼看她挡在自己身前,却无力将她推开,而神秘人的攻击转瞬即至,想到夏皎可能会就此殒命,焦急恐惧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正是绝望之际,异变又生!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夏皎背后,挡在了她和神秘人之间。


嘭!


抵挡神秘人的巨大黑影乃是一面圆盾,好好一件地级灵器,在神秘人的攻击之下当场分崩碎裂,大片碎片重重撞在夏皎身上。


与此同时,强烈的失重眩晕感袭向绍迈和夏皎二人,周遭的山野月色破碎扭曲,无数星光化作一道道残影在眼前掠过。


是牵星挪移符!而且是天级的牵星挪移符!


灵符轻易撕裂虚空,夏皎和绍迈二人化身寒星,自神秘人面前一闪而没,瞬间横越亿万星空,远远离开了寒露界。


夏皎被盾牌碎片上的余劲震得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确定灵符凑效成功脱身,便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绍迈最后的记忆,终止于一片泛着金光的殷红血色……


【真情与假意】 600 譬如朝露


砰!


剧烈的震荡冲击让绍迈自昏迷中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美丽的星空。


恍惚片刻之后,绍迈慢慢忆起前事,低头一看,果然见自己怀里多了一个人!


是夏皎!


绍迈心情复杂地苦笑一声,没想到暗中想象过多次的软玉温香抱满怀滋味,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尝到。


再看周遭的情形,他刚才不但是从高处堕下,重重砸在了一片乱石堆中,还很倒霉地成了软玉温香的肉垫。


放在平时,这点儿撞击压根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势或痛感,可当他身受重伤在先,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夏皎苍白的小脸上沾了几点血迹,在月色下折射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提醒着绍迈,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梦。


夏皎是圣血传人!而且正是当初他四处寻找的那个从姬莜手上夺得华胜界地心之灵的神秘少女。


她身上流的是不折不扣的圣血,不过当年大概用了某些手段,轻易将他骗过了。


这可恶的小丫头由始至终都没对他说实话,一直把他当傻子蒙骗。


绍迈觉得自己应该气恼,却无论如何燃不起怒火,说到底,她也是在自保罢了。


夏皎挨了天级强者的一掌,虽然那时她已经触发牵星挪移符,虽然有突然出现的灵器巨盾抵挡,但她的修为太弱了,就是对方手下留情的法力余波,她也难以承受,伤势不会比他轻,所幸呼吸脉搏都还正常,应该不会有大碍。


绍迈静静躺在乱石堆里,感觉身体一点一点恢复知觉,勉力抬起手将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夏皎口中,又给自己喂了一颗。


他其实有力气坐起来,如果足够君子,这个时候应该将怀里的夏皎扶起挪到一边,但他莫名地贪恋两人紧靠在一起的感觉,暂时不想当什么假道学,宁愿顺应心中那一点贪念和欲望,继续这般相拥而卧。


是她主动抱着我的……绍迈细细打量着夏皎,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碰触最精致脆弱的瓷盏。


现在的身体状态绝对称不上多好,但心情竟有些说不出的欢快窃喜,鼻间萦绕着夏皎身上温暖清柔的少女气息,绍迈突然想起在逸弥界时,她提起双头金翅蜂蜂蜜,那一脸垂涎的可爱模样。


莫非是因为她太喜欢吃蜂蜜,所以身上的气味都染上了蜜香?否则为何他会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渗着难言的甜蜜?


如果可以,就这般一直抱着她,好像也不错。


理智告诉绍迈,这个时候应该搞清楚身处的环境,想想接下来的事。


牵星挪移符确实强大,但先前出手之人若坚持追寻到底,不见得一定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想到那个神秘人,绍迈心情更是复杂,下意识地不愿多想。


他理智冷静了这么多年,偶然冲动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此时此刻的满足愉悦,是他从未尝试过的,他决定放纵自己多享受一会儿。


等夏皎醒来,多半又要提防他敷衍他,将他推得远远的了。


如果换了旁人这样对待他,要么直接被他列入黑名单不再理会,要么干脆杀了省得碍事碍眼,可是轮到夏皎,绍迈只剩无可奈何。


不舍得打杀,不舍得不理,结果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行事习惯,送上门去被嫌弃被糊弄,有时候想想,绍迈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为什么偏偏就是放不下区区一个夏皎?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天赋高?绍迈想不明白,但与她一起时的微妙感觉,是其他任何事情都难以替代的。


面对她时,一切理智的计量权衡都只是笑话,只能认命,承认这就是他命里的魔星。


绍迈骄傲的本性,让他做不出太过乘人之危的事情,不然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和武画葇就得着急了。


他们正考虑是不是把阿刁扔出去照顾夏皎,同时防备绍迈。


绍迈破开神秘人的领域后,夏皎第一时间把阿刁收回影照天宫,被吓得够呛的阿刁死活不肯再出去。


还好绍迈也就给夏皎喂了药,外加摸了摸她的脸蛋,没有其他更过分的举动,所以元阳如意和武画葇也没有太强迫它。


阿刁跟绍迈比较熟悉,而且大大咧咧不知道顾忌,万一没管住嘴,泄漏了夏皎的秘密反而麻烦。


其实绍迈已经知道夏皎是圣血传人,影照天宫之类的,他随便想想都能想到。


若非他刚刚拼命救了夏皎,元阳如意都想指使阿刁出去杀人灭口了。


“如果绍迈不是绍星玖那家伙的儿子就好了,让皎皎甩了假猫的主人跟他在一起也不错。”元阳如意嘀嘀咕咕道,反正它就是不喜欢毛毛的主人,就算那家伙条件再好,它也不喜欢!


武画葇是见过盛朝故本人的,而且也看到他与夏皎相处的情景,闻言摇头道:“皎皎喜欢盛少掌教,他们在一起挺好的。”


“有什么好了?都亢宗少掌教了不起?绍迈和席扬才就投胎的本事不如他,其他都不比他差!”元阳如意不服气道。


武画葇侧头想了想,实事求是道:“不止是身份的关系,皎皎跟盛少掌教在一起的时候很快活自在,很……放松,不需要防备什么。盛少掌教很会逗皎皎开心的。而且他是毛毛的主人,皎皎就是为了毛毛,也会比较愿意跟他在一起。”


“哼!那只假猫有什么好?!”元阳如意很不服气。


小幻狼很捧场地“嗷呜”一声表示赞同,它也很讨厌(其实是害怕)毛毛和它那个恶魔主人。有他们在的时候,美女小主人就没空搭理它了,毛毛的恶魔主人又凶又坏,它想起来都觉得心寒,永远不见最好。


绍迈虽然也不怎么样,至少不会背着小主人下狠手折磨它。


几个家伙透过影照天宫紧张兮兮盯了绍迈老半天,终于等到夏皎悠悠醒转。


绍迈饶有兴味地看着夏皎一脸茫然好片刻,才察觉两人尴尬暧昧的姿势,“啊呀”惊叫一声手忙脚乱想挣扎坐起身。


可她完全忘记了自身的虚弱状态,才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就手脚脱力又一头栽了回去。


小美人投怀送抱的滋味……痛并快乐着啊,绍迈被她撞得差点儿两眼翻白,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时候,再袖手旁观看夏皎折腾就有失风度了。


绍迈深深吸一口气,缓过被她撞得五内翻腾的痛楚,慢慢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助她借力翻身躺到一旁。


“谢……谢啦。”夏皎有气无力道。


“嗯。”绍迈淡淡应了一声。


夏皎一边理顺气息,一边眼睛转来转去想搞清楚形势,结果就看到了自己衣襟上鲜明的圣血痕迹。


糟了个大糕啊!绍迈只要没瞎就肯定都看到了,这事要怎么办?


恩将仇报杀人灭口什么的不合适,要跟绍迈打商量让他保守秘密?他不计较她先前的隐瞒欺骗就不错了。


夏皎都不敢指望绍迈会忘记华胜界地心之灵、影照天宫之类的关键问题,以绍迈明显高于正常人平均水准的智商,随随便便都能把这一大串她竭力隐瞒的事情琢磨清楚。


“呃……那个……关于你先前看到的……能不能暂时替我保密啊?”夏皎硬着头皮道。


“我先前都看到什么了?”绍迈淡淡反问道。


怨气挺大的样子啊,一点儿马虎眼都不让打了。


夏皎悻悻然道:“就是我的血……”


绍迈侧过头来看她,直看得夏皎心虚发毛,才道:“暂时是指到什么时候?”


“我晋升地级就无所谓了。”


“夏大师掩饰修为的本事如此了得,我如何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晋升地级。”聋子都听出这话里的讥讽之意了。


夏皎被噎得无言以对。


差点儿忘了,刚才为了抵挡神秘人的最后一击,她不得不全力防御,自然也再无力顾及掩饰自己的真正修为了。


那个时候绍迈几乎跟她贴在一起,想不发现都难。


“算计我的人那么多,不小心点儿,我早没命了。”夏皎恼羞成怒地反驳道。


绍迈也是算计她的人之一,不过对她顶多只有一些利用之心,还不至于要对她不利罢了。


以两人敌友难辨的关系而言,绍迈其实没资格质疑她什么,不过谁让人家先前拼了老命救她呢,夏皎自觉欠了老大一份人情,面对绍迈时难免有低他一头的感觉。


“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性命。”绍迈平静道。


夏皎心里叹了口气,她或许可以信任绍迈,但她信不过绍迈的那位老爹,信不过环绕在他身边的武隆宗门人弟子。


类似的话,她一个月前在武隆宗的迎客大殿上就当众说过。


“我们先调养伤势,好些了再商量其他事情?”夏皎提议道。


绍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的筋骨天赋极佳,虽然受了重伤,但没有伤及根本,再加上手上都有品质上佳的疗伤丹药,静心调养两天便行动如常。


夏皎不必开口,绍迈也知道分别的日子就在眼前。


……


这是还债的,晚点还有一章。


17【拯救大靠山】 601 真正的理由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绍迈问道。


“我先前就跟你说过啦,我与人有约,先去赴约,然后就去找师父师伯他们。”夏皎坦然道,她的坦白也是有限度的,例如她由始至终没打算跟绍迈提起席扬才的事。


她自己现在就麻烦缠身,着实不想连累他人,去见席扬才是因为他一再诚意相邀,夏皎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请她帮什么忙,她原就打算乔装打扮秘密前去,现在更加要低调再低调。


绍迈沉默片刻道:“将来若是我的实力足以保护你,你可否重返武隆宗?”


夏皎苦笑着摇头道:“我离开武隆宗的原因并不只是为了一个龙遐昼或者荼素宗……”


“是啊,你由始至终都不喜欢武隆宗。”绍迈语气平淡,让人猜不出他的真正想法。


除了干笑装傻,夏皎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反应。


“我已经安排你的师兄师姐秘密离开了武隆宗,想来你们同门之间自有联络的法子。龙遐昼因为先天破境丹的传闻,回巳圣界荼素宗去了,但他的得力爪牙不少,你们仍需小心行事。他这次外出巡视在你手上一再受挫,怕是铁了心要对付你,找不着你必定会去找你的师兄师姐。”绍迈提醒道。


“多谢你了,我会提醒他们小心的。你回去武隆宗的路上也得留神,龙遐昼那样心胸狭隘的神经病,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可能会干。就算武隆宗里头也不一定安全,有些人心肠狠辣,只要得到的利益足够多,是谁都能出卖的。”夏皎隐晦地提醒道。


龙遐昼危险,但比起绍迈那位亲爹,他算个屁!


先前那个神秘人十之八九就是绍星玖,连自己儿子都能随手打伤,夏皎对他的人品完全不抱希望。


可是她手上根本没有确切证据,如何能够贸然开口离间人家父子关系?


绍迈定定看着她,忽然道:“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我的父亲?”


果然是个聪明人!悟性太高、太善解人意了!


夏皎只好继续干笑。


“我的父亲是个什么人,我很清楚。背后向龙遐昼出卖你的人是他,甚至先前突袭你的神秘人也是他。你们其实一直怀疑,当年里通外敌对付卯太宗的人是他。你讨厌武隆宗,百般疏远我,也是因为他,我说的对不对?”


夏皎猜到的,绍迈同样猜到了,只是先前不愿多想,也不愿轻易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之所以能够及时出现救下夏皎,就是因为他一直在荼素宗人的包围圈外守候,而且在宗门里也派了人密切注意他父亲那边的动向。


在得知龙遐昼再次上门与他的父亲密谈,随即带队离开返回荼素宗,绍迈就知道父亲随时可能对夏皎出手。


他的父亲是堂堂天级七层强者,精通七种本源法则,一旦动用法则搜索寒露界,夏皎再多手段也难以逃脱。


绍迈也不知道夏皎到底身在何方,只能守在荼素宗人重点关注的范围附近碰碰运气,结果真让他碰到了。


夏皎还没有离开那一带,而他的父亲果然亲自出手想将她擒下送到龙遐昼那里。


也幸好他赌对了,不然夏皎落到他父亲手上,他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救她。


夏皎见绍迈自己都说出口了,便干脆道:“我们确实很怀疑你的父亲就是导致卯太宗分崩离析的幕后黑手,甚至怀疑他可能跟天外魔族有勾结。我知道我不该毫无证据就胡乱指责危言耸听,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小心一点……”


绍迈听闻“天外魔族”四个字,也不由得悚然色变。


话都说开了,夏皎也不想再留,向绍迈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绍迈嘴唇微动,想开口叫住她,然而他很清楚,父亲的事情就是一根尖刺,存在一天,夏皎都不可能真正与他交心,更别说为他动心。


他硬把她留下,却没有能力保护她,那是害了她。


他身上肯定有父亲留下的暗手,继续跟夏皎在一起,父亲很快会顺着线索找过来,到时候夏皎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夏皎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身走到他跟前,递过一枚储物戒指,道:“里头有非常要紧的东西,你回到武隆宗,确定身边无人监视再看。”


绍迈伸手接过,顺势握住她的手,道:“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问题啊?


“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我的父亲?”绍迈一字一字重复道。


夏皎想,如果她答一句“是”,会不会就在绍氏父子之间凿开一道小小的裂痕?不管结果如何,对她似乎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看着绍迈认真的双眸,夏皎觉得再继续糊弄敷衍他,太亏心了。


说实话伤人,但让绍迈早早放弃对她的情愫,才能真正解脱。


夏皎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抬头直视他道:“你心里一直觉得我对你说话不尽不实,但这件事我不想隐瞒,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接受你其实跟你父亲如何并没有太大关系。”


“你喜欢的人是谁?你的师父、师兄、孙思、霍推常?还是……席扬才?”绍迈并没有露出大受打击又或者十分意外的神情,只是扬了扬眉问道。


这家伙连席扬才都知道,消息好灵通!不过夏皎转念一想,律斗界十八大秘地之一的琅寰秘境,正是武隆宗的分支势力,夏纨也是出身律斗界,绍迈要打听她过去的经历,也简单得很。


“不是他们。”夏皎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飞快离开。


还好绍迈的反应比较冷静,拒绝人这种事,真不好办,不过话说出去了,也是一身轻松,信不信是对方的事,横竖夏皎现在觉得问心无愧了。


夏皎挥别了绍迈,马上在附近找了一处城镇,打听清楚所处小世界的名称,对应星图计算清楚路线,就往谷雨界斗符宗而去。


她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还要花一段时间,但这期间只要不跟人动手,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夏皎乔装改扮,将修为压制到后天八层,又将武画葇请出影照天宫,也改装一番,便结伴启程了。


在地底躲了一个月,现在距离斗符宗掌教的寿宴,只剩一个月光景,时间紧迫,不得不日夜兼程。


不过旅程再匆忙,有些事情夏皎是绝不会忘记的,例如加大传言力度,使劲给龙遐昼乃至荼素宗、姬家添堵。


这事其实夏皎在离开武隆宗之前,已经拜托大师兄和四师兄开动了,所以龙遐昼欲炼制先天破境丹的计划,才会在上界被传得人尽皆知,甚至圣界也都在一个月内收到了消息。


龙遐昼和绍星玖两个狼狈为奸,逼得夏皎在地底藏了一个月有余,还差点儿被抓住,受了重伤外加耗掉一张牵星挪移符,才勉强脱身,这笔帐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夏皎人在路上还不忘组织好几个关于龙遐昼如何恃强凌弱、欺男霸女、尤其爱好欺辱女灵师的传言版本,通过灵霄阁的秘密管道寄送到付铸手上。


其中重点提及龙遐昼向姬莜求婚不成,心理扭曲的各种病态表现,可以想见,这样的传言在上界乃至圣界散播开来,龙遐昼名声臭了不打紧,连姬家都会受到影响。


自认高贵圣洁天下第一的姬家人,若是听到这样的传言还能忍住不跟荼素宗翻脸,夏皎就给他们写个“服”字。


当然,这些传言里只字未提夏皎与龙遐昼之间的恩怨纠葛,夏皎怕那位爱吃醋的男朋友听到,会忍不住大发雷霆。


虽然让男朋友去暴揍龙遐昼一顿,是件很爽的事情,可想到这事会给男朋友带来的负面影响,夏皎决定还是体贴一点,把这顿暴打留到将来合适的时候再实施不迟。


她坚决不承认,这是怕男朋友的醋火烧到她头上,干脆把她拎回都亢宗关起来。


夏皎的想法很美好,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付铸早就倒戈到她的醋桶男朋友那边了。


自从发现都亢宗那边的长老对与夏皎相关之事格外重视,付铸就自动自发收集夏皎的消息,有事没事都在往来公函中提上那么一两句。


夏皎脱离武隆宗的事,虽然武隆宗高层有意压制,还是陆陆续续传出了不少风声。


毕竟夏皎在武隆宗的弟子比试大会上大大出了一把风头,明里暗里关注她的人多了去了。


不少人甚至暗中猜测,她会不会成为绍迈的妻子,武隆宗的未来掌教夫人,这样的猜测刚刚流传开来,就爆出夏皎破门出教的大新闻,惊愕的可不止武隆宗的门人弟子,就连外间不少对夏皎的炼器术十分感兴趣的修炼者,也感到不可思议。


但凡脑子没有进水的,都能看出夏皎的巨大价值和可怕潜力,放任这样的弟子脱离宗门,绍岱宇和武隆宗的高层都怎么想的?!


关乎夏皎的去留大事,付铸当然要钜细靡遗打听清楚了好给都亢宗那边上报啊。


17【拯救大靠山】 602 金锵钰的铁口直断


付铸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搞明白事情始末,他也表示完全无法理解武隆宗那位上界最强掌门绍岱宇的想法。


就算慑于龙遐昼与荼素宗的淫威,不能跟他们明着对抗,咬咬牙送上重礼低头道歉,再请几位圣界的大人物出面,帮忙说和就是了,至于为此自断臂膀吗?


夏皎这种会生金蛋的宝贝,一个能顶至少十个地级九层强者,随着她修为提升,价值只会更大,就是为她得罪荼素宗,也完全值得。


不过付铸觉得夏皎离开武隆宗也好,都亢宗显然也对她十分关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出面招揽她而已,夏皎离开武隆宗会有更好的前途,对她反而是好事。


于是,就在夏皎和武画葇兼程赶往谷雨界的路上,关于她和龙遐昼结怨,继而为了武隆宗一个普通女弟子破门出教的消息,完完整整送到了盛朝故手上。


“龙遐昼那个该死的色狼下三滥!我上回就该废了他!”盛朝故气得脸都绿了。


夏皎脱离武隆宗,彻底远离绍迈两父子,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可一想到她受的“委屈”,盛朝故就火冒三丈。


他的小神后何等金贵,竟然被龙遐昼那恶贼当众羞辱,说什么要她去当他身边的解语花!


见鬼的解语花!见鬼的龙遐昼!他给夏皎提鞋都不配!


他的手下败将,一个要靠吃天级破境丹提升修为的废物,也敢妄想染指他的小神后,这是找死!


盛朝故决定,从今日开始,见龙遐昼一次就揍他一次,揍到他没脸见人,成为十二大圣界的笑柄,再当不了荼素宗少掌教为止!


相比于愤怒,盛朝故更担心夏皎的安危,虽然龙遐昼派人搜捕她未成,但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孤身在外闯荡,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最最可恨的是,都这个时候了,这个逞强的混账丫头还不肯来找他,甚至连一封诉苦或者报平安的信都没有,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依靠吗?


夏皎离开武隆宗之后,便彻底没了消息,连她的一众师兄师姐也从武隆宗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盛朝故就是想去找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找,只能被动地等她的消息。


盛朝故手上并非全无线索,形刃界天腊江的鸳鸯宫秘地、律斗界灵宫、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还有紧牙界弥罗宫、加行界烨智的地盘、等活界、众合界等夏皎比较熟悉的炼狱界小世界,都有可能成为她的目的地,眼下只能暗中派亲信一站一站找过去。


但盛朝故有预感,夏皎不见得马上会到这些地方去。


她先前来信表示一年之内会来见他,眼下已经过去五个月,在此之前,她还与姬家约定了要去参加圣界举行的万界灵师聚会,距离大会正式举行也只剩三个月光景。


时间如此匆忙,夏皎不太可能大费周章跑到炼狱界又或者受天工盟与武隆宗控制的古战场遗址去,也不会随意将麻烦带到形刃界鸳鸯宫的老巢和律斗界。


她比较可能找一个从前未曾去过、别人也意料不到的小世界暂时安顿。


最快能知道夏皎大概情况的,应该还是付铸那边,盛朝故只希望自家小神后的良心没有彻底坏掉,尽快给他个准信,免得他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盛朝故满肚子担忧气恼之际,他手下的左护法在大殿门外禀报道:“荼素宗少掌教龙遐昼派使者送来请柬,邀请您参加巳圣界下月举行的‘甲子交易大会’。”


甲子交易大会是十二大圣界鼎鼎有名的大型聚会之一,论名气并不比万界灵师聚会低,每六十年举行一次,由各圣界轮流主办。


大会上交易的都是顶级天材地宝,不但四大顶级宗门会派重要人物参加,三大圣灵师家族也会携带不少优秀作品前来出售,其他圣界宗门世家带队前去的,多是掌教、家主又或者太上长老级别的顶尖人物。


龙遐昼匆匆赶回巳圣界,一来是想尽快消弭传言带来的负面影响,二来就是为了准备这次的甲子交易大会。


盛朝故一听龙遐昼的名字就火了,这混球还敢送上门来?!


“按本座所言,一字不落地回信。”盛朝故冷冷道。


门外听令的左护法连忙示意身边的弟子取出纸笔记录。


“本宗库藏中没有碧血丹心果,游子密游太长老尚未出关,其他人去了也帮不上龙少掌教的忙,本宗此次便不参与甲子交易大会了。”大殿内传来的一句话,听得殿外众人面面相觑。


左护法擦擦额头的冷汗,犹豫道:“少掌教,这般回话会不会、会不会有些……那个……”


这是跟龙遐昼多大的仇才这么回信啊!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少掌教这一句话分明是冲着龙遐昼的脸去的,不打烂了不罢休的气势。


众所周知,都亢宗的游子密游太长老乃是一位成名上千年的天级炼丹大师,闭关已经过百年,盛朝故提起他,只差没有明说龙遐昼想炼制天级破境丹的事。


这事在圣界已经传开,慑于荼素宗的声威,大家也就背地里当谈资笑料,可没人敢公然提起。


龙遐昼求之不得的碧血丹心果,作为炼制天级破境丹的重要配方之一,最近红遍十二大圣界,不过私下耻笑龙遐昼的,大都是一些对他羡慕嫉妒恨的普通修炼者。


龙遐昼怎么说也是最年轻的天级强者之一,要背景有背景,要实力有实力,就是真的潜力耗尽要吃天级破境丹,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


天级破境丹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惦记的,能够筹划炼制这种传说中的神丹,本身就证明了自家的财力和实力。


一般修炼者耻笑龙遐昼,可以理解为酸葡萄心理,圣界大部分人对于这样的传言一笑置之,并不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换成盛朝故公开耻笑龙遐昼,这效果是彻底不一样了。


盛朝故正巧样样都比龙遐昼出色那么一点,尤其是天赋实力方面,他完全有资格鄙视龙遐昼,他的话传出去,龙遐昼的脸面可就彻底完蛋了。


潜力耗尽的标签自此跟定了龙遐昼,在他成功晋级之前,这个标签是无论如何洗不掉的。甚至他要蹉跎十年八载才晋级成功,也一样会被质疑天赋潜力有限。


因为大家想到他就会想到盛朝故,一旦跟盛朝故这样的晋级狂人比,他就注定得成为一个悲剧。


左护法并不关心龙遐昼的感受和处境,他担心的是盛朝故代表都亢宗,这样打龙遐昼的脸,你让荼素宗上下怎么看?


大家还能一起快乐地玩耍吗?


先前四大顶级宗门的精英大会上,四位少掌教比试虽有输赢,但也不见自家少掌教对龙遐昼有多大恶感,怎么这回却这般刻薄不留余地?


盛朝故哼了一声道:“就按本座所言,只字不改地回信。下去吧!”


左护法无奈,只好照办。


回信送出前,左护法不死心地去请示金锵钰金太长老,希望这位出面劝劝盛朝故,别平白无故招惹荼素宗。


结果金锵钰看完信不但不去劝,反而老不正经地拉了自家晚辈金震古来共赏奇文。


“啧啧啧,看看盛小子这刻薄的嘴脸,龙遐昼这回惨了!没事去招惹盛小子的心肝宝贝,盛小子没有亲自上门把他揍成猪头,都算是养气功夫有进步了。”金锵钰拍着金震古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金震古苦笑道:“只怕这么一来,荼素宗要跟我们都亢宗交恶了。”


金锵钰无所谓地挥挥手道:“交恶就交恶,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关系就没多好。再说龙遐昼不过是少掌教,还不是真正的荼素宗掌教,他代表不了荼素宗。这么闹下去,他这少掌教能当多久还不好说呢!”


金震古脸色微变,低声道:“老祖宗,你的意思是,龙遐昼的位置……或有变化?”


金锵钰摆出高深莫测的标准神棍表情,跟着压低声音道:“我偷偷跟你说啊!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龙遐昼这小子流年不利,有血光之灾!一个不好,就这么玩完了也不奇怪。”


金震古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老小孩,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不过以少掌教对夏皎的在意程度,龙遐昼有血光之灾,似乎也可以理解,但是玩完……应该不至于吧……那可是实打实的天级强者。


这个时候的金震古,压根没想到他那位没个正形的老祖宗会一语成谶。


龙遐昼确实流年不利,就在盛朝故那封打脸回信的内容被传得天下皆知没几天,姬家也没给他好脸。荼素宗出动天级太上长老、炼丹大师千仗天尊亲自到姬家送请柬,兼解释关于女灵师的传言缓和两家关系,同样被姬家拒绝。


朱家和水家倒是没有明着表示不参加甲子交易大会,但只派了几个外姓旁支作为代表前去,队伍里没有半个灵师的影子。


17【拯救大靠山】 603 真是冤孽……


龙遐昼后宫里搜罗了众多女灵师,这是赖都赖不掉的事实,从前大家刻意无视,现在被人掀出来大说特说,三大圣灵师家族就是为了自身的立场和地位着想,也不可能再跟龙遐昼公然交往。


把灵师当玩物妾婢,这样情节极度恶劣的行为,任何一个有正常三观的高贵灵师,都不能接受。


一场六十年一度的圣界顶级交易会,七大顶级势力中四家缺席,尤其三大圣灵师家族几乎都表现出对龙遐昼的强烈不满,导致许多圣界灵师也跟风不肯前来,大会场面冷清可以想象。


不少人打量龙遐昼的眼神,都颇有些意味深长,就连荼素宗弟子,也感觉面目无光。他们从来是别人羡慕妒忌仰视崇拜的目标,何曾被人这么指指点点、暗里嘲笑过?


大家根本把荼素宗的弟子当成变态以及变态的同党下属看待了。


龙遐昼第一次生出严重的危机感,虽然宗门里未曾有人公开提出要换掉他这个少掌教,但威信声名下降是明摆着的事实。


目前荼素宗年轻一辈尚未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但谁知道长此以往,会不会生出其他变化?


荼素宗的掌教巳罗圣皇正当盛年,且短期内大概不会有退位的念头,距离荼素宗的权位交接,少则数十年,多则上千年,这之中可以发生的事情、可以出头的新人多着呢!


龙遐昼恨死了夏皎,也恨盛朝故和三大圣灵师家族,但他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暂时无法分心去想报复的事,他的全部精力都只能放在修炼以及稳固地位之上。


绍岱宇迟迟未有好消息送来,堂堂天级七层的绝世强者,都没能把夏皎抓来,指望其他下属去抓人,完全是妄想。


随着龙遐昼的负面新闻大肆流传,夏皎的名字同样进入了圣界某些有心人的视线之内,例如朱家、水家和姬家部分高层。


水家纯粹出于惊讶和好奇,上界竟然出现一个天赋如此惊人的灵师新秀,关于她的种种传闻若是真的,那夏皎岂不是比姬莜还要厉害?!虽然水静雅乃至其他水家人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想到这些年隐约以第一圣灵师家族自居的姬家,顿时平衡了。


朱家听闻夏皎的名字,所受的震撼远非旁人可以想象。


紧牙界弥罗宫发生的事情,对于朱家而言是绝密,家族内包括朱叶清等几个当事人,只有不到十人知情,太上长老朱幺派了不少人到炼狱界打听关于夏皎的消息,然而迄今为止都未有太大进展。


没想到原来夏皎竟然是人族世界土生土长的修炼者,那么她那位未婚夫又是何人?!


更让朱家人无语的是,原来夏皎最早亮相竟然是在天工盟举办的竞技大会上,而最早知道夏皎这个真名的,是他们派驻上界天工盟的旁支子弟朱丕东。


朱丕东出于和夏皎的约定,加上一直以为她出身武隆宗,不太可能成功挖角,所以并未特意向圣界朱家提起她,直到夏皎因为与龙遐昼的冲突,炼器天才之名传到圣界,朱家人这才知道原来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底下。


朱丕东当即被召回亥圣界朱家灵宫交代事情始末,连同水影镜记下的夏皎在竞技大会上炼器的过程,也一并带回去由家族里的成名灵师一同评鉴。


朱家三个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弟子在夏皎手上吃过瘪,上界关于夏皎能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的传闻,水家不以为然,姬家将信将疑,朱家却是并不意外的。


只看她留在弥罗宫的惊人闯关记录就知道,她能炼制出地级极品灵器绝非意外,她的修为也不是上界那些人所以为的人级三层,而是人级八层顶峰!


如果天工盟的记录没错,两年前夏皎参加竞技大会时,修为竟然只得人级二层,她的修为晋升速度也让人触目惊心,就是圣界风光无限的盛朝故和姬莜,与之相比都颇有不如。


与姬家一心想杀了夏皎不同,朱家是见识过夏皎的“靠山”的,这个少女灵师的未婚夫至少有两个天级下属,来历绝不简单。说到底他们彼此之间也就因为弥罗宫传承产生了一点纠纷,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深仇大恨。


夏皎的天赋如此惊人,又有强大的夫家可以依仗,朱家完全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就与之交恶。


朱家决定暂时观望,在得知姬家约战夏皎之后,朱家更是将朱丕东留在老宅内禁止他与外人接触,同时勒令天工盟总部上下不得对外提及与夏皎相关的任何事宜,只等姬家与夏皎斗出结果来,再作决断。


酉圣界姬家圣城灵宫内,姬退谷夫妇和姬莜看着面前的夏骈,神情各异。


关于夏皎的种种传闻陆续为姬家所知,她来自律斗界也不再是什么秘密,姬莜发现夏骈听到夏皎名字的瞬间,神情颇不自然,联想到他们都姓夏,细问起来,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出自一族的同辈远房堂兄妹!


夏皎年少时的经历,一点一滴从夏骈口中说出,姬莜不明就里也就罢了,姬退谷夫妇得知细节,差点儿没忍住当场变色。


“三年多前,你妹妹在逸弥界遇到夏皎,当时她还是保持着一副孩童模样,修为是后天七层?”姬莜又再重复问了一遍。


夏骈点头称是,他不是很明白这事有什么要紧。


因为夏皎的关系,姬莜对他的态度越发冰冷,这让他甚是不安。虽然他再三强调他们兄妹与夏皎仇深似海,父母亲人尽数因为夏皎而死,但也没能改变姬莜对他的疏远和反感。


也许在姬莜看来,夏家出了夏皎这么个妖孽就是罪该万死,身为她亲人的夏骈和夏纨,也理应受迁怒。


夏骈无奈至极,也更加怨恨夏皎。


最近关于龙遐昼如何借着玩弄其他女灵师意淫姬莜的传闻甚嚣尘上,虽然姬莜在此事上完全无辜,但也因此收到不少异样的目光,不知道多少猥琐之人以谈论此事为乐。


高高在上的圣洁仙子,成了某人的意淫目标,正是许多下作小人最爱的话题。


捅破此事的又是夏皎,她分明是存心恶心姬莜的,难怪姬莜恨她,这死丫头就是个妖孽、害人精。


姬退谷叹了口气道:“你怀疑她就是夺走华胜界地心之灵的那个神秘少女?”


“不是怀疑,是肯定!世间上哪来这么许多天才?我只是想不明白,她出身下界,如何得来的圣血传承?金震古搏命助她夺取地心之灵,莫非她其实与都亢宗早有勾结?既然如此,她为何跑到上界的武隆宗去?她的师父连鎏又是什么来路?”姬莜态度冷静得惊人。


姬退谷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要紧,莜儿,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自身的灵术修为。”


姬莜沉默片刻,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万界灵师聚会结束前,我不会再理会夏皎的事,请四爷爷替我处置就是了。”


说完便带着夏骈告辞离开。


看着姬莜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姬退谷忽然像又老了好几百岁,长长叹了口气,颓然道:“真是冤孽……”


姬莜只注意到夏皎其实就是夺得地心之灵的神秘少女,而姬退谷却注意到夏皎的真实年岁,以及她幼年时的经历——三岁时随叔祖突然返回律斗界,据说父母双亡,父亲名叫夏韧,母不详,自小体弱,是家族里有名的修炼废物,今年二十一岁,身怀圣血。


一切资料都对上了,这个夏皎绝对就是当年真正的姬家圣童、圣石原本的主人!


夏皎的母亲姬雪只是姬家旁支子弟,灵术天赋也不出众,自作主张嫁给了一个来自下界的武道修炼者,姬家对此是相当不满的。


就算是姬家旁支,那也是十分高贵的圣灵师后裔,且有灵术天赋,岂可胡乱嫁给那些粗俗不堪的外道男子?


不过姬雪本身在家族里身份低微,又曾是族长身边的侍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家族里的人虽然不满,也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了,因此直至惨剧发生,姬家竟也没几个人知道原来她的丈夫姓夏,否则夏皎的名字一出,姬退谷等知情者就会联想到她的身份。


一个失去了圣石,身受重创变成废物的小女孩,到底遇上何等机缘,才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没了圣石,灵术天赋尚且如此了得,甚至胜过姬莜,若是当年的惨剧没发生,她如今的灵术修为该是如何惊人?!


人级三层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这传言若是属实,姬莜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再想想她后天七层之时,就已经拥有天宫灵宝,在无数高手环伺的情形下,夺得华胜界地心之灵,这又是何等的令人惊艳!


本该是姬家的天之娇女、延续姬家荣光的最大希望,现在却成了姬家的死敌,姬家上下欲除之而后快的巨大威胁,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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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拯救大靠山】 604 至亲骨肉


这一年来,姬家不少高层为了对付夏皎可谓尽心尽力,只等她前往参加万界灵师聚会,就要设局将她彻底毁了。


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其实是圣祖的血脉,姬家的圣血传人?


一想到这些,姬退谷就感到头痛欲裂,是要将错就错,还是尽力挽回?若是挽回,姬莜又将如何自处?姬家只怕马上要迎来一场可怕的风暴!


他满脑子都是这样的问题,若非老于世故心志坚韧,刚才大概就忍不住在姬莜面前暴露出内心的恐慌挣扎了。


姬退谷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高墙,投向西北方万里之外的某处荒野。


十多年前,姬氏的族长夫人水冬洁就魂断在那片破败的神庙遗址外,与她一同身亡的,还有她的好些亲信部下。


差不多同样时候,那里突然爆发了一场显然与姬莜无关的圣灵师预言投影,成为了许多姬家知情人心里深埋的一根尖刺。


如今这根尖刺终于再度浮现,锋锐得令人心惊。


就眼下得到的信息,姬退谷毫不怀疑,放任夏皎继续成长,她总有一日会令预言成真,这一日不会太远,兴许百年之内就见分晓。


将夏皎招揽回姬家,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姬家很快就会得到一位可能比姬莜更出众的圣灵师。


但姬家高层当年处事不公,更袖手旁观,任由水冬洁追杀夏皎一家,她的父母死于非命尸骨无存,这笔帐又要如何计算?


这些年来姬莜一直是被当作下任家主、未来的圣灵师、姬家将来的主宰兼顶梁柱,受到家族的精心栽培,族里至少有八成以上的人都不计成本地在她身上倾力投资,夏皎回归,代表姬莜的地位不保,这些人能坐视自家的投资打水漂吗?他们愿意接受姬家的权势格局重新洗牌、利益重新分配吗?


还有姬家那位圣祖,当初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圣祖都未置一词,事后更直接颁下圣谕,勒令姬家上下不得再提旧事,看来似是更偏向姬莜那一方。


圣祖乃是当世圣灵师中公认的第一人,他如此行事,是不是说明夏皎的未来仍有变数,姬莜不见得会败在她手下?


姬退谷皱紧了眉头,难得地将苦恼的神情明明白白表露在面上。


他的道侣水语棠握住他的手,温柔道:“此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断,你看是禀报族长还是直接召集长老们一起商议?”


姬退谷听到“族长”二字,脑海里猛地想起姬镇那张冷硬如岩石一般的脸,心头一颤,直觉地摇头道:“族长的性情……此事让他知道只怕会平添变数。罢了,我再到圣殿看看是否能将此事上报圣祖,由他老人家圣裁决断。”


圣级强者即使在圣界也极少露面,据传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天外虚空中遨游,姬家当然有办法可以直接联络上自家圣祖,但这样的急报是要消耗巨量极品灵石的,若非十万火急关乎圣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姬家也不会动用这种手段。


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前往供奉圣祖玉像的圣殿启奏要事,至于什么时候圣祖才会听到他们的报告,会不会有回复,那就不好说了。


三年多前,地心之灵被神秘圣血传人夺走,姬退谷推算天机未果,对此事深感不安,就曾前往圣殿向圣祖玉像奏报,至今都未曾有回音。


姬退谷匆匆忙忙从自己的住处出来,直往圣殿而去。他一心想隐瞒回避的族长姬镇却早已直立在圣殿之上。


相比于其他姬家人面对圣祖玉像时毕恭毕敬,不敢有半丝冒犯的虔诚姿态,姬镇抬头直视玉像,满面冰冷漠然的模样简直就是忤逆无礼。


姬镇素来低调,几乎极少在外行走交际,就是姬家内部事务,他也甚少亲自料理,族内族外,他都仿佛只是个毫无存在感的摆设,以至于许多人都忘记了,在盛朝故横空出世之前,这个看上去犹如万年寒石般的白衣公子,才是十二大圣界的第一天才,最年轻的天级强者,而且还是一位灵师。


年纪轻轻就成了圣灵师家族族长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普通?


姬退谷骤然见到姬镇与圣祖玉像对立的场景,不由得更感头痛,他走上前简单行了一礼,想说什么偏不知如何说起。


姬镇扭过头来,冰冷的眼光落在姬退谷面上,后者堂堂天级灵师,心性何等坚韧,几乎已经到了铁石之境,外物难侵,此时此刻竟也被他看得一阵心寒。


“姬退谷,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别想去动姬雪的女儿,否则本座会让你们懊悔终生。”姬镇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警告威吓。


姬退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与姬镇同列姬家五大天级灵师之位,姬镇虽然是族长,但论资排辈还差他老大一截,这样肆无忌惮地对他威逼恐吓,也太过份了。


“族长,请慎言。”姬退谷沉声道。


姬镇突然轻轻一笑,冷硬的面容骤然生动起来,俊美的面孔瞬间变得风流蕴藉、顾盼神飞,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或者本座应该先毁了姬莜,如此你们就不会想东想西,犹豫不决了。”


“不可!族长,莜儿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姬退谷一字一字道。


姬镇的笑容犹如昙花一现,瞬间便再次恢复本来木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平平淡淡道:“不过是个贱妇生下的孽种。”


他的语气平淡笃定,像是在说“太阳是圆的”这样人人皆知的事实,没有半分激动愤怒的情绪。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寒。


“该说的本座说了,既然你们口口声声称本座族长,便拿出点对待族长该有的恭顺。不然,本座会很不高兴。”姬镇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就在龙遐昼焦头烂额,姬家暗流涌动之际,绍迈也回到了武隆宗。


绍岱宇上上下下打量着跟前平静如故、看不出半点异样的儿子,悠悠笑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天生冷静理智,最知道大局也懂得取舍,没想到遇着鸳鸯宫那小丫头,却还是乱了方寸。”


“我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帮着龙遐昼对付夏皎。”绍迈的话音里同样听不出半丝烟火气,没有质问的意思,纯粹就事论事提出疑问,希望得到合理的答案。


夏皎曾经想象过,刚刚大战一场的两父子见面,就算不火花四射互相指责,也会冷面相向、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绝不会想到,两父子竟然还能这般心平气和地“闲话家常”。


绍岱宇抬手按向儿子的腕脉,绍迈也没有反抗退避,就这么由着他直接将手放到了他的要害之处。


这不是因为他对父亲绝对信任,而是很明白,若一个天级七层强者对他生出杀意,他再如何防备抵挡都是枉然。


绍岱宇确实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真气探入绍迈体内游走一圈,道:“还好,伤得不重。”


“父亲亲自出手,自然能把握轻重。”若说对父亲全无怨念,那是骗鬼。


绍岱宇哈哈一笑,不以为意道:“你如此搏命英雄救美,夏皎那小丫头可有表示?”


绍迈想起夏皎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心中发涩,面上不露声色,却也不愿多谈。


绍岱宇也就随口一说,他不关心这些旁枝末节:“夏皎虽然心不在武隆宗,但她人在武隆宗一日,确实能为我们带来极大好处,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是对这个宗门的用处罢了。龙遐昼提出的条件,是一个破天成圣的机会。为父动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绍迈神情微动,世间真有如此机缘,龙遐昼如何舍得让人?但父亲既然肯答应,必定是有相当把握的。


破天成圣……果然是足够诱人的条件,莫说只是出卖夏皎,就算出卖整个武隆宗,甚至他这个亲儿子,恐怕父亲也不会有多大犹豫吧。


绍岱宇略带异色地又看了看绍迈,摇头道:“算了!夏皎抓不到也没什么,龙遐昼迟早会再次上门,那等机缘也急不来。你此次受伤,便好生闭关静养,宗门的事也暂且莫理,待你晋升天级,自有你的大造化,就是破天成圣也没什么不可以,到时候你会明白区区一个龙遐昼、一个夏皎其实算不得什么。”


绍迈觉得绍岱宇的神情语气颇为诡异,记忆所及,父亲偶然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至今无法理解其中的含意,但每每被父亲如此注视,他心中总有微微的寒意涌起。


这样的眼神不像是父亲看亲生儿子,比较像是……凶兽在盘算自己的猎物何时会长得更加肥美可口。


这样的念头似乎十分荒谬,但随着年岁渐长修为渐高,这种感觉也越发明显。


从前父亲也会带着类似的神情打量绍淳机。想到绍淳机身亡后,父亲的平淡态度,绍迈心中的惊栗更甚。


他可能跟天外魔族有勾结!夏皎临走前说的话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17【拯救大靠山】 605 两柄极品灵剑之谜


其实早在夏皎提出警告之前,绍迈就对自己这位父亲有所警觉,不过从前只觉得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行事疑点甚多,还不曾想到如此可怕的方面。


父亲对儿子应该是什么态度,绍迈年少时并不了解,顶多偶然会为父亲的冷淡感到失落。


大部分人看来,绍迈与父亲的关系十分正常,不过绍迈知道那是假象罢了,正因为有人前人后的对比,他才会生出疑问,否则他大概只会认为父亲天性清冷,而不会想太多。


当然,夏皎所言绍迈也并未尽信,但多个心眼提防一二是少不免的。


绍岱宇决定了对绍迈的处置,便不再多言,抬手在他头顶虚按一下,绍迈只觉身体不受控制直往下沉,眼前的景象一晃变成了日常闭关的静室,怀里多了好几个玉瓶,里面装全是疗伤、调理身体的上品丹药,耳中听到父亲毫无感情的平淡声音道:“未至天级,你也不必离开百昼峰,好生闭关潜修吧。”


绍迈如今的修为不过地级七层,距离天级看似不算太远,但正常而言,绝大部分修炼者即使有幸踏足地级九层大圆满境界,也不敢保证此生有机会成功登天,蹉跎数百年然后至死都是地级修为的比比皆是。


绍岱宇这样几乎等于将儿子判了无期徒刑,惩处不可谓不重。


然而绍迈却知道,父亲的所为并不完全是惩罚,而是认定他必然能够突破至天级。当然,也有认为他分心太多,耽误进境且坏他好事,干脆将他关起来逼他专心修炼的意思。


绍迈将几个玉瓶放到一边,盘膝坐定,藏在袖中的右手上多了一枚储物戒指,夏皎临去前赠他的那一枚。


“里头有非常要紧的东西,你回到武隆宗,确定身边无人监视再看。”


回来的路上,绍迈不止一次摩挲把玩这枚储物戒指,他并非不好奇,不过始终忍住了没有探看里头的东西,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夏皎的话。


绍迈默默叹了口气,将神识探入其中。


不太大的空间里,静静悬浮着一柄似金似玉,恍若琉璃般通透的赤红长剑。


朱雀神火剑!又一柄地级高等极品灵剑!


若非清楚感觉到体内温养着的那一柄朱雀神火剑的存在,绍迈绝对会以为储物戒指里的这一柄就是他先前得到的。


他明明记得,先前只给了夏皎一颗地级九层赤炎真火雀的妖丹,怎么会有两柄品质一致的朱雀神火剑出现?


修为达到地级九层的赤炎真火雀十分难得,他们父子多年搜罗也只得一颗。那次得了阿刁相助,虽然捕获了三只赤炎真火雀,却都只是普通地级修为。


以武隆宗的实力人脉,早就可以找到地级甚至天级炼器大师为绍迈炼制本命灵器,然而合适的赤炎真火雀妖丹太过难得,要请练器大师出手,至少要备上三份材料,可妖丹迟迟未能凑齐三颗,便只能一等再等。


直到夏皎出现,绍迈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这些年搜罗的材料交到她手上,夏皎也并未让他失望,一次便成功炼制出地级高等极品灵剑。


绍迈不动声色,将储物戒指里的那一柄朱雀神火剑直接收入体内,灵剑入体那一刻,他百分百确定,两柄灵剑的品质竟真的一般无二。


夏皎是如何做到的?莫非她手上还有另一颗地级大圆满境界赤炎真火雀的妖丹?


似乎也只能这般解释了,诸天万界从未听闻有炼器大师能够用一颗妖丹炼出两件灵器的。


绍迈震惊疑惑之余,更多的却是无奈懊恼——夏皎临别前给他这一柄灵剑,是想跟他撇清关系,表示不欠他的人情吧。


她是真的另有心上人,还是这么不待见他,不愿意跟他沾上一点牵扯,恨不得两不相欠、两不相干?


鉴于夏皎从前对他说话总是不尽不实,难得说了实话,绍迈都免不了深表怀疑。


夏皎的事他调查得清清楚楚,她深入接触过的人就那么些,符合条件的,无非就是她的同门长辈和师兄,外加一个席扬才,可这些人都被她亲口否决了。


绍迈自然怀疑夏皎所谓的有喜欢的人,只是又一次推托敷衍。


若是如此,他应该还有机会,绍迈振作精神,发觉储物戒指里另外还有两样东西:一枚玉简和两颗白色的晶石。


绍迈将玉简取出与眉心相触,很快便看到了其中内容,全是关于天外魔族的种种描述,最后一小段特意提及天外魔族不喜光明,弱小者连阳光都会主动退避,天外魔族修为越高,对于光明的抵御能力越强。再强大的天外魔族,面对被引爆的极品炫光石,都会退避三舍。


绍迈心头一动,隐约猜到储物戒指里那两颗白色晶石,应该就是所谓的极品炫光石。


尽管对父亲与天外魔族关联一事将信将疑,绍迈还是将两颗极品炫光石仔细收好。


这一卷玉简的内容,是夏皎从以往记录下来的无数典籍笔记中摘录整理而成。自从阿刁提及绍星玖身上有天外魔族的气味,夏皎心惊之余连忙制作了好几份这样的玉简,师兄师姐们人手一份还有剩,跟绍迈分别前想到他就在绍星玖眼皮底下,便顺手塞给他一卷,附送两颗极品炫光石。


她希望绍迈用不上这两颗晶石,不过是有备无患。


绍迈被迫闭关之际,夏皎正和武画葇一起站在斗符宗山门前,排队等待进山参加掌教真人致师道君的寿宴。


论声威气派,斗符宗当然远远不及上界第一大宗门武隆宗,不过这毕竟也是创教数千载、出过好几位天级灵师的宗门,前来参加寿宴的人极多,谷雨界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世家几乎都派了高层前来贺寿,不少甚至是掌教、家主亲自前来。


斗符宗是以灵师为主的宗门,不需要太过夸耀武力扩张势力范围,多的是修炼者要求到他们门上,所以就算宗门声威大不如前,实力最强者不过地级大圆满境界,众人也不敢太过小觑他们。


夏皎和武画葇站在人群中,就听闻有三位天级强者亲自前来赴宴,在上界颇有名气的灵师也来了不少。


致师道君精擅符道,据闻连天级灵符都能勉力一试,夏皎和武画葇听了不少周围宾客的议论,对这位前辈的得意之事知道了至少七八成。


她们正听得过瘾,忽然前面迎客弟子大声道:“芒种界才角宗掌教守思天尊驾到!”


芒种界?!夏皎和武画葇对望一眼,她们这次来得匆忙,来不及到芒种界去查探关于埃次道君的事情,这才角宗她们倒有些印象,当初前去律斗界攻打鸳鸯宫秘地的那些芒种界地级强者里头,就有才角宗的人。


不过听才角宗那位道君的口气,似乎跟涯阵宗关系不太好,对攻击鸳鸯宫一事出工不出力,后来更是第一个吆喝着要打退堂鼓。


“哇!芒种界才角宗竟是掌教天尊亲临,看来才角宗是铁了心要跟斗符宗打好关系了。”宾客甲啧啧有声道。


宾客乙笑道:“岂止才角宗,芒种界诺弥宗也是掌教亲临。嘿嘿,芒种界涯阵宗被歼灭之后,其他宗门都忙着往外拉拢灵师坐镇,有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涯阵宗被歼灭了?!夏皎和武画葇不由得大吃一惊,夏皎连忙问那宾客乙道:“这位道兄,涯阵宗被灭是何时的事?在下孤陋寡闻,竟然都未曾听闻,请道兄解惑。”


那宾客乙本就是个多话之人,一直喋喋不休,周围有什么话题都要插一脚,见夏皎主动来问,更是得意兴奋,笑嘻嘻道:“客气客气!这事也就发生在四年前,道友不知道也不奇怪。涯阵宗据说是不知死活得罪了圣界的大宗门,对方派了好些精英弟子前来,直接把涯阵宗所有地级武者击杀,灵师全数拘禁带走。道友你想啊,一个宗门里地级以上的强者都没了,当然只有解散一途。啧啧,说来也是涯阵宗的弟子太过嚣张,竟然连圣界宗门弟子都敢得罪,涯阵宗是芒种界有数的以灵师为主的宗门,他们被灭门,等于芒种界的成名灵师损失至少三成,可谓元气大伤,芒种界的宗门世家为了维持一界气运,自然要尽力往外招揽灵师了。”


夏皎吞了口口水,问道:“呃,灭涯阵宗的是圣界哪个宗门?真真好生霸气……”


难怪席扬才给她的建议路线里有途径芒种界的,原来是因为涯阵宗已经玩完,根本再没有其他人会为难她们了。


不过这灭了涯阵宗的圣界宗门,不会就是都亢宗吧?夏皎不想自作多情,但她算算时间,觉得这样的巧合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


宾客乙左看右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的都亢宗。”


果然!夏皎抬眼看到师姐略带调侃意味的眼神,不由得脸红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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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拯救大靠山】 606 席扬才的“小”目标


阿故替她报了仇出了气都没有特意表功,当得上模范男朋友啦!夏皎心里甜丝丝的,决定回头就给他寄一封信,好好夸奖他。


盛朝故如果知道夏皎直到这时候,知道了他的好处才记得要给他写信,非气得吐血不可。他家小神后就是个没良心的,如果没有涯阵宗的事,她是不是就干脆想不起他来了?!


斗符宗山门前各路贺寿宾客大排长龙,夏皎和武画葇花了两个时辰才排到迎客司礼的弟子跟前递上请柬和寿礼。


夏皎送的是一套两支自制的绘灵笔和两套合共三十六瓶各色特种夜明砂炼制的墨汁,她的修为虽然仍是人级八层顶峰,但炼器术足以傲视绝大部分地级灵师,手上也不缺珍贵的材料,她精心制作的绘灵笔,自然是上品中的上品。


斗符宗是以灵术见长的宗门,能派到山门前迎客司礼的弟子,各个都是眼光出众之辈,负责接收寿礼的弟子打开礼盒看清里头的礼物时,就已经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再一看盒内附上的礼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旁边验看请柬的弟子发现上面落款的竟然是掌教本人,也是大吃一惊。


“柳叁、柳肆奉师命呈上极品明砂灵墨两套三十六瓶,并地级极品绘灵笔一对,贺掌教真人千秋万岁,福寿双全!”迎客弟子扬声唱礼。


后方等待的宾客也是一阵哗然。


柳叁、柳肆什么的一听就是化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极品灵墨和地级极品绘灵笔,这两样礼物一般人有灵石都买不着!


送这样的重礼,还在这儿排什么队啊!这不是寒碜人吗?


夏皎和武画葇在这儿排队排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自己送的礼比周围的人都重很多,不过总不好临时换寿礼,所以也只能出一出风头了。


幸好席扬才知道夏皎从来不愿暴露行踪,所以没有在请柬上写出她的真名,只含糊地写了“柳道君师徒”,迎客弟子便直接按照夏皎礼单上的落款宣读了。


斗符宗对这次掌教寿宴的准备很是充分,夏皎和武画葇这边迈进山门,那边就人急报席扬才,另有一名伶俐的弟子上前,微笑拱手道:“在下斗符宗真传弟子查少素,两位柳道友太过客气,既是掌教亲邀的贵客,直入山门即可,让两位在外等候,着实是敝宗失礼慢待,请两位恕罪。”


夏皎歉然道:“我们师兄弟二人少在外行走,这些人情规矩了解有限,查道兄莫要见笑。”


她是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她以为所有人的请柬都是由掌教署名发出,听查少素的话,似乎是她把人家掌教想得太过没架子,原来请柬上致师道君署不署名也代表了对客人的看重程度。


这么说来,席扬才师徒是真把她当成贵客了。


查少素心里好奇极了夏皎他们的来历,不过请柬上的称谓写得这么模糊,其中可能另有缘故,所以他很识趣地忍住了好奇,没有多话探问,一路上指点介绍宗门内的种种胜景,倒免了夏皎费心瞎掰。


一行三人还未走到正殿,席扬才已经脚步匆匆赶了过来,他看到乔装改扮后的夏皎,也是愕然了片刻,直到夏皎传音与他确定身份,他才笑笑示意查少素离去,自己接过接待的任务,陪着夏皎进殿。


“我等了好些天,差点儿以为你不来了。”席扬才毫不掩饰地长吁一口气。他一直留意着关于夏皎的消息,最近她与龙遐昼结怨,又离开武隆宗一事在上界圣界传得沸沸扬扬,他确实很担心夏皎会无法前来。


“你这么期待我来,我会担心的,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去赴汤蹈火吧?”夏皎玩笑道。


“岂敢,确实只是请夏大师帮个小忙,于夏大师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再者,能请到夏大师亲至,师尊与我都倍感荣幸。”席扬才认真道。


他与夏皎相识之初,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出色至此,外传她自称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成功率也有十成,虽然绝大部分人对这说法嗤之以鼻,觉得她吹牛吹上了天,但她能炼制出地级高等极品灵器,却是有武隆宗少掌教绍迈亲自作证的,而且她自加入武隆宗起,人级的、地级的极品灵器便一件接一件出现,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就算这是她师尊又或者别的练器大师帮忙作弊,有意为她扬名,能够拿出这么多极品灵器,本身就是绝对的实力,不服气不行。


席扬才不止一次后悔,若是当初以礼相待,不提那个见鬼的纳妾要求,是不是就有机会与她更进一步,而不仅仅是不远不近地当个普通朋友?


他曾以为他与夏皎之间是云泥之别,他是九天之上的浮云,她是地上微末可怜的泥尘,如今回头再看,他当年自大过头有眼无珠是何等可笑可叹。


单以灵术而论,夏皎胜过他何止一筹?!他往日暗暗自得的天赋,在夏皎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他们两师徒最近都在怀疑,当年鸿堂贩售的大量后天境高等灵符,不会其实全是夏皎亲手所绘吧?


因为夏皎眼下的情形不宜太过张扬,所以席扬才顺应她的心意,将她和武画葇安排到较为偏僻的席位,直到宴会结束后,才请她们二人一起去见他的师尊。


席扬才的师父致师道君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虽然比不上奚卦、柳敛他们那般俊美不凡,把优雅潇洒贯彻到指甲缝里,却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五官端正,是个气质沉稳的严肃男子。


致师道君比他的弟子直接多了,席扬才介绍完彼此,夏皎她们行过晚辈之礼,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客气,便直入主题道:“本座与扬才特意邀请夏大师到来,是有一事相求。本来是打算邀约柳道君同来一晤,没想到他行踪飘忽,这次未能到来,不过凭借夏大师的实力,也足以助本座师徒办成此事了。”


夏皎觉得这样有话直说就挺好,当下便问道:“请问是何事?”


致师道君抬眼望向武画葇,夏皎连忙道:“我师姐绝对可信,不论事成与否,未得两位许可,我们都不会泄露给师父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致师道君点点头:“如此,本座便直言了。本座想借助夏大师的符道之能,帮助扬才进入圣界荼素宗的至高秘地‘九龙渊’,争夺下任掌教的继承权。”


果然是直言,真的很直!


不止夏皎和武画葇两个听得目瞪口呆,就连席扬才也意外又震惊地低呼一声:“师父,这事……”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告诉外人吧?!


致师道君摆摆手道:“让夏大师知道前因后果也不妨。我们既然决定做下这事,不成功便成仁,再没有第三种可能。成则完成师祖遗愿,你亦一飞冲天,再不必在上界蹉跎,败则身死道消,但至少世间尚能有人知道我们师徒已是尽力而为,无愧为此坚持数万栽的列位祖师。”


这话说得有点惊悚啊!夏皎心里打鼓。


致师道君说得刚烈坦荡,但是夏皎很清楚知道,若非她先与龙遐昼结下不解之怨,他绝不会这么放心地把要争夺荼素宗继承权的事毫不掩饰地告诉她。


她要是提前跑去跟龙遐昼通风报信,这两师徒绝对会马上“成仁”,连搏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致师道君将目的坦言相告,倒是激起了夏皎的同仇敌忾之心,给龙遐昼添堵什么的,她乐意得很!


席扬才听师父这么说,也只能苦笑着自嘲道:“是弟子瞻前顾后,思虑过多了。”


致师道君既然说开了,接下来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都简单交代清楚。


三万年前,他们师徒的祖师爷叶子纪原是荼素宗的真传弟子,同时也是一名天级灵师,他成功夺得荼素宗的传承灵印,成为正式的掌教继承人,但是他的师兄不甘心败在他手下,于是趁着一次外出历练的机会,联合族人布局暗算,令他重伤坠入绝地之内。


叶子纪幸运地没有当场身亡,却修为尽毁成了废人一个,但靠着他的特殊手段,荼素宗的传承灵印并未消散。


他经历万般艰辛,找到曾受他救命大恩的巫族族长,借助巫术将传承灵印与他的血脉神魂一起封印起来,交到他收的弟子手上,期望日后弟子能够重夺荼素宗掌教之位,为他正名,同时杀尽当年害他的那位师兄的亲族后裔,为他报仇。


这个传承灵印就这么代代相传到了致师道君手上,因为经历的时日太久,传承灵印已有衰退消散的迹象,必须尽快送入人体。然而其他人没有叶子纪的机缘手段,灵印入体后再无重新抽离封印的可能,也就是说,得到传承灵印的这个人若是最终不能夺得荼素宗的继承权,灵印就会随着他的老去身亡而消散,不可能继续保留下去,纵后继有人,也再无法插手荼素宗的传承之争。


17【拯救大靠山】 607 荼素宗的三大灵印


三万年下来,叶子纪的徒子徒孙中,也有十分出众之辈,光天级灵师就有三个,然而他们或晋升地级、天级的时间太晚,或血脉气机无法与传承灵印相融,始终未有一人能完全符合条件进入荼素宗的至高秘地九龙渊,祖师的遗愿便只能一代一代往后传,直到再也传不下去。


夏皎听完致师道君的简要叙述,想了想道:“据我所知,龙遐昼也有传承灵印,据说荼素宗只有两枚传承灵印,分别在掌教及少掌教身上,获得宗门列位圣祖意志认可方能得到。”


致师道君闻言不由得大感讶异,这样的秘闻就是在圣界也少有人知晓,夏皎竟然知道,她的师门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既然决定豁出去了,对夏皎的问题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荼素宗的传承灵印其实一共有三枚,一枚是掌教灵印,一枚是嫡传灵印,还有一枚是护法灵印。顾名思义,掌教灵印由掌教亲自执掌,嫡传灵印由得到列位圣祖意志认可的宗门下任掌教继承人执掌,而护法灵印则是由太上长老执掌。自从三万年前,嫡传灵印随着我派祖师一起失踪,护法灵印便取代了它的位置,被荼素宗上下认可为临时的嫡传灵印。龙遐昼身上拥有的不过是护法灵印,从这个角度说来,他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少掌教。”


堂堂圣界顶级宗门,却把圣祖传下的灵印弄丢了一个,这事无论对内对外都难以解释,所以荼素宗的高层选择了隐瞒,干脆以从前较少使用的护法灵印顶替嫡传灵印,如此几代下来,便成了惯例,就是荼素宗内知道此事的人都不多了。


夏皎面上不露声色,暗里驱动芯片搜索从前储存的鸳鸯宫典籍笔记内容,眨眼工夫就确定了对方的说辞,再跟影照天宫里的元阳如意一打听,它也有几分印象:“好像荼素宗从前确实有三大灵印,不过护法灵印比较少用上。一般遇上大事难以决断,就以三位灵印执掌者的意见为最终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致师道君是打算将嫡传灵印融入席大师体内?若是成功,席大师就是荼素宗的继承人,为何还要冒险进入九龙渊?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夏皎不解道。


致师道君看了看席扬才,示意他跟夏皎详细解释,席扬才会意,接过话题道:“成为荼素宗的正式少掌教,需要经过三个步骤。第一步是进入九龙渊,通过九劫试练,第二步是接受嫡传灵印入体,与血脉相融,第三步是获得荼素宗列位圣祖认可,得到上行天宫。完成全部三个步骤,才算是正式成为荼素宗真正意义上的少掌教,叶祖师当年只完成了前两步,正待准备充分就去完成第三步,可惜却遭小人暗算,饮恨异界。”


上行天宫?天宫灵宝?!


夏皎顿时来了精神,人家圣界顶级宗门的少掌教,都要过五关斩六将折腾个半死,才有机会得到天宫灵宝,自己当日从律斗圣皇那里轻而易举收下了影照天宫,真不是一般的好运。


不过这些圣界大宗门底蕴深厚,传承动不动就是十万载、数十万载甚至更长时间,给少掌教的天宫灵宝必定是进化完全的高端强化版本,不会是影照天宫这样还处于原始状态、只能当大型储物空间用的初级版。


席扬才顿了顿继续道:“据敝派历任祖师暗中打听到的消息,荼素宗这些年以护法灵印暂时取代嫡传灵印,导致这三个步骤只能完成第一步。虽然宗门高层后来以其他方式弥补上行天宫缺失带来的问题,但始终名不正言不顺。我若要击败龙遐昼,夺得荼素宗的继承权,便需要将三步彻底完成,进入九龙渊除了要接受九劫考验,更要获得列位圣祖意志认可,得到上行天宫。”


“九龙渊的入口在荼素宗主峰峰顶天池之内,就是荼素宗的长老和真传弟子,未经许可也无法靠近,我们要从那里进入九龙渊几乎是绝无可能。万幸叶祖师发现了另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入口,该入口在荼素宗山门以外,但那里有极厉害的禁制,年纪在二百岁以下的修炼者方可进入,进入之后还有三重变化不断的‘符禁’,符道修为至少需要达到地级顶峰,才有通过的可能。我们师徒想请夏大师帮忙,破解这三重符禁。”


席扬才说完,静静看着夏皎,等待她的回答。


所谓“符禁”,就是类似夏皎先前在逸弥界遇到的那个卯太宗前辈遗留宝藏外的禁制,需要凭借通行符进出,而逸弥界的那处符禁用的是固定的通行符,相对而言十分简单。


席扬才口中九龙渊秘密入口变化不断的符禁就麻烦多了,需要精擅符道的灵师根据当前变化即时推衍绘制通行符,对于灵术水准的要求极高。


夏皎这次专程前来,本是一心想要还人情的,所以也不忸怩掩饰,坦然道:“我如今的武道修为是人级八层顶峰,若是符道的话,破解地级顶峰符禁兴许能勉力一试,成与不成只在五五之间,毕竟完成地级高等灵符要受真气体力影响,若是时间许可,待我的武道修为晋升到地级,应该有更大把握,只是不知道你们打算何时动手?”


纵使席扬才师徒对夏皎的灵术再三高估,听了她的话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她的灵术修为其实达到了地级顶峰,只是武道修为跟不上,所以才会影响破解符禁的成功几率,而且还暗示短时间内她的武道修为能够突破至地级,只要他们能等一等。


放在平日,遇上这么逆天的小妖怪,心里很难不生出一些负面的念头,但是在完成祖师遗愿、夺得圣界顶级宗门继承权的大事面前,这点儿负面心思是如此微不足道,致师道君和席扬才都希望夏皎的实力天赋越强大越好,如此他们才有更大机会获得成功。


师徒二人对望一眼,致师道君道:“九龙渊的秘密入口位置特殊,每隔十年才会开启一次,距离下次开启还有一年多光景,夏大师若是确定能够出手相助,那么一年后我们便汇合启程前往。此事若成,本座与扬才永感于心,必当涌泉相报。”


他是个实在人,很清楚知道这事成功的几率极低,即使成功,席扬才想要真正握住荼素宗的权柄,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承诺什么都不过是空口说白话。夏皎肯帮忙,也不是为了日后虚无缥缈的所谓报答,不过是一来还人情,二来给龙遐昼添乱报复罢了。


双方称得上是一拍即合,致师道君与席扬才将一些细节也向夏皎她们分说清楚,约好之后的联系方法,才送她们离开谷雨界。


对于要收拾龙遐昼一事,元阳如意是举四肢赞成的,若是席扬才能够成功上位,到时候他们想将龙遐昼拿下,逼问他关于紫郢剑下落一事,就简单多了。


夏皎和武画葇的下一站是感北界,几年前华胜界有好几百人被传送至此,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孩童,为了活命,他们被迫与父母分离,如今也不知道过得如何,夏皎此行就是想将他们接回来。


同时,夏皎在灵霄阁以杨元之名留了密信,通知师兄师姐们到感北界汇合,远在辰圣界都亢宗的盛少掌教,也终于收到了无良女朋友拨冗发来的平安信。


“我这边一切安好,你过得如何?我办完事情很快可以来见你,乖乖等我啊!我最喜欢你和毛毛了。”


仍是一封没有抬头落款的匿名信,没有诉苦抱怨,隐隐带着安抚的口吻,完全是平日她哄毛毛的调调,让素来桀骜高冷的盛少掌教又好气又好笑,恼得想把她抓来打屁股,又忍不住因为一句“我最喜欢你”而暗爽不已。


可惜这句甜言蜜语后面多了几个字……


“最喜欢我跟你,我怎么就跟你并列了?”盛朝故瞪着毛毛,他的小神后就不能认认真真跟他一个好好说句情话,非要带上一只猫,这算是怎么回事?没诚意!


还有,什么叫“乖乖等我”,这是什么话?!盛朝故心里恶狠狠琢磨着收拾小妖女的十大酷刑,唇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很快会来,只要她来了,他其实什么都不会跟她计较。


爱都爱不够,哪舍得真的罚她怨她?


盛朝故收到这封辗转传来的密信之时,夏皎和武画葇已经抵达感北界好些天了,凭借夏皎的强大精神力,她们很快找到了明确的线索。


那些从华胜界逃难至此的修炼者和孩童,大都聚居于孔雀城一带,华胜界灵宫的传送阵直通孔雀城,这些修炼者们人人带着两个拖油瓶,本身实力又有限,无法长途跋涉,只好抱团聚居于一处,所幸孔雀城是感北界的大城,不缺谋生机会,倒还能勉强混口饭吃。


17【拯救大靠山】 608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夏皎找到华胜界移民临时聚居点的时候,他们正手拿刀枪棍棒,如临大敌般站在一片贫民窑外。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十几个身穿统一服饰、神情嚣张的本土修炼者。


这群人里为首一名满面络腮胡须的大汉将手上的铁棒往地上重重一敲,大喝道:“尹雪禹,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保住这起子破落户是不是?旁人怕了你鱼米帮,我们响霸帮可不怕。”


鱼米帮?响霸帮?夏皎望向华胜界移民这边,凭借超人的记忆力,她很快认出了其中大部分人,但站在最前方手握大刀的老者却是第一次见,他身边好几个壮汉也面生得很。


她当年向华胜界灵宫宫主建言,让他挑选比较年轻力壮的修炼者带着孩童离开,这老者胡子一大把,而且修为达到后天九层,显然不是华胜界的人,应该就是胡子大汉口中那个鱼米帮的尹雪禹了,他身边那些,很可能是他的属下又或者帮手。


果然这大刀老人冷笑两声,应道:“老夫就是保定了这些人,裘奎你要动手,先过了老夫这一关吧。你在孔雀城一带也是有名有号的强者,仗势欺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算什么玩意儿?!”


裘奎正是那络腮胡大汉的名字,夏皎看他嘴巴叫得凶,但目光闪烁,分明不想真的与尹雪禹拼命,两人论修为不过半斤八两,裘奎的帮手修为要更高一些,但人数却不占优,打起来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姓尹的,你只管嘴硬!老子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给你们最后的机会。等老子的侄儿回来,可就不止要这块地皮那么简单了,你们不肯滚,就一个个的给老子埋在这儿当肥料!”裘奎凶神恶煞地撂下狠话,一挥手带着手下大摇大摆走了。


尹雪禹神情沉重,看着他们一伙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过身对华胜界的移民叹了口气道:“这裘奎的侄儿是秘地弟子,也是个后天九层的高手,他们叔侄联手,老夫也没有把握能抵敌得住,众位带着这么许多孩子,还是要先把退路考虑好了。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直言,老夫一定尽力。”


华胜界的修炼者神情悲愤,相顾无言,为首几人向尹雪禹拱拱手道:“多谢尹帮主仗义相助,我们商量一下,说不得只能搬离此地。这些年来全赖尹帮主照应,我等已是感激不尽。”


尹雪禹摇摇头,苦笑道:“可惜老夫能力有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可想,尹雪禹见响霸帮的人确实撤走了,危机暂时解除,便带着自己的手下告辞离去。


夏皎心念一动,放出阿刁道:“你暗中跟着那个裘奎,看看他们到底为了什么找华胜界这些人的麻烦。”


阿刁不以为然道:“何必搞得这么复杂?一群蝼蚁而已,看不顺眼直接把他们都干掉不就好了。”


夏皎敲了它一下道:“叫你去你就去,你堂堂一只地级顶峰妖兽,可别让人发现你的形迹。”


阿刁满肚子不乐意,但也只好听话去了。


“阿福你留在这儿盯着,暗中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夏皎放出阿福,让它缩小体型,变得跟正常小蝙蝠差不多大小,留在附近盯梢,自己则拉着武画葇追着尹雪禹等人而去。


跟了一段,夏皎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搞明白了,尹雪禹所统领的鱼米帮,在孔雀城一带也算是有数的大势力,与裘奎拉扯起来的响霸帮实力大致相当,两个帮派因为地盘利益偶有争端,关系并不和睦,但也没有多深的仇恨。


尹雪禹本人是后天九层武者,今年高龄八十七岁,虽然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但基本上是潜力耗尽,再无继续晋级的可能了。


裘奎看上去年轻一些,实际年纪也快七十了,类似他们这样的修炼者下界多的是。


受资源和环境影响,绝大部分下界修炼者修为的顶峰就是后天九层。


华胜界的遗民迁居至此没多久,裘奎就带着响霸帮的人三天两头上门找麻烦,后来尹雪禹出面阻止,情况才稍有改善。


夏皎和武画葇远远跟着尹雪禹一行,听到的大都是些不相干的鸡毛蒜皮小事,就连武画葇都开始怀疑,夏皎这么浪费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华胜界的人既然找到了,直接收入影照天宫带走就是了,什么鱼米帮、响霸帮,在下界的犄角旮旯还能得瑟一下,放到他们这些先天境修炼者面前,完全就是不堪一击的小虾米。


响霸帮欺负人,直接杀上门去教训一下,鱼米帮有援手之恩,给尹雪禹一些丹药和灵符、灵兵,足够让他们喜出望外,何必花时间跟踪窥探?


前面一名鱼米帮的帮众忽然对尹雪禹道:“帮主,这几年你一直帮着华胜界那些人,可大大得罪了裘奎他们,他侄儿若是回来相助,我们是不是也得准备一二?”


尹雪禹道:“裘奎看似粗率,实质不是傻瓜,就算有他侄儿相助,真要与我们死拼,只会两败俱伤,让城里其他势力趁机得利,他多半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确实要加强戒备,以防万一。”


另一名帮众忍不住道:“帮主,华胜界那帮苦哈哈,半点油水没有,你这样帮着他们,平白担上许多风险,太不值得了。”


尹雪禹叹了口气,沉默片刻道:“老夫只是看到华胜界陨灭的惨状,心里不安。感北界的情况比华胜界好,但那一日也是迟早的事,老夫指望后代子孙若是逃不过这一劫,流落他乡也能有人肯伸出援手。呵,人老了,想的就多。”


小世界衰亡这样的事,对于每个下界修炼者而言,都是沉重的话题,队伍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尹雪禹见气氛不对,摆摆手笑道:“其实老夫也不是活菩萨。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华胜界的遗民身上显然没什么油水,为何裘奎偏偏一直盯着他们不放?而且以响霸帮的实力,要动他们不是难事,在老夫出面之前就可以得手了,就算这些年有老夫帮衬,可他们的下作手段极多,老夫也是防不胜防的,偏偏华胜界的人至今没有真正伤筋动骨……老夫觉着,裘奎的目的恐怕不太简单,似是想借着针对他们他们,引出某些人。”


武画葇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变色,吃惊又疑惑地望向夏皎。


夏皎冲她笑了笑道:“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裘奎口口声声要占地,可华胜界那些人待的地方没什么特别啊,若是好地方也轮不到他们占用。再说了,真要把人赶走,法子多了去了,趁夜摸黑放一把火,直接把那里烧成白地,谁能防得住?这么跑来吵吵嚷嚷,倒像是在做戏。而且他来闹的时候,这个尹帮主偏偏正好在那儿,这也太巧了。”


“还是皎皎你比较细心。”武画葇刚才根本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现在被夏皎一说,也怀疑起来,不过她却对尹雪禹颇有好感:“这位尹帮主看来倒是真的心肠不错……应该不是坏人吧?”


她真不希望尹雪禹也被反转成坏人反派。


夏皎笑嘻嘻道:“他虽然有私心,但应该是个好心人。我比较怀疑裘奎那边另有内情。回头看看阿刁能不能探听到点儿有价值的消息。”


稍晚阿刁兴奋地跑回来,得意道:“你们一定想不到,响霸帮背后的是什么人!”


夏皎和武画葇相视二笑,问道:“好吧,你说说看。”


“是奚风宗!取代卯太宗成为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的奚风宗!”阿刁神秘兮兮道。


夏皎确实感到很意外,她以为会是水家、姬家甚至朱家,没想到却是奚风宗。


当年水静雅最先拿出灵石灵器,表示资助华胜界的百姓离开,要查出这些百姓后来被传送到何处并不难。


因为华胜圣皇最后留了一手,华胜界不及逃离的兆亿生灵都被迁进了夏皎的影照界,这一点当年在附近围观的不少修炼者都能看到。


以此推断,华胜界地心之灵的得主是很有可能会回头将先前被送走的百姓重新寻回的,抓住这条线索,派人盯紧了逃到感北界的华胜界遗民,迟早可以等到夏皎现身。


姬家已经猜到夺走地心之灵的是夏皎,但其他竞争者应该还没有搞清楚,但两者都有可能派人来守株待兔。


夏皎一直以为对地心之灵比较着紧的是三大圣灵师家族,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奚风宗。


“阿故曾经说过,当年明面上联手对付卯太宗的,有荼素宗、奚风宗和水家。啧啧,我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他们占了卯太宗不少便宜吧?取而代之成了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呢。”夏皎哼道。


元阳如意吐槽道:“我看都亢宗也没多干净,你确定他们没有沆瀣一气?”


17【拯救大靠山】 609 两只打不死的蟑螂


元阳如意从不掩饰对盛朝故的敌意,总是抓紧一切机会给他上眼药。


夏皎不得不替男朋友辩解两句:“卯太宗出事的时候,阿故还没出生呢。这事无论如何怪不到他身上的,在炼狱界的时候他还帮了我们不少忙,你这样说话有些没良心哦!”


元阳如意悻悻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觉得被忽视的阿刁挥舞爪子,大声插话道:“这些陈年旧事先别说了,我听到他们提起一个熟人的名字,你们肯定想不到!”


“谁啊?”夏皎好奇起来,阿刁对她认主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能被它称为熟人的可没几个。


“夏纨!那个死鬼绍淳机的老婆!她竟然跑到奚风宗去了,听那些人的口气,她现在搭上了奚风宗掌教的亲弟弟!”阿刁露出一副八卦嘴脸道。


它恨死了在执马湖害它和夏皎的绍淳机,所以对于这个家伙死了还被老婆送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感到十二万分的畅快舒爽。


“什么?!夏纨?!”夏皎真的无语了,怎么到处都有她?简直比蟑螂还招人烦。


而且这女人自己跑了还不忘撺掇前夫来害他们,前夫为她死了没多久,她又另结新欢,也有够凉薄无情的。


阿刁一口气把自己跟在裘奎等人身后窥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裘奎回到响霸帮马上就去见他的侄儿裘礼,裘礼其实早就回来了,指挥裘奎不断向华胜界遗民寻衅的就是他,与他一道驻扎在响霸帮的,还有来自圣界奚风宗的钱长老和王长老。


这两个长老虽然都是地级九层强者,然而身在下界,触目所见一个后天九层的武者就敢自称高手、拉帮结派独霸一方,先天境人级初等武者更被当成神人一般膜拜,心里难免有些大意松懈,竟完全没注意阿刁潜伏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不得不说,阿刁的战力很渣,若不是靠着夏皎送它的灵器匕首,它连普通的人级顶峰武者都打不过,但它偷鸡摸狗的鬼祟本领却异常了得,两个来自圣界顶级宗门长老的私下聊天,被它从头听到尾,半个字都没漏掉。


钱、王二人本是奚风宗掌教胞弟海彦手下的亲信,对于被指派到感北界这样贫瘠的下界办事满心怨气。


这项任务能不能办成,什么时候办成完全听天由命,两个地级九层武者被憋在下界归期不定,每时每刻吸口气都觉得难受,不免抱怨起始作俑者夏纨。


在他们口中,夏纨是个风流俏寡妇,丈夫被仇家迫害身亡,她无力报仇,幸好有个哥哥巴结上了姬家,于是被接到圣界安置,又因为一张脸长得极似海彦早逝的妻子,所以被接到了奚风宗,没过几天更成了掌教的弟媳。


夏纨的修为仅人级一层,不过筋骨天赋达到人级七品上,而且才刚刚二十出头,尚可栽培,本来对她的身份来历颇有微词的掌教父子,也因此稍稍缓和了态度。


夏纨别的本事没有,对付男人的手段却很是厉害,成婚几个月,就把丈夫哄得服服帖帖,对她言听计从。


她的兄长夏骈在姬家似乎也混得不错,很得姬莜信任看重,前阵子更得到消息,称当年夺走华胜界地心之灵的,十之八九就是夏皎。


奚风宗也有派圣血传人参与争夺地心之灵,可惜未能得手,这位圣血传人正是掌教的嫡传弟子乔刻励,他对此事耿耿于怀,而掌教的亲儿子海哲最近正热烈追求姬莜,所以几方推动之下,奚风宗和姬家各派了不少人手前往夏皎可能会去的地方驻守,只等她现身就要将她拿下。


感北界这里,从几年前地心之灵争夺战后没多久,乔刻励就派了人来指使裘奎不断滋扰华胜界的遗民,同时暗中关注是否有不明身份之人与他们接触又或者打听他们的下落消息,这次得了夏骈兄妹的提醒,更加重视起来,夏纨甚至出面说服了丈夫海彦,派出两名地级九层长老常驻于此,专等夏皎到来。


钱、王二人很倒霉地接到这个任务,在他们想来,夏皎堂堂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灵师,怎么可能为了华胜界的几百只蝼蚁,浪费时间跑到感北界来寻人?


这分明是夏纨没事找事,所以每次提及夏纨,都恨得牙痒痒的,私下里更破口大骂她是祸事的灾星贱人。


夏皎听完阿刁的报告,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感觉。


夏骈和夏纨两兄妹,跟她肯定是宿世仇家,都不知道结了多少辈子的仇怨,偏偏生命力还十分顽强。先巴上绍淳机,发动武隆宗的爪牙想来找她的麻烦,发觉绍淳机不中用后,马上利落地将他踹开,转身又巴上了姬家和奚风宗,孜孜不倦的再次找上门来,她都有些敬佩他们两个了,真能折腾!


她是不够狠心,否则早弄死他们,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武画葇轻吁一口气道:“还好皎皎你小心,没有直接现身对付响霸帮的人,不然那两个奚风宗长老突然杀出来,我们真的会很麻烦。”


夏皎做好充足准备,就是地级顶峰强者都能斗一斗,然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撞上钱、王二人有心算无心,八成会失手被擒。


武画葇本觉得夏皎这一路行来几乎每换一个地方都仔细改装一回,经常把修为压制在后天境,就是左右无人的时候也不肯轻易暴露真正实力,着实小心过度,风声鹤唳都没有她这样的,现在看来,才发现再小心都不为过。


连感北界这种地方,都有人常年盯梢,设局相诱,可想而知她的敌人有多难缠。


“现在也没有多轻省,师姐你忘啦,我留了密信约师兄师姐他们到感北界见呢。这下子麻烦了,就算想改地方,也未必能及时通知到他们。得想个法子,让这姓钱的和姓王的彻底无法捣乱,而且也不惊动奚风宗的人才行。”夏皎皱眉道。


阿刁恶狠狠道:“这还不简单?!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就像对付荼素宗那些小瘪三一样,想办法将他们抓起来禁制住,关进影照天宫的小黑屋!”


夏皎叹气道:“你说得可真简单,这两个家伙是地级九层武者,而且是来自奚风宗的,不是上界那些没有多少底蕴的普通武者,哪是这么好对付的。”


能够成为奚风宗长老的,没有一个是弱鸡,奚风宗的底蕴不如卯太宗,可这么快就能顶替卯太宗的位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鸳鸯宫的门人弟子对付上界、下界的所谓高手,只凭武技随便越级对战毫无压力,但对上奚风宗的人,同级之间想要战而胜之都不容易,越级更是想都不要想。


夏皎在万径迷宫能够轻松收拾荼素宗的十个人级顶峰弟子,靠的是阿刁地级大圆满妖兽的速度和出其不意,换成夏皎自己纯靠武技,没有灵器灵符之类的外物加成,要收拾其中任意一个,都不轻松,更别说十个了。


荼素宗那十名弟子,除了领头的两个灵师是精英弟子,其余八人都只是一般内门弟子,而这次奚风宗的两个却是地级顶峰长老,所谓长老,出身最差的都是奚风宗精英弟子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正常而言,武隆宗长纷峰掌峰太上长老常御免那样的上界地级大圆满境界强者,钱长老他们一个可以干掉三个。


“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布阵对付他们?”元阳如意提议道。


“确实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感北界是下界,承受不住两个地级九层武者的全力折腾,我们是来捞人的,总不好连累感北界提前玩完。”夏皎决定尽快行事,师兄师姐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若是毫无准备撞上这两个煞星,麻烦可大了。


知道有强敌在附近,夏皎将武画葇也收入影照天宫,自己则再换了一身装扮,然后进孔雀城去打听消息,看是否有可利用的地方布置陷阱,而阿刁则继续潜伏到响霸帮,密切注意钱、王二人以及裘奎两叔侄等的动向。


孔雀城是感北界排名前三的重镇,城中有传送阵直通附近好几个小世界,往来的修炼者极多,传送阵附近的坊市更是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


夏皎伪装成一个后天八层、样貌平凡的中年女修炼者,这样的修为在下界称得上高手,等闲无人敢招惹,但在孔雀城坊市中又不算显眼,正好方便她行动。


她在坊市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竟然有采宝阁的分店,不由得眼前一亮走了过去。


凭着席扬才送她的最高级别贵宾印信,店里的掌柜态度热情得很,几乎有问必答,夏皎很快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从中挑出一处不错的设伏地点——宥门峡。


宥门峡距离此地万里之遥,曾经也是感北界著名的宝地,原是感北圣皇家族所在,不过随着圣皇陨落,他的家族也日渐衰微,数万年下来,宥门峡的主人走马灯一般换过无数个。


17【拯救大靠山】 611 请君入瓮


即使宥门峡有宝藏也早就被发掘得干干净净,连曾经冠绝感北界的灵脉也枯竭多年了,布置于其上的法阵失去灵气补充,荒废湮灭在风沙侵蚀之中。


沧海桑田环境变更,那里如今就是戈壁滩上一个比较大的石谷而已,周围连活人都没几个。


这个地方对夏皎而言太合适了,完全满足她想要的各种条件。


首先大有来历,突然出现什么异象奇宝,更容易令人信服。


其次附近人迹罕至,闹出什么大动静也不至于误伤无辜。


最后,这里既然曾经是感北圣皇家族以及众多宗门的山门所在,有些什么机关法阵都是理所当然的,钱、王二人不至于马上生疑,反而会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外加对下界的轻视,更容易深入陷阱一探究竟。


夏皎离开采宝阁,当即在坊市买了一匹煞麒马,赶往宥门峡。


她有的是更快地赶路方式,但不想惹来注意,所以只好用后天境武者的赶路方式,离开孔雀城三千里外,才改用飞行灵器,在当日黄昏抵达目的地。


阿刁和阿福跟她有认主契约,一界之内相隔万里也能心念互通,只是稍微费劲,倒不用特意回去通知它们,它们有什么要紧的事,也能马上告知于她。


时间不等人,夏皎也顾不得天色昏暗,动用精神力将整个宥门峡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连地底都没有放过。


宥门峡位于戈壁滩上一大片石山之中,原本又深又长的峡谷经过多年的开发和风沙侵蚀,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呈椭圆形的巨大山谷,地底深处还可以发现一些法阵的遗迹,地面上除了残垣败瓦和嶙峋怪石,基本上什么都不剩了。


夏皎仔细检查过地底的法阵遗迹,损耗过度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她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这儿当初会被创界圣皇选为家族栖息繁衍之地,除了灵脉之外,自然还有其他好处。


这里地底不到半尺就是一块直径近百里的天然巨石,这块巨石质地异常坚硬,就是地级强者想要破开都得费上一番功夫,而且石头还厚得出奇,以夏皎强大的精神力探入其中,竟也没能穿透。


此地原本的灵脉正好横穿过这块巨石,不过其中的灵石都被采尽,灵脉枯竭,只余一条空荡荡的坑道,东西两端的出口都被沙石掩盖,若非夏皎精神力远超旁人,仅凭地面的痕迹,根本无法找到。


夏皎试了试,动用先天境人级上品遁地符也无法穿透那块坚硬的巨石,于是只好老老实实从采挖灵脉的东端入口进入坑道。


“这里倒是个布阵的好地方,本来这块岩石就足够坚硬,再加上幻阵、翻天阵和困阵,要把那两只老乌龟留在这里一年半载,应该没问题。”夏皎胸有成竹道。


元阳如意纠结道:“你布阵要多久啊?上次你补全秘地里完成了九成以上的翻天阵,花了三天,就算你现在修为高了,能够两手一起刻画灵纹制作阵桩,至少也得花半个月!而且你手上有那么多阵桩吗?”


夏皎口中所谓的翻天阵,是元阳宫宫主严沃的巅峰之作,夏皎在元阳宫秘地最先补全的第三重法阵就是翻天阵。翻天阵的最大特色,是能吸收敌人的攻击法力,待这些法力积存到一定程度,就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予敌人无比可怕的一击。


夏皎嘿嘿奸笑两声道:“秘地那个翻天阵要考虑诸多因素,就是敌人千军万马来攻,也抵受得住,即使是天级九层强者的全力一击,也能勉强吸收消解。这里的不用这么复杂,我只要法阵能够吸收他们的攻击法力,然后转化到维持幻阵和困阵之上即可。从秘地带出来的阵桩凑合够用,五天之内可以完成,但愿师兄师姐不会刚好在这段时间内到来吧。”


她把计划在脑子里推演几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便马上回到地面开始刻画阵桩。


夏皎在这边忙得天昏地暗,孔雀城那边,响霸帮的人又上门闹了一回。夏皎知道他们要留着华胜界的遗民作诱饵,不会对他们下死手,所以让阿福隐伏在暗处,他们不太过分就不必出面。


果然响霸帮将华胜界遗民居住的房舍一通打砸,鱼米帮的人刚刚闻讯赶到,他们就撤退了。


第三日,阿刁接到夏皎的命令,秘密离开孔雀城到宥门峡汇合。


第五日夜幕降临,夏皎终于完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无遗漏,便吩咐阿刁留在灵石矿坑内主持法阵,自己则完成最后的布置,匆匆离开此地,启程返回孔雀城。


就在这天夜里,宥门峡突然爆发出冲天宝光,方圆千里的夜空都染上了迷离的蓝色光影,天级异宝的气息,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城镇都能依稀感觉到。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几日之内便传到了孔雀城,无数修炼者蜂拥着往宥门峡而去,唯恐去得迟了,连异宝的影子都没机会见着。


困守于响霸帮的钱长老、王长老自然也听到消息了,本来他们颇有些不以为然,这种偏僻贫瘠、资源早被探寻挖掘得清洁溜溜的下界,怎么可能还有珍贵的异宝存在?定是那些蝼蚁没见过大世面,以讹传讹,把一点破铜烂铁当宝贝。


夏皎为了陷阱更具欺骗性,特意取了一件得自弥罗宫的天级晶石作诱饵,感北界的修炼者连先天境人级的宝物都没见过几件,哪里认得出天级的?但那般浩瀚恢宏的气息,就算再不识货,也知道必定是好东西。


整个感北界消息稍微灵通的,都纷纷启程赶往宥门峡,就是常年躲在秘地里不出门的先天境修炼者也坐不住了,一个个乘坐灵禽全力赶路,只希望能够有机会分一杯羹。


宥门峡曾经的辉煌过往被人再三提起,关于这次异宝出世的一些细节也传扬开来,钱、王二人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据说众人循着宝光发现一条地道直通地底,可只走了百步不到,就被强大无比的威压所阻,寸步难行。有秘地宗门的先天境强者顶住威压勉力继续前进,依稀看到通道深处有一块残损严重的石碑矗立。


碑上有什么没人能看清,因为就连先天境强者都受不住石碑散发的威压。


有人利欲熏心想硬撑着冲过去,结果多走两步就吐血倒地,全数铩羽而归。


一块残损严重的石碑,都有这样的威力,听起来似乎很不简单啊!


宥门峡曾是感北圣皇家族的故地,鼎盛时曾出过好几个天级强者呢,若是他们留下什么未被人发现的东西……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啊!


钱长老和王长老听完裘奎、裘礼两叔侄的禀报,对望一眼,钱长老干咳两声道:“此事确有些古怪,要不本座去看个究竟,王师弟你继续盯着华胜界那伙人的动静?”


王长老心里重重“哼”了一声:让你一个人去,有宝贝岂不是让你独吞了?还会留给我吗?!


他眼珠子一转,摇摇头煞有介事地沉声道:“这消息来得蹊跷,还是我们二人同往,好有个照应。宥门峡离此不过万里,我们二人驾驭灵器转瞬即至,就是这里有什么变化,要赶回来也不花多少时间,完全来得及。”


区区下界照应个鬼啊!莫非还能有地级九层武者搞不定的事?!这老滑头分明是怕我吃独食!钱长老心里大骂,但面上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两人怕消息传到附近的上界,引来竞争者,所以马上便取出飞舟,往宥门峡而去。


夏皎在孔雀城采宝阁的院子里看到一道耀目的遁光划过天际,感觉到钱、王二人的气息渐行渐远,不禁露出欢快的笑容。


两只老乌龟赶紧去吧,去了就不用想回来了!


站在她对面的采宝阁掌柜神情怪异,这位贵客几天前才打听过关于宥门峡的事,现在就传出消息说那里有异宝现世,这也太巧了一点。


夏皎侧头望向他,笑道:“掌柜只当我是第一次来,也从未向你打听过宥门峡吧。”一边说,一边递上一只储物袋。


掌柜迟疑片刻伸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里头足有三件人级初等下品灵器!这封口费也太丰厚了一点,抵得上他十年的收入。


虽然心里有些好奇夏皎到底要做什么,但为了储物袋里这三件灵器,他决定把所有问题都彻底烂在肚子里。


什么鬼宥门峡?他今天才听人提起,面前的贵客也是第一次光临他的店铺,这就是事实。


夏皎在采宝阁把没见过的灵草统统买下,收入影照天宫交给武画葇,便慢悠悠地出了坊市,在城里找了家清静的客栈住下。


万里之外,钱长老与王长老强行轰走了聚集在附近的所有修炼者,正站在地底坑道内,摩挲着夏皎故意留下的残缺石碑,激动得脸色潮红、双手发颤。


17【拯救大靠山】 611 两头蠢驴


这块石碑是夏皎特意让元阳如意帮忙假造的,钱、王二人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碑上散发的属于天级强者的道韵,再加上坑洞深处透出的法则级宝物气息,他们已经完全相信,自己走了大运,在这个偏僻荒芜的下界,遇上了天级强者留下的异宝!


钱长老压下心头的兴奋,强作平静地看了王长老一眼,道:“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石碑损毁太过严重,无法从上面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不要紧,他们进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面上带着温和客气的假笑,暗中都警惕提防起来,他们重点提防的不是这地道中可能出现的危险,而是身边的人。


同门多年,他们倒不至于为了一件天级宝物就对对方起杀心,但奚风宗素有规矩,这类异宝谁先得手就归谁,同行的师兄弟不能再争,他们都防着对方抢先一步。


坑道虽然长,在两名地级高等强者眼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向前疾行片刻,一面巨大的水晶墙出现在他们眼前,水晶墙后,一块牛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正源源不断散发着磅礴的法则气息。


“是法则原石!水属性的法则原石!”钱长老失声惊呼,这样一块法则原石在手,能够大大提升领悟水之法则的几率,对于天级强者而言固然是重宝,对于他们这样的地级九层武者,更是稀世奇珍。


得到这样一块法则原石,以领悟水之法则作为突破天级的契机,登天的机会也能提高一成!


王长老两眼通红,一言不发举掌就向水晶墙攻去。


任谁都能看出,只要破开这水晶墙,这块法则原石便唾手可得!


钱长老大喝一声,连忙出手,就怕王长老抢先攻破水晶墙,夺走了这份天赐机缘。


看似脆弱的水晶墙接连承受两名圣界地级九层武者的全力轰击,却只是微微颤抖,没有丝毫破损迹象,可怕的法力着落在光洁晶莹的墙面上,马上被一股奇特的力量荡开,消失得干干净净。


钱、王二人都是一怔,他们各自所出的一掌,合起来至少可以将孔雀城荡平一半,打在这水晶墙上,竟就这么无声无息被化解了?!


可转念一想,这水晶墙后护着的可是天级晶石,有这等防护力似乎理所应当。


两人对望一眼,钱长老干咳一声道:“我们再合力一击,看看效果如何?”


王长老阴着脸点点头,随即应声出手。


嗡……


再次遭遇重击的水晶墙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依然纹丝不动。


“试试用灵器!”王长老拔出自己玉斧,钱长老不甘示弱,也抽出了长刀,两人的兵刃都是重金聘请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练器大师亲手打造,地级高等中品灵器在圣界也不是大白菜,能够用得起的,都是出身实力雄厚的世家名门。


哐!砰!


两件灵器挥出,重重砸在水晶墙上,终于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痕迹,细长犹如发丝,若非钱、王二人修为深厚眼力过人,几乎都无法发现。


总算是有点儿效果了,虽然效果小得令人无语,但至少看到了破开水晶墙的一点希望。


钱长老仔细看了几眼那两道浅淡的印迹,沉吟道:“看来我们最好集中攻击一处,如此才能更快破开水晶墙。”


王长老冷笑两声道:“法则原石只得一块,我们两人都出了大力,墙破后,原石归谁?”


钱长老语塞,这样天生法则原石,以他们的能力是无法切割的,即使能够切割开来,原石中蕴含的法则也会受损,价值大跌,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钱长老沉声道。


“我们一人一边,各施各法,谁先破开水晶墙,那法则原石就归谁,如何?”王长老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宁愿多花些力气,也不愿意事后跟钱长老掰扯不清。


钱长老心中冷笑,点头道:“好!那就各凭本事吧。”


两人商议好了,各自在水晶墙上找了一处似乎相对薄弱的位置,开始动用手上的各种手段发起攻击。


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的阿刁几乎想仰天大笑:两头蠢驴好好干!花的力气越大越好!


钱、王二人利令智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身陷幻阵,正对着一块镂刻了无数灵纹的石壁使劲。他们狂暴的法力尽数被灵纹吸收转化,传导到他们周围的几座法阵之中。


他们使的力量越大,周围法阵储备的法力也越强,他们醒悟之后想要破阵就越难。


夏皎设置的幻阵,引诱他们不惜力气集中攻击她设定的部位,比起翻天阵的全方位防御吸收法力要简单得多。这两人犹如两台人力发电机,不断输出力量为她的法阵提供能源,等他们发觉不对劲也迟了。


下界的环境不似圣界,他们只能靠身上的丹药和灵石补充真气,修为越高消耗越大,补充起来也越难。


以这两人的经验和底蕴,夏皎不敢妄想靠着这个骗局将他们耗死在这里,但要困住他们一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她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夏皎在孔雀城得到阿刁的报告,称钱、王二人已经入局,她也开始忙活起来,首先避过响霸帮的耳目,找到鱼米帮的尹雪禹打听情况。


她只露出点人级八层顶峰的修为气息,当即令尹雪禹震惊不已纳头就拜,没口子答应替她留意响霸帮的动静,还有注意最近通过传送阵抵达孔雀城的外来修炼者。


从尹雪禹口中,夏皎也知道了附近除了响霸帮,还有其余好几个势力都在暗中关注着华胜界的人,至于背后指使他们的都是什么人,就不太清楚了。


这也不奇怪,奚风宗派出两个地级九层长老前来,一个小小的响霸帮怎么够他们使唤?而且奚风宗能够想到靠着这条线索找寻地心之灵的得主,其他人不见得想不到。


夏皎也不让尹雪禹白干活,当即送了一批丹药外加几件自己从前练手剩下的灵兵给他,嘱咐他找个不引人注意的机会,将华胜界的人一个不落聚集起来。


她要带走华胜界这些人很简单,直接往影照界一收就好,但华胜界的人突然不见了,那些暗中盯梢的家伙很快就会发现,她做完这事就得马上设法离开,否则很容易被人堵死在感北界。


虽然她隐藏踪迹的本领很是高强,但有上次差点儿被绍星玖抓住的可怕经历,现在是半点不敢托大了。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师兄师姐及时前来汇合,然后他们先启程往古战场遗址,她则慢一步收走华胜界的人,赶在惊动暗中潜伏的敌人之前离开感北界。


尹雪禹一听夏皎要求,神情便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问道:“前辈是否打算带华胜界的人离开?”


夏皎的年纪怎么看都比他小了一大截,但以修为论,就绝对当得起“前辈”的称呼了。


夏皎点头道:“不错。”这事不难猜,没必要对他刻意隐瞒。


尹雪禹忽然走上两步就要跪下,夏皎连忙扶住他问道:“你做什么呢?”


“老夫想请求前辈,将在下的亲族属下一起带走。”尹雪禹沉声道。


“你怕被响霸帮背后的人报复?”夏皎心里生出几分歉意,同时也有些讶异,既然觉得为她办事会带来灭门大祸,为何还要这么积极帮忙?这也太急公好义了吧。


尹雪禹坦然道:“只要小心行事,响霸帮的人不见得会疑心到在下头上。感北界虽然距离衰亡崩溃还有好些日子,可在下为子孙计,总是希望他们能够有更好的环境条件安心过活,甚至更进一步,有机会搏个好前程。前辈既然有心照管华胜界的遗民,在下斗胆求个恩典,让在下的亲族下属追随前辈。”


夏皎无奈道:“你连我要带他们到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就要求跟着一起去,你就不怕我把你们带到坑里?”


尹雪禹诚恳道:“前辈要带走华胜界之人,想必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在下也想厚着脸皮沾点儿光。”


他确实不知道夏皎打算把华胜界的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但那里肯定比感北界强,否则她也无需这么麻烦,找人定期给华胜界的人送丹药等修炼物资即可。


带着两百多人越界迁徙,其中大半还是毫无修为的孩子,这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情,光耗费的灵石就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尹雪禹虽然出身下界见识有限,但久历风霜见惯人情世故,自有一种小人物的精明,只要确定风险可以承受,就绝不会放个任何一个可能扭转劣势的机会。


就如先前他主动对华胜界的人伸出援手,开始固然是出于怜悯之心,但能够坚持至今,主要还是因为他发现这事背后暗藏蹊跷,若是处理得当,说不定会为他以及他身边的人带来天大的机缘。


17【男友做靠山】 612 下一步:投奔男朋友


就算判断失误,尹雪禹和鱼米帮也没有多大损失,横竖他们与响霸帮本来就有利益之争,就算没有华胜界遗民的事,双方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尹雪禹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指望夏皎会轻易答应,他觉得这位“前辈”出手大方,就算不能满足他这个过分请求,应该也不会见怪,若是运气足够,她一时高兴答应下来,那就是他鱼米帮以及尹家的大造化了。


尹雪禹想到此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一脸期盼等着夏皎的答案。


夏皎的影照界如今地广人稀,能上得了台面的修炼者更少得可怜,她倒不介意多弄几百人进去,问题是这些人必须可信,别闹什么妖蛾子,把好端端的影照界搅得乱七八糟。


她故意考虑了好一阵,直到尹雪禹已经失望,打算说些什么来圆场的时候,才慢吞吞道:“这倒不是不可以,就是人选需要慎重,不可能什么人都带上。”


尹雪禹顿时患得患失起来,他以为夏皎只肯要修炼者,而且是修为相对高、天赋相对好的修炼者,就他自己的至亲里头,都有资质普通未曾修炼的一般凡人,这岂不是要骨肉分离?


结果夏皎下一句话就让他喜出望外了:“带什么人去,带多少人去,可以完全由你决定。但有一条,带去的人品性必须好,他们如果做出些作奸犯科、欺凌弱小又或者背叛出卖我的事情,我可都要算到你头上的,你要考虑清楚。”


虽然有条件,但这条件未免太过简单,尹雪禹有些不敢相信道:“带、带多少人都可以?不是修炼者的也可以?老弱妇孺都行?!”


“都行,只要不是奸细坏蛋就行,这点你必须以全族性命担保。”夏皎正色道:“你们到了那儿与现在一样都是自由之身,不需要为我额外做什么事,甚至在那里只要肯出力,资质可以,修炼资源都不缺。但是,我不容许背叛和捣乱,只要出了一只害群之马,而你没能及时发现并阻止他的恶行,就要受连坐责罚,若是情节严重,你带去的全部人都要受牵连。所以人选必须慎之又慎,我宁愿要一个行将就木的好人,也不要一个年轻力壮天资出众的恶贼。”


尹雪禹喜色稍敛,恭恭敬敬冲夏皎行了一礼,道:“前辈所言是应有之义,在下定会仔细筛查,绝不会给前辈添麻烦。”


尹家是因他而发家,家族人口有限,更谈不上底蕴,但此刻尹雪禹却忍不住为此庆幸,幸好家族还小,自己平日管束得也不错,懒散愚笨、不堪造就之人自然有,却没有大奸大恶之徒,一些实在不成样子的,放弃了也没什么。


有了夏皎的承诺,尹雪禹只觉得心情振奋,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满身都是劲。他不是全不担忧夏皎会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只不过他觉得夏皎连老弱病残都肯收,尤其华胜界那些人真没几个有价值的,这样她都肯专程来接,着实不像是心怀恶意,这么干她没有任何好处。


再加上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先天境武者的嘴脸,使唤他们做事都像施恩一般,似夏皎这样给丰厚报酬又态度平和的,一个都没有。种种迹象表明,夏皎不像是包藏祸心的恶人。


有尹雪禹这样的地头蛇全心全意帮忙,夏皎也可以静下心来,继续为先前承诺大师兄的那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做准备。


这事情拖了这么久,尤其绍迈的朱雀神火剑都到手了,要说尉迟没有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为了尽快安抚好大师兄,夏皎自然不敢怠慢。


幸好绍星玖对她造成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也不至于让她无法动用真气炼器,提炼矿石材料之类的轻省事宜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夏皎这一路行来,只要有空就会动手,先前她花了整整三个多月才把绍迈的两柄朱雀神火剑完成,这次为尉迟炼制的灵器更加复杂,花的时间只会更长,至今还未将材料全部淬炼完成,估计在她参加万界灵师大会之前是完成不了了,想到大师兄那要笑不笑的模样,夏皎都觉得心虚气短。


师兄师姐们都知道她要参加万界灵师大会,必定会尽快赶来,从感北界出发前往举办大会的寅圣界,最快也要半个月,更别说她还要挤出时间去看男朋友呢。


当然,按照她跟男朋友约定的时间,她就是在万界灵师大会之后再去看他,也不算失约,但现在她得罪的人太多了,还脱离了武隆宗,贸然跑到寅圣界去,不说姬家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料布置了陷阱等着她,光龙遐昼的荼素宗和夏纨背后的奚风宗,就够她喝一壶的。


何况朱家跟她也有过节,水家估计也不会怎么乐见她风光得意,这万界灵师聚会,简直跟龙潭虎穴一样,夏皎觉得,她有必要跟男朋友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盛朝故好歹一个出身圣界顶级宗门的少掌教,对于十二大圣界各方势力的了解必定不浅,就算碍于形势,不好让他出面给她当靠山,但咨询一下他的意见,想出一个比较靠谱的解决方案还是不错的。


夏皎不了解盛朝故那边情势如何,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不想给他增加负担,所以由始至终没打算让盛朝故替她出面挡下各方强敌。


其实这个明知道有鬼的万界灵师聚会,夏皎也不太想参加了,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但对她那些敌人的人品毫无信心,她不怕公开跟他们比试灵术,但却很清楚知道,对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就连姬莜这个在圣界号称天资绝顶的什么圣女,败在她手上也非止一次,姬家绝不会冒险再让姬莜与她公开公平比试,这点光看姬家出来那些家伙的德性就能猜到。


夏皎又不是傻子,谁会想白白送上门去找死?


但她接了姬家的请柬,甚至用这请柬逼退了龙遐昼,若失约不去,等于给了姬家人公然对付她的借口,夏皎要找盛朝故参详的正是这一点——如何能够避免不去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后患。


美女师父和大师父都曾告诫她,莫要为了一时意气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她的天赋极高,只要潜心修炼,终有一日会超过她的所有敌人。


明明灵术实力足以震惊天下,却不能去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确实有认怂的嫌疑,内心也倍感憋屈,但比起自己的小命,夏皎不介意忍下这口气。


夏皎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手上淬炼矿石的动作也没有慢半分,还抽空问了问阿福和阿刁两边的情况。


阿福生来寡言少语,夏皎问一句它答一句,没有半句废话,总结下来,华胜界遗民的生活虽然困顿,但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暂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阿刁却是个十分嘴碎多话的家伙,滔滔不绝将钱、王二人的这些时日来的一举一动都仔细描述一遍,还加了许多自己的点评,听得夏皎头晕脑胀,比炼制灵器还费神。


夏皎的幻阵骗局做得十分精巧,两个圣界顶级宗门的长老,硬是至今没有发觉不妥,还在使劲砸墙,真气耗尽便原地服食丹药恢复精力,这几天下来耗费的灵石和丹药,阿刁看着都替他们肉痛。


不过在他们看来却很是值得,尤其是那堵坚硬得诡异的水晶墙,终于让他们砸开了两道明显的裂口,再花些时日,定能成功破墙得宝。


随着两道裂口的出现,法则原石泄露的气息仿佛都更浓了一些,两人心头一片火热,满心想的都是得到法则原石后的种种妙用,根本不曾想过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感北界不过区区一个贫瘠下界,怎么会有能骗过他们的东西?


源自出身圣界顶级宗门的傲气,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再加上对宝物的垂涎,令两人在陷阱中越陷越深,根本没有想过这事的不合理之处。


法则原石对天级强者都十分宝贵,这里并不是前辈强者的洞府宝库,又不是会产出法则原石的顶级矿脉,为何会孤零零冒出这样级别的晶石?而且先前雄踞于此的众多家族宗门怎么会完全不知道这块法则原石的存在?这么多年都没动静,为何偏偏此时无端透出声息来?


钱、王二人一心只想抢在对方之前破开水晶墙,完全没空静下心来思考这些问题。


非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夏皎也不想动用最后的困阵来对付他们。


在感北界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要布置天级法阵将两名地级九层武者困住,耗费的灵石绝对是海量,虽然有翻天阵相助,可以抽取对方的法力为法阵所用,吸收的法力还要经过转化,中间不但耗时,也会有所损耗,只靠这个法阵支持不了多久。


所以夏皎的计划是“先礼后兵”,哄骗不成,再来硬的。


17【男友做靠山】 613 送上门的不值钱?


感北界作为下界,对于法力的承受能力太差,在这里设置天级法阵,就如在流沙上建筑高楼,就算再好的技术和材料,架不住根基不稳,高楼随时有倒塌危险。


所以夏皎的重点是骗,利用钱、王二人的贪欲,让他们自行画地为牢,不舍得离开那个小小的废弃矿道。对于这些寿命以千年为单位的地级修炼者,为了一块天级宝石,他们有的是耐性做这些水磨工夫,只要没有发现上当受骗,他们能够在花上一年半载来攻破那堵幻象中的水晶墙。


日子一晃过去整整一个月,夏皎终于将手头上为尉迟炼制灵器准备的材料全部淬炼处理完毕,距离万界灵师竞技大会只剩一个多月,尉迟带着任慎过和驰甘澜首先抵达感北界。


鸿运天子的运气真不是吹的,一行人抵达感北界的第一站就是孔雀城,才出传送阵就被鱼米帮的人看到,马上报到尹雪禹那里,然后夏皎便知道了消息。


同门相见自有一番欢喜,尉迟问道:“来的路上收到小四发来的消息,他们在路上发现了元阳宫另一批同门下落的线索,正一路追踪过去,可能要耽搁一两个月,稍后我们另约地方汇合,小八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径直出发去参加那个什么万界灵师聚会?”


“元阳宫另一批同门?!”夏皎和元阳如意双双惊呼。


元阳如意会惊呼是因为意外惊喜,夏皎则是想到这一批元阳宫门人,很可能就是父亲生前念记不已的那些同门,从他们口中很可能能够知道更多关于她父亲的事。


“不错,怎么样,小八你是打算继续去参加万界灵师聚会,还是干脆放姬家人鸽子,跟我们去找你爹从前的同门?”尉迟笑问道,他还记得夏皎积极加入鸳鸯宫的原因,就是误会了他们是元阳宫,她爹曾经的同门。


元阳宫散落在外的传人应该有两支,一支在古战场遗址的秘地之内,另一支也就是曾经收录夏皎父亲为徒的那支,目前下落不明。


夏皎认真权衡一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打算先去辰圣界……呃,我到辰圣界不会有什么危险,元阳如意可以跟你们去找人。”


元阳如意纠结片刻,用力摇晃灵芝头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元阳宫另一支的下落线索尚未确定,由他们还有闲心收徒传道可以看出,他们的形势尚好,至少比古战场遗址那一支好,只要人平安无事,早一点又或者晚一点找到他们都无所谓。


目前看来,还是跟着夏皎要紧些,她的处境比较危险,从感北界到辰圣界,谁知道路上会不会有什么波折?再说了,它很担心夏皎会被毛毛的主人趁机骗走。


“啧啧,赶着去会情郎?小八,师兄给你个忠告,男人啊都有些劣根性,送上门去的可不见得会珍惜。”尉迟酸溜溜道。自家小师妹长大了,眼看着要被野男人勾了去,肥水外流,想想都觉得不爽。


其实他也明白,夏皎现在的状况,暂时借都亢宗避祸,是最安全的选择,就算师伯和师父他们在,也会赞成。


夏皎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脸红红地反驳道:“我是想去跟他商量一下关于万界灵师聚会的事,什么送上门去啊?大师兄你思想太邪恶了!”


“呵呵,反正大师兄的话,你好好记着,可别让那小子太容易得手。”尉迟哼道,随即伸手道:“你答应我的灵器在哪儿?”


夏皎更加心虚,弱弱地解释道:“炼制地级高等灵器哪有这么快?给大师兄你炼制的尤其复杂,过阵子就有了。”


尉迟“啧”一声收回手:“罢了,早知道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堂堂鸿运天子,别说地级高等灵器,就是天级灵器他也能拿得出来,他向夏皎讨要灵器,更多是凑热闹,好奇她会为他炼制出什么样的灵器,倒不似其他师弟师妹那么急切渴求。


任慎过看着夏皎欲言又止,好不容易窥空才吞吞吐吐问道:“小八,齐、齐师姐现在如何了?”


夏皎不好公布影照界的事,只得道:“我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她平安得很,等风声过了,我就把她送回来跟你相见。”


任慎过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希望她别太难过了。”如果可以,他很想亲口安慰她,不过他也相信夏皎会照顾好她,眼下他们自身难保,确实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夏皎为了让师兄师姐们提高警惕,把离开武隆宗后,遭遇绍星玖突袭,幸得绍迈解围才惊险脱身的事都说了,嘱咐他们路上千万小心。


目前最适合他们休养生息的自然是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但此行要避过天工盟和武隆宗的耳目,却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幸好上次盛朝故曾带夏皎走过另一条秘密通道进入古战场遗址,现在正好能用上。


夏皎把需要路上注意的事情不厌其烦又再交代一遍,这才依依不舍送尉迟他们离开。


临别时,夏皎拉住尉迟低声鼓励道:“大师兄,你安心在秘地修炼,什么时候晋升地级,就可以去找师父他们了。”


尉迟双眉一扬,狐疑道:“你知道师父他们去了哪里?”他都不知道师伯师父的目的地,否则他早就忍不住跑过去了。


夏皎干笑两声,小心道:“大师父跟我提过一句,我知道大概方位。”


尉迟忍无可忍伸出魔爪用力在夏皎脑袋上揉两下,恨恨道:“你莫非是二师伯在外边偷生的?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这也偏心得太过火了。你赶紧跟我说一说,那地方到底在哪儿?”


夏皎深恨自己一时忍不住漏了口风,不过这个时候更要坚持立场:“大师兄,那里确实不是人级武者能够涉足的,大师父不肯跟你说,也是怕你会冲动行事伤及性命,我保证你晋升地级,就告诉你好不好?”


“哼!白疼你的混账小丫头了!”尉迟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发现她一副死撑到底的大义凛然模样,终于无奈地悻悻而去,临走丢下一句话:“我要晋升地级很快的,你别光顾着跟你那情郎卿卿我我,解决了万界灵师聚会的事,就马上到秘地来找我,不然……哼哼!”


“知道了知道了!”夏皎无奈答应,转身便联络尹雪禹,准备把华胜界、尹家以及鱼米帮的人马上打包带走,尽快离开感北界这个是非之地。


阿刁那边传来消息,尉迟他们的到来同样引起了孔雀城其他势力的注意,它已经截获了四道发给钱、王二人的信符,孔雀城这边的人一直联络不到他们,说不准会动用其他手段,万一引起两人的警觉,夏皎再想平安撤退,就不那么容易了。


尹雪禹办事果断利索,既然决定投奔夏皎,这一个月来鱼米帮和尹家看上去一切无异,但暗中却密锣紧鼓准备起来,时至今日,要带着一起离开的人选名单已经确定,而且借由鱼米帮嘉奖有功门人的名义,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聚集到总舵,连夜召开密会。


同一时间,夏皎抵达华胜界遗民居住的贫民窟,绝大部分人正在酣睡,外围盯梢的探子早被阿福无声无息收拾干净。


夏皎进入村寨,花了一个时辰将人全部收如影照界,由武画葇暂时接管。


搞定这边之后,鱼米帮的人也有了决定,尹雪禹看重的门人有半数决定跟着他举家搬迁,撤离感北界。


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还有半数属下愿意带同家眷跟着尹雪禹冒险孤注一掷,就连夏皎都有些意外。


看来尹雪禹的领导能力相当不错,到影照界后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发展成卯太宗分部的执事。


夏皎十分谨慎地在鱼米帮总舵外围布置了法阵,确保无人可以在天亮前往外传消息。决定要走的人分批进入总舵后的尹家大宅,随即便陷入沉睡,待次日醒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另一番全新天地。


解决了所有手尾,夏皎马上召回阿刁,再换了一身装扮进入孔雀城传送阵,待晨曦初露,各方势力发现华胜界遗民全体失踪之际,她早已离开感北界,鸿飞天外。


钱、王二人依然无知无觉地在地底凿墙,直到响霸帮裘奎多番发信未得回音,不得已捏碎了传警玉,他们才察觉不对。


传警玉与同心金铃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组传警玉里,只要有一块被捏碎,其余的也会同时碎裂,虽然并不能传出具体消息,但却能突破禁制阻隔,即使传讯对象远在数百个小世界之外,也能从玉石碎裂得知事态有变。


裘奎手上的传警玉乃是姬家交与钱、王二人的,三方各执一块,预备紧急情况下使用。


钱、王二人前往宥门峡后再无声息,裘奎和裘礼曾派人前往通知,却被拦在夏皎布置的重重法阵之外,不得其门而入。


……


新年快乐!明天元旦公众号会更新一篇关于柳敛和尉迟恩怨由来的小番外,庆祝新年到来。


17【男友做靠山】 614 临别大礼


钱、王二人前往宥门峡后再无声息,裘奎和裘礼发觉华胜界遗民失踪后,匆匆派人前往通知,却被拦在夏皎布置的重重法阵之外,不得其门而入。


裘奎叔侄深感事情不妙,抓了好几个鱼米帮留下的人审问,才确定出了大事,华胜界的人跟鱼米帮姓尹的一伙一起人间蒸发了!


钱、王二人对传信符毫无反应,在没有其他联络方式的情况下,他们只好动用传警玉。


钱长老察觉身上的传警玉碎裂,霎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一手扯住王长老道:“出事了!传警玉碎了!”


王长老狐疑地盯着他手上的一把玉屑,那确实是姬家给的传警玉,不过他看了眼似乎随时要彻底破裂的水晶墙,严重怀疑这是钱长老为了在关键时刻调开他而使的手段。


钱长老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急道:“王师弟,我再糊涂也不会拿这事开玩笑!法则原石虽好,但也不至于值得为了它得罪姬家和海彦长老啊!”


王长老勉强点点头,留恋不舍地望向水晶墙,不死心道:“也不差这片刻功夫,万一有人趁我们离开,将宝石偷走,我们这一个多月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都白干了?!”


说到这点,铁长老也不是不犹豫的。


他们到这里寻宝并非秘密,说不准这是别人的调虎离山计呢?裘奎两叔侄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修为,要从他们身上下手假传警报太容易了。


眼前的水晶墙已经破损严重,兴许再加一把子力气宝石就能到手!


两人谁都不肯先行离开,谁也不放心让对方留守,可姬家和海彦交代的事情又不能置之不理,争执不决之际,姬家人来了!


传警玉碎时,姬家的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灵师长老姬昕和天级护法马礁正好在附近另一个小世界办事,姬退谷得到消息,马上不惜成本以最快方式传令,命他们马上赶往感北界。


他们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传警玉碎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越界抵达孔雀城,可距离华胜界的人失踪已经过去三日,现场清洁溜溜,除了一堆破旧茅房,连一只狗一只鸡都没留下。


姬昕和马礁满腹疑问,转而赶往宥门峡,想看看钱、王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否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结果姬昕才靠近宥门峡的灵脉矿洞,便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法阵气息。


姬家是享誉十二大圣界的圣灵师家族,精心栽培的地级顶峰灵师长老当然非同凡响,夏皎仓促布阵,虽然尽量隐藏法阵气息,可骗过钱、王两个武道强者还凑合,要骗过心有防备的姬昕却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是……天级法阵?!不!只是接近,不算真正的天级法阵!”姬昕神情凝重,示意同行的马礁小心。


马礁意外至极:“这里怎么会有如此高级的法阵?灵气贫乏至此,便是从前感北圣皇家族又或者上古宗门留下了厉害的法阵,也早该失效了才是。”


他虽然是个外姓的武道修炼者,但在姬家修行多年,耳濡目染,对灵术的见识远胜一般同道,正因如此,才格外惊诧。


姬昕仔细观察了一阵,脸色变得越发沉重:“从这些痕迹看来,这法阵刚布置不久,不会超过半年。”


夏皎的事在圣界也已经传开,姬昕听说族中五大天级灵师之一的姬退谷亲自致函,邀约夏皎与姬莜在万界灵师聚会上公开比试灵术,而他这次被紧急派到感北界,也是为了追捕夏皎。


如果这里的法阵是夏皎独力所为,姬昕觉得这小姑娘简直就是个妖怪!


她的修为真的只得人级三层?如此繁复的法阵,就连他这个老牌地级顶峰灵师,都不见得能够在短时间内设计布置完成!姬莜若与她公开比试,有获胜的把握吗?


姬昕第一次对姬莜获胜感到信心动摇。


马礁皱眉道:“破解此阵需要多长时间?”


姬昕眉头皱得比他更紧:“这法阵环环相扣,我先试试破除最外层的困阵。”


时间紧迫,姬昕也只能快速找到几处可能是阵眼的地方试着发出攻击,连续两次都徒劳无功,第三次便忍不住多花了几分力气。


轰隆!


矿道深处,钱、王二人心怀侥幸想最后搏一搏,抓紧时间攻破水晶墙,得了法则原石再去支援裘奎叔侄,正凶狠无比地奋力砸墙之际,突然心生警兆,不约而同亮出最强的防御手段护住自身,但还是没能完全抵消矿道内猛然爆发的狂暴法力冲击。


整条矿道瞬间崩塌,不止钱、王二人身受重伤被活埋在巨石底下,就连夏皎原先布阵的各种阵桩痕迹也被彻底轰成飞灰,现场尘沙飞扬一片狼藉,暴走的灵气法力将方圆千里的气场搅得混乱不堪。


姬昕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瞬间崩溃破灭的一切,这情形就算请出自家的天级灵师,也别想再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所有痕迹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发抹除干净。


他身在阵外,又有马礁在一旁防护,倒没受什么伤,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脸很受伤,简直快被打烂了。


夏皎最后的布置就是针对外来的破阵行为的,一旦最外层的困阵阵眼受到强力攻击,内层的翻天阵就会被触发,这些时日以来靠着钱、王二人“辛勤劳作”积攒下的法力,一次性大爆发,将整个法阵彻底摧毁。


至于阵内阵外的人是不是会受伤,她可管不着了,祝他们好运吧。


感北界发生的一切很快被传报到圣界奚风宗和姬家,姬家人固然对奚风宗派去的两个废物长老深感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尤其在族长姬镇对姬退谷直接提出威胁之后,姬家人要对付夏皎都不敢调动自家力量,只能依托奚风宗。


根据姬家提供的消息,奚风宗加紧在夏皎可能出现的各处地方搜查监视,尤其是古战场遗址中的那处秘地附近,更是派出了一名天级外加两名地级顶峰强者秘密镇守,通往万界灵师聚会举行地寅圣界的各处传送阵,都布满了奚风宗的眼线。


所幸夏皎早就想到这些问题,所以提议师兄师姐再过两三个月,待她在圣界露面,对头们撤回人手再前往秘地不迟。


所有人都没料到,夏皎的目标会是都亢宗所在的辰圣界。


只要修为达到先天境,就有进入上界的资格,但要进入圣界,尤其是由四大顶级宗门或三大圣灵师家族控制的七个圣界,光修为是不行的,还得有圣界强者发出的邀请函。


盛朝故一心盼着自家小神后千里寻夫,上次分别时就为她准备妥当了。


夏皎拿着邀请函,顺利进入了小满界的传送大殿,看着殿上聚集的大量神情兴奋的修炼者,她不由得忐忑情怯起来。


为了给男朋友一个意外惊喜,她没有发信说明自己的行踪和计划,不知道阿故从毛毛那里知道她突然到访,会是什么感觉?


应该是高兴的吧?!希望是喜大于惊。


上辈子看过的狗血电视剧里,女友或老婆忽然登门,经常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例如男人劈腿偷情之类的……阿故应该不会吧?


夏皎止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想象,努力把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去。


想到可能一到辰圣界就会见到赶来相迎的盛朝故,她今天特意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也没有再乔装改扮,只戴上面纱遮住大半脸蛋。旁人即使无法看清她的容貌,也能从她窈窕的身段、裸露在外的一点润玉般的肌肤,还有那双清亮动人的大眼睛,猜到她应该是个极美的女子。


夏皎忙着想自己的事,完全没在意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事实上自她进入传送大殿起,就有不少人在或明或暗地打量她。


小满界是都亢宗直辖的上界,这座大殿后的传送阵唯一的目的地就是辰圣界,能够进入这座大殿的,都是得到邀请函又或者原就出身辰圣界的修炼者,他们大都三五成群又或者带着随从,极少有夏皎这般年轻而且修为不太高的女子单独出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少人在暗暗猜测她的身份,不过绝大部分人没敢上前搭讪。


这里八成以上的人,都是好不容易才得到邀请函进入辰圣界的,内心又是激动兴奋又是惶恐紧张,谁会有心情在这个时候生事?


但世上总会有例外,夏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等待传送阵开启,一名神情高傲的年轻人忽然带着十几名随从排开众人,大大咧咧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把你的面纱摘下来,让小爷看看!”


夏皎正在努力思考炼器的一千零八种手法,好抑制自己太过活跃的想象力,忽然跑出个人来在她跟前嚷嚷,不禁有些懊恼。


想静一静就这么难!她不想搭理人更不想惹事,便自顾自走开几步,想当没听见,等对方自行滚蛋。


17【男友做靠山】 615 惊喜不惊喜?


夏皎有心避让的行为依然惹来对方的不满,那年轻人“哼”了一声,身后的随从马上上前将她围在中间。整整十六个人,修为最低的都是人级七层,看上去可比夏皎外显的人级一层强太多了。


“小丫头,我们金大少爷跟你说话呢,你听不到?!”随从甲喝道。


随从乙大声道:“我们少爷可是都亢宗金太长老家的晚辈,正跟他老人家修习灵术,他肯跟你说话,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随从丙也趁机大拍马屁:“我们金大少爷若是看上你,你家祖坟都要冒青烟!遮遮掩掩干什么,赶紧把面纱摘了,让我们少爷瞧一瞧长的什么模样。”


金太长老?救了江爷爷的那位怪叔叔一样的天级灵师?金震古家的老祖?


夏皎本来有些生气,可听到对方提起金锵钰,便不想计较了,金锵钰和金震古都帮过她大忙,既然这家伙跟他们沾亲带故,那就让让他好了。


果然树大有枯枝,金锵钰和金震古虽然风格迥异,但都是好人,这个姓金的小子却是典型的纨绔恶少。


想到此处,夏皎叹了口气,淡淡道:“我与金震古金道君相识,此去正要登门拜访。”


她这是委婉提醒面前的年轻人,没事别来惹她,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冷笑,一名神情同样倨傲的美貌女子越众而出,冲着她不屑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借震古哥哥的名号招摇撞骗?!你这种下三滥的狐媚子,我震古哥哥会认识才怪了!金履峡,你要再敢在外边招惹这些不三不四的下作胚子,小心我告诉震古哥哥!”


最后一句话,这女子是直接指着年轻人的鼻子说的。


不止那个叫金履峡的年轻人面上露出羞恼尴尬之色,就连夏皎也被她骂得很火大。


哪里跑出来的疯女人!张嘴就是什么下三滥、狐媚子、不三不四、下作胚子,见鬼了!她不过好心好意说句实话,却被人当众骂得这么难听。


夏皎气极反笑,但跟这种被宠惯得脑子萎缩的神经病较真,着实很没意思。


那金履峡本是闲着无聊,想找点儿乐子,现在也被骂得没了心情。


骂他的泼辣女子名叫赖芬,论辈分是金震古的远房表妹,从小把金震古崇拜倾慕到骨子里,可赖家实力远远不如在都亢宗风光正盛的金家,赖芬就算对金震古有再多幻想,也知道自己攀不上,但这不妨碍她厌恶其他所有意图跟金震古扯上关系的女人。


金履峡倒是正经金家人,不过他的灵术天赋和筋骨悟性都不出众,只能当个替家族跑腿办事的小角色,像他这样的人在金家多得是,平时他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只有在外出办事时可以抖一抖都亢宗弟子、天尊族人的威风。


金履峡知道赖芬只是虚张声势,可他真怕这女人疯起来跑到金家去胡说八道,那他连现在的差事都别想保住了。


一场闹剧无厘头开始又乌龙结束,金履峡没趣地带着随从走得远远,算是怕了赖芬。


赖芬盯着夏皎的背影,重重“呸”了一声,才在管家侍从的苦劝下趾高气扬地走开。


这一幕看在殿上大多数人眼中,自然觉得夏皎就是个意图攀龙附凤被揭穿的虚荣女子,不少对她很有想法的人,打量她的眼光都带上了几分轻蔑和放肆。


这种没有背景又想攀关系的女子最好上手,金家公子没了兴致正好,说不准到了辰圣界,他们可以将她弄回去玩玩。


夏皎不是没察觉到某些人的目光不对劲,只是懒得搭理,她名声尊严又不需要这些路人甲乙丙丁认证,他们脑子里要想什么,她没兴趣管,不来骚扰就好。


过了大概一盏茶时分,传送阵终于开启,殿上的人鱼贯走入阵中站好,片刻之后,强烈的失重感觉如期而至。


这种让人眩晕外加心跳失速的滋味足足维持了近半个时辰,周围突然大放光明,夏皎脚下一阵晃动,耳中听到阵外有人高声道:“辰圣界已到,阵内之人速速离开,至前方大殿接受检查。”


夏皎暗自撇嘴,搞得跟她上辈子进出海关似的,圣界就是臭规矩多,上界下界都没这么麻烦的。


不过只呼吸一口周遭浓郁纯粹得出奇的灵气,夏皎也明白为什么圣界会把门槛弄得这么高,这里的灵气环境随随便便胜过上界十多倍,跟下界更是彻底没有可比性,在这里生活,就算是头猪,熬上几十年也可能成精。


她想起自己为了保密行踪,不让毛毛和盛朝故发现而特意收入影照天宫的同心金铃,连忙将它拿出来仔细系紧在左手腕上,可让她意外又大失所望的是,她发现她竟几乎感觉不到毛毛的存在了。


毛毛跟阿故离开了辰圣界?!不会这么巧吧?!


夏皎像是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蔫了。


坏阿故!臭阿故!她不远万里跑来找他,他怎么可以偏偏不在?!不好好待在都亢宗当他的少掌教,跑到外边去浪什么?!


夏皎很后悔,惊喜什么的就是没事找事,现在倒霉了吧?!早知道该老老实实先来信通知的。就算不来信,也不该把同心金铃收入影照天宫,隔绝两方感应,否则毛毛有感觉彼此距离在拉近,肯定会设法提醒阿故不要乱跑。


现在她来了却找不着人,连猫毛都摸不到半根,真真自作自受。


都亢宗万星之巅的前殿上,盛朝故正在听取几位长老的报告。


今天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耳朵里听着长老们的慷慨陈词,却忍不住神游天外,这样的情况可说是十分少见。


毛毛并不在他身边,自从金震古无意中提醒他,毛毛颈上的同心金铃可能泄露他和夏皎之间的关系,他见外人之时,便很少让毛毛露面,一般都会将它留在后殿,又或者收入如意天宫中修炼。


此刻毛毛正好就在如意天宫内,不过它大概感应到本尊的神思恍惚,也无法真正静心入定。


几个长老完全感觉不到少掌教的烦躁,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盛朝故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挥手道:“本座还有要事,你们自行商量出个结果再报上来吧。”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他回到后殿,随手把毛毛从如意天宫里拎出来,毛茸茸的小身躯入手那一刻,清脆悠扬的铃声忽然毫无预警地响起……


一人一猫四目相视,看到的是对方眼里的不可置信——夏皎在辰圣界?!


透过毛毛,盛朝故清晰感觉到,另一枚同心金铃的存在是那么明显,只有同处一界,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呼应!


盛朝故一刻都不想拖延,一手抱着毛毛,一手直接划开空间,往另一枚同心金铃所在的位置迈步而去。


另一边厢,夏皎无精打采随着人流走进传送阵前方的大殿,这里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两边,一边专门检查出身圣界之人的标识,另一边则负责检查其他持邀请函又或者通行令牌的上界来客。


赖芬和金履峡是都亢宗的内门弟子,只把宗门腰牌向传送大殿的守卫晃了晃,就带着各自的随从直接通过,金履峡故意放慢脚步等赖芬走远,回头望向大殿另一边,果然在长长的队伍中间找到夏皎。


他眼里闪过几丝得意又轻佻的笑容,走到正在检查邀请函的两个守卫身边,遥指夏皎道:“那个女子口出狂言,说认得我金家的金震古金道君,我怀疑她手上的邀请函有问题,请你们认真核对一下。”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殿上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夏皎身上。


夏皎本已满心沮丧郁闷,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想到金履峡还死心不息跑来招惹,她没心情跟任何人啰嗦,都有些想负气地掉头原路返回了。


她知道她因为这事生盛朝故的气很没道理,但满心期盼的惊喜重逢变成这个样子,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了。


金履峡腰上挂着都亢宗内门弟子的腰牌,殿内守卫自然对他的话格外重视,再加上事情还牵扯到金震古这位都亢宗的名人,更不可轻易放过。


两名守卫当即和金履峡一起走到夏皎跟前,神情不善地粗声喝道:“将你的邀请函拿去来,面纱摘下!”


金履峡含笑望着夏皎,等她露出惊恐惧怕的神情,然后求他放过她。


若她面纱下的容貌令他满意,他不介意把她带回去“仔细检查”,若是长得不怎么样,那就算她倒霉,让她马上滚出圣界,于他而言也就一句话的事而已。


谁让她先前拿乔,还敢胡言乱语惹来赖芬那个泼辣货,害他当众被指着鼻子喝骂,脸都丢光了!


夏皎认真思考,是撒一把灵符教导教导这个金家的败类如何做人,还是干脆省口气直接转身走人,这时前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冷笑,却是赖芬去而复返,盯着夏皎轻蔑道:“不用检查了!我可以作证,这女人手上的邀请函是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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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男友做靠山】 616 哭给你看


赖芬带着一众随从大摇大摆走过来,得意地斜瞥了金履峡一眼,侧头对两名守卫道:“这女人就是个小偷,你们将她拿下遣送回小满界关押,令人详查她的底细就是了。”


她腰上也挂着都亢宗内门弟子的腰牌,有她与金履峡同时指证,两个守卫就算看出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也不好当场反驳,伸手就要去抓夏皎。


金履峡见自己的好事又要被赖芬搅黄,不禁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可要他为了一朵野花去招惹赖芬这个疯婆子,他又不太乐意,他身边一名随从机灵地开口道:“此女公然提及我家金道君,还是交给我们带回金家去详查更为妥当。”


两名守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


正在此时,传送大殿的总管白和走了过来,喝道:“何事在这里扰攘?!”


夏皎已经摸出灵符准备出一口恶气,至于会有什么后果,再说吧!她现在心情极度恶劣,就差几个出气筒了。


赖芬、金履峡和两个传送殿守卫绝对料不到,竟有人敢在圣界闹事,更料不到,白和的适时出现,其实变相救了他们一命。


在辰圣界,掌管各处传送阵的总管同样都是都亢宗的内门弟子,而且还都有些背景,才能拿下这个油水丰厚的职位,白和自然不需要太顾忌赖芬和金履峡的身份。


一个三流家族的大小姐加上一个金家不受重视的旁支子弟而已,在辰圣界这种强者多如狗的地方压根算不上什么,也就在这些上界来的新人面前可以得瑟一下。


从金履峡出声举报夏皎,白和就猜出这事有蹊跷。


小满界对于这些持邀请函进入辰圣界之人的审查极严,而且邀请函上都有受邀人的气息印记,不太可能存在盗取邀请函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除非邀请函还未到真正受邀者手上,就先被人偷了去,若是真发生这种情况,只要上报一下,被盗邀请函会马上变成废纸一张,再也用不了了。


这个被赖、金二人揪出来的女子,多半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两人,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白和常年坐镇传送大殿,见识的人事物多了去,他倒不觉得夏皎说认识金震古一定就是谎言,万一真的认识呢?


一个来自上界的年轻女子知道金震古的名字,本来就是有些奇怪,更何况还敢公然宣称认得对方,跟都亢宗真传弟子的关系,一般人敢攀吗?


白和想到这点,神情便温和了几分,笑笑对夏皎道:“小姑娘,他们都说你的邀请函有问题,可否给我看看?”


夏皎的性子向来是人敬她三尺,她敬人一丈,见白和态度甚好,便将自己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赖芬察觉白和有心偏向夏皎那边,不禁大怒,觉得他这是有意在上界的新人面前削她的面子,十之八九又是一个见色起意的!


她堂堂赖家大小姐,还收拾不了一个上界来的下贱狐媚子?!


赖芬泼辣性子发作,劈手夺下夏皎的邀请函扔到地上,反手一耳光扇了过去。


她的修为不过人级七层,夏皎当然可以轻易避过她的攻击,但手腕上的金铃恰在此时响起,她惊喜之下动作便慢了半拍,虽然没被打中,但面纱却被赖芬的指甲勾住了,当场扯了下来。


周围的人看清了夏皎的模样,发愣的有,猛吞口水的亦有,就连赖芬也被其容光所慑呆了一下。


这般绝美的女子,就是在圣界也难得一见!不止是五官轮廓的精致动人,那种无法言述的清灵气韵更足以倾倒众生。


如此绝世佳人,哪怕最好的画师也难画尽她的风姿。


众人还未自惊艳中清醒,忽然眼前的景象犹如被划破的画布般崩裂,一名身穿紫衣,俊美恍若天人的年轻公子从漆黑的空间裂缝中迈步而出,直接站到了夏皎跟前。


令人窒息的诡异力量一闪而逝,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转瞬又再次弥合,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过任何变化,但没有人能忽略这短短的片刻。


甚至从紫衣公子出现起,在场所有人都生出面临无尽星空自身渺小如尘的卑微畏惧感觉。


赖、金二人的随从以及殿上心志稍弱的修炼者,更被这股可怕的威压镇住,当场软倒在地。


倒是那些经过激烈竞争才获得进入圣界机会的上界修炼者,还能勉强把持住,没有太过失态,但他们望向紫衣公子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恐惧之色。


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已经是对方顾及夏皎,有意收敛了自身威压气息的结果,否则殿上就没有几个能继续站着的人。


天级强者!这是天级强者!


白和目瞪口呆看着盛朝故震撼出场,八面玲珑的手腕都被吓飞了。


他曾有幸远远见过都亢宗的某位天级太上长老,自然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紫衣公子实力有多可怕。


这人显然是冲着那个上界美女来的,幸好我方才对那美人儿还算客气有礼!白和脑子里慢半拍地想起了这茬,不由得有几分死里逃生的解脱轻松。


他绝不怀疑这紫衣公子伸出一根尾指,就可以把他连同大殿上所有人碾成飞灰。


来的这人当然就是盛朝故!他根本没闲心注意旁人是什么反应,从他看到夏皎起,眼里就只剩她一个。


夏皎呆呆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混蛋!你、你为什么把、把毛毛藏、藏起来?我、我以为、以为见不到它、它了……”抽抽噎噎的哽咽话语里满满的委屈嗔怨,听得盛朝故又是心痛懊恼又是气愤无奈。


如果毛毛不是他的分身,他真想一把掐死它算了,有它在,他在他家小神后心里永远只能排第二!


夏皎是极少哭泣落泪的,她的眼泪一出,盛朝故便只剩手足无措的份,连忙很没原则地赶紧将毛毛送上,只求她不要再哭,重展笑靥。


至于先前计划的什么惩罚斥责,夏皎不把他伺候高兴了就不让她碰毛毛之类,在他小神后的眼泪面前,都是渣渣,他完全忘到九霄云外了。


围观这一幕重逢大戏的吃瓜群众表示不能理解,毛毛是什么东西?重要到这美人儿敢冲对面的绝世强者生气落泪?


光看小美女胆大包天当众骂堂堂天级强者为“混蛋”,就足以让白和三观粉碎,尤其那位厉害无比的天级强者还就老老实实让她骂了,眼里的心痛爱怜,瞎子都能感觉到。


赖芬就站在夏皎身边不远处,同样两眼迷茫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一直以为金震古就是世上最英伟出色的男子,没想到还有人更胜他好几筹!


而这样一个显然来历不凡又俊美绝伦的顶尖强者,眼里却只得那来自上界的下贱狐媚子,凭什么?!


一个人级初等的上界女修炼者,当个丫鬟婢女还差不多,只凭一张脸蛋就巴结上如此高贵的大人物,她怎地如此好运?!


从来在家族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赖大小姐,根本还没意识到大难临头,眼里只有妒忌愤恨,呆站一旁的金履峡却已经吓得双膝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惹祸了!惹大祸了!


他出身金家,虽然地位低微,没机会亲见盛朝故本人,但金家有都亢宗所有重要人物的画像,他从小就被再三教导,这些画像上的大人物是他这种小虾米绝对惹不起的,任何一位只要表露出对他不满的一点点意思,他就死无葬身之地,金家绝不会庇护这么没眼色的蠢货。


他今天竟然色欲熏心,瞎了狗眼一再去招惹少掌教的女人,完了!一切都完了!


夏皎抱着毛毛,满是泪水的小脸埋在它毛茸茸的小身子上,根本想不起其他路人甲乙丙丁,面对姬家、龙遐昼、绍星玖等人步步紧逼的愤怒不甘,被一路追杀搜捕的压力与委屈犹如山洪暴发,随着泪珠倾泻而下。


未见男朋友之前,她还能若无其事地独力支撑,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被压抑在心底深处,连她自个人都不曾意识到的负面情绪瞬间暴露无遗。


她其实没有真的坚强到可以完全不在意所有艰难险阻,只是因为知道那些难关必须面对无法躲避,所以才咬牙硬撑,而且不断催眠自己,认定自己能够遇强愈强,解决所有问题。


很多时候,哭泣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心疼、有人会上前安慰,若是无人在意你的眼泪,那也没什么好哭的,实在忍不住的时候,眼泪自己擦一擦,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困境是正经。


盛朝故确实被夏皎的眼泪弄得心痛焦急,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温言安慰,再也不让她承受半点委屈伤痛,不过总算想起周遭还有好几百双眼睛在围观,于是轻轻揽过夏皎的纤腰,随手破开空间返回自己的万星之巅大殿。


香香软软的小神后就在怀中,盛朝故直到此刻方才有了一点点真实感。


17【男友做靠山】 617 吃好喝好该算账了!


盛朝故不是没察觉到他出现之时现场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人要为难夏皎,但既然事发在辰圣界,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是绝对跑不掉的,不妨先放一放,哄好自家小神后才是当务之急。


天级强者穿梭空间的手段再次展露,白和傻傻看着两人突兀消失在眼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扭头看到被赖芬扔在地上的邀请函,伸手摄起来展开一看,上方发出邀请的担保人,写的是都亢宗雪杲峰内门弟子单蓓,受邀人名叫柳纤。


白和心思动得极快,这柳纤他是巴结不上的,只看她跟方才那位天级强者的亲近举止,他也不敢随便乱巴结,单蓓倒是可以让族里的女弟子去接触一下,只看她有资格代那位天级强者向柳纤发出邀请,就知道她背景不凡。


只不知刚才的强者是都亢宗哪位太上长老?


修为达到天级,只看外貌是很难判断其真实年纪的,白和就曾听家里老祖提及,都亢宗有些太上长老好几千岁高龄,看上去依然是二十出头的后生模样。


白和正琢磨着如何与单蓓打好关系,进而攀上太上长老,忽然闻到一股臊臭味道,他皱眉望去,原来是被吓瘫在地的两个金家随从竟很没出息地失禁了。


身为主人的金履峡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白得跟个死人似的,两眼发直嘴唇颤抖,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不过任谁都听不明白他那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到底是什么意思。


“废物!金家出了你这种东西,震古哥哥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赖芬回过神来,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她的话犹如一点火星落在滚油上,瞬间把失魂落魄的金履峡点爆了。


他瞪大眼睛,看死人一样瞪着赖芬,突然嘶声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她道:“泼妇!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亏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那是少掌教!都亢宗的少掌教!你竟然敢打他的女人!你会死得很难看!赖家都要被你害死了!你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我!你这个该死一万遍的泼妇!泼妇!你且看你的震古哥哥会不会为你说话求情?!你死定了!死定了!”


金履峡确实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境地,就是赖芬害他的。先前夏皎说她认得金震古,他原本已经有退意,是赖芬跳出来搅局,而夏皎又没有反驳,他才会认定她在说谎,才会不死心地再次纠缠。


都是这个该死的赖芬!然而金家是没人会听他分辨的,得罪少掌教,他也死定了!


白和听了他的话,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刚才那个是少掌教盛朝故?!闻名十二大圣界的史上最年轻天级强者?!


他猛地转头望向两个听了金履峡谗言要抓夏皎的传送殿守卫,却见他们也被吓得面无人色,他苦笑着摆摆手道:“你们先去卸了职务,等待发落吧。”


这事不能完全怪他们两个,可谁让他们这么倒霉呢?偏偏去信金履峡这个瘟神。


谁又会想到,少掌教的女人竟然会这么没有架子地独自混在一堆上界修炼者里头?这简直就是坑人啊!


夏皎半点不觉得她在坑人,她也是迫不得已,真要高调出行,她连辰圣界的边都摸不着,就会先被姬家、荼素宗、奚风宗等等厉害的对头干掉了。


盛朝故也很清楚她的身份暴露会有多危险,至少姬家是绝对不吝于派出几名天级强者来斩草除根的。就连都亢宗内部,也不见得人人欢迎夏皎到来。


所以他给夏皎的邀请函都不敢写上她的真名,更不敢以本尊身份给她作担保,而是辗转用了他母亲部下家族一名普通女弟子的名义。


即使在一份用假名的邀请函上,他都不乐意夏皎跟其他任何男子扯上关系。


都亢宗万星之巅大殿内,夏皎哭累了,靠在盛朝故怀里睡了过去。


盛朝故低头怜惜地亲亲她红肿的眼睛,不太舍得将她独自放到床上,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一些,依然将她抱在怀中。


她终于舍得来找他了,他以为她真的要等到万界灵师聚会结束后,才肯来见他,总算她的良心没有彻底坏掉,还记得有他可以依靠。


她不肯说她为什么哭,但盛朝故回过味来,也能猜到一些。


什么以为见不到毛毛了?分明是以为见不到毛毛也就见不到他嘛!这个嘴硬的坏丫头。


不管如何,她来了!


这段时日来的焦躁懊恼,在见到她的一刻便瞬间化为乌有,心里只剩喜悦满足。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心里有他,所有一切都不再重要。


盛朝故觉得现在看什么都顺眼,心情好得无法言表。


他的小神后安安稳稳在他怀中,他不想再放手。


夏皎这一睡就是整整大半天,睁开眼睛时只看到一片瑰丽的紫色,好片刻才回想起睡着前发生的事。


她看到男朋友就一直哭,哭到睡着了,好丢脸!


她能感觉到盛朝故正在看她,眼前紫色的衣襟上绣着都亢宗盘龙飞舞的徽记纹样,上面星星点点全是她的泪印,真的好丢脸!


坏蛋阿故还盯着她看,看什么看!她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她明明不是爱哭鬼,却让他看到她哭得形象全无,停都停不住。


一只温暖的手掌拂过她的发丝,灵巧的长指十分有耐心地将她凌乱的长发拨弄整齐,阿故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给你睡了大半天,你醒来了好歹给我个交代,至少道句谢吧?”


什么给她睡了大半天?!这个坏蛋!夏皎抬起头撅嘴怒瞪他。


盛朝故故作嫌弃地伸手点点她的脸蛋,耻笑道:“每次见到你都这副花脸猫模样,也就我受得了。”


“臭阿故,见面就没有半句好话,讨厌鬼!”夏皎气呼呼地坐起身,不忘狠狠拍他一下出气。


盛朝故暗暗松了口气,他喜欢夏皎这般生机勃勃的活泼模样,真怕了她的眼泪。


“啧啧,一见面就骂人的可不是我。有人很没良心地故意把同心金铃藏起来,不让我知道行踪,还反咬一口怪我藏起了毛毛。”盛朝故何等聪明,这段时日毛毛并非每日都在如意天宫内修炼,在外时从未感觉夏皎接近辰圣界,自然是因为她先有心藏起了同心金铃,故意不让他发现她突然到来。


亏她有脸恶人先告状!


夏皎自知理亏,但她是肯定不会承认错误的,抱起毛毛转过身去,柔声对它道:“我们去洗白白好不好?不理坏蛋阿故了!”


盛朝故好笑地拉住她,不让她乱跑:“脾气真大!这里你第一次来,先去洗漱吃点东西,然后再说其他。”


夏皎这才注意到自己处身于一座陌生而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廊柱四壁仿佛星光凝成,光线并不耀目,地板上似乎可以看到祥云流动,所见一切美得犹如梦幻。


大殿内的墨蓝色纱帘无风轻舞,灵气浓郁程度比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都还要更胜十分。


“这是什么地方?”夏皎很惭愧,见到男朋友除了哭好像什么都忘了,连被他拐带到哪里都完全没注意过。


“我的洞府,你喜欢吗?”盛朝故略带得意地拉着她往殿后走去,从她眼中的惊艳赞叹可以看出,她对这里应该是很满意的。


满意就好!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殿后的花园南侧有连着的好几汪温热灵泉,夏皎选了最小的一个池子给毛毛洗洗干净,然后便将毛发半干的猫儿塞给盛朝故,很不客气地连人带猫一起轰走,自己占了最大的一个池子畅快地洗了个澡。


盛朝故不是不想要求参观甚至共同参与,不过他也知道夏皎是不会答应的,只好抱着毛毛悻悻然退场。


反正夏皎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他就先忍一忍吧。


盛朝故不喜欢旁人近身,万星之巅大殿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常住之人,就连亲信的护法侍从,也只有在得到许可后方能内进。


大殿里第一次染上年轻女子的温香气息,这种感觉甚是特别。


为了欢迎夏皎莅临,盛朝故趁着她沐浴洗漱的光景,吩咐侍从准备好大餐送来。


圣界出产的食物自非下界、上界可比,尤其是供奉都亢宗少掌教的,都是最最珍贵美味的食材,夏皎吃得眉花眼笑,连日来的紧张疲累彻底一扫而空。


盛朝故看她放松满意得像只被喂饱了蜷在窝里晒太阳的猫儿,眼中再无半丝阴霾不快,不禁凑过去将她圈在怀中,低头亲亲她娇嫩的脸蛋、粉润的樱唇,笑问道:“不难过了?休息好了?吃饱了?”


夏皎伸手抱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道:“我什么时候难过了?我好得很啊!谢谢少掌教盛情款待。”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算总帐了。”盛朝故脸上的笑容一收,瞬间从温情款款、百般体贴的最佳男朋友变身凶神恶煞的黑脸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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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男友做靠山】 618 鸳鸯成双


男朋友变脸的速度太快,夏皎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傻傻看着他冷冰冰的俊脸,怯生生问道:“算、算什么帐啊?”


盛少掌教面无表情瞪人的时候威仪十足,足以吓瘫都亢宗里不少地级高手,连在他面前放肆惯了的夏皎,一时都被他震慑住了。


她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好像没有吧?!顶多就隐瞒一些小麻烦、小细节,报喜不报忧,说到底不就是不想他担忧不快,怕他吃醋吗。


盛朝故轻哼一声,冷冷道:“先从你不肯跟我到都亢宗来,转身却跟着绍迈去了武隆宗开始算。”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嘛。而且我本来都没打算去武隆宗,姬家突然跑去天工盟打听我的消息,很可能会把朱家的人也惹来,大师父怕他们派出天级强者来对付我,才让我暂时去武隆宗避避风头。”夏皎扁扁嘴巴解释道。


“借口!你怎么不来找我?”盛朝故很不满意。


“远水救不了近火,等联络上你,我都被姬家的混蛋干掉了。”夏皎觉得这完全不能怪她,绍迈主动请缨承诺保护她,还说服了大师父,她有什么办法?


不过她再傻也能听得出来,盛朝故对绍迈很介意,提起这个名字时神情颇有些恶狠狠,她要再提绍迈立誓对她以命相护,才打动了大师父之类的细节,男朋友肯定会暴走。


如果绍迈只把这个作为利益交换条件,那也就罢了,偏偏夏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绍迈对她似乎动了真情,那就更不能在男朋友跟前提起。


盛朝故抬手重重敲了她一下:“你要早些听我的,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夏皎揉着被他敲得很疼的脑袋,干脆摆出一副要哭要哭的样子给他看,果然男朋友马上心疼了,拨开她的爪子替她按揉,力道比她自个儿更轻柔几分。


夏皎察觉到盛朝故态度似有松动,连忙主动抱着他的腰讨好道:“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你帮我想个办法好不好?我不想去参加什么万界灵师聚会了,明知道姬家的混蛋不安好心,等着算计我!”


明知道她是故意引开话题,跟他打马虎眼,但盛朝故就是狠不下心来收拾她,没好气地在她的小脸上啃了一口,才道:“你是对万界灵师聚会不感兴趣,还是担心姬家对付你,为免麻烦所以干脆不去?”


在盛朝故印象中,绝大部分灵师似乎都对万界灵师聚会趋之若鹜,因为确实可以见识到不少顶尖灵师精妙稀奇的手段,就连金锵钰那个很不着调的老家伙,最近也在惦记着为这次盛会做准备。


夏皎不但灵术天赋极高,本身对灵术的喜爱也是发自内心,盛朝故觉得,她错过这百年一度的盛会非常可惜。


夏皎扁扁嘴道:“明知故问。”


“既然如此,我陪你去,有什么麻烦交给我来对付,你专心与姬莜比试。”盛朝故揉揉她的发心,理所当然道。


夏皎摇头道:“如果你不是都亢宗的少掌教,不用你提我都会找你做保镖,但是……你知道你不该私自替宗门惹上我这样的麻烦的。”


盛朝故笑道:“这么会顾全大局啊,不愧是我看中的神后。”


“喂!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了?”夏皎哼道。


“你那对五色金鸳鸯呢?”盛朝故问道。


夏皎习惯性地就想把东西拿出来递过去,手摸到左腕同心金铃上,才醒过神来,连忙停住动作,警惕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五色金鸳鸯是鸳鸯宫弟子的特有标识,上面刻有弟子姓名,男弟子的名字刻在雄鸟鸳身上,女弟子的名字则刻在雌鸟鸯身上。


若是弟子找到决意相伴终生的爱侣,则会将爱侣的名字刻到另一只五色金鸟儿身上,这位爱侣若非鸳鸯宫门人,将会自动成为鸳鸯宫的挂名弟子又或者客座长老,以这只刻了自己名字的鸳鸯宫信物为记。


盛朝故在这个时候问夏皎要她的五色金鸳鸯,分明“存心不良”。


夏皎虽然察觉到不对劲,可她的动作已经变相告知盛朝故东西安放的位置,别的地方他想强抢还得花点儿功夫,可同心金铃就不一样了,两个金铃里头都有夏皎和毛毛的精血,毛毛也是夏皎那个金铃的主人。


“你说我想做什么?”盛朝故低头重重吻住夏皎的樱唇,辗转缠绵百般引诱,很快便夺去了她的思考能力,让她忘记了抗拒。


待夏皎喘着气恢复几分理智,就见自己那对五色金鸳鸯已经落在了盛朝故手上。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蹲坐在她膝上毫无悔意的毛毛,气结地轻拍了它一下:“坏毛毛,你怎么可以出卖我?!”


盛朝故满意地看着那只造型精美,胸前光洁溜溜的鸳鸟,得寸进尺地将它递到夏皎跟前,诱哄道:“把我的名字刻上去。”


夏皎哼道:“不要,你还在考察期,我的两位师父和江爷爷都没有同意呢!”


“我这么优秀,还有什么可考察的?你的三位长辈肯定对我满意得不得了。”盛朝故不以为然道。


不是他自大,诸天万界上下万载,条件能跟他比的单身才俊,要么是未出生,要么是早挂了。


夏皎的回应是一个很丑怪的大鬼脸。


女朋友要拿乔,盛朝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将她摁在怀里咬两口出气。


一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打情骂俏之际,大殿外忽然传来金锵钰的鬼叫声:“盛小子出来!把你的小神后也带出来让你三爷爷看看。”


盛朝故顿时黑脸,他正打算继续用“实际行动”说服自家小女友答应婚事,金锵钰跳出来干什么?!


他埋在夏皎肩上恨恨道:“这个烦人的老家伙!”


虽然事隔数年,夏皎还是能够凭借超凡的记忆力分辨出来人是谁,她对这位救了她江爷爷的都亢宗太上长老还是很有好感的,闻声连忙推推压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的男朋友,道:“你起来啦,我要去见见金前辈。”


“什么前辈?一个为老不尊的老混账,稍微给点儿颜色,他就能开十家八家染坊!”盛朝故没好气道。


他之前已经吩咐护法侍卫,若无大事任何人不得打扰,放眼都亢宗,也就金锵钰这家伙会不把他的禁令当回事,仗着身份实力随便硬闯他的万星之巅。


老家伙分明见不得他跟夏皎你侬我侬,特意跑来碍眼。


据说他当年也是个端方有德的前辈高人,修炼了一套见鬼的《明心逍遥诀》之后,不但返老还童,还成了这副德行,真真奇葩一个。


盛朝故不止一次怀疑金锵钰其实是走火入魔,脑子出了毛病,偏偏他除了年貌性情大变,其他一切都看不出异状。


“喂!盛小子,你在你家小神后面前说我的坏话,以为我听不到是不是?躲着不见人,忙着洞房?”金锵钰越说越过份。


夏皎对照自己跟盛朝故滚成一团的亲密情状,登时大感羞窘,手忙脚乱将身上那座热情如火的大山推开,飞快整理好衣裙,抚平衣料上凌乱的皱褶,确定状态恢复正常,才拖着不情不愿的男朋友往外走。


金锵钰今日带了晚辈金震古登门,这才没有混账到家,直接闯进后殿。见到盛朝故和夏皎联袂而至,脸上暧昧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他上上下下把夏皎打量了好几遍,笑道:“盛小子眼光不错啊!小皎皎长大了这般漂亮,我若是再年轻些,也要跟你争一争的。”


他身边的金震古虽然早习惯了自家老祖的不着调,但终究脸皮不够厚,听他一把年纪说话还这般轻浮,不禁满面尴尬,略带几分歉意地冲夏皎点点头道:“夏大师,久违了。”


数年后再见,夏皎不但长大成人且姿容绝美,金震古一见之下都有目眩神迷的感觉,亏他还以为少掌教口味独特嗜好幼女,还好还好!


他不得不承认,自家老祖说的话有一定道理,这般美貌才高的女孩子,确实很有先下手为强的必要。


盛朝故十分不爽金锵钰盯着他的小神后猛看,干脆往前一步挡在她跟前,哼道:“我的眼光自然好得很,不像某些人,自诩眼光毒辣、善于识人,结果明珠美玉送到跟前都不知道把握。”


这可踩到金锵钰的痛处了,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严重看走眼就是错过了夏皎。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传说中有所谓神物自晦,人与物也差不多,像夏皎这样本来天生圣石又是圣血传人,命格高到极处且气运昌隆的天之娇女,看上去反而不会有太多特别之处,难以看清其本质不凡。


金锵钰可以轻松分辨一般意义上的天才,但夏皎这样的,却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了。


若非他亲眼见识过姬莜的面相,再与夏皎对比,只怕他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她面上到底缺了什么。


可要为这事跟盛朝故分辩,只会更加弱了声势,金锵钰瞪着他一阵气闷:“你只管得意,有的是你要求到我这儿的时候!”


17【男友做靠山】 619 神后的表现机会


夏皎觉得盛朝故对前辈这样没礼貌很不好,尤其金锵钰和金震古都帮过她大忙,她避不开挡在跟前的大山,只好努力从他身旁探出小脸,笑着向两人打招呼道:“金天尊安好,金道君安好。”


金锵钰一见她便眉花眼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小皎皎,外边都在传,说你能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真的假的?到我那儿,让金爷爷看看你的手段好不好?”


那表情跟拐骗小萝莉去看金鱼的猥琐怪大叔如出一辙。


这个要求对于夏皎而言不算为难,不过……


“炼制地级高等灵器要好几个月……”关于万界灵师聚会的事,还没跟盛朝故讨论出个结果,光忙着卿卿我我、亲亲抱抱去了,夏皎为自己的办事效率低下惭愧不已。


都是混蛋阿故害的!


况且就算她不参加这次聚会,金锵钰和金震古总不至于也不去吧?剩下这点时间,肯定不够她完成一件地级高等灵器。


“你来给我随便炼制两件地级初等灵器就成,材料我那儿多的是,不够马上让人送来,你不介意有其他人在一旁看吧?”金锵钰是有备而来,今日非把夏皎拐到他那儿去不可。


夏皎才接回来还不到一天,盛朝故自个儿都还未看够抱够亲够,哪里肯让人将她拐走?尤其听这老家伙的口气,他那儿似乎还有其他人等着围观夏皎,这还了得?!


盛朝故正要开口拒绝,金震古却干咳一声道:“老祖,乾古、白家和赖家的家主都在山下等了大半天了……”


“让他们等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金锵钰挥挥手毫不在意道。


金震古苦笑道:“若只是乾古和白家家主,让他们多等会儿没什么,可那赖家家主一直跪着,他始终是本门弟子,这样不太好看。”


听到这里,盛朝故扬了扬眉道:“怎么?先前合起伙来欺负皎皎的,是赖家的?你家的人也有份?”


金震古歉然望向夏皎,金锵钰却无所谓地嗤声道:“一个碰巧也姓金的蠢货,让乾古将他除名就是了,还啰啰嗦嗦跑来干什么?嫌不够丢人?”


他们口中的“乾古”全名金乾古,是金家现时的家主,与金震古是同辈堂兄弟,关系相当亲近。


金履峡闯祸的消息刚刚传回金家大宅,金乾古马上便赶到金乌宫求见堂兄。


盛朝故是什么性子金震古还能不知道吗?他大少爷迄今为止,也就在意过夏皎这么一个女子,被当众骂成“混蛋”还能不发作的,那所谓“柳纤”十之八九就是夏皎本人。


金履峡当真好眼光,什么人他不去招惹,偏偏招惹夏皎,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赖家家主赖奉裕听到风声,几乎当场吓瘫了。


金家不但与盛朝故父子关系亲近,而且还有金锵钰、金震古两个重磅人物坐镇,了不起把金履峡惩戒一番,从族谱上除名就能把事情抹平,赖家可没有这样的底气。


少掌教一怒,整个赖家就算不马上玩完,也再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像赖家这种只有一位地级初等老祖撑场面的三流家族,是经不起半点风浪的,听闻女儿竟然不问情由动手掌殴少掌教的女人,赖奉裕真有种天要塌了的绝望感觉。


他只后悔,为什么赖芬出生时不干脆一把掐死她,现在赖氏满门数千人都要被她害死了!


赖家跟金家算得上是姻亲,赖奉裕带了重礼跟着金乾古就跑到万星之巅所在的札机峰下长跪不起,赖芬的死活他是顾不上了,只求少掌教高抬贵手,放赖家一条生路。


白家家主白堂高也带着白和来了,打的是白和治下无方,冒犯少掌教贵宾的名义,心情虽然有些忐忑,但比起一脸心灰欲死的赖奉裕,那是从容多了。


盛朝故在都亢宗的名声很好,少年得志却还算讲道理,白和当时的表现不差,两个守卫也只是尽职尽责,算不上大错,白家来致歉不见得会被责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给少掌教以及那位“柳纤”姑娘留个好印象,那白家一飞冲天的机会就来了!


和夏皎用餐前,盛朝故吩咐过手下去查夏皎在传送大殿的经历,只是暂时未听回报,既然金震古主动提起,他便干脆直接问夏皎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皎看了看金锵钰和金震古,打哈哈道:“也没什么了,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盛朝故斜睨着她不说话,金震古叹了口气,认命道:“还是我说吧。”


金履峡的随从已经把事情始末交代清楚,这家伙仗着金家的声名,威逼利诱占上界女修炼者便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一般挑中的女修炼者都没有什么背景,就是吃了亏也只能默默哑忍。


这回真应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古谚,金履峡揩油揩到盛朝故内定的神后身上,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且肯定会被逐出金氏一族,接下来就看盛朝故心情如何,再决定是只处罚他一个,还是将他所在的那一支全部从族谱上除名。


金震古没有替金履峡隐瞒恶行,不过语言相对客观公正,事实上金履峡也没对夏皎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到半根。


可轮到赖芬的部分,就没什么可客气的了,她也确实比较过分,先是言语辱骂继而动手,活该倒霉,正好重点突出她的恶形恶状,好让盛少掌教拿她出气,别太惦记金家了。


盛朝故越听越怒,脸都黑了大半,瞪着夏皎道:“你被人欺到头上了,怎么半个字不对我说?”


夏皎无辜道:“我那个时候一心只想来见你,以为你不在,心情很差不想理人,他们说了什么……我其实没太注意,后来那个姓赖的女人突然动手,我正想教她做人的道理,你就来了……再后来,你凶巴巴的,我更不敢说了。”


盛朝故听了这话,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夏皎就是个巧言令色的,什么“一心只想来见你”,“你凶巴巴的,我更不敢说”,分明是堵他的嘴,让他没办法多说半句责备她的话。


盛朝故抬手召来左护法,冷冷道:“让山下那姓赖的不必跪了,自己回去等着吧,不要脏了札机峰的地方。”


扭头对金震古道:“金履峡既然已经处置了,这事便到此为止,让你那兄弟也回吧。白和还算懂事,你让下面的人看着办。”


左护法领命而去,金震古松了口气,金锵钰却不耐烦了:“好啦好啦,闲话休提!小皎皎跟我到金乌宫玩儿。我让震古小子介绍几个都亢宗的灵师给你认识认识,你给我指点一下他们炼器之道。这群死小子一个个的自以为天下除了三大圣灵师家族就轮到他们了,啧啧!你去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


炼制地级初等灵器,少说也得花上几天,盛朝故现在恨不得把夏皎拴在腰带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指点宗内灵师的灵术修行是你的职责,怎么把皎皎拉去作替工?你的炼器之术虽然不怎么样,教他们也够了,莫非他们连你的话敢都不听?”


金锵钰一看他那架势,知道若不说服他,今日就别想顺利将夏皎拐回去。他看了眼夏皎,对盛朝故传音道:“盛小子你别不识好人心,我这是替你家小神后扬名立万,她把宗门里那些眼睛长头顶上的灵师长老、灵师弟子都镇住了,对你对她都只会有好处!”


盛朝故心念一动,传音道:“三天!最多三天她就得回来,我要正式公布她的身份。”


“啧啧啧,看你这小气劲儿,三天就三天!”金锵钰拍板成交。心道:将人骗过去后,自有大把有趣的东西让她玩,到时候怕是你小子亲自来接人,她都未必肯跟你走了。灵师喜欢什么,你盛小子哪里懂得?!


金锵钰心愿得偿,卷起金震古和夏皎,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飞回了术迢峰金乌宫。


金乌宫内上百名老少灵师正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他们的修为从人级高等到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都有。


这么多灵师聚在一处干等,却没有一个敢口出怨言,除了因为这是金锵钰亲自下令之外,还因为大殿副座赫然端坐着一位赤发红眉的天级灵师!


这位灵师天尊在十二大圣界声威赫赫,正是三圣灵师家族之一朱家的太上长老朱常。


朱家圣祖以器道成圣,后裔中有灵术天赋的,大多也精研炼器之道,这位朱常天尊的炼器术仅次于朱家的首席太上长老,诸天万界圣级以下的练器大师,他可以稳坐前十,甚至是前五。


有资格被金锵钰叫来的,不是长老也至少是精英弟子,这些灵师平日个个鼻孔朝天,恨不得拿下巴看人,可到了朱常面前,都只能老老实实执弟子礼,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堂堂圣灵师家族出身的天级大神尚且安静等待,何况他们这些小虾米?微信公众号“作者峨嵋”更新了大师父柳敛和大师兄尉迟恩怨由来的番外,感兴趣的去搜搜看吧。


17【男友做靠山】 620 无人可比


夏皎刚刚被金锵钰带进大殿,一直闭目养神,把其他人当摆设的朱常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略带暗红的眼瞳像燃烧着的两团妖异火焰,似是要将夏皎从里到外看个清清楚楚。


朱迁退、朱叶清和吴嘉匹三人在弥罗宫通天阵的灵术考验中,完败于一个叫夏皎的神秘少女之手,这事在朱家也只有极个别人知道,朱常正是其中之一,他早就对这个小姑娘好奇至极。


与姬家又或者其他与夏皎敌对的势力不同,朱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有背景,她那位未婚夫家族的实力可能丝毫不逊色于朱家,所以虽然朱迁退满心不忿,朱家依然没有打算随便对夏皎实施报复。


如果夏皎只是个没什么后台靠山的灵师,朱家当然不会对她客气,但若她身后的背景可与朱家比肩,那么朱迁退他们在公平比试的前提下败北,失去弥罗宫传承,就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技不如人而已,既然双方没有人命官司,那么一切好谈。


朱家只比姬家晚一步得知夏皎在上界展露的可怕战绩,不过因为两家都各有顾忌,没有互通消息,所以他们对夏皎的了解犹如盲人摸象,都不全面。


朱家一直在查夏皎的未婚夫到底是何方神圣,直到金锵钰今日突然吐露内幕,朱常才知道原来他们要找的神秘人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都亢宗那位闻名圣界的天才少掌教。


如此就不难明白夏皎身边两个天级强者的来历,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又是个灵术天赋如此惊人的天才灵师,确实当得起两个天级强者为护卫的顶尖待遇。


不过盛朝故两父子不声不响竟然收了两个异族天级强者为部下,看样子这两名异族强者并不是都亢宗的门人护法,而是他们盛家的私人保镖,这两父子的手段和实力,当真让朱常有些暗自惊叹。


朱常并没有刻意以自身威压去震慑夏皎,不过他的修为摆在那儿,等闲修炼者别说人级的,就是地级的,在面对他之时也不免心虚紧张,举止失措。夏皎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却落落大方,没有半点拘谨恐慌,笑着对他行了个晚辈之礼,道:“朱天尊安好。”


夏皎有一界信仰之力作后盾,就是直面圣级强者也不容易露怯,何况是一个对她没有多大敌意的天级灵师?


而且这里是阿故的地盘,夏皎对男朋友有绝对信心,既然盛朝故放心让金锵钰把她带到这儿来,那代表他能确保她的安全,即使圣皇亲临也别想伤她一根汗毛!


来的路上,金锵钰就给她简单提过,所以她并不意外朱家的太上长老出现在这里。


金锵钰与朱常私交还不错,两人虽然专精的灵术类型截然不同,但从初出茅庐时便相识,斗气斗了过千年,也算是很深的交情了。


这次金锵钰特意将朱常请到都亢宗,本来是想以交流灵术的名义,谈一谈朱家与都亢宗的深入合作,结果这边迎来朱常,那边就传出消息,说夏皎可能也来了。


金锵钰确定消息属实,当即决定跟朱常摊牌,然后便跑到万星之巅去把夏皎打包带来。


之所以这么干,一来是想趁机化解夏皎和朱家因为弥罗宫传承而结下的梁子,二来却是有心显摆一下都亢宗挖到一株天赋潜力更胜姬莜的顶尖好苗子。


夏皎虽然没有正式加入都亢宗,但她是盛朝故认定的唯一伴侣人选,未来就是都亢宗的掌教神后,至少算大半个都亢宗的人。


自从姬莜横空出世,同列三大圣灵师家族的朱家、水家都倍感压力,因为这是一个几乎注定要成为圣灵师的天才。


而且酉圣界当年爆发的圣灵师预言投影,除了姬家极个别高层,旁人都以为是姬莜引发的,若真是如此,百年之内姬家极有可能再诞生一名圣灵师,到时候三大圣灵师家族的实力和地位就要发生巨大变动了,这是朱家和水家都不愿意见到的。


相比而言,水家的紧迫感更强,因为水家那位圣祖时日无多,一旦他陨落而水家短期内无人破天成圣,那水家的衰败几乎就是必然。


朱家圣祖情况尚好,但论实力、论圣寿绵长,却都稍稍逊色于姬家圣祖,万年之内可保朱家无忧,但若姬家出现两位圣灵师,情势也不会太乐观。


三大圣灵师家族并不像其他圣界顶级势力那样竭力扩充地盘,他们更重视的是影响力。


说得更直白一些,他们就是一群技术型人才,吃的是技术饭,且垄断了大部分高端技术和人才资源,其他势力要发展壮大,都需要他们的技术支持,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精力去经营地盘,太多修炼者有求于他们,要什么提出来,自有人上赶着跑来供奉。


金锵钰在都亢宗的外交方向上,选择与朱家合作,不是因为水家圣祖寿数有限,而是因为夏皎。


盛朝故和他都很清楚知道,当年水家是主攻卯太宗的几个重要元凶之一,在这个问题上,跟夏皎以及她的师门结下深仇,夏皎就算只是为了元阳如意,也不会跟水家和解。


明知道双方合作根基有巨大隐患,他们当然不肯白花力气。


相比于姬家坐大,都亢宗这类武者主导的宗门多一个与姬家不和的未来圣灵师,朱家和水家反而能够比较平静地接受。


金锵钰提出希望夏皎拿出弥罗宫的傀儡术传承,换取与朱家的和解,夏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让金家两老小意外至极。


“小皎皎,你要明白,我说的是弥罗宫的傀儡术传承,全部!不是部分。你真舍得?你不给的话,这可就是你的独门秘技,无人可比。”金锵钰忍不住提醒道,这提议是他提出的,可夏皎答应得太爽快,反而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了。


他觉得夏皎可能不太了解这项完整灵术秘技的价值,凭着这门手艺,足够一名灵师马上成为圣界顶级势力的供奉长老,享受与一般太上长老差不多的待遇。


夏皎眨眨眼道:“为表诚意,当然是给全部啊,莫非他们接受我只给部分?我没什么不舍得的,不过如果能够用这个再多换到一些好处,那就更好啦。就算让朱家的人也修习傀儡术,我确信我的水准依然无人可比。”


她从来不怕别人学,因为他们学得肯定不如她快,技术肯定不如她好。


傀儡术确实博大精深,但她靠着脑子里的芯片,已经完成技术数据分析整合,如果不是受限制于修为和制作傀儡的材料,她现在就有信心与当年将傀儡术精研至化境的弥罗天尊比一比。


若是事先进行一定次数的实际操作,取得足够多的实践数据,进行深入分析,她甚至有信心在短时间内超越弥罗天尊。


她这么强大,还怕朱家人得到傀儡术传承?


不过听金锵钰的口气,完整的傀儡术传承,朱家似乎也没打算白要,应该会付出一定的代价,这就更让人满意了。


金锵钰和金震古都被她的豪言壮语镇住了,前者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敲了金震古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听听、你听听!什么叫天才?!小皎皎这都比盛小子还霸气了,难怪他被小皎皎骂成混蛋,也得老老实实受着!震古小子你得学一学!”


“金天尊……”夏皎很无语,她现在后悔死了先前口不择言,大庭广众冲盛朝故胡说八道了,他当然不会跟她计较,可这有损他少掌教的威严啊!她身为女朋友的,应该在人前给他留面子才是。


“你还是叫我金爷爷吧,听着亲近些。”金锵钰很自来熟地腆着脸道,金震古对这位老祖的行径,当真无法直视了。


他这把年纪,当夏皎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天级灵师将大腿送上门,夏皎当然第一时间抱紧,马上甜甜地叫了声“金爷爷”,然后顺势道:“朱家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交换傀儡术的?金爷爷你替我要价吧,可别吃亏啊!好东西拿回来我们一起分!”


金锵钰满意极了,伸手摸摸夏皎的脑袋,欣然道:“果然是个孝顺的好丫头,比盛小子强太多了!你放心,金爷爷不把姓朱的油水榨干绝不罢休!震古小子,你得学学小皎皎这机灵劲儿,整天跟块木头似的,迟早和宗门里那些呆瓜灵师一个德行!”


金震古彻底没话说了。好么!夏皎成了金锵钰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了,样样比他强那种。


有了这一番短暂的交流,夏皎再见朱常,更是淡定。


这就是个给她送好东西的人啊,越看越顺眼了!


朱常对于夏皎的从容自若也暗暗点头,朱家子弟面对他这个老祖之时,也少有这般镇定的,小姑娘年纪轻轻修为尚浅,但胆量气度却很是出众,就不知道灵术是否真如传说中的妖孽了。


17【男友做靠山】 621 就是这么自信


金锵钰左边有金震古这个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嫡亲晚辈、未来天级灵师,右边有未来的掌教夫人兼圣灵师预备人选,而且也是以他的晚辈自居的,他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就是走路有风光芒万丈。


他带着金震古和夏皎,一摇三摆走到朱常旁边的主位坐下,示意两个小辈坐在自己身边,冲朱常龇牙一笑道:“有劳朱兄久候,本座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皎皎带来,时间有限,就让她随便炼制两件地级初等灵器,让朱兄过过眼,你看如何?”


金震古几乎想掩面而逃,自家老祖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大字——小人得志!


朱常神色不动,点头淡然道:“客随主便。”


金锵钰扭头扫了一眼下方神色各异的都亢宗灵师,干咳一声指指夏皎道:“待会儿小皎皎示范炼制地级初等灵器,你们一个个认真看好了!”


殿上聚集了的一百多名灵师顿时哗然。


金锵钰仗着天级太上长老的权威,把都亢宗内除了闭关或外出不在的所有优秀灵师都紧急召集过来,竟然不是聆听圣灵师家族天尊朱常的指点,而是看一个小小人级灵师示范炼器?!有没有搞错?!


夏皎今日倒是没有再掩饰修为,先天境人级八层顶峰,放在她这点年纪,就是在圣界也当得上顶尖天才之名。


可这大殿上修为最低的都至少人级七层,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地级以上,其中更有五位达到地级大圆满境界,让夏皎给他们示范炼制地级灵器?!这是在羞辱他们吗?!


那些地级灵师大部分看到朱常的反应,心知有异,都还能沉得住气,他们随便一个都好几百岁了,相对熟知金锵钰的性情。


这位太上长老经常有不靠谱的言行,但在外人面前向来正常得很,绝不会丢了都亢宗的颜面,他当着朱常天尊这么干,必定有他的理由。


朱常天尊也没有半点不满之意,堂堂天级强者尚且愿意花时间去看个人级灵师示范炼器,他们这些地级的小虾米,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他们能忍住,那些年纪尚轻、心高气傲的人级灵师却有好些忍不住了,其中一名人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精英弟子越众而出,大声道:“金太长老在上,请恕弟子无礼。若是朱天尊为我等指点示范炼器之道,那是弟子三生有幸,我等求之不得。可区区一名人级八层灵师,有何资格在我等面前示范炼器,莫非金太长老觉得我等灵术尚不及一个人级八层的外道灵师?”


金锵钰不以为忤,笑眯眯道:“第一,小皎皎不是外道灵师,她与我都亢宗大有关联,过几天你们自然知晓。第二,你们的灵术确实不如我家小皎皎,待会儿瞪大眼睛看好了就是。本座的话你若信不过,现在可以离开,将来莫要懊悔自己错过良机就好。”


他并没有以天尊、太上长老的身份压人,但话说到这份上,下面的灵师们纵有满肚子不甘不忿,也不敢再反驳。


朱常天尊就坐在上方看着呢!继续跟自家太上长老唱对台,那就等于把都亢宗的面子扔到地上踩了。


殿上的灵师都以身为都亢宗门人弟子为荣,当然不愿意出头干这种蠢事。


众人虽然沉默下来,但不满的情绪却越发高涨,只是强自压抑。不少人冷静下来,都开始怀疑夏皎的来历,莫非这是金家的后起之秀?


到底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金太长老如此丧心病狂地非要将她捧到天上去?


金锵钰无所谓地扭头对夏皎道:“小皎皎,你金爷爷把话放出去了,你可千万要争气,莫让你金爷爷被这些臭小子打脸啊!”


夏皎无奈道:“我一定尽力,您请放心。”


金锵钰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擅长炼制什么灵器?剑?偃月刀?或者其他?”


就他所知,夏皎的成名作是在天工盟竞技大会上当众炼制的人级初等极品灵器九焰偃月刀和地级初等上品灵器回雪掠影剑。


至于后来传说同样出自她之手的飞花霜月剑和朱雀神火剑虽然同为地级极品灵器,但却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


不过从以上这些消息看来,夏皎应该是比较擅长炼制灵剑又或者偃月刀之类的。


金锵钰看似不着调,也明白今日的事关乎都亢宗的名声和他的面子,他当然不敢随便冒险。


夏皎原是天生圣石的圣血传人,能够从姬莜等好几个圣血传人手上夺得地心之灵,未达先天境就得到天宫灵宝,桩桩件件足够证明她的不凡。


但是就算金锵钰对她一再高估,也不太相信她所谓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成功率百分百,连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都从不失手的说辞。


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任务嘛!连他和朱常这样的老牌天级灵师都不敢夸下这个海口。


所以金锵钰很谨慎地只让夏皎炼制地级初等灵器,而且让她选自己最熟手的灵器品种,这样就算出不了极品,上品总该能大概保证吧?


说实话,夏皎这样的年纪修为,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次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灵器,也足够惊世骇俗了。若非夏皎参加天工盟竞技大会时,年纪更小,修为只得人级二层,金锵钰连这点儿信心都不会有。


夏皎随意道:“什么都可以啊,您准备了什么材料?朱天尊远来是客,不如请他选一种吧,我炼制出来了正好借花敬佛送予他老人家作见面礼,金爷爷你说这样好不好?”


金锵钰大吃一惊,夏皎这分明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别的炼器大师受限于经验和精力,大都只有一两种特别擅长炼制的灵器,他们炼制这类灵器成功率更高,品质也更好,若是让他们炼制其他种类,水准和成功率都会相对下降,难以保障。


夏皎这说法,竟是暗示自己在炼器方面乃是全才,什么类型的灵器都能轻松搞定?!这牛皮吹得有点太猛了啊!


金锵钰心里叫糟,正想说什么把场子圆回去,朱常已经抢先一步点头道:“如此正好!本座一个修炼武道的嫡亲晚辈即将晋升先天境,本座正想为他准备一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名为‘龙鳞陨日鞭’,可惜时至今日材料仅仅集齐两套。闻说夏姑娘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成功率高达十成,本座便趁机偷个懒,请夏姑娘代为费心了。”


金锵钰差点儿被口水噎到,朱常这老东西心肠有够黑的,分明是要把夏皎架到火上烤!不就抢了弥罗天尊的传承吗,彼此公平竞争,至于记恨成这样?他天级灵师的心胸呢?!


这样为难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明摆着要给他给都亢宗一个下马威!


下边听了这话的都亢宗灵师也是个个变色,不少人都暗暗埋怨自家金太长老把话说得太满,这下要被狠狠打脸了,连都亢宗的面子也要一并丢了。


金震古想替夏皎分辩两句,却被夏皎的眼神制止,她侧头对朱常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原是我要给朱天尊送礼,怎么好让朱天尊白送我一份地级灵器的材料呢?您老人家真太客气了。”


此言一出,殿上抽气声此起彼伏,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夏皎疯了!


朱常虽然要求苛刻,但却并非全然不留余地,他说准备了两套材料,言下之意就算夏皎一次没能炼制出地级初等极品灵器,他也可以给她机会炼制第二次,不过她以后说话可得小心一点,什么“炼制地级极品灵器成功率高达十成”的话,就别再提起了。


夏皎的回应却十足十的霸气——我一次就能搞定,你准备的第二套材料完全用不着。


朱常深深看了夏皎一眼,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倒是本座小觑夏大师了。本座身为长辈,没道理白占小辈的便宜,夏大师为本座炼成极品龙鳞陨日鞭,不但第二套材料是你的,本座这枚随身玉佩也送你,算是本座的见面礼。”


说罢他从腰上解下一枚血红色的玉佩放到身边的玉几上,又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到玉佩旁,里头正好装了两套炼制龙鳞陨日鞭的材料。


夏皎半点不怵,给金锵钰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微笑着拿起那枚储物戒指,在金震古的示意下,走到大殿一侧的玉石圆台上盘膝坐下。


这座玉石圆台直径不过一丈左右,平日是金锵钰又或者术迢峰其他地级顶峰灵师开坛讲道、示范灵术的地方,圆台下放了一圈三十多个蒲团,论资排辈没能分到座位的灵师,只能站在后方围观。


夏皎对自己的灵术极度自信,就算被这么许多灵师强者围观,也全然不受影响,事实上她开始炼器进入芯片操控模式,情绪之类的东西自然就被排除在外了,只剩眼前正在执行的“任务”。


在灵术这项技能上,她专治各种不服的威名那是经过无数炮灰认证的,今日就让都亢宗的吃瓜群众见识见识她的手段!


17【男友做靠山】 622 完美炫技


朱家最出色的三名年轻弟子尽数惨败于夏皎之手,朱迁退更在朱幺面前被狠狠扇耳光,虽然这事说到底是他自己孟浪轻率、出言不逊得罪夏皎在先,但自家晚辈受辱,朱常不可能心无芥蒂。


他倒没有特意准备为难夏皎,但金锵钰和夏皎自动送上机会,他也绝不会放过。


炼制龙鳞陨日鞭的材料没有问题,确实是他为一位很得他欢心的晚辈准备的,只备两份材料不是因为准备不足,而是因为他原本打算抽空亲自出手。


朱常精擅炼器之道,又是成名多年的天级灵师,他要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准备两份材料就差不多够了,根本不需要再费心收集第三份。


他尚且要有两份材料在手,才敢说有九成把握,夏皎却大言不惭表示一份材料就能确保炼制出极品灵器,朱常打心里不信。


就是姬莜这样天生圣石,又受姬家倾力栽培的绝顶天才都办不到。


朱家人也能隐约感觉到,姬家似乎对夏皎十分介意,不过在朱常看来,夏皎的灵术天赋再高,也就跟姬莜不相上下,不太可能超出太多。


至于她在弥罗宫通天阵内的如何闯关,朱迁退他们并未亲见,她既然有本事随身带两名天级强者进出通天阵,说不准也有其他特殊手段,令她在考验中表现完美。


上界关于夏皎接连炼制出地级极品灵器的事传得神乎其神,朱常也对此深表怀疑,今日有机会亲眼旁观夏皎炼器,正好可以搞清楚她真正的实力底牌。


朱常给夏皎的储物戒指里头,不但有两套完整的材料,还有一份龙鳞陨日鞭的设计草稿以及炼制方案,正是朱常的手笔。


夏皎将手稿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材料她基本都知道,就算没有见过实物,也看过典籍记载,只要一一与芯片中记录的资料对照,便清楚其特性和料理方法。


说起来,天工盟藏经阁内数以千计的灵器谱,极大丰富了夏皎的数据库,卯太宗当年收藏的灵器谱更多,不过以柳敛他们的身份,卯太宗出事时能够带出来的只是鸳鸯宫库藏的极少部分,还比不上天工盟的藏书量。


据说天工盟大部分灵器谱都复制自朱家,夏皎觉得自己若有机会到朱家的藏经阁逛逛,那才真的爽死了!


看完朱常书写的手稿,夏皎马上动用芯片开始分析推演,同时逐一检查材料。这个过程相对无趣,也看不出灵师真正的水准,一些平日与金震古交好的灵师,便忍不住传音向他打听夏皎的底细。


金锵钰虽然素来没什么架子,可天级强者的实力摆在那儿,就是都亢宗的地级顶尖灵师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相比而言,金震古就好说话多了。


“震古你实话跟老夫说,这小丫头是什么来路?金太长老为何对她这般看重?我看朱天尊对她的态度也很不一般……”一名须发皆白的地级顶峰灵师不动声色凑到金震古身边问道,同时还有好几个也在传音问差不多的问题。


金震古干脆以法力凝成一道小小的结界,隔绝周边一定范围的声音外传,然后坦然开口对结界之内的同门道:“这位是夏皎夏大师,各位或许最近听过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她在上界时化名刘先,参加天工盟举行的炼器师竞技大会,相继炼制出人级初等上品、极品灵器九焰偃月刀,后又在决赛时炼制出地级初等上品灵器回雪掠影剑。当时她不过十九岁,修为只是人级二层。”


“这传闻老夫倒是听过,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一名地级灵师长老哼道。


金震古也不生气,心平气和道:“天工盟的竞技大会有数万观众同时观看各参赛选手炼器,皆可为证,其中亦有地级高等练器大师。”


那灵师长老语塞,不过他旁边的另一位长老还是摇头道:“若真能以人级初等修为炼制地级初等灵器,确实闻所未闻,堪称绝顶天才,可朱天尊要的不止是地级初等灵器,还需是极品!极品与上品之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啊!”


金震古也不敢随便替夏皎夸下海口,只得实事求是道:“竞技大会后一个多月,夏大师就炼制出了地级初等极品的回雪掠影剑,后来在武隆宗,又替她的两位师兄炼制出了三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并替武隆宗少掌教绍迈炼制出地级高等极品朱雀神火剑,只是夏大师炼制这些灵剑之时,并无外人在场,所以此事只是传闻。”


一个外貌相对年轻的地级灵师撇撇嘴道:“我最近倒是听过不少关于这夏皎的传闻,据说她得罪了荼素宗的龙遐昼,又为了个普通女弟子破门出教,脱离武隆宗……她这是跑到我都亢宗来避祸的?若她真有本领炼制这么多地级极品灵器,武隆宗又怎么舍得放她走?十之八九是欺世盗名!金师兄,你可得提醒一下你家老祖,别被人骗了。”


这话分明有质疑金锵钰之意。


金震古脸上的笑容敛去,冷冷道:“师弟请慎言,金太长老登天上千年,眼光见识总不至于还不如我等。”


那年轻灵师一句话出口,也知道不妥,闻言讪讪地别过头去,不再多话,不过心里依然很不服气。


金锵钰是都亢宗排名前三的太上长老,他这么个地级真传弟子,确实没资格质疑他,若是金震古较真了一状告上去,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边气氛骤冷,那边夏皎已经完成准备工作,开始炼器了。


盛朝故言明三日后她要回去万星之巅,按金锵钰的计划,她至少要完成炼制两件地级初等灵器,时间有点赶,所以夏皎只好全力开动。


幸好圣界灵气浓郁,再加上这座玉台有诸多便利炼器的设计,所以夏皎在搞清楚台上种种机关的用法之后,便放开手脚一次燃起十二枚不同的火晶,开始淬炼材料。


同时操控十二枚火晶远非她的极限,但经过芯片对炼器流程的精密计算,一次十二枚已经够用,配合材料先后融合的顺序,一次再多淬炼几种材料也只是浪费力气。


她这一出手,就把台下不少灵师惊到了,朱常与金锵钰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朱常炼器也会同时淬炼不止一种材料,敢这么干,要么是工多艺熟,要么是对全部材料的特性了然于心而且精神力十分强大。


朱常必须承认,他首次炼制一件地级灵器,一般都不会托大地如此操作。不是不能,而是这么干太过冒险耗神,只要稍一分心,就可能导致材料损坏,就算精神力强大,也没必要如此费劲。


夏皎这是故意炫技,还是真的能够轻松驾驭?朱常越发看得仔细。


此时,大殿内百多名灵师,真正慎重看待夏皎表现的,也只得金锵钰、金震古两老小,外加朱常一人而已,绝大部分灵师彻底不看好夏皎。


从她淬炼材料的手法和对火候的控制看来,她的灵术确实出众,但是她这种大规模同时淬炼材料的行径,简直就是找死!


小姑娘天分是有的,但是太好强好表现,若她脚踏实地每次淬炼两三种材料,说不定还有一定的成功机会,现在这样,几乎相当于一心十二用,她会死得很难看!


夏皎以芯片控制手上的动作,精神力散开将十二块火晶以及上面正在淬炼的材料状态投影在识海之中,有条不紊地随手调整火晶释放的火力,没有半点手忙脚乱,反而显出一种独特的、无法言表的韵律。


一些本来等着看笑话的灵师,也渐渐变了脸色,看得越发认真起来。


第一种材料淬炼完成,夏皎手指轻轻一点,熔炼成液态的金属挪移到一旁,未等冷却便与第二种刚好出炉的材料混合到一处,火力未尽的火晶上,换成了另一块金属矿石。


夏皎的动作并未停止,不断有材料完成淬炼,不断有材料彼此相融,也不断有新的材料开始淬炼,各种操作之间几乎没有浪费半点时间。


台下观看的灵师看得忘乎所以,不少人忍不住举起自己的双手,模拟夏皎的动作,只觉得其中奥妙无穷,真真一举手一投足都近乎道矣。


朱常的神情越发凝重,金锵钰和金震古已经没工夫吃惊了,只瞪大眼睛看着夏皎的完美表演。


若非这龙鳞陨日鞭是朱常亲手设计,他真要怀疑夏皎是不是炼制过这种灵器千百次,因此手法才能如此高效纯熟。


直到夏皎一气呵成将龙鳞陨日鞭的原胚炼成,准备收拾周围的器具杂物,好接着镂刻灵纹之际,殿上的灵师才渐渐回过神来,众人呆呆望着台上不见几分疲色的夏皎,都有些如在梦中的古怪感觉。


竟然真的让她顺顺利利将龙鳞陨日鞭的原胚炼制出来了,她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这原胚还炼制得十分完美,这都逆天了!


17【男友做靠山】 623 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眼前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地级甚至天级灵师,只用一天不到的光景就炼制出一件地级初等灵器的原胚,他们还觉得正常一些。


可夏皎表现出来的修为,由始至终确实就是人级八层顶峰,可她对整个炼器流程的把握,就是那些地级顶峰灵师也自叹不如。


这效率简直高得让人胆寒!可说是在她这个修为所能达到的极致。


朱常微微闭眼,回想夏皎方才一系列流程动作,半晌睁开眼睛望向金锵钰道:“只看这炼制原胚的手段,便知道迁退、叶清和嘉匹他们输得不冤!你们少掌教好福气啊。”


他来回想了好几遍,觉得自己的修为若压制得与夏皎一样,肯定做不到她这个程度,甚至他还是地级灵师时,也不可能似她这般游刃有余。


夏皎今年还未满二十二岁,就是她从娘胎里开始学炼器术,也不应该有如此水准。


这一刻朱常强烈怀疑,世上也许有些所谓天才,其实是生而知之的。


台下这百多名灵师,哪个不是至少年过百岁,甚至高龄千岁的也不乏其人,他们在炼器术上浸淫的时间至少是夏皎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上百倍,可只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在刚刚接触一种全新的地级灵器时,能够做得比夏皎好,连接近的都没有。


金锵钰本该很得瑟,可一听朱常提起盛朝故,兴奋的神情登时变成了悻悻然,他想起自己当面错过夏皎的黑历史,闷闷地哼唧一声,显摆成功的好心情都去了大半。


早知夏皎的灵术天赋逆天到这个程度,他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把她拐带回来当弟子。


卯太宗莫非真的气数未尽?这么妖孽的弟子都让他们捞到了,还是在一个快完蛋的破烂下界,小妖怪不但天赋惊人,还重情忠心,天级灵师送到跟前,都宁可放弃,继续跟她那个修为只得地级中等的师父混,坚决不肯改换门庭,卯太宗在收弟子方面,运气真是逆了天了。


连他都想不明白,夏皎到底是怎么做到,真的对任何种类的灵器都能如此轻松又快速地炼制吗?金锵钰虽然擅长的不是炼器之道,但眼光是绝对足够,若非很清楚夏皎的底细,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朱常的亲传弟子,已经在朱常指点下炼制过许多回龙鳞陨日鞭了。


他和朱常不可能知道,夏皎这一套炼器流程,其实是经过芯片上百万次的推演才最终计算出的最高效精确方案,配合完美的操控能力,她等于在虚拟世界里炼制过数以千计的龙鳞陨日鞭,要是还炼不出完美原胚,真可以赶紧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芯片的运算速度之快,不是朱常等人可以想象,正常的地级顶峰灵师要完成这样大规模的细致计算推演,至少要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而夏皎不过就是片刻功夫罢了。


只这最开始的炼制原胚过程,就让朱常和金锵钰震惊莫名、三观崩裂。


夏皎稍作调整后,确定身体状态没有什么大问题,便选了一支最锋锐的雕灵针开始镂刻灵纹。


地级初等灵器的灵纹种类不算非常多,但要适应不同形态的灵器,这就很考功底了。


经过开始时的震撼教育,这次再没有灵师质疑夏皎是不是有实力给他们做示范,一个个都坐直了身体,唯恐错过丝毫。


真正的练器大师在灵器上镂刻灵纹时,都会与天地发生共鸣,只不过共鸣的强度各有高低,低的可能连天级灵师都感觉不到,高的就连毫无修为的凡人都能心有所感。


现场观摩顶级练器大师镂刻灵纹的过程,有利于灵师感应天地大道,灵术提升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


圣灵师家族为何顶尖灵师辈出?除了圣灵师祖先传下的优质血脉,更因为他们在此基础上培养出无数出众的灵师,这些灵师成长起来后,可以不惜时间精力为重点栽培的晚辈作示范,帮助晚辈感应天地大道,渐渐形成良性循环。


像夏皎这样下界野生的变态品种,绝对是异数中的异数。


开始时,大殿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对于金锵钰所谓的“示范”不以为然,但是现在,连资格最老的几个地级顶峰灵师,也迫切期待起夏皎的示范来了。


夏皎没有让他们失望,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觉在大殿内扩散开来,只把台下一众灵师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台上的灵师其实只得二十出头,修为比他们这里大部分人都低。


能够有资格被金锵钰召来的,都是灵术天赋比较出众的弟子,更有好些是长老级别的成名灵师,他们的灵觉是何等敏锐,无需靠近细看夏皎手上那根长鞭原胚,都能凭着神魂共鸣的感应,确认她绘制的灵纹是如何完美。


直到夏皎完成这一步,台下不少如梦初醒的灵师都忍不住开始相信,她可能真的会炼制出一柄极品灵器。


看到夏皎舒展几下四肢筋骨,就伸手去取放在一旁的妖丹,准备继续最后的嵌魂步骤,金锵钰忍不住了,提醒道:“小皎皎,你歇好了再继续,不差这一时半刻,嵌魂过程甚是凶险,你要损伤一分一毫,盛小子肯定跟我急!”


大家看得入迷都忘记了时间,夏皎镂刻灵纹仿佛一挥而就,实际上也花了小半天,再加上她之前炼制原胚时分心十数处,换一个普通地级初等灵师,精神力都耗掉八九成了,这个时候着手嵌魂,完全就是找死。


夏皎一个人级灵师,要驯服地级妖兽的妖魂本来就不容易,在精神力大幅消耗的情况下,风险更胜平时十倍。一个不小心,炼制极品灵器失败还罢了,被妖魂反噬伤及自身神魂,那才叫糟。


事实上,夏皎方才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殿上所有灵师,就算接下来失手,又或者不继续嵌魂这一步,也无人再敢轻视她,朱常更坦然承认朱家后辈在弥罗宫输得不冤,金锵钰的目的算是完全达成了,他当然不愿意夏皎继续冒险。


夏皎却只是笑了笑道:“我没事,金爷爷不必担心,嵌魂也用不了多少工夫,您和朱天尊稍等。”


金锵钰仔细看看她的气息,确实不像是精神力不足的模样,不禁暗自咋舌,小姑娘的精神力都强大到什么程度了?至少跟地级顶峰灵师有一拼了吧?!


只看夏皎的表现,就知道她在炼制地级灵器上头确实经验丰富,既然她这么有信心,金锵钰便点点头坐回原位,等她的表现了。


朱常为龙鳞陨日鞭准备的妖丹取自“九狱灵骨蛇”,这种蛇极善潜伏而且狡猾多智,生于炼狱界极阴极寒的环境之中,喜欢以阴魂为食,行动快捷且身上散发的毒香可直接攻击修炼者的神魂,十分难对付,要得到它的妖丹自然也不那么容易。


夏皎想着一共有两颗九狱灵骨蛇的妖丹,便不忙记录复制妖魂,利索地将藏匿在妖丹中的妖魂找出来,完整打包塞进龙鳞陨日鞭的蕴灵灵纹之中。


嵌魂什么的,对她而言比推算炼制灵器原胚的流程还要简单,确实用不了多少工夫,尤其夏皎对于这一步骤重复过多次,太熟手了,在她强大而精细入微的精神力之下,就是地级顶峰妖兽的妖魂也只能乖乖听话,何况这种地级初等的小CASE?


在场的灵师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大功告成。


灵鞭上乌光流转,仿佛突然化身有生命的灵蛇般扭动身躯,发出嘶嘶的低鸣声,金乌宫大殿霎时暗了下来,满殿的明珠被一层飘渺的黑雾笼罩,九成以上的光线都被黑雾吸收,殿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一些修为稍低的灵师只觉神魂随之荡漾, 与自身的五官六感渐渐失去了联系,静静飞旋在虚空中,找不到落脚之处。


就是修为达到地级的灵师们,也感到怪异的不适,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大部分人都觉得懒洋洋地,生不出抗拒之意,直到金锵钰一声干咳,众人才悚然惊醒,连忙抱元守一,努力镇定神魂。


朱常和金锵钰自然不至于被龙鳞陨日鞭产生的异象影响,但也不禁被这灵鞭的威力吓了一跳。


应该说,这根灵鞭炼成后产生的异象动静,比起回雪掠影剑等极品灵器差得远了,但并不代表它的品质不高。


朱、金二人已经百分百确定,夏皎真的炼制出了一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这异象正与灵器本身的特性吻合——阴幽无光、毒香噬魂,于不知不觉间损伤神魂,无声无息陷对手于万劫不复之境。


夏皎放下那颗再无半分灵性的妖丹,双手将龙鳞陨日鞭送到朱常跟前,笑道:“请朱天尊笑纳。”


朱常神情复杂地接过那根乌黑的铁鞭,神识细细浸润其中,竟真的找不到丝毫瑕疵,果然就是一件极品灵器!果然是一次炼成!


17【男友做靠山】 624 交换条件


朱迁退他们确实输得不冤,就是他们朱家那位圣祖,在夏皎这样的年纪修为之时,都不可能如此游刃有余地随意炼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


先前朱常对于夏皎的种种传闻并不相信,今日亲眼一看,这小丫头简直比他能想象的都更加妖孽百倍!


难怪姬家如此紧张,就朱常对姬莜的了解,她的灵术水准绝对比不上眼前的夏皎。


姬家敢公然替姬莜约战夏皎,是还不清楚夏皎的真正实力,或者另有算计?


不管是什么缘故,姬家这回要踢中铁板了!


夏皎与盛朝故之间的关系从前从未对外透露半点声息,姬家若是知道夏皎背后站着的是都亢宗少掌教,会是什么反应?


朱常想到这些,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不否认他在幸灾乐祸,实在是姬家这些年风头太盛,姬莜压得三大圣灵师家族一众晚辈黯然失色,也是时候该有人出来挫挫他们的锐气了。


相比于要在万界灵师聚会上当众栽跟斗的姬莜,朱迁退他们在炼狱界争夺弥罗天尊传承失败压根就不算个事!至少知道消息的仅限于朱家和都亢宗有限的小部分人,没有丢脸丢到诸天万界。


姬莜这些年来稳坐十二大圣界年轻灵师里天赋第一的宝座,她都不如夏皎,那朱迁退他们败在夏皎手上,真没什么好在意的。


朱常笑着将自己的随身玉佩赠予夏皎,道:“这枚玉佩跟了本座上千年,内中蕴含了本座参悟数种法则时逸出的一点道韵,想来不用多久,夏大师就能用得着了。本座万分期待你在万界灵师聚会上的表现,夏大师可莫要让本座失望。”


他不但送出一份重礼,而且言语中分明对夏皎极是看好,认定她不久将来就能触摸到天级灵师方能领悟的法则。


大殿上的灵师看着那枚血红的玉佩羡慕不已,不过此时再无人觉得夏皎当不起朱常的重礼与盛赞了,自家金太长老确实眼光独到,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后辈可以媲美的。


先前觉得夏皎徒有虚名,跑到都亢宗来坑蒙拐骗意图避祸的那名地级灵师,也惭愧不已,忍不住嘀咕道:“武隆宗在上界好大的名声,怎么掌教却这般没有远见?这样的灵师都舍得放走,眼睛长到脚板底了吧?!上界之人果然就是格局有限,还是我都亢宗的太上长老慧眼识珠。”


夏皎素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朱常对她客气赞许,她也老老实实以晚辈之礼谢过。


有了炼制龙鳞陨日鞭的战绩在前,金锵钰彻底放下心头大石,示意术迢峰的地级顶峰灵师长老主持殿上其他灵师继续交流心得,他则一把将夏皎拉到身边,笑嘻嘻道:“小皎皎,你老实交代,你是真的什么灵器都能像炼制龙鳞陨日鞭这般熟手?不会是正好撞了大运吧?”


夏皎想了想道:“不敢说绝对,不过人族大部分常见的灵器,应该都没问题,非常少见又或者正好我未曾见过的,若是有精准的灵器谱又或者像朱天尊那样的详尽手稿也行,若是没有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金锵钰和朱常面面相觑,都觉得难以置信,朱常忍不住问道:“你的师尊,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这话已经有打听对方传承秘技的嫌疑,朱常话一出口便觉不妥,不过夏皎倒不觉得有什么可保密的,坦然道:“师父就让我记下各种与炼器相关的典籍,有不懂的问他,然后给我示范炼器的手法啊。说起来我得谢谢天工盟,他们藏经阁里的灵器谱让我大开眼界。据闻天工盟的灵器谱得自朱天尊家,库藏与朱家藏经阁相比不过九牛一毛,若是将来有机会可以到朱家的藏经阁看一看,那便不枉此生了。”


这话大大捧了朱家,而且任谁都看得出,夏皎是发自肺腑的,朱常听了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点点夏皎道:“好厉害的小丫头,你想要进我朱家的藏经阁饱览群书也不难,交出五份可与傀儡术相较的完整传承即可。”


夏皎吐吐舌头道:“朱天尊这样的才叫厉害,这么高的价钱,我怎么出得起……”


朱常斜了金锵钰一眼,笑笑道:“你出不起,自有人肯替你出。”


都亢宗虽然是武者为主导的宗门,但傲立圣界数十万载,期间出过的圣灵师都非止一人,天级灵师更是不计其数,眼前金锵钰就是一个,要拿出几份可与弥罗天尊傀儡术媲美的完整灵术传承并不太难。


别说夏皎是盛朝故的未婚妻,都亢宗将来的掌教神后,就算她只是都亢宗的普通真传弟子,有如此惊人的灵术天赋,这笔藏经阁入门费,都亢宗也完全可以替她出了。


栽培这样一个有圣灵师之相的门人,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至于夏皎所说的,她师父教导她的方法,朱常是不太相信的,其实连柳敛自个儿都经常无语问苍天,世上怎么会有夏皎这样的学生,简直聪明得让每个了解她能力的人都忍不住自信动摇、怀疑人生。


金锵钰当然能听懂朱常话中之意,不由得瞪眼道:“老朱,你还真敢开天价啊!就进你家藏经阁看一看,就要五份完整的天级灵术传承,你怎么不去抢?!”


朱常笑得怡然自得:“愿者上钩,本座手上进藏经阁的名额也十分有限,何况夏大师并非我朱家门人,这事本座还得跟族里其他太上长老协调,取得家主和圣祖首肯方可。金老三你若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不妨慢慢考虑。”


金锵钰哼哼两声,侧头看了看夏皎,道:“小皎皎如今修为还浅,待她晋升地级修为再说吧。”


夏皎虽然对朱家的藏经阁十分垂涎,但天工盟的收获已经够她用好几年,她倒不急着非要现在去看,接下来她要忙的事不少,万界灵师聚会结束后,还要跟大师兄去找师父他们,一时也没有空档到朱家的亥圣界去。


想起毛毛,还有被盛朝故特意留下的阿福、小幻和阿刁,夏皎便有些想赶紧回万星之巅去,于是主动开口道:“金爷爷,你本来想让我炼制什么灵器?要么现在就拿出来吧,我休息得差不多,可以动手啦。”


金锵钰讶异地摸摸她的脑袋,道:“你确定?累坏了你,盛小子肯定要给我脸色看。”


夏皎点点头,她并非逞强,而是她如今的筋骨天赋极佳,可与大部分地级初等修炼者媲美,再不似从前后天境时那么孱弱,体力和真气充盈,精神力那更是不用说了,连续炼制两三件地级初等灵器,其实不会对她造成非常大的负担。


金锵钰再三确定她状态不错,这才啧啧有声道:“本来我准备的是剑和偃月刀类,不过既然你夸下海口,说什么类型的都没差,那给我炼制一对‘紫电轰天锤’吧。金家有个小家伙求到震古那儿,材料都送过来了,整整三套,都归你了。”


金家是都亢宗有数的大家族之一,族里不乏在武道上颇有天赋的子弟,他们托金震古淘换一些珍贵的丹药和修炼资源,委托宗门里的灵师炼制灵器是常有之事,不过他们大都不敢奢求极品灵器,三套材料能够换回一套上品灵器就是走了大运了。


像夏皎这样出手就是极品灵器的灵师,就是在三大圣灵师家族都很难找出几个。


金锵钰一来有心试探一下夏皎的能力上限,二来也是存心想给自家人谋福利。地级极品灵器是可以收入修炼者体内温养,随着修炼者的修为提升而晋级的,放到圣界都是可以作传家宝的好东西。


夏皎无所谓,径自接了金震古送上的储物袋,再次登上玉台。


殿上那些灵师见她再次登台,都不用金锵钰招呼,便自动自发围了过来,等着看夏大师的“示范”了。


金锵钰揉揉鼻子,心里暗道:“若是小皎皎再炼制出一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还不得把这些家伙吓死?回头说不好会有人道心不稳了。盛小子也是命太好,这样的小怪物都让他骗到手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夏皎确实就是个专门破坏别人三观的小妖怪。一天多光景,极品紫电轰天锤炼成。


整座金乌宫大殿被渲染成一片紫色的电光海洋,期间更有巨兽咆哮之声伴随着轰隆雷鸣声传来,好些人级灵师忍不住抱着脑袋跌坐在地,又是金锵钰及时出手护着才不至于神魂被震伤。


大殿上所有人,连同金锵钰和朱常看夏皎的目光都变了,仿佛眼前娇滴滴的绝色小美人变成了青面獠牙身高万丈的大怪兽。


夏皎将一对紫电轰天锤送到金锵钰手上,有些疲倦地冲他笑了笑道:“金爷爷,可不可以派个人送我回去万星之巅?我想毛毛了。”


想毛毛是真的,重点是,她出门之前,男朋友传音威胁,如果她不准时回去,就把她的几只灵兽都没收了。


17【男友做靠山】 625 盛老太爷


夏皎毫不怀疑盛朝故能干出这种事,因为他打量小幻和阿刁它们的眼神,分明不太友善。


上次从炼狱界回来,小幻就忍不住偷偷跟她告状,表示盛朝故欺负它折磨它,毛毛也十分恐怖等等。当然,最后一句夏皎觉得是小幻恨屋及乌的诬告,但盛朝故不太喜欢小幻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小幻看上去这么漂亮可爱他都不喜欢,可想而知面目猥琐又嘴贱的阿刁落在他手上,会是什么下场。虽然夏皎觉得阿刁欠教训,可怎么说也是认她为主的妖兽,不能让它被别人欺负得太狠。


再说,毛毛跟她分别了这么久,她也想多跟毛毛相处,到金乌宫的目的已经达到,暂时看来朱家也愿意放下从前的小过节,跟她跟都亢宗合作,那她也是时候功成身退,回去陪毛毛和男朋友了。


金锵钰却不舍得放她走,想也知道,这样的小美人落在血气方刚且独占欲极强的少掌教手上,再想拐出来是千难万难了,他正打算研究研究这小妖怪的能力极限究竟到哪里,而且据说她似乎对阵道、符道都十分精通,留下来跟自家几个得意弟子切磋交流一下多好?


一来是为她在宗门里扬名立威,二来让少掌教急一急,也挺有趣的不是?


金锵钰打定主意,一把拉住夏皎道:“急什么?毛毛又不会跑掉,有少掌教照看着,也不会饿到冷到,你留在金爷爷这儿,金乌宫旁边就有藏经阁,虽然灵器谱的数量比不上老朱家的,可也够你看的,还有大量关于炼丹、阵道、符道以及好些偏门灵术的典籍,而且那儿归你金爷爷管,你想在里头待多久都行!”


“真的?!”夏皎两眼放光,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可爱的毛毛、英俊帅气的男神男朋友,外加自己的一众妖兽,另一边是都亢宗的海量灵术典籍,好难选择!


她听大师父柳敛提过,昔年鸳鸯宫的藏经阁,光灵术典籍就数以十万计,天级也上的完整灵术传承有数千之多,算上残缺不全的,至少有过万种,其他地级、人级甚至后天境的更是多不胜数,都亢宗术迢峰的藏经阁也不会逊色了去。想想都心潮澎湃啊!


正当夏皎动摇不已之际,忽然听到金乌宫外的守门弟子大声道:“少掌教到!”


好吧!这下子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了,夏皎叹了口气。


金锵钰顾忌着朱常在场,才忍住了没有跳脚大骂,盛小子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坏他的事!这才两天半不到三天,他至于这么着急吗?他会吞了他的小神后不成?!


虽然他真的挺想就这样把夏皎扣下来不还……


盛朝故一身紫色长袍,出现在大殿门口,除了金锵钰、朱常两位天尊再加一个夏皎,殿上灵师不论老少、不论修为高低,都马上躬身行礼,且主动退到两边,让出中央的通道。


盛少掌教容貌气质本就十分出众,再加上这般身份和无数背景人物不遗余力的衬托,当真风华绝世恍如真仙临凡。


夏皎的一双杏眼差点儿很没出息地变成心形眼,好想花痴地向全世界宣布,这么优秀的男神是我的男朋友!


盛朝故的虚荣心同样被女朋友眼里的惊艳赞叹极大满足,心情好转之余,素来冷淡的神情也平添几分暖意,眉梢眼角都泛起了几丝笑影。


两人隔空对望秋波盈盈,几乎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只要不太迟钝的,都能感觉到俩人之间的缠绵情意。


朱常自然也注意到了,心里不由地轻叹一声,金锵钰果然没有骗他,这里有眼睛的都能看出盛朝故对夏皎甚是钟情,而夏皎的灵术又是这般出众,就算没什么雄厚的家族背景,只凭她自身的天赋潜力,也当得起都亢宗掌教神后的身份。


像都亢宗这种站在万界巅峰的顶级势力,有盛朝故这样冠绝当世的少掌教,反而不太在意与其他势力联姻,盛朝故的实力决定他有权按自己的喜好选择,不需要牺牲终生大事换取利益。


三大圣灵师家族之所以热衷于彼此联姻,主要是从血统考量,希望能诞下更多拥有优秀灵师天赋的后裔。


夏皎和盛朝故,都是极有可能破天成圣的顶级天才,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资本,其他师门家世之类,反而相对没那么重要。


让朱常来选择,他当然更愿意与盛朝故结合的是夏皎,而非姬莜,不过同样地,自家的朱叶清和水家的水静雅也都没了机会,圣灵师家族最出色的女儿,不可能给人做妾,就算对方是天级甚至圣级强者。


热恋中的小儿女是不会有空琢磨这些现实又没趣的问题的,盛朝故和夏皎脑子里现在弥漫着一片甜蜜浪漫的粉红,总算两人都是理智之人,还记得现场有其他人要招呼。


盛朝故直直走到夏皎身边,向朱常、金锵钰点头为礼道:“朱天尊,三太长老。”


朱常抵达都亢宗时,就跟盛朝故简单见过一面,此时再见便没那么多寒暄客套,彼此打个招呼,盛朝故就直接说明来意:“本座与夏皎还有些事情要谈,这便带她回万星之巅了。朱天尊难得光临敝宗,若是可以的话请多留些时日。敝宗的门人弟子仰慕朱家盛名已久,能得朱天尊指点一二,是他们天大的运气。有何需要不妨对金太长老直言,敝宗上下必定竭力款待,请朱天尊不必客气。”


朱常淡淡一笑,点头应允:“本座确实打算叨扰贵宗一段时日,到时正好与金道兄、夏大师等一起出发前往参加万界灵师聚会。”


“如此大妙。”盛朝故神色一正道。


朱常这么做,显然是代表朱家正式接下都亢宗送出的橄榄枝,他这个朱家的太上长老混在都亢宗的灵师队伍里,一起前往万界灵师聚会,等于变相向外公开宣布两家走到一处了。


彼此既然有了默契,剩下的一切好谈,盛朝故知道三大圣灵师家族不爱与武道修炼者多话的臭脾气,正好他也急着带女朋友回去谈情说爱,所以当即拉起夏皎的手就告辞离开了。


夏皎不忘扭头对金锵钰道:“金爷爷,我过几天再来,你说让我进藏经阁的,不许赖啊!”


金锵钰精神一振,道:“不赖不赖!你什么时候来,金爷爷就带你去看个够!记得来……”


盛朝故一听夏皎叫金锵钰“爷爷”,脸就黑了,再不想把女朋友留在这儿跟个存心不良的怪老头打交道,直接破开空间,一闪回到了万星之巅。


金锵钰一句话未完,说话的对象就不见踪影了,顿时气结,心里狂骂了盛朝故几句,才悻悻然转过头去继续招呼朱常。


那边盛朝故回到自己的地盘,一手把夏皎圈在怀里,哼道:“为了区区术迢峰的藏经阁,你就差点儿把跟我的约定都扔到九霄云外了,你说你该不该罚?!”


“哪有!我紧赶慢赶提前炼成两件地级初等灵器,就是想早一点回来见你和毛毛,我都主动让金爷爷找人送我回来了,你冤枉我!”夏皎刚才确实有想过留在金乌宫把那些典籍看完了再说,现在当然不能承认。


“没有吗?我要是晚到一步,你就答应金老三了!还有,你叫他什么?”盛朝故一脸嫌弃地质问道。


“金爷爷啊,他年纪大又帮过我大忙,我对他尊敬些也是应该的。”夏皎觉得自己对金锵钰的态度和称呼都没问题。


盛朝故黑着脸哼道:“我就没帮过你了?怎么不见你对我尊敬一些?”


夏皎斜了他一眼,好笑道:“你想我怎么尊敬你?叫你……盛叔叔?盛伯伯?盛爷爷?”


盛朝故的脸色更黑,恶狠狠瞪着她不说话。


夏皎故意迟疑一下,道:“你不满意的话……那,我叫你盛老太爷?这总可以了吧!”


以盛朝故年近百岁的“高龄”,还真当得起“老太爷”这尊号,夏皎坏心地偷笑。


“夏、皎!”盛朝故咬牙切齿,凶狠的目光在她小脸上、耳朵上、颈上来回盘旋,分明是想咬人出气了。


夏皎知道不能玩太过,连忙赶在男朋友暴跳如雷、要动口报复之前伸手抱住他的腰,送上甜甜的笑容,娇滴滴道:“盛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盛朝故脸上的怒容一僵,焦躁气恼的心像被投入温热的蜜水之中,说不出的熨帖甜蜜,他想笑却又怕被夏皎看到,硬是冷着脸“哼”一声,将怀里的小妖女又更抱紧一些。


他不想承认,小妖女的一句话,就有主宰他喜怒的可怕威力。


夏皎把小脸埋到他怀里蹭了蹭,果然感觉男朋友因为不快而紧绷的身体眨眼便放松下来。


男朋友脾气不太好,不过她哄男朋友还是很有一手的!


盛朝故半天只等来了一句“盛哥哥”,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捏捏夏皎的腰肢,在她耳边催促道:“再叫一声。”


17【男友做靠山】 626 你不嫁我,想嫁谁?


“盛哥哥……”夏皎拖长声音,短短三个字硬是让她说得缠绵悱恻,婉转如歌。


盛朝故心里喜欢,嘴上却挑剔道:“姓盛的那么多……”


夏皎偷偷翻个白眼,她其实知道盛朝故想她叫他什么的。


“故哥哥、故哥哥、故哥哥!这下满意了吧?!”夏皎暗暗做个鬼脸,埋在他怀里叫道。


好几年前,在她进入律斗界灵宫之前的那个夜里,盛朝故就曾在梦中让她称呼他“故哥哥”,不过她最后只肯叫他“阿故”。


这家伙想了很久了吧,她就满足他一下好了。


盛朝故会这么容易满足吗?


夏皎一声声甜甜软软的“故哥哥”听在耳里,只让他觉得更加渴望,恨不得来一碗水把夏皎啊呜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虽然不能把这个想法真正实现,但他也没怎么客气,热烈的吻将小女友折腾得晕头转向,全无还手之力。


“不许再乱亲我了!呜呜,我嘴唇肿了,坏蛋!”夏家深深懊悔,不该随便撩拨男朋友的,这纯粹是自找罪受。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受罪,过程是挺美妙的,就是这结果太羞人也太可恨了,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嘴唇是什么鬼样子。


稍感满意的盛朝故得意地低头舔舔她的唇,低笑道:“哪有?还是这么好看,我的皎皎最好看。”


素来冷漠桀骜的少掌教此刻眼神坏坏的,像个诱人堕落的英俊魔鬼,比天生采花贼面孔的窦雅才更要邪魅不羁,温柔醇和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诱哄挑逗,简直迷死人!


夏皎被一句简单的夸赞逗得心花怒放,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要矜持要冷静,嘴角却不由自主翘了起来,重重的冷哼听起来娇滴滴,宛如柔丝一般,哪有半点被非礼后的气愤恼火?


“我忙了将近三天,又饿又累,要吃好吃的,要休息!”夏皎故意颐指气使道,再不找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她怕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


盛朝故轻咬一下她的鼻尖,似假似真地抱怨道:“就知道找我骗吃骗喝的坏丫头。”


抱怨归抱怨,终是舍不得小女友挨饿受累,勉为其难放开她,揉揉她的发心道:“等等吧,饭菜马上就送来。”


说罢起身到殿外去吩咐侍从准备吃食,再留在这儿,他也怕会忍不住先把美味的小女友吃了。


夏皎发觉毛毛就待在不远处的紫玉花几上,连忙跑过去将它抱到怀里亲了两口,道:“毛毛想我没有?你偷偷跟我说,你主人这么会亲人,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找别人练习了?是的你‘喵’一声,不是的话就摇摇头!”


男朋友的吻技进步速度太过惊人,夏皎想起刚才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情景就忍不住脸红。


毛毛斜睨她,不叫也不摇头,殿门外正在对侍从说话的盛朝故神情同样变得十分古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技巧被女朋友认可当然是好事,可女朋友竟然怀疑他有“外遇”,有够没良心的。


迄今为止,他就亲近过她一个女子,什么偷偷找别人练习,亏她想得出来。


美酒佳肴从来是放松身心的妙方,夏皎酒足饭饱抱着毛毛歪在男朋友怀里,舒服得几乎想伸个懒腰“喵呜”一声,不过她想起回来万星之巅至今,阿福、阿刁和小幻都未见踪影,便勉强打起精神,问道:“阿福它们呢?你把它们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盛朝故搂着她的腰,整个人放松地靠在软枕上,难得露出几分慵懒之色,随意道:“记得我跟你说过,都亢宗有一位太上长老是妖族出身吧?”


“嗯,然后?”夏皎懒得动脑筋,恋爱什么的,果然会让人智商暴跌。


“然后我把阿福它们送到这位孔太长老主掌的克了峰,托孔太长老指点一下它们修炼之法。这是它们难得的机缘,你不必为它们担忧。”盛朝故悠悠道,长长的睫毛在眼瞳上投下朦胧的阴影,成功掩去他眼中的幸灾乐祸与浓浓恶意。


都亢宗上下皆知,孔太长老最喜欢提携妖族后辈,提携的方式一般就是把这些后辈扔进它掌管的秘境里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把它们折磨得生不如死,并以此为乐。


孔太长老信奉的晋升方式从来只有一种——在生死搏斗中突破自我。


可想而知,阿福、阿刁和小幻将会过上如何精彩紧凑而富有积极意义的生活。


当然,盛朝故也不完全是想折磨它们,他确实觉得这三个家伙都太弱了,如果不尽快成长起来,将来很难真正帮到夏皎,反而会成为她身边的累赘。


夏皎狐疑地看了看盛朝故,最终选择了相信他,他很清楚她与阿福它们之间的感情,不会真的对它们不利。


阿刁的修为已经算是很高了,也不缺与其他妖兽和人族打交道的经验,但阿福和小幻的修炼大部分全靠先辈的传承,对敌经验也多有不足,如果有天级妖族指点,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关于万界灵师聚会的事……”夏皎想起盛朝故先前所言,还有金锵钰与朱常的表现,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有机会光明正大参与盛会。


盛朝故捏捏她的鼻尖,漫不经心道:“不是说了么?我陪你去参加。我倒要看看,姬家是不是有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都亢宗未来的掌教神后下黑手。”


“喂!我都没说要嫁给你,不许乱给我加头衔!”夏皎撅嘴道。


“不许?我以为只有我认定的神后,才有资格对我说‘不许’。再说了,你不嫁我,你想嫁谁?绍迈?席扬才?还是你那些师兄?”盛朝故哼道,拈起她的下巴,恶形恶状地瞪她。


夏皎拍开他的爪子,反哼道:“谁说我一定要嫁的,我还这么小,才不要一早就把自己定出去。”


“你不小了……”盛朝故的眼睛很不客气地瞄向她胸前,他的皎皎长大了,该有料的地方绝对不输于任何人。


“坏蛋!色狼!”夏皎连忙把毛毛抱起来挡在胸前,盛朝故顿觉鼻腔一阵干痒,连忙调和气血,这才控制住没有当场流鼻血。


小丫头知不知道她把毛毛按在胸前,对他而言是多大的刺激?!


“不管!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以后可见不着毛毛了。”盛朝故一句话出口,差点儿没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堂堂都亢宗少掌教,十二大圣界数一数二的青年天才,求婚竟然沦落到要靠一只猫,更糟糕的是,他比谁都清楚,毛毛在他神功大成之日就会彻底消失。


偏偏夏皎还真吃这一套,虽然还是扁着嘴巴一脸的不情愿,却没有再出言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便在宗门里公布我们的婚约。”盛朝故低头在夏皎眉心重重亲了一口道。


“哼!”夏皎撅起的嘴巴上也被吧唧亲了一下。


她其实也很喜欢盛朝故,不过成婚是多大的事啊,怎么可以草率决定呢?尤其她身边连个长辈都没有,少了师父和江爷爷的许可祝福,她总觉得心里没底。


虽然她很明白,盛朝故急于定下婚约且公开对外宣布,最主要的原因是想保护她。


盛朝故的小女友,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这两个身份代表的意义在外人眼中无异于天差地别。


姬家、龙遐昼和夏纨那个新夫婿可以用尽一切手段谋害杀死盛朝故的小情人,他们要承受的只是盛朝故一个人的仇恨和报复。


可他们要是敢动手对付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那姬家、荼素宗和奚风宗就要有跟都亢宗以及都亢宗的盟友彻底开战的准备,都亢宗上下为了宗门的尊严和荣誉,必将视他们如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这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即使如今的姬家内部,也不见得人人愿意为了姬莜与都亢宗彻底撕破脸。


任何人想动夏皎,都要先想一想,是不是能承受得了都亢宗的疯狂报复。


夏皎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阿故,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为你好!不过呢,拐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我的神后,我也不吃亏。”盛朝故将下巴搁在她的发心上磨了两下,笑道。


“哼!你是我的人了,以后再不可以喜欢别的女人,不许看、不许碰、连想都不许想!”夏皎扬起下巴宣布道。


“你也一样,你是我的人了,以后再不可以喜欢别的男人,不许看、不许碰、连想都不许想!”盛朝故不甘示弱道。


“江爷爷,还有我的师伯、师父、师兄们例外!”夏皎硬着头皮提出但书,得到盛朝故两声冷笑,连忙补充道:“你的女性血亲、师门长辈也例外!”


“我以为你还要把绍迈、席扬才之类的也加进来呢。”盛朝故斜睨她冷冷道,那神情跟毛毛十足十的相似。


“喂!你明知道我对他们没那个意思,老提他们干什么?”夏皎恼道,有个爱吃醋的男朋友就是麻烦!


17【男友做靠山】 627 史上最弱客座长老


“不管有没有意思,以后跟他们远着点儿。”盛朝故咬着夏皎的耳朵警告道。


夏皎想起自己答应席扬才师徒,一年后要跟他们同去闯一闯荼素宗的九龙渊,不禁有些心虚起来。可她这是去办正事还人情兼报仇,又不是去跟席扬才私会,盛朝故如果连这个都斤斤计较,就有点儿太霸道了。


道理在她这边,她应该据理力争,不过……夏皎瞄了瞄盛朝故那张威势十足的冷脸,决定暂时当个识时务的俊杰。这时候反抗男朋友的“暴政”,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横竖离约定时间还有将近一年,过些时日再见机行事好了。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盛朝故一见夏皎那双转来转去躲避他视线的眼珠子,就感觉不对。


“哪有?!你再凶我,我就反悔不当你的未婚妻了!”夏皎虚张声势道。


盛朝故翻身将她压住,笑得恶狠狠还十分色:“那正好!直接当我的妻子更省事!”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做坏事,把夏皎吓得哇哇叫,乖乖求饶认错才肯罢手。


夏皎曾跟盛朝故说过,她晋升先天境后,两位师父让她主修的功法是鸳鸯宫的《雨诀》,盛朝故当时便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不修成《云经》,就别想迎娶夏皎。


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被人明着算计当然会有些不爽,偏偏这个坑他是非跳不可的,想到坑里等着他的如玉美人,再多的不爽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况且鸳鸯宫的《云雨真经》确实是一等一的顶尖功法,若他与夏皎同修,那么夏皎就真的永远属于他了,这么说来倒也是美事一桩。


唯一让盛朝故郁闷的是,他现在神功未成,是绝对无法放手修炼《云经》的,如此他就不能跟夏皎有更亲密的举动了。


他非要动夏皎的话,确实没人能够阻止,但是他不舍得。


夏皎是他认定的神后,打算相伴终生的唯一伴侣,他尊重她也爱惜她,不想因为一时放纵让她为难后悔,甚至影响她日后的修炼,所以目前就只能亲亲抱抱、耳鬓厮磨稍稍解馋。


怀里小神后的呼吸渐渐变得轻浅平缓,盛朝故低头一看,果然小美人抱着爱猫,眯起双眼睡了过去。


他将人抱到床上,低头亲亲她的眉心:“在我这儿光知道吃和睡,小猪一样。”


次日夏皎从睡梦中醒来,就被盛朝故催促着去洗漱更衣、梳妆打扮,还特意要求不妨穿着隆重些。


她意外地发现,这据说只有盛朝故一人居住的万星之巅大殿,竟然备有年轻女子的衣裙,而且不是寥寥几套,而是摆满了一座偏殿十个紫铜雕花大柜的至少好几百套。


盛朝故一看她那诡异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道:“我吩咐人按照你的身材准备的,你想什么呢?没良心的小混蛋!”


“也不用那么夸张,我一个人怎么穿得过来?”夏皎嘴里抱怨,心里甜蜜。


有哪个女孩子收到男朋友送的漂亮衣裙,会不高兴?


为了报答男朋友的心意和厚礼,夏皎特意挑了一身紫色衣裙,衣料颜色与盛朝故身上穿的几乎一模一样,两人靠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这是情侣装。


盛朝故对于夏皎的选择十分满意:“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一身,这就知道夫唱妇随了,真乖!”


夏皎用力瞪他,这就是个惯不得的混蛋,自恋自大,嘴巴还坏透了!


盛朝故伸手摘下她束发的玉环,换上一个嵌了三颗白色明珠的紫金小发冠,认真道:“这是我娘留给媳妇儿的传家宝,交给你了。”


夏皎曾听他提过自己的母亲,据说是被他父亲的仇家所害,他父母的感情极好,他对自己的母亲也很怀念,他积极修炼想尽早晋升圣级,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令他的母亲复活。


当年盛朝故教她的《若水诀》也是他母亲的遗物,正因如此,他才会记在心上,否则他堂堂须眉男子,怎么会去留意记忆一部女人修炼的功法?


今日他将母亲的遗物相赠,足见他对夏皎的重视。


夏皎伸手摸摸脑袋上的紫金明珠发冠,抬头笑道:“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盛朝故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道:“走吧!跟我去见见都亢宗的几位太上长老和主要的门人弟子。”


札机峰其实包括三座凸起的奇峰,万星之巅在东峰,掌教洞府在南峰,而西峰上的群龙殿则是商议处理宗门重要事务之处,今日盛朝故就打算在此让夏皎正式亮相,同时宣布两人的婚约。


考虑到夏皎到辰圣界好几天,只在万星之巅和金乌宫待过,盛朝故特意带着她一路步行往群龙殿,路上抓紧时间跟她说了一些都亢宗的内部情况。


“都亢宗八大主峰以及掌峰太上长老,我就不多说了,你在鸳鸯宫的典籍笔记上也看过,百多年来并无大变。其中克了峰、寒报峰、术迢峰和雪杲峰,与札机峰立场相对一致。都亢宗的传统,掌教必须为圣级强者,圣级强者若非闭关便多数于天外虚空遨游征战,所以这掌教其实只是挂名而已,实际掌权的是由掌教继承人、太上长老和宗门里其他长老、护法组成的长老会。”盛朝故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太上长老至少是天级强者,大部分时候也在闭关或外出寻找晋升突破的机缘,所以采取轮值制度,正常而言会有至少三位太上长老与我一起当值,其他长老和护法则不作限制,遇上重大事宜需要长老会决断,则至少需有三十位长老及护法到场。你我订立婚约,你便自动成为都亢宗的客座长老,日后修为达到天级,且与我正式成婚,便晋升为太上长老。”盛朝故说到这里,忍不住对夏皎扬眉一笑,眼里满是戏谑之意。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客座长老啊?!”夏皎哼道。


盛朝故摇头叹道:“是没见过修为这么低的客座长老,我都亢宗的长老,修为至少得是地级七层以上。你嘛……啧啧啧,差了一个大境界,总共八层而已。”


夏皎撅嘴道:“你不看看我几岁?我还未到二十二,都是你老牛吃嫩草害的!”


“你说什么?”盛朝故凶眉一竖,他长这么大,也就夏皎一个会三不五时嫌他老,他哪里老了?!不就跟她差了六十来岁吗?


最普通的先天境人级修炼者寿数随便都能有好几百,极个别甚至能熬到近千岁,更别说地级修炼者动辄几千岁,天级修炼者的寿命甚至以万载论,六十多年真的只能说是弹指一瞬,连零头都不算。


盛朝故百岁不到的年纪,在一众几千岁甚至几万岁的天级强者里头,简直不能用年轻来形容,分明就是婴儿期的小宝宝。


夏皎吐吐舌头,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嘴里却嘀嘀咕咕道:“明明大了那么多,还不许人家说实话。”


“哦,你的意思是,席扬才那样的,只比你大了三四岁的才合适,对不对?”盛朝故笑得温和可亲,眼里却凶光闪闪。


夏皎哪里敢说对,她就小小地开个玩笑,男朋友就直接想歪然后打翻了醋坛子,都没法一起好好玩耍了。


“还没嫁你呢,就整天凶我,坏人!”她决定回去就把脑子里记下的鸳鸯宫前辈手札笔记都整理一遍,看看他们都怎么对付吃醋的情侣的,一定要尽快总结出经验要诀,不然这日子会很难过。


以前她觉得鸳鸯宫的前辈把自己的情史和生活琐事都记下来,还毫不避讳地放到支脉的藏经阁里,当真无聊得可以。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前辈不愧是前辈,都太有远见了,这分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功德,生活大智慧的结晶。


随着他们渐渐靠近西峰群龙殿,路上遇到的都亢宗门人弟子越来越多,落在夏皎身上的各种目光也多了起来。虽然绝大部分人慑于盛朝故的威仪,不敢直接盯着夏皎看,但暗暗打量甚至传声议论是不可避免的。


盛朝故的高冷桀骜与他的实力天赋几乎齐名,圣界仰慕他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上至水静雅这样身份高贵的圣灵师家族嫡女,下至无权无势无背景的散修,说他是万人迷都绝不为过。


然而从来没有一个年轻女子可以像夏皎这样与他形举止亲近地并肩牵手而行。盛朝故根本不需要特意宣布什么,所有人都明白夏皎在他心目中的特殊地位。


夏皎独自一人之时,从来不太在意旁人围观,可眼下这般跟男朋友走到一起,却不由得生出几分羞涩无措,虽然他们只是十分纯洁地牵牵小手,没有半点有伤风化的亲昵举止。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夏皎传音道,一边想偷偷把被牵着的手收回来。


17【男友做靠山】 628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盛朝故不肯放,淡淡道:“怎么高调了?你我是未婚夫妻,牵手而行再正常不过。你在武隆宗不是都公开跟绍迈出双入对么?弟子比试大会上,至少有好几万人同时目睹吧。”


“什么出双入对?刚好同路遇上也能说得这么离谱,你尽喜欢听信谣言冤枉我!”夏皎恨恨道。


混蛋阿故果然听到上界那些风言风语了,都在这里等着她呢!真太讨厌了!


盛朝故心里很清楚夏皎的性子,她如果对席扬才或绍迈有意,绝不会不远万里跑到辰圣界来见他,更不会与他亲近、答应他的求婚(夏皎郁闷地吐槽:你确定你向我“求”过婚?分明是威逼加色诱)。


之所以一再主动提起席、绍二人,就是要告诉夏皎,他很介意她跟别的男人过多接触,她对他们无意远远不够,必须彻底拒绝他们献殷勤,不给他们半点幻想妄想的机会才行。


“你彻底不理会他们,自然就不会有什么谣言。”盛朝故理所当然道,不过总算没有揪着事情不放,宣示过主权,便继续向夏皎介绍待会儿会见到的几位太上长老,以及可能出席的长老、护法等都亢宗的重要人物。


等他们到达群龙殿,三位太上长老已经到了两位,一是跟夏皎很熟的金锵钰,另一位则是阿福、阿刁和小幻它们的临时教习、克了峰的掌峰太上长老孔心裁。


这位孔太长老身穿五彩锦袍、细白如瓷的脸庞上,两道蓝色的长眉斜飞入鬓,五官精致美丽更胜女子,外貌看上去甚至比金锵钰还年轻几分,像是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公子,但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却沉淀了万载沧桑,如此极致的对比令人一见难忘。


孔心裁也是最近才从火蜕峰郑卢煜郑太长老手上接过轮值太上长老之职,开始管理宗门事务。


郑卢煜与沛亘峰的太上长老龙砚觅历来都是燕夙极的坚定支持者,因为盛朝故强势夺下了都亢宗的下任掌教之位,燕夙极一系不得不暂且收缩势力蛰伏起来,郑卢煜便主动退位让贤闭关去了。


三位轮值太上长老中,只剩龙砚觅独力支撑大局,代表燕夙极一系发声。


孔心裁的目光与夏皎一对,神情和悦地点了点头,态度颇为亲善,完全没有传闻中的傲慢冷然。


夏皎向他和金锵钰行过晚辈之礼,落落大方道:“金太长老、孔太长老安好。”


盛朝故将她带到孔心裁跟前,道:“孔太长老,她就是夏皎,先前托你指点教导的三只妖兽都是她的。”


孔心裁微微一笑道:“少掌教好眼光,稍后得空,带小姑娘到本座的神光殿坐坐。”


盛朝故点了点头道:“一定。”


孔心裁这样的身份地位,是不会说什么客套话的,既然提出邀请,那就是真的想让夏皎到克了峰作客。


这位孔太长老出了名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若非夏皎本身有值得他重视的本领特长,别说她只是盛朝故的未婚妻,就算她是正式的掌教神后,孔心裁都不见得会搭理她,更别说对她发起邀请。


盛朝故将阿福它们送到克了峰,并非只是为了提升它们的实力,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孔心裁透过它们了解夏皎的实力和价值,争取他的最大支持。


阿福它们被送到克了峰前,盛朝故曾特意交代,夏皎已经是他的未婚妻,有他这位都亢宗少掌教护着,不必再隐瞒身为圣血传人的事实,三只妖兽都要打起精神来,阿福且不说,小幻和阿刁将来都会成为圣血传人亲手刻印的妖兽,可不能丢了主人的脸。


这三只妖兽到了克了峰,阿福的眸色和肚皮上的灵纹很是明显,孔心裁一看便知道它的根底,阿刁虽然战力差劲,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地级顶峰,它们两个还是很能给夏皎长脸的。


至于小幻,确实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正因为它最弱,所以它的装备最好最全。


盛朝故在炼狱界得来的那一身地级狼妖护甲,在魔卵小世界内被腐蚀损伤得厉害,后来被夏皎重新熔炼,加上了好些高级材料打造成一套地级初等极品全身甲。


一只才晋升先天境的小狼妖,身上就有这么高端的装备,而且完全是量身定制,孔心裁这样的妖族大佬定能明白这之中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雄厚的财力,还有逆天的炼器实力!


孔心裁家大业大,对于顶级灵器的需求也大得惊人,而且人族灵师里头,愿意且有能力为妖族定制灵器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盛朝故不信孔心裁会不动心!


圣血传人且灵术超群,这两条足以为夏皎大大加分,果然首次见面,孔心裁就对夏皎表现出明显的善意和好感。


金锵钰歪过身子,冲夏皎挥挥手道:“小皎皎,别忘了还有你金爷爷啊!待会儿这里完事了,就跟我回金乌宫玩儿吧。”


盛朝故冷冷横了他一眼,防贼似的把夏皎拉到自己的另一侧,好离金锵钰远点儿,免得稍不留神就被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把人拐跑了。


殿上其他长老、护法把这一幕看在眼中,都不禁好奇起来,这个“夏皎”到底是何来历?不止少掌教与之举止亲昵,就连两位太上长老对她也格外不同。


长老之中有部分是灵师,昨天才亲眼见识过夏皎惊人的炼器术,对于宗门里三位顶级强者的态度却半点不觉得意外。


这样一位天才灵师受到再多的重视礼遇都是应该的,只看少掌教对夏皎的亲近在意,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多半就是都亢宗未来的掌教神后又或者神妃之一了。


这部分知情者与身边的人暗中传音交换消息,不过片刻光景,殿上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夏皎在金乌宫的精彩表现了。


不到三天,接连炼制出两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就是出身圣灵师家族的地级大圆满境界炼器大师,也没几个敢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做到,但是夏皎却做到了,她的修为明明白白就是人级八层顶峰,但凡有点儿常识的修炼者,都能看出她的巨大价值。


夏皎年纪小修为低,但她有得是潜力,而且这可怕的潜力已经可以转化成实力,现在在她身上投资,马上就能见到回报。


第三位轮值的太上长老龙砚觅是踩着点来的,就在盛朝故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刻才“恰好”抵达,身后最少跟了二三十个沛亘峰的长老、护法和重要真传弟子。


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杀进群龙殿,最惹人瞩目的却不是领头的龙砚觅,而是他身后“仪仗队”里的一名紫衣少女——都亢宗的十大真传弟子之一、紫衣罗刹符披绢。


她不但是都亢宗最被看重的天才弟子,她的美貌在十二大圣界顶级宗门的圈子里都小有名气,是众多年轻男弟子心中可望不可及的云端女神。


在夏皎出现之前,符披绢是大家预想中盛朝故的神妃人选之一,神后嘛……原本大部分人以为就算不是姬莜,也会是朱叶清、水静雅又或者四大顶级宗门出身、掌教或太上长老的嫡系女性晚辈。


总而言之就是天赋、背景、才貌样样拔尖的宗门世家贵女。


今日盛朝故公然带着夏皎现身群龙殿,事前又透出风声,说有重要决定公布,大家不免生出许多想法。


夏皎正巧穿的也是紫衣,只要盛朝故点头,两名紫衣美人都可收入囊中,一个灵术出众,一个是武道天才,少掌教似乎更偏爱前者,不知道符披绢和夏皎情敌相见,会是什么反应?


一时间,大家内心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起来,目光在两女之间来回,面上满是暧昧和看好戏的表情。


灵师的五官六感最是敏锐,夏皎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大殿上众人的诡异目光和气氛变化?


龙砚觅一行人中,只有符披绢一人身穿紫色衣裙,再加上外貌出众身姿婀娜,混在一群男性长老护法和真传弟子之中,简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忽略都不容易。


紫衣……啧啧,夏皎斜了盛朝故一眼,皱皱鼻子轻“哼”了一声。


混蛋阿故方才还好意思乱吃飞醋,按照他的标准,他也没有清白到哪里去!


盛朝故对她的反应只作不见,横竖他确实从没有针对符披绢表示过什么,宗门里那些无聊人喜欢乱传乱猜,关他什么事?


真正比较麻烦的,反而是他当年随口宣称要娶姬莜的话。


这事让夏皎知道了,才叫百口莫辩!偏偏他这话还流传甚广,十二大圣界不能说路人皆知,但在几个顶尖势力里头,听过的人真太多了!至少都亢宗里没听过这句戏言的,大概只有那些闭关超过二十年的长老和太上长老们。


夏皎迟早会知道,就算金锵钰不告状挑拨,也会有人将话传到她耳朵里。


对于符披绢,夏皎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子曾经曰过: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17【男友做靠山】 629 你眼光这么差劲,你师父知道吗?


符披绢当然不丑,但夏皎自恋地认为,在盛朝故心里,她肯定是最美丽的那一个。


当然,实际上她也比符披绢漂亮!


好吧,比脸蛋挺无聊的,夏皎也不至于小心眼到发现别的漂亮女子也穿紫衣就受不了,所以瞄了符披绢一眼,就转过视线没有再看了。


符披绢从进入群龙殿起,却一直看着盛朝故与夏皎的方向,眼里没有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怨恨妒忌,也没有心上人另有所爱的失落难堪,只有浓浓的审视与……疑问。


这段时日她正在闭关苦练武技,方才师尊龙砚觅突然传唤她随行,她正奇怪是什么缘故,看清殿上的情形后,心里也隐约明白了几分,不由得扬了扬秀眉。


最让符披绢不解的,是夏皎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素来从不与女子亲近的少掌教破例,少掌教不是曾经声称要娶姬莜为神后吗?莫非这女子的灵术天赋更胜姬莜?那怎么可能?!


如果输在姬莜手上,符披绢是可以接受委身为神妃的,毕竟这位出身姬家的神后确实优秀得无可挑剔,她自认不如。


可要是输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手上,符披绢可就无法吞下这口气了,不过她并不认为盛朝故会立夏皎为神后,顶多就是个神妃罢了。


一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怎么能与她相比?!盛朝故纳她为神妃,对于他整合宗门内的两派势力有巨大好处。符披绢自觉就算当不上神后,也能做盛朝故一众神妃中的第一人,所以她对夏皎这个意外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她的师父龙砚觅消息就灵通得多,从金家家主带着赖家、白家的人到札机峰下请罪的消息传来,他就让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自然也注意到那个能让盛朝故亲自外出迎接,又在金乌宫展示了一把绝顶炼器术的主角夏皎了。


两三天光景,龙砚觅已经知道关于夏皎的大部分传闻,也猜到盛朝故突然召集宗门重要人物的缘故,他面上不动声色,落座后也并未多话,打定了主意要静观其变。


会议时间一到,执事弟子敲响玉磬,示意众人安静。


盛朝故牵着夏皎的手站起身,扬声道:“本座今日召集众位前来,是要宣布一事。本座已决定与夏皎定下婚约,择日完婚。自今日起,夏皎即为本座未婚妻,同时依照本宗规矩,自动成为本宗札机峰客座长老。”


这事孔心裁和金锵钰两边的人都心里有数,殿上其他长老护法虽然觉得意外,但想起方才那些灵师长老所言,夏皎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效率和成功率,便觉得她修为虽然低了些,但有次绝顶灵术在手,一个客座长老之职也完全当得起。


而且她是算在札机峰名下的,日常供奉也是札机峰出的,少掌教愿意供养她,其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比较震惊和无法接受的,是符披绢一类对神妃之位跃跃欲试的女弟子,以及一些有意与盛朝故联姻的宗门大佬。


盛朝故的意思,夏皎就是他的正妻,也是未来的神后,其他女子都只能屈居于她之下,成为神妃之一,这口气谁吞得下?!


龙砚觅心里早有预料,可盛朝故如此仓促地突然宣布,还是让他意外不已。


盛朝故属意的神后,莫非不是姬家的姬莜?!怎么会成了眼前的夏皎?


一个来自下界的黄毛丫头,就算天赋出众,与盛朝故相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盛朝故凭什么如此急着与她定下婚约?让这么个丫头压在一众圣界出身的名门贵女头上,她压得住吗?那些名门贵女甘心吗?


这之中会不会其实另有缘故,夏皎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龙砚觅皱眉看着夏皎,心里盘算到底要不要发声阻挠。按说双方立场敌对,盛朝故坚持的,他们直接反对应该没错。


可这事来得太突然太诡异,龙砚觅反而拿不定主意了。


因为从他的角度看来,盛朝故娶夏皎为妻,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完全是色令智昏的冒失之举,对他们这一边应该大大有利。


原本还担心盛朝故利用婚事,大举联合分化他们这一系的势力联盟,有他这昏招在前,宗门内外有意与他联姻的都要再三考虑了,毕竟自家女儿或出色女弟子嫁过来,顶多只得个神妃之位,还要被个下界来的野丫头压住,谁受得了这个气?


神后和神妃一字之差,实际地位却天差地别。如无意外,将来盛朝故破天成圣,接任都亢宗掌教之位,他的神后就是他在都亢宗的代言人,地位甚至更胜过几位掌峰太上长老,几乎等于大半个都亢宗掌教。


盛朝故如果要借助联姻获得最大利益,最好的办法就是虚悬正妻之位为饵,而不是这般早早定下一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黄毛丫头为妻。


龙砚觅还在举棋不定之际,一名姓林的雪杲峰长老忍不住起身道:“少掌教请三思,您的婚事关乎宗门大局,最好还是请示过掌教圣皇再作决断。”


这位林长老是盛氏父子一系的铁杆,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真的在为盛朝故着想,怕他少年人一时热血冲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盛朝故早料到会有人反对,也不生气,点点头道:“还有何人与林长老一样,觉得本座的决定不妥的?”


陆陆续续有十数名长老提出异议,其中既有亲近札机峰一方的,也有相长峰燕夙极一党的,前者说话还比较客气,后者说话便有些激烈难听了,龙砚觅没有直接站出来,但也指使几个亲信长老护法把夏皎的来历和在上界惹出的风波当众抖了出来。


话里话外,无非指责夏皎的身份配不上盛朝故,本身惹了诸多是非,甚至跟荼素宗和姬家都有过节,盛朝故与她定下婚约,就是为都亢宗招祸。


盛朝故神情平淡地听着,握住夏皎的小手没有丝毫放松。


“你们都说完了?还有谁对本座的决定有疑问或不满的?”盛朝故平静地问道。


那些站出来反对的长老、护法们面面相觑,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也只看盛朝故的决定了。


盛朝故不理他们,侧头望向孔心裁、金锵钰和龙砚觅三位太上长老:“三位意下如何?”


孔心裁摆摆手道:“你自己的婚事自己看着办。”


金锵钰耸肩道:“小皎皎我喜欢得很,娶不着是你的损失,你也别装模作样问什么意见了,就凭他们……啧啧,哪有资格挑剔我家小皎皎。”


盛朝故的视线落在龙砚觅身上,后者心里犹豫不决,面上不露声色道:“此事本座无甚意见,只问少掌教一句,若是姬家和荼素宗因此与我都亢宗交恶,少掌教打算如何应对?”


盛朝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过头笑问夏皎:“皎皎,你怎么说?”


夏皎瞪了他一眼,朗声道:“我初到都亢宗,许多事情都不太明白,有个疑问想请教龙太长老,不知道龙太长老可否为我解惑?”


若是换个场景,龙砚觅当然不屑搭理区区一个修为只得人级的黄毛丫头,可现在夏皎明摆着有盛朝故撑腰,公开场合之下,龙砚觅就算对盛朝故再不爽,也得尊重对方少掌教的身份。


“未知夏姑娘要请教我师尊什么问题?”有事弟子服其劳,发声答话的是符披绢,她的修为也是人级,代替师尊应答既不失礼也暗示夏皎没有资格直接与她的师尊对话。


夏皎不太在意这些弯弯绕绕,闻言笑笑道:“我想问,若是姬家、荼素宗觉得少掌教他天赋潜力太高,对他们威胁太大,想要将他尽早扼杀,否则就要与都亢宗交恶甚至开战,龙太长老打算如何应对?”


这话问得有够阴险狠辣的,怎么答都不妥,龙砚觅恨不得整倒盛朝故,但若真发生夏皎问题中的那种情形,他是绝不能出卖盛朝故的,只能跟姬家、荼素宗死磕到底。


以此类推,夏皎若成为盛朝故的未婚妻,那也是都亢宗的人了,被姬家和荼素宗欺上门来,当然是要反击了。


龙砚觅原本是要用言语挤兑盛朝故,以这位少掌教的傲气,说不准就会逞英雄把姬家和荼素宗的事独力担下,如此必定后患无穷,光是应付这两个强大的外敌,就足以死死拖住盛朝故的脚步,他再难抽出精力解决宗门内部问题。


结果盛朝故还未上当,夏皎就先来反将一军。


符披绢冷然反驳道:“恕我直言,夏姑娘这是将自己与少掌教相提并论吗?你如何能及得上我都亢宗少掌教万一?!”


夏皎笑眯眯地“直言”回敬:“可怜的,你眼光这么差劲,你师父知道吗?”


金锵钰“噗哧”一声,毫无形象地喷笑出声,就连盛朝故也被她的突然搞怪给逗笑了,忍不住伸手点点她的眉心,亲昵之意尽在不言中。


……


我知道欠了2更,默默迎风落泪ING


17【男友做靠山】 630 眼光好下手快


符披绢的脸色难看之极,可她的身份只是人级修为的真传弟子,在宗门里再如何受重视,也依然是初级弟子,在这群龙殿上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先前不过是作为自己师父龙砚觅的临时代言人与夏皎对答,若是受不住夏皎的言语刺激与她对骂起来,也等于是在丢自己师父的脸了。


有些事情夏皎做得,她却是做不得的。


都亢宗上下规矩分明,夏皎是少掌教的贵客甚至是未婚妻,修为虽然低,身份地位却高,她可以在群龙殿上畅所欲言、胡说八道,只要少掌教不介意,旁人看在少掌教的面子上,也只能由她去。



符披绢却是龙砚觅的弟子,一言一行不但关系到宗门上层对她的评价,更关系到她师父龙砚觅的面子,她就算气得吐血也只能咬牙忍下去。


夏皎都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了一回。


“夏姑娘请慎言!本座亦觉得符披绢她所言有理,夏姑娘将自己与我都亢宗少掌教相提并论,请问在座诸位,哪个服气?!”沛亘峰一位姓李长老对夏皎的嚣张气焰看不过眼,站出来“仗义执言”道。


盛朝故淡淡道:“婚约之事,本座与夏皎两厢情愿,三位轮值太上长老都未曾反对,在座大部分长老、护法也没有意见,然则夏皎就是本座的未婚妻,与本座夫妻一体,相提并论是理所当然之事,倒是李长老你逾越了。”


李长老憋着一口气,偏偏无从反驳。


方才龙砚觅自己说对盛朝故要与夏皎订婚的事并无意见,再加上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是站在盛朝故那边的,按照都亢宗长老会议事的规矩,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方才盛朝故假惺惺地问各人意见,站出来明确表示反对的长老、护法也只得十来个,还不到在场人数的一半,也可以变相说明,大部分长老和护法对婚约并无异议,至少不是明确反对。


既然长老会已经认可了盛朝故的决定,那夏皎当然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如此荼素宗和姬家的人要找夏皎的麻烦,都亢宗理所当然要为她挡下,龙砚觅的那个问题,就显得十分多余了。


这事要纠缠下去,龙砚觅就先得担上畏惧荼素宗和姬家、意图出卖同门的恶名。


盛朝故在夏皎才到辰圣界几天,绝大部分人都还不了解她真正的底细之前,就马上宣布婚事,正是要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日后木已成舟,都亢宗内的人不管是否对这桩婚事乐观其成,为着圣界顶级宗门的骄傲和面子,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然,盛朝故会冒险这么做的最重要原因,是他对自己和夏皎都有绝对信心,他们都不乏潜力天赋,修为也会与日俱增,即使日后卯太宗的事情爆发,他们也一定有能力解决。


盛朝故在群龙殿上突然宣布婚讯,未等大家回过味来,事情就彻底敲定了,直到这临时会议结束,许多人都还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清楚少掌教为什么忽然就非要娶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


符披绢深深吸一口气,没有随沛亘峰的同门离开,反而转身大步走到夏皎跟前,道:“我想请教夏姑娘,我的眼光差在何处?你又有什么本事配得上少掌教?!”


她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殿上好些长老、护法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


期待已久的两女争风大戏,可算是上演了!


盛朝故身边的亲信护法冷冷提醒道:“符师侄,这位已经是我札机峰的夏长老,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


符披绢漠然不理,眼睛死死盯着夏皎,明摆着宁愿受责罚也要夏皎亲口回答。


盛朝故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手就被夏皎暗暗捏了一下,夏皎抬头对符披绢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姬家和荼素宗为什么想对付我?我又为什么直至今日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符披绢能够成为都亢宗的十大真传弟子,当然不缺智力,不过是先前一下子被盛朝故订婚的消息打蒙了,才会如此冲动。


听了夏皎的两个问题,不止她清醒过来,殿上不少对夏皎颇有疑问的长老、护法也不由得目光一凝。


能让荼素宗少掌教恨之入骨却奈何不得,能让姬家天级太上长老亲下战帖,这本身就证明了夏皎的实力。


大象会把区区蝼蚁当对手吗?回去仇恨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吗?显然不会。


盛朝故伸手揉揉夏皎的发心,傲然道:“本座选定的神后到底如何,万界灵师聚会时自见分晓。至于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旁人有何资格说三道四?”


回到万星之巅,盛朝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先前从夏皎那儿抢来的五色金鸳鸯,要求夏皎亲手刻上他的名字。


夏皎接过鸳鸟,扁扁嘴巴道:“真的要刻?刻了就不能反悔了,什么神妃啊、情人啊、外室啊,一个都别想!你得对我绝对忠诚专一。啧啧,我看刚才那位也穿紫色衣裙的美女就对你很有兴趣,殿上许多人都在嘀嘀咕咕什么纳神妃的事,你不考虑考虑?”


好像是吃醋了呢!盛朝故将她圈到自己怀里,笑着凑到她耳边道:“快些动手,我看着你刻。”


夏皎斜睨他,结果撅起嘴巴当即被顺势“啵”了一下。


俊美得恍如天人的紫衣青年眼里倒影着她的身影,夏皎的心忽然涨满酸酸甜甜的温软滋味,低头看看掌心上的那只雄鸳鸟,终于摸出平日惯用的一支雕灵针,抬手在鸳鸟胸前端端正正刻上“盛朝故”三个字,然后将它递到盛朝故手中,似嗔似怨地低声道:“我还没问过师父和江爷爷他们的意见呢,你好像也没问过你爹,我们这算是私定终生了。”


盛朝故满意地将鸳鸟收下,又把鸯鸟交还给夏皎,抱紧她笑道:“什么私定终生,只要我喜欢,我爹不会有意见。至于你的师父和江爷爷,他们必定对我满意得很,回头肯定夸你眼光好下手快。”


“喂!”什么下手快?臭阿故这个自恋狂!到底是谁对谁下手啊?!


“十日后我们就启程往寅圣界,这几天正好去见见孔太长老,你也可以顺道去看一看阿福它们,这次就不带它们去了,让它们留在这儿好生修炼。”盛朝故狡猾地转过话题说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夏皎对此倒没什么异议,她只是想到金锵钰术迢峰上的藏经阁有些心动:“我可不可以到金乌宫去看看?”


盛朝故哼道:“术迢峰有藏经阁,我札机峰亦有,灵术相关的典籍确实不如金乌宫多,可也够你看许久了,你要看我让人将典籍玉简都送到万星之巅来。还有,与朱家交换的傀儡术传承副本,你也得抽空准备好了。就剩几天时间,你还是乖乖留在万星之巅吧。”


“好吧!”夏皎其实也想待在盛朝故身边,既然有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就听未婚夫的好了。


十日时间匆匆过去,夏皎如约把在弥罗宫得来的傀儡术相关典籍和传承记忆整理好保存在玉简之中,便跟着盛朝故去与都亢宗的灵师们汇合,一起启程前往寅圣界。


本来打算出发前去克了峰拜访一下孔心裁的,结果因为对方临时有事要处理,未能成行,盛朝故乐得与未婚妻在万星之巅朝夕相对。


都亢宗的山门广场前,金锵钰远远看见夏皎,马上凑过来啧啧有声道:“小皎皎,你就记得跟盛小子谈情说爱,不记得你金爷爷了?还说回到金乌宫来看我呢,我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等得头发都白了。”


“你头发白是因为你年纪大。”盛朝故冷冷道。


金锵钰压根不把这种冷言冷语放心上,笑道:“有些小子就是忘恩负义,新娘还没进洞房呢,就急着把媒人扔过墙了。小皎皎我跟你说,这样的男人信不过,你可得考虑考虑,想悔婚了来找你金爷爷,我给你撑腰!”


金震古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上前挡在俩人之间道:“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请少掌教和老祖起驾出发吧。”


夏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忍不住狠狠倒吸一口冷气,前方一条长达百丈的紫金巨龙正自半空中缓缓飞降,停在靠近广场一侧的悬崖边上。


仔细一看,这条紫金巨龙并非真龙,而是一件天级飞行灵器!一件用紫阳精金为主要材料炼制的天级飞行灵器。


一块拳头大的紫阳精金就可以直接换一件人级高等灵器,这条巨龙至少用了好几百万块拳头大小的紫阳精金,光这种主要材料的价值,就可以买下一个上界了吧。


所谓圣界顶级宗门的底蕴,真不是盖的!真土豪呀!


夏皎心里赞叹,她在卯太宗的典籍上看到过关于这条紫金巨龙的片言只语,这件灵器名为“升阳龙舟”,乃是都亢宗最有名气的大型天级飞行灵器。


17【男友做靠山】 631 临阵磨枪


在十二大圣界的飞行灵器之中,升阳龙舟的品质和价值至少能排到前三位,真正瞬息千里且攻防合一,几乎可以抵御诸天万界的所有恶劣环境。


龙舟体形伸缩自如,最小的时候比孩童的手掌还小,最大的时候据说首尾之间距离可达万丈,现在这个体形相比而言算很短小的,大概是因为乘客不算多吧。


夏皎把这艘巨大的龙舟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想起一事:“我记得升阳龙舟好像是只有掌教出行又或者重要征战时才能动用……”


金锵钰闻言有些讶异扭头看了过来:“小皎皎知道得很多嘛!确实有这规矩,不过此次参加万界灵师聚会,出动我都亢宗近百名顶尖灵师,又有盛小子同行,关系重大,自然是用这升阳龙舟比较合适,如此才好体现我都亢宗对宗门灵师的重视。”


夏皎顿时明白过来,就是在圣界,灵师也是备受重视的稀缺人才,诸天万界敢主动攻击都亢宗大部队的势力极少,所以升阳龙舟此行的主要任务是摆排场,彰显都亢宗顶级宗门的威风,给自家灵师面上增光,同时也向与会其他灵师展示都亢宗对人才的敬重爱护。


没想到她这回竟然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件享誉圣界的天级灵器,算是沾了都亢宗灵师的光了。


盛朝故看着夏皎两眼放光的模样,心里甚感有趣,伸手揽过她的细腰,脚踏虚空走到升阳龙舟的龙首位置,自大张的龙口中迈步走了进去。


龙舟内部颇有些像夏皎上辈子在电视上见过的太空船,不过风格更古色古香瑰丽精致,没有各种各样的电路管线,却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繁复灵纹,简直让夏皎目不暇给。


“驱动升阳龙舟往返一趟寅圣界,得花多少灵石啊?!”夏皎的财迷本性导致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升阳龙舟内的灵气浓度不如盛朝故的如意殿,可也足以跟圣界一般地方媲美,且不说龙舟横渡虚空需要消耗的能量,光是在整趟旅程中维持龙舟内的灵气浓度,消耗的灵石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盛朝故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道:“也不多,就十万块上品灵石吧。”


“这么少?!”夏皎原以为至少得花上百万级别的上品灵石呢。其实十万块上品灵石也很多了,夏皎觉得自己也算是小土豪一枚,要她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只为往返寅圣界显摆一下,她肯定舍不得。


她宁愿拿十万块上品灵石把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家伙一个个砸晕。


“龙舟炼制时融入了七种法则,可以吸收虚空中的五行之力化为己用,消耗的灵石大都是用于补充舱内的灵气,自然不会消耗太多。”盛朝故虽然不懂炼器术,但对于这些宗门重器的特性还是相当了解的。


“哇!主持炼制龙舟的那位天尊有留下详细灵器谱吗?”夏皎眼巴巴看着盛朝故,毫不掩饰自己的迫切渴望。


任何一个精通炼器术的灵师,都不可能对这样的高端作品没有兴趣,与这升阳龙舟的灵器谱相比,天工盟收藏的那些天级灵器谱顶多只能算是小学生的作业本。


盛朝故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伸手捏捏她的鼻尖道:“自然有的,而且就保存在札机峰的藏经阁里。”


“我们这次回去你就拿给我看好不好?好不好?!”夏皎不自觉抱着盛朝故的胳膊恳求道。


未婚妻的主动亲近撒娇让盛朝故很是受用,端着架子享受了一阵,才慢吞吞道:“我倒是很愿意给你看的,不过你只是客座长老,还无权浏览这个级别的典籍。”


“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保证绝不外传!就看看!”夏皎不死心道。


“不用急,你要晋升地级也就一两年的事,到时候我们把婚事一办,你就算是都亢宗的半个太上长老,要看这些典籍还不容易?”盛朝故安抚道。


他早就发现夏皎对于书本典籍之类的东西特别爱好,仿佛恨不得把天下间所有书本都看一遍才满意,灵器谱之类专业性强的典籍,对她的吸引力也尤其大。要拐她,除了毛毛这个大杀器之外,最好用的莫过于藏经阁里那些玉简典籍。


“要等那么久……”夏皎郁闷地扁嘴抱怨道。


“你要是迫不及待要嫁我,我现在传信回宗门准备婚礼,万界灵师聚会回来就正式成婚如何?”盛朝故笑着亲亲她的眉心道。


夏皎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嗔道:“谁急着嫁你了?混蛋!就知道故意拿灵器谱馋我!不跟你玩了。”


两人仗着身在船舱内左右无人,厮缠在一起嬉闹,好一阵夏皎才想到正事:“说起晋级,我估计最多还有四十日就要晋升人级九层,正好赶上万界灵师聚会期间,好麻烦!”


她固然可以压制修为暂缓晋级,但是万一在灵师聚会上遇着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刻,就很难再兼顾两头,万一在炼制灵器的过程中控制不住晋级了,肯定会影响到炼成灵器的品质。


盛朝故抱着她懒懒道:“你不早说?真是个笨丫头。”


“喂!我哪里笨了?!”夏皎不高兴地推他道。


“有我这么厉害的未婚夫在旁,你都不知道请我帮忙,不是笨是什么?”盛朝故抓起她的手就狠狠啃了两口。


“自吹自擂,你有什么办法?不会又是吃破境丹之类的吧?”夏皎明明相信盛朝故肯定有办法,但面上却不肯露出半点。混蛋阿故已经够自大了,再夸他一下子他还不得意上天了?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盛朝故诱惑道。


夏皎眼珠子一转,真的慢慢凑了过去,两人的唇一点一点靠近,彼此的温度与气息也融为一体,然而就在相触的前一刻,夏皎忽然偏了偏小脸,吧唧一口亲在了盛朝故的下巴左侧。


“好了!我亲了,快告诉我!”夏皎得意洋洋道。


期待落空的盛朝故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回去重重吻上她的唇,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个可恶的小妖女,戏耍未婚夫必须付出沉重代价。


甜蜜的惩罚持续了好一阵,才在夏皎嘤嘤喘息中告一段落,盛朝故心满意足搂着小未婚妻,道:“这龙舟上有一间静室,融入了时间法则,你在其中潜修百日,外界只过去十日。”


“咦?这龙舟上竟然有能改变时间流速的洞天福地?!”夏皎大喜过望。


从卯太宗的典籍上,她也看到过关于这类可以随意调节时间流速的修炼宝地的资料,一般都是由天级大圆满甚至圣级强者亲手建造,过程中融入时间法则。


建造这类洞府的材料十分珍稀难寻,动用起来更要消耗巨量灵石,不是顶级宗门都无法供养得起。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过去。”盛朝故拉着夏皎站起身。


夏皎开心地主动抱着他的腰,讨好地谄笑道:“谢谢故哥哥,你最好最好了!”


盛朝故心中一荡,好气又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蛋道:“你个现实的坏丫头!你在里头务必注意时间,不论晋级顺利与否,不要在里头停留超过百日,否则对你的身体会有损伤,记住了!”


夏皎扬起小脸骄傲道:“我是谁啊?!说四十日就四十日,哪有不顺利的?”


“看把你得瑟的。”盛朝故毫不客气的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嗯!他的皎皎果然是大姑娘了,手感妙不可言啊!


两人笑闹过了,盛朝故将夏皎带到龙舟的龙首深处,推开一堵墨色石门,指指门后一个小小的漆黑洞窟,道:“就是这里了。”


整个洞窟是在一整块岩石上挖出来的,只容一人盘膝坐在其中。岩石的质地与石门一样,是夏皎从未见过的一种特异矿石,黑沉沉的石面散落着星星点点异色金属沙粒,咋看似乎很平凡,神识渗入其中却像陷入一片无边无际且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汪洋之中。


“这是天外星辰石?”夏皎轻抚洞窟的石壁,脑子里不断回顾自己看过的关于这类时间洞府的资料,天外星辰石正是最好的几种材料之一。


“嗯,你准备好就坐进去,我替你启动法阵,扭转时间流速。”盛朝故道。


夏皎依言坐入洞中,盛朝故手按在石门上,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专心修炼,我准你暂且不想我。”


说完也不等夏皎答话,便狠狠心掩上了石门,启动大阵。


好不容易才能与小未婚妻朝夕相伴,一下子却要分别几天,在石门合上、再看不到夏皎身影的那刻,盛朝故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她。


这就是个生来蛊惑他的小妖怪!


“什么准我暂且不想你,自大狂!霸道的臭阿故!不想就不想!我赶紧完成晋级,出去再收拾你!哼!”夏皎嘴里嘀嘀咕咕抱怨,心里却也一样不舍。


她不想浪费时间,就算盛朝故没有提,她也知道这类改变时间流速的洞窟每分每秒都要消耗巨量灵石,她可不能光忙着想东想西把未婚夫耗穷了。


17【男友做靠山】 632 一个大乌龙


还好夏皎脑子里有芯片,只要将身体控制权交给芯片,下达修炼晋级的指令,整个人自然进入空灵状态,完全不再受情绪干扰影响。


盛朝故在外间静静等了四日,夏皎神完气足准时破关而出,修为稳稳立定在人级九层。


此时距离她在炼狱界晋升人级八层顶峰已经过去一年多,因为先前晋级太快根基不稳,所以这段时间里,她甚至都没有主动修炼,然而地级四品中的筋骨天赋加上影照界源源不绝的信仰之力供给,她还是轻轻松松迈进人级九层。


夏皎现在这种情况,典型的就是躺着什么都不干都能晋级,她是否主动积极修炼,对晋级速度的影响不过就是一般快和快得变态的区别。


连盛朝故看到她那志得意满的小模样,都忍不住有些妒忌了。


人级八层顶峰到人级九层,中间确实就只差了薄纸一层,然而要捅破这层薄纸,许多修炼者兴许要花上十年八载甚至更久,其中的艰辛苦楚实在一言难尽,偏偏夏皎却轻松得不像话。


也许是她后天境时修炼之路太过艰难,踏足先天之后,当真苦尽甘来,天天泡在蜜罐子里了。


夏皎顺利晋级,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解决,心情极好地主动扑到盛朝故怀里蹭了蹭道:“快表扬我赞美我奖励我!我很快很快就要晋升地级了!”


要奖励?那还不简单?!盛朝故低头印上夏皎的樱唇,决定将这几天欠下的份全部补回来。


“咳!咳!咳!”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坏少掌教好事的,也只有金锵钰一人。


夏皎被吓了一跳,连忙埋到盛朝故怀中装死,盛朝故恼羞成怒瞪着金锵钰道:“你突然跳出来干什么?”


金锵钰笑得像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腻歪了好几天还不够?我召集了龙舟上的灵师,打算讲讲万界灵师聚会的规矩和要注意的事情。你没事一边玩儿去,小皎皎可得认真听一听。姬莜不是要跟小皎皎公开比试灵术吗?不知道规矩很容易吃亏啊。”


这倒是正事,夏皎确定自己脸上的红晕消了,才勉强从盛朝故怀里探出小脸,强作镇定道:“多谢金爷爷,我正要向你请教呢。”


盛朝故黑着脸,牵着夏皎走到龙舟腹心位置的大厅,厅上五十名都亢宗的灵师都已到齐。


上次在金乌宫见到的灵师大都是专精炼器的,这厅上的灵师擅长的灵术却五花八门,大部分夏皎先前未曾见过,其中四十位灵师的修为都在地级以上,只有十个人级灵师,个个看上去都十分年轻,应该是都亢宗重点培养的弟子,特意让他们跟着出门开眼界。


这几十个灵师猛然看到夏皎与盛朝故跟金太长老联袂而至,还未曾见过夏皎的那些不由得露出好奇之色。


他们对夏皎的感觉十分复杂,只觉得这个女子不但年轻貌美的出奇,还非常神秘,才出现几天,就成了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炼器术出神入化完全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来历和出身却模模糊糊,至今大家面对她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传闻中夏皎出身下界,在天工盟举办的竞技大会上崭露头角,后来不知怎地加入了上界武隆宗,跟姬家对上还招惹了荼素宗的少掌教龙遐昼,可由始至终,似乎都是跟自家少掌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


从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忽然就谈婚论嫁了呢?


但是少掌教对她的重视珍爱丝毫没有掩饰,任谁都看得出来,少掌教对这位未婚妻满意至极,所以才会毫不避讳地公然出双入对大秀恩爱。


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就要成为都亢宗未来的掌教神后?大家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盛朝故却不会理会他们的看法,拉着夏皎在上首坐下,示意金锵钰赶紧开讲,讲完了他好把小未婚妻带回去卿卿我我。


金锵钰干咳一声,指指坐在下手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道:“庞长老参加过数次万界灵师聚会,今日就由他跟你们说说需要会上需要注意的事情,你们之中也有半数以上曾经与会,稍后若有补充,也一起说说。”


这事原本是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主持的,不过一来他闲着无聊,二来盛朝故亲至,他私下里没个正形,面子上还是得做做样子的,所以才亲自到场作陪。


那位负责介绍的庞长老说得十分仔细,夏皎之前也打听过一些关于万界灵师聚会的消息,但武隆宗有资格与会的只有寥寥几人,夏皎也没怎么接触过,所以知道的都只是一些大概的规则。


万界灵师聚会全程仅仅一个月,分开三大会场同时进行。


一是交易会场,灵师们可以将自己用不到的天材地宝、特殊材料和典籍秘技拿出来交换,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可挂出告示现场求购。更有好些修炼者会在告示上邀请灵师为他们订制灵器、丹药、灵符、阵旗阵盘等等,若是有灵师感兴趣,当场就可与委托者商谈细节达成合作。


二是论道会场,与会灵师将自己灵术修炼中的疑难提出,其他灵师可以参与讨论也可以直接作答,答案令提问者满意,且经过评审团确认无误,答题的灵师即可获得奖励。


三是竞技会场,既有大会主办方邀请灵术大师现场献技,亦有灵师互相发起挑战,比试灵术高低,场内设有五座擂台,姬莜与夏皎的比试,如无意外就是在这个会场进行。


三大会场内,无论是悬赏求购、提问求解又或者挑战比试,都要付出一定筹码,挑战竞技双方直接就要以身上全部筹码作赌注,而能够满足他人需求又或者在竞技擂台上获胜的一方,则可将对方的筹码收入囊中。


大会结束之日,获得筹码最多的灵师不但能得到三大圣灵师家族提供的优厚奖品,更可扬威万界。


参与灵师聚会排名比拼的,武道修为最高不可超过地级,像金锵钰、朱常之类的天级灵师,一般只作嘉宾又或者评委,自有他们的交流圈子,不会纾尊降贵去欺负那些地级、人级的灵师后进。


每位受邀灵师和贵宾入场时都可得一百枚筹码,方便他们进行交易。


当然,也会有灵师为了扬名,用一些作弊手段获得筹码,但每个登上排名榜单的灵师在聚会上的所有交易记录都会明明白白列出来,若被人发现作弊,当场就要声名扫地。


而且筹码榜单排名前十的灵师,是必须到竞技会场接受挑战的,灵术手段不够扎实,千辛万苦弄来的筹码就会全部输给挑战者,这就非常吐血了。


况且会场还有天级灵师从旁监看评判,想要玩手段,首先就过不了他们那关。


万界灵师聚会的筹码排名榜单,前十位几乎都是被三大圣灵师家族包揽的,负责讲解的庞长老也不太指望跟前这些灵师能够去跟三大圣灵师家族的高手争锋,所以他的介绍更侧重于在交易会场和论道会场赚取筹码和换到自己所需物资的窍门和注意试想,还有如何抓紧机会观看顶级灵师现场展示灵术。


下面那些人级灵师弟子的问题不少,你来我往议论了好一阵,这个介绍会才宣告结束。


大部分人都散去了,只剩包括庞长老在内的五位长老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金锵钰扫了一圈,点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们都是参加过至少三次万界灵师聚会的,台上竞技需要注意什么,都来给小皎皎说一说。还有,你们帮忙认真想一想,如果姬家要对付小皎皎,在万界灵师聚会举行期间,会如何下手?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擂台竞技时作弊?”


留下来的这五位长老,平均年龄近千岁,猛地听到金锵钰的阴谋论,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方才那位庞长老愣了好一阵,才变色道:“金太长老,姬家、姬家如何会作弊?”


就算是出身都亢宗的灵师,大多对圣灵师家族也怀有一份天然的崇敬之心,压根不信心目中的偶像会用不光彩的手段在灵术比试中作弊。


夏皎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古战场遗址她和姬莜比试阵道,后者就作弊了,输了还想杀人灭口,朱家那个什么朱迁退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弥罗宫通天阵的测试中败北,就咬定她作弊,还好最近认识的朱常天尊挽回了一点儿朱家的形象。


更远一点,姬莜还抢了她的圣石宣称是自己天生的。


要夏皎说,圣灵师家族扒掉祖宗留下来那一层光彩华丽的皮,里头真没什么值得崇拜景仰,猥琐无耻起来都是一个德行,没见比地痞流氓高贵到哪里去。


金锵钰显然对所谓圣灵师家族也没多大敬意,他没有理那几个长老,扭头对夏皎道:“姬莜约你比什么?炼器术?阵道?符道?不会是炼丹吧?你会炼丹吗?”


17【男友做靠山】 633 招人恨的盛朝故


夏皎被他一问,冷汗都下来了,那份邀战帖上好像没说要比什么……


她把姬家的邀请函摸出来,递给金锵钰,上面确实只写了邀约她比试灵术,没写比试什么项目。


盛朝故没好气地横了夏皎一眼,冷然道:“皎皎在上界以炼器术闻名,姬莜当日与她比试阵道落败,他们多半要在这两项灵术上头扳回一城。姬家素来要面子,姬莜一个地级灵师与皎皎比试灵术,已是失了气度在先,他们多半拉不下脸挑皎皎不擅长的灵术比试,那样即使赢了,姬莜也面目无光。”


金锵钰想想也对,点头道:“好吧!先从炼器术和阵道两个方向想。”


他扭头望向庞长老等人,却见他们看怪兽一样看着夏皎,怔怔无语。


“我让你们留下来不是要你们在这儿发呆的。”金锵钰清了清喉咙道。


庞长老说话都不利索了:“少掌教的意思是、是姬莜姬大师的阵道造诣不、不如夏、夏大师?!”


盛朝故皱眉道:“不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庞长老与其余四位长老面面相觑,很想掀桌咆哮:“这不奇怪吗?!那是姬莜啊!天生圣石的圣血传人,十二大圣界公认的万载以来天赋最高的灵师!”


盛朝故那番话的荒谬程度不亚于有人告诉他们,你们那位天级四层的少掌教,被个同样不满百岁的无名小卒打败了!


这让他们如何去相信?!


金锵钰懒得慢慢跟他们解释说明,干脆道:“算了算了!我们换个说法,如果我想在万界灵师聚会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弄残荼素宗的吴季,你们有什么好法子?还有如果我想让我家的灵师在擂台比试上凭借阵道、炼器术赢过所有灵师,有什么作弊的好方法?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几个灵师长老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我们找个人冒充买家,重金悬赏请吴季制作一个地级高等阵盘,大会要求这类定制交易品必须在会期内制作完成,吴季必定要借用大会安排的静室制作阵盘,到时候左右无人,嘿嘿嘿!”


“不用这么麻烦!据闻吴季此人其实喜好男色,我们找个样貌周正的弟子为饵,引他到会场的偏僻角落里,再请出游太长老炼制的‘化骨无香散’,保证无声无息让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吴季贪杯,本座觉得还是在他的酒食中混合‘腐脑丝虫卵’更合适,吃光他的脑髓,表面却看不出半点端倪,荼素宗除非破开他的脑壳检查,否则绝对搞不明白他的死因。”


“你这法子太慢了,金太长老的意思,应该是在灵师聚会上就送他上路!”


夏皎听得寒毛倒竖,忍不住传音对盛朝故道:“这个吴季跟他们有深仇大恨?”


盛朝故看了她一眼,道:“也算不上,就是上次吴季带了一众荼素宗灵师与他们交流,阵道上略胜一筹便趁机对他们嘲弄讥讽,庞长老等含恨在心罢了。”


“也是有够小心眼的……”夏皎不以为然道,灵术比试输了被奚落几句就要杀人,至于吗?


“你好好听着,免得到时候被姬家算计到了。只要你不独自乱跑,他们要对你下手也不容易。”盛朝故认真听完几位灵师长老的杀人计划,也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灵师算计起人来,还真是防不胜防。


金锵钰听了好一阵,见再没有什么新招,便敲敲青玉桌面,道:“再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们的灵师在竞技擂台上凭着阵道和炼器之道夺得第一,不能让人看出端倪的方法,不计代价,搭上几个天级灵师都可以。”


这边一众都亢宗灵师发挥想象力,推敲各种作弊、杀人的可能手段,那边姬家与荼素宗、奚风宗都陷入一片茫然不解之中。


他们各自架好了天罗地网要对付夏皎,可眼看着万界灵师聚会即将开始,依然没有找到夏皎的踪迹,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感北界把奚风宗的人狠狠摆了一道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盛朝故虽然在都亢宗长老会公开宣布了与夏皎的婚约,但因为事情来得突然,宗门内的两大派系为着不同的理由,不约而同都持怀疑态度,目前正在查证估量之中,没有人主动将这消息外传。


十二大圣界相隔遥远,且都亢宗把辰圣界管得铁桶一样,很多消息传到外界已经滞后一个月以上。


所以迄今为止,姬家、荼素宗和奚风宗都尚未知道,万界灵师聚会上将会有什么惊喜在等待他们。


寅圣界的创界圣皇登临圣位不足千年,他两个弟子所创立的虎庐宗和茂剑宗发展迅猛,虽然未能跻身顶级宗门之列,实力也不容小觑。


两个宗门同出一源,关系相当密切,这次万界灵师聚会就由他们两家共同主办。


都亢宗的升阳龙舟抵达寅圣界界壁外,虎庐宗和茂剑宗的两位太上长老闻讯而至,亲自引领龙舟穿过界壁进入万界灵师聚会会场所在的梅桂江畔。


随着“恭迎都亢宗少掌教、金太长老及众位大师光临”的颂唱声响彻寅圣界,紫金巨龙从天而降,引来无数人的侧目惊叹。


比都亢宗早到一步的奚风宗门人弟子仰头就见升阳龙舟在云间穿梭飞舞的英姿,不少人都忍不住暗暗吞一口口水,心底生出几分艳羡之意。


奚风宗经过多年努力,总算位列圣界四大顶级宗门,但若论起底蕴,始终比另外三家逊色许多,光着一艘升阳龙舟就能看出彼此间的差距。


奚风宗的临时营地里,夏纨也在仰望天空中的紫金巨龙,心里漫无边际地想道:都说都亢宗少掌教如何年少英伟,不足百岁便登天成功,是万年难遇的顶尖天才,大概也就姬莜那样家世天赋都无人可比的天之娇女,才配得上他吧。论容貌我也不输姬莜多少,论出身和运气,可就差了太远了。天幸大哥有本事,替我找了海彦这样出众的夫婿,将来我的儿女,定然不比姬莜差多少。夏皎这小贱人就算巴结上绍迈又如何?龙遐昼又或是我的夫君随便一人出手,绍迈便保不住她了。可恨这小贱人太会躲,竟然至今不见踪影,她若是落在我手上,我定要亲手抽他的筋、剥她的皮,好为惨死的爹娘和夏氏族人出一口恶气!


同一时间,姬莜也听到了外间传来的声息,她眉头轻皱,心中莫名升起一阵烦躁之意。


都亢宗少掌教……盛朝故!姬莜不自觉握紧拳头,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过那个传言——都亢宗少掌教公开放言要娶姬莜为神后。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从身边人暗含得意自豪的言行中猜测,这位都亢宗少掌教大概非常非常优秀,优秀到说出这样轻佻的话,旁人不以为怪反而觉得面上有光。


还不曾真正见面,就能让这么出众的青年天才动心甚至想迎娶,是一件很能满足女儿家虚荣心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姬莜就忍不住暗中关注这位盛少掌教的消息,闲暇之时,偶然也会想象这位名动万界的顶尖才俊,会用何种方式向她表达求凰之意?


她不见得会接受他的追求,因为她是圣灵师家族最出众的圣女,血统高贵至极,就算盛朝故再出众,始终只是个武者罢了。


直到在四大宗门精英弟子比试大会上亲眼看到盛朝故,姬莜的心终于动了那么一动。


盛朝故太优秀了,优秀到其他男子与他一比,都成了地上的沙砾,优秀到令她觉得有这样一个追求者,似乎也不错。


她已经成年,倾慕她的男子不知凡几,但是他们都比不上盛朝故,她开始期待他对她展开追求,如果足够诚心诚意,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下嫁。


结果左等右等,等来了一盆冰水。


在华胜界地心之灵的争夺战中,盛朝故旗帜鲜明支持水家,派出的亲信金震古最后更倒戈帮助了那个该死的小贼,令地心之灵与她失之交臂。


姬莜很生气,气盛朝故的有眼无珠,气他言而无信。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妒忌她天赋、家世和美貌的女子在幸灾乐祸。


原来她在盛朝故心目中什么都不是,什么娶她为神后,就是句彻头彻尾的玩笑话。


可笑她差点儿当了真。


若要选姬莜此生最痛恨的人物,盛朝故绝对可以排名前五。


盛朝故!你来了正好!我要你亲眼看清楚,你错过了什么!姬莜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暗暗咬牙想道。


若说对盛朝故的怨恨,姬莜远远比不上龙遐昼,龙遐昼最想做的事,不是将姬莜弄到手又或者杀了夏皎出一口恶气,而是当众战胜盛朝故,将他狠狠踩到脚底。


可惜连他自个儿都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一个修炼不到百年就反超过他的妖孽,未来进步只会更快。


……


周日人在海南岛,欠一章,周一晚上更新,下周把欠的三章都补回来。


17【男友做靠山】 634 排场不是乱摆的


自从数年前当众败在盛朝故手下,龙遐昼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明白论修炼的天赋和悟性,自己远不如他。


不是没想过另辟蹊径急起直追,龙遐昼认真谋划过,决定动用天级破境丹解决数十年卡在瓶颈的尴尬局面,结果功败垂成不说,还闹得满城风雨、灰头土脸,成了上界乃至圣界的大笑柄。


更可恶的是,盛朝故还插上一脚落井下石,他那番拒绝参加甲子交易大会的话一出,直接导致好好的盛会冷冷清清,龙遐昼几乎没脸出门见人。


盛朝故的存在已经够令龙遐昼妒忌懊恼的了,这家伙还这么刻薄地公开嘲讽他,这分明就是要跟他结死仇!龙遐昼恨不得天天扎小人,把盛朝故活活咒死。


这次万界灵师聚会,龙遐昼根本不想来,他前阵子因为广纳女灵师为姬妾的事,在灵师圈子里差点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种灵师的聚会,他来了也是自讨没趣。


但是与宗门里几位支持他的太上长老商议过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因为朱家最近似乎与都亢宗走得很近,所以水家改变了态度,透露出与荼素宗交好的倾向,龙遐昼若能亲自出面将水家争取回来,那对于他在宗门里恢复威信将有极大作用。


只是龙遐昼出门之前,压根不知道盛朝故这个天敌也会来,此刻突然听闻噩耗,他撞墙的心都有了。


盛朝故没事极少外出,也不怎么参与这类大型聚会,但他每次出现,几乎都会抢尽风头,让与会其他同辈的强者天才黯然失色,别说龙遐昼不乐意遇上他,就是奚风宗的少掌教海哲以及圣界其他大势力的少当家、还有那些希望在会上大放异彩的天才精英,对盛朝故的到来也暗暗叹气。


倒是三大圣灵师家族的人态度相对淡定,除了姬莜、水静雅以及朱叶清等怀着别样心思的,其他人大都兴致勃勃等着看热闹。


盛朝故与都亢宗一众灵师乘坐升阳龙舟华丽登场,在所有人看来绝对是占尽风光,水家的长老暗里嘀咕:百年前都亢宗也参加过万界灵师聚会,当时可没有这么大的排场。都亢宗的灵师再出色,也就给我们三大圣灵师家族做做陪衬,闹出这么大的声势,图什么呀?莫非你们这回还能有灵师冲击大会排行榜前十不成?!


唯一事先收到朱常的密信,心里有数的朱家人只得苦笑。朱家队伍里十几个准备参与排行榜竞争的地级灵师,面上都露出不服之色。


夏皎再厉害也不过人级修为,这绝对会限制她的灵术水准,他们还真不信,双方修为差距这么大,她还能稳胜他们不成?


若是败在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上,他们这些出身圣灵师家族的成名强者,当真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因为地心之灵争夺战败北之事,姬家上下对盛朝故相当不满,不止姬莜暗自着恼,许多将她视作公主女神的姬家年轻子弟,也都因此恨上了盛朝故,认定他就是个口齿轻佻而且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混账。


此时见他如此高调,不少姬家灵师都生出同仇敌忾之心,纷纷咬牙切齿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的大会上狠狠给都亢宗的灵师一个教训,他们要怪就怪他们的少掌教不长眼,竟然这般慢待他们家族的圣女,比那龙遐昼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辛锋宗的少掌教薄宰皋倒是无所谓,看着升阳龙舟还有心情与自家同行的太上长老紫冉天尊传音说笑:“盛朝故如此高调,看来不把龙遐昼气死是不会罢休了。奇怪,龙遐昼哪儿得罪他了,让他这么下狠手赶尽杀绝?”


紫冉天尊摇头道:“盛朝故最近的行事,着实让人看不懂。龙遐昼也是闹得不太像话,按说他年纪也不算小了,却如此浮躁急进,难怪遭人诟病。荼素宗现时无人能与他竞争少掌教之位倒还好,若是再出一位厉害的后起之秀,他的位置恐怕不保。”


他与薄宰皋的先祖交情深厚,对薄宰皋十分照顾,可以说,后者能够成为辛锋宗少掌教,也有赖于他的鼎力支持,所以他对薄宰皋说话也其实也有提醒他引以为戒,不要犯与龙遐昼同样错误的意思。


薄宰皋笑道:“伯祖放心,我不会像龙遐昼那般想不开。盛朝故的天赋确实非我所及,但我自有我的成圣之路,不需要与他争一日之长短,辛锋宗在四大顶级宗门中素来作风低调,掌教他老人家与伯祖您都是春秋鼎盛,我有足够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攀上高峰。”


紫冉天尊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都亢宗、荼素宗要如何,我们且静观其变。”


升阳龙舟甫一亮相就为都亢宗一行人拉了满身仇恨,龙舟内夏皎自然也听到那一声响彻天地的恭迎之声,她伸手戳戳盛朝故的胸膛,啧了一声道:“少掌教威武!排场好大啊!”


盛朝故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抱好,故作傲然道:“知道我的厉害就好,以后要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我这个夫君。”


夏皎送他一个大鬼脸,哼道:“我觉得你有阴谋!快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与盛朝故彼此相知,对方是什么性子心里都有数,盛朝故并不是非常讲究排场的人,因为不需要,他的出身和天赋决定,他压根不必靠外在的东西来强调渲染自己的地位权威。


他会如此刻意地显摆招摇,只怕另有蹊跷。出发前金锵钰解释过破格动用升阳龙舟的原因,夏皎也信了,现在想来,他当时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


盛朝故伸手捏捏夏皎的细腰,很不客气地在她颈侧轻咬一口道:“你打算怎么从严?你首次随我出门,当然要隆重其事,说你没良心,你还不承认!”


“就这么简单?”夏皎怀疑道。


“不然你觉得呢?”盛朝故不说是不想增加她的压力。


他明白金锵钰的意思,这老小孩分明是想借夏皎给都亢宗争一口气,压压三大圣灵师家族的气焰,所以才会特意隆重其事,连升阳龙舟都调出来增加声势了。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故哥哥原谅我吧……”夏皎被他咬得痒痒的,马上很识时务地认错讨好。


正常情况下,盛朝故是肯定会趁机要些“赔罪礼”的,可刚刚瞥到下方姬家的营地,想起自己当年的“豪言壮语”,登时心头惴惴,不好太得寸进尺了。


“要我原谅你不难,你答应我,在灵师聚会上不论听到什么流言都不生气。”盛朝故认真道。


“什么流言?”夏皎直觉有些不对,疑惑地扬眉问道。


盛朝故想了想,干脆豁出去道:“关于我跟姬莜的流言。”


“嗯?”夏皎拉长声音,瞪着他不说话。


“很多年前,我随口说……要娶姬莜为神后……”盛朝故硬着头皮道,一边说一边暗暗伸手将夏皎牢牢圈在怀里,就怕她生起气来会扭头就跑。


“哦……”夏皎慢吞吞道,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盛朝故有些紧张地将她抱紧一些,急急解释道:“都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就随口说说,那个时候我都没见过她,几个老家伙吹嘘她如何如何优秀,我就随口开了句玩笑……皎皎,我要娶也只娶你,你要是听到别人说些什么,千万别信别理会。”


“十几二十年前的玩笑话,你记到现在是什么意思?”夏皎哼道,可算让她抓住混蛋阿故的痛脚了!他还好意思怪她跟席扬才、绍迈打交道,他比她过分得多了!


娶姬莜为神后?!他真有眼光啊!哼哼哼!


盛朝故几乎想扶额:“这不是他们闲着没事传来传去吗?三天两头有人提起,我想忘了都难。我怕你突然听到会生气误解,我跟姬莜从来没打过交道,怎么会喜欢她?”


“没打过交道,还不喜欢你就能发话要娶她,你不会打算也拿婚事跟我开玩笑吧?”夏皎虽然有些介意盛朝故说过要娶姬莜的话,但她相信他那是有口无心,他对谁认真,只看他做了什么就不难明白。


不过她还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坏蛋阿故老是乱吃醋凶她,这次难得让她揪住小辫子,当然要好好利用,狠狠抖一把威风,至少得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盛朝故捧起夏皎的小脸,皱眉看着她不说话。


夏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忐忑一阵忍不住嘴硬道:“看什么看?就许你到处说娶这个娶那个,不许我生气怀疑?!”


“皎皎,这次灵师聚会过后,我们就回都亢宗正式成婚,你不用怀疑我跟你开玩笑。”盛朝故沉声道。


“哎?”不是她在质疑盛朝故“有心勾引别的女人”吗?怎么变成了她要跟他马上成婚?!


“就这么说定了。”盛朝故直接道,完全不给夏皎反驳的机会。


17【男友做靠山】 635 天级臭流氓


“喂!”夏皎在他怀里坐直身子,恨恨拍了他两下,气道:“明明是你做错事,你还要欺负我,你这个坏蛋!”


“跟你确定婚期,让你放心,怎么成了欺负你了?”盛朝故装糊涂装得很彻底。


夏皎气不过就想起身走开,不理这个混蛋了,盛朝故当然不肯放人,他也知道不能太过,真把小未婚妻惹爆了,她跑得不见踪影,再想把她找回来就难了。


想到某夜叉圣子受到的待遇,堂堂天级灵师的追魂血咒都套不住武画葇这么个刚刚晋升先天境的小女子,若是换成夏皎自己存心躲人,盛朝故很怀疑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她的一日。


怀里的小未婚妻挣扎得厉害,盛朝故干脆倾身将人压住,低头哄道:“皎皎不要气了,我也不知道日后会遇到你,早知道的话,什么鸡莜狗莜都不会有。就是一句玩笑话,你明知道我对你很认真的,乖乖的别跟我闹脾气好不好?”


“哼!”夏皎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好哄骗好打发,但是被未婚夫明亮深邃的双眸静静注视着的时候,她很没骨头地就是硬不起脾气了。那双眼睛里流露的温柔情意太过动人,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引诱她沉沦其中,提不起一丝一毫反抗之意。


有个太会放电的未婚夫,也是很要人命的事情。


盛朝故感觉到她态度渐渐软化,不由得低头吻住她撅起的樱唇,无声轻叹:“我的皎皎……”


热恋中的小情侣真恨不能长到一起昼夜不离,只看着对方,感觉对方的温度和气息,便感觉无比满足喜悦,偶有一点小摩擦小争端,也不过是打情骂俏,平添意趣。


盛朝故把玩着夏皎的长发,好一阵才想到该收起升阳龙舟出去亮个相,而且也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跟夏皎商量,不得不暂且按下满心旖旎,亲亲夏皎道:“我们先下龙舟,你暂时跟着金老三和朱天尊他们,尽量不要露面,我们到万界灵师聚会正日,再给大家一个惊喜,你说怎么样?”


夏皎眼珠子转了转,吃吃坏笑起来,用力点头道:“好!我要不要先乔装改扮一下?保证没人能认出我来。”


“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在下面已经准备好营地,我都亢宗的地方,无人敢肆意窥探,只要你不出营地,他们不会知道的。都亢宗其他灵师金老三都已经特地交代过,不会对外提起你的事情。”盛朝故轻笑着揉揉夏皎的发心,十分顺手地替她理了理发鬓衣裙。


夏皎投桃报李,也温柔乖巧地给未婚夫梳发整衣,然后与他一起走出龙舟。


升阳龙舟在虎庐宗和茂剑宗太上长老的指引下,停在梅桂江江湾一片坡地上,两位太上长老指点清楚位置后便自行远去,任由都亢宗的人在此建造临时营地。


圣界顶级宗门的底蕴在方方面面都能得到体现,例如夏皎眼前所见的临时营地,直接又是一件天级高等灵器“云楼宫”。


因为环境所限,云楼宫只展露出了部分真容,犹如云彩堆砌的层层宫殿在呼吸间遍布整片坡地,就连这些时日接连开了好几次眼界的寅圣界修炼者,也不禁被这一幕深深撼动。


下有琼楼玉宇,上有云蒸霞蔚,一片神仙胜景犹如梦幻般瞬间化生而成,外人只觉目眩神迷、美不胜收,却仿佛隔了重重雾霭,始终无法看清云楼宫内的情形。


“云楼宫外层是一座巨大的幻阵,任何生灵甚至神识靠近都会被它迷惑,除非圣级强者亲自出手,才能无声无息看透宫内的景象。皎皎,你不是最喜欢幻阵吗?让金老三有空便带你靠近了看看,你自个儿不要乱闯,不然陷在里头可麻烦了。”盛朝故不太放心地交代道。


“好呀,不过金爷爷应该很忙吧,我就看看,绝不闯阵应该没问题。”夏皎两眼放光地左看右看,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她手上有影照界,更亲眼目睹了它的诞生,云楼宫虽然也十分令人震撼,但不至于令她太过惊讶,她感兴趣的是这件宫殿灵器本身。


又是一件不输于升阳龙舟太多的天级高等灵器啊!都亢宗好有钱!


转念一想,夏皎更感压力山大,师伯师父他们矢志重建卯太宗,卯太宗当年家底可不输于都亢宗,如今不知道还剩几成,要完全恢复昔日荣光,真不是一般的任重道远。


距离万界灵师聚会的正日还有五天,陆续抵达的各方宗门世家代表也趁着这段时间联络交际,梅桂江边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虎庐宗和茂剑宗更划出专门的区域方便大家交易一些相对没那么贵重的物资,互通有无。


至于像盛朝故这种级别的人物,自有虎庐宗和茂剑宗的掌教以及太上长老亲自接待,能够宴请他的,也都是圣界有限的几家顶级门阀,即使如此,也占去了他大半的时间。


盛朝故方才正位都亢宗少掌教,年岁极小且从前也几乎不太在外走动,对他好奇的人不知凡几,而他也确实需要趁着这次机会,正式开始履行都亢宗少掌教的职责,亲自去面对各大势力的首脑人物。


夏皎待在云楼宫内,每日只研究这件天级高等灵器就觉得乐趣无穷,常常是盛朝故回来找她,她才发现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天。


如此一晃四日,两人各忙各的,偶然盛朝故不需要外出,便陪着夏皎探索云楼宫,今日突然一反常态,拉住夏皎说要跟她商量事情。


“你还记得加行界三圣子烨智吧?”盛朝故知道夏皎对烨智没有几分好感,但他收了重礼要来当说客,当然还是得尽职尽责。


果然夏皎一听“烨智”二字,马上竖起眉毛重重哼道:“当然记得,那个混蛋色狼骚扰我师姐,还在师姐身上弄什么追魂血咒,臭流氓一个!”


盛朝故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尖道:“他不过是用错了法子,对你师姐倒是真心爱慕的。”


他心里并不觉得烨智用错了法子,那法子他也挺想用在自家小未婚妻身上的,不过他不是灵师用不了罢了。


“什么真心爱慕,分明见色起意!”夏皎对盛朝故的说法嗤之以鼻。


盛朝故好笑道:“好吧,算他见色起意。可你师姐的情况,日后修炼免不得还是要求到他那儿的,这个你们想过吗?你师姐在悟性方面比不得你,她的血统特异,只有功法而无人指导,日后很难有大成就。你想看到你师姐在你前面早早寿终身亡?你看烨智自个儿都差点因为血统的缘故被害没命,何况是你师姐的天赋悟性还远不如他,未来会因为血统而出什么问题,还真不好说,夜叉族的情况毕竟与人族不同,你和你的师父不见得能够解决。”


这倒确实是挺严重的问题,不过夏皎还是有些不服气:“我不信我成为圣灵师后,还解决不了师姐的问题!我这么聪明又有天赋,成为圣灵师也用不了太久!”


盛朝故无奈了:“我都不敢说我能很快破天成圣,你师姐要是在百年内因为修炼又或者血统出了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夏皎斜睨他:“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我师姐?是不是烨智那臭流氓找上门了?你要跟他沆瀣一气欺负我师姐,我就不跟你玩了。”


全中!盛朝故几乎想仰天长叹,他发现他在夏皎心里的地位不但不如毛毛,很可能也不如她那位亲亲师姐。


他肯给烨智当说客,固然是因为收了重礼,但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武画葇与烨智一起并非坏事,所以才会答应下来,否则以夏皎这么重视同门的性子,他要敢为了利益卖她的师姐,她肯定会跟他翻脸,他岂不是亏大了?!


“我怎么可能会跟烨智那公夜叉沆瀣一气?我明明跟你一心一意。”盛朝故抱着夏皎甜言蜜语,什么少掌教的威仪身段,统统扔到九霄云外。


夏皎被他逗得“噗哧”一声笑起来,想起烨智那模样,想起武画葇当众说他“恩将仇报”,顿时乐不可支:“你这么好看,跟他混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烨智他也受邀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我觉得你让你师姐跟他见上一面,好好谈谈也未尝不可。有我在,烨智不敢对你师姐如何。烨智始终是位天级灵师,让他惦记上要躲也不是那么好躲的,更别说烨智的天赋实力,将来破天成圣也不是多奇怪的事,你总不能让你师姐躲一辈子。”盛朝故见她笑了,连忙抓紧机会摆事实讲道理。


横竖他也只答应烨智安排他与武画葇见面谈,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看这公夜叉的手段,他是拿定主意坚决站在他的小神后一边的。


他见过烨智的人形化身,用最挑剔的眼光去看都不得不赞一声好,盛朝故觉得,就鸳鸯宫门人爱看脸的传统,烨智兴许有机会用“美色”打动武画葇,那样的话就皆大欢喜了。


17【男友做靠山】 636 士别三日


夏皎想了想觉得盛朝故说的也对,她总不能让师姐躲在影照界过一辈子,师姐只要离开影照界,烨智就能凭着追魂血咒找过来,即使将来自己晋升地级彻底替师姐解决追魂血咒,烨智凭着天级灵师的本事,只要肯付出足够的代价,依然可以找到师姐的踪迹下落。


这事还是得尽早解决才行!


夏皎之所以对烨智这么反感,是因为他的手段太过霸道可恶,如果他肯调整心态,好好地以正常平等的方式追求武画葇,她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武画葇的血统始终是个潜在隐患,在夏皎想来,师姐如果找不到合意的伴侣,单身一辈子也不是多大的事,以武画葇沉静平和的宅女性子,有花花草草陪着她,可以炼炼丹,和同门一起,大概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


但若真有人或者夜叉,能够让师姐过得更幸福,也是好事一桩。尤其最近夏皎与盛朝故明确关系,两情相悦你侬我侬,更让她明白即使他们这些同门与武画葇的感情再如何亲近,爱情带来的喜悦滋味是无法替代的。


“好吧!师姐在影照界,我回头跟她说一说,见不见由她决定。你跟烨智说,他要敢使手段骚扰我师姐,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她了!”夏皎勉强道。


盛朝故刮刮她的鼻尖道:“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不会让烨智动你的宝贝师姐的。你对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关心呢?”


“连我师姐的醋你都吃……真是的!我的亲亲故哥哥,你是不是太小气了。”夏皎抱着他的胳膊摇了几下,故意娇声娇气道。


盛朝故将她圈入怀中,恨恨啃了几口,直到她乖乖求饶才放过她。


两人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又有都亢宗的弟子来将盛朝故请走,夏皎正好得空神入影照界,找到正在药田料理灵草的武画葇,跟她说起烨智的事。


武画葇听到烨智的名字时,不由得微微有些恍惚。自从夏皎替她禁制住追魂血咒后,她有大半年不曾与烨智接触,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位强大的同族忘得差不多,可听到夏皎突然提起,她才发现她对他的记忆比想象中的深得多。


见还是不见?武画葇犹豫了好一阵,终于点头道:“他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如果他愿意把追魂血咒解除,那是最好。”


烨智会愿意才怪!


夏皎不想打击师姐,烨智这样的家伙,为了见她都找到盛朝故那儿了,可想而知他根本不想放弃。有追魂血咒套住武画葇,他还能放心一些,少了这一重牵连,他既不能长留人族世界,又不能把武画葇强行掳走,他不怕武画葇被其他人族的年轻才俊拐走吗?


武画葇虽然变成夜叉时样子恐怖得吓死人,但她身为人族时却是个十足十足美人,又是精通丹道的灵师,足够令许多男子动心思。


另一边,盛朝故派人给烨智送了信,表示会在万界灵师聚会期间安排他与武画葇相见。


烨智将手上的传信符看了一遍又一遍,唇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葇葇很快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这次他一定要尽力设法说服她随他回加行界,就算不行,至少也得让她答应不再禁制他的追魂血咒,让他可以时时与她说话接触,稍解相思之苦。


想到这里,烨智对于后日正式举行的万界灵师聚会又更多了几分热切期待。


离梅桂江稍远的一片石滩上,矗立着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灵器小楼,这些小楼形制各不相同,错落凌乱地聚在一起,与远处圣界四大顶级宗门和三大圣灵师家族的气派营地相比,犹如普通民宅之于宏伟皇宫。


这些灵器小楼主人的地位,与圣界七大顶级宗门世家相比,确实就是彻头彻尾的平民,即使他们在在上界都是呼风唤雨的一方豪强,可到了圣界,也只能算是个头稍大的蝼蚁,完全无法与圣界超级门阀的恐怖实力相媲美,当然也别想拥有与他们一样的尊崇待遇。


万界灵师聚会只对上界的成名灵师发出数量有限的邀请函,其他灵师要来也可以,但至少得是地级高等灵师,又或者由地级高等灵师带领前来。.


也只有这个时候,负责举办万界灵师聚会的一方圣界会向上界的修炼者开放,但一般修炼者还是无法随意进入的。每个到访的地级高等灵师最多也只能带两人同行,而且必须保证在大会结束后的一个月内离开。


石滩东北角一座外形普通的小楼内,致师道君与席扬才两师徒相对而坐。


距离夏皎上次见到席扬才,不过过去寥寥数月,席扬才的修为赫然已经晋升至人级七层!


虽然这修为跟夏皎仍有距离,但席扬才也就比夏皎大几岁,此时踏足人级高等,放到圣界都可以闪瞎无数人的眼睛,就是在都亢宗、姬家这样的圣界顶级势力里头,也是最最出众的天才。


致师道君神情凝重地打量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良久方才点头道:“不错,待万界灵师聚会后,你再服下剩余的两颗‘太上通神丹’,应该有五成以上可能在前往‘那处’之前晋升至地级,如此你成功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他口中的“那处”指的正是荼素宗的至高秘地九龙渊。因为身在圣界,附近强者众多,尤其天级强者的感应极强,有人提起他们的名字又或者与他们密切相关的地点、物件,他们马上便会心有所感,所以致师道君说话之时都格外注意避过一些敏感名词。


席扬才轻声应道:“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他太清楚知道太上通神丹的价值,这种传说中的宝丹可以让人级修炼者的修为在短时间内连续提升至少三个小层次,若是人级九层修炼者服下,甚至有五成几率直接突破晋升到地级。


更神奇的是,灵师服用这种丹药,灵术修为可以随着武道修为同步提升,而且并无太多不良影响。


要发挥丹药的最大效果,唯一的要求是服用者自身天赋筋骨品级必须达到人级九品上。


如此神异的丹药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炼制出来的,丹药的材料倒没什么特别,可要真正成丹,必须由一位天级灵师耗费自身寿元以及精血神魂专心温养丹药原胚千年。


这等于是要让一位天级灵师用千年光阴换取一颗太上通神丹,而这颗丹药只能让一位天赋本来极佳的人级修炼者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真气及灵术修为,一般天级灵师谁肯干这种蠢事?


所以太上通神丹丹方自诞生以来,就没出现过几颗真正炼成的丹药。


一来筋骨天赋达到人级九品上的人本就极少极少,丹药炼制出来,有资格服用且服下后能够发挥出药力的人,万年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凑满一掌之数。


二来筋骨天赋好到这个程度,本身还是灵师的,几乎有九成九把握能够晋升地级,而且花的时间不会太多。


以绍迈为例,他当年晋升先天境人级,筋骨天赋达到人级九品上,之后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就晋升地级了。


耗费一位天级灵师的千载时光,来换一个人级武者提前几年、十几年晋级,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死了的生意,投入产出严重失衡,正常的天级灵师就算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这么干。


天级强者寿命虽然长,也不能随便白白浪费啊。


不过世间总有例外,斗符宗的历代祖师之中,就出过三位天级灵师,他们偏巧因为种种原因错失了进入九龙渊的机会,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其中两位还真的一咬牙一跺脚各花了两千年光阴炼制出总共四颗太上通神丹。


如此珍贵的宝丹代代相传,直到传承灵印开始出现衰退消散的迹象,终于派上了用场。


席扬才能够在数年之间晋升至人级七层,正是得益于这太上通神丹的奇效,致师道君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将手头上的所有资源全数投在了这位关门弟子身上,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豪赌这最后一把。


“这次万界灵师聚会你要好好表现,你能闯出多大的名声,关系到日后宗门上下对你的观感,‘那人’稳坐少掌教之位多年,又是天级强者,即使我们的计划成功,你顺利夺得宝座,要超越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必须抓紧一切机会创造有利于你的条件。”致师道君再一次嘱咐道。


类似的话他说过许多遍,不过席扬才没有半点不耐,只是平静地答应下来。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位夏大师,呵呵……那人如今声名狼藉,惹来宗门内外诸多不满,正为我们将来成事留下极好的突破口。只是一切一切,还需看一年后你在‘那处’是否能够成功闯关并得到诸位圣祖的认可。”致师道君轻抚长须,神情凝重的面上终于透出几分轻松笑意。


17【男友做靠山】 637 姬家的准备


席扬才听师父提起夏皎,亦不自觉微笑起来,据说夏皎也收到了万界灵师聚会的邀请函,不知道后日是否能够再见她?


说起来他们师徒应该是最早注意到夏皎的人,然而这么多年下来,这个小姑娘依然犹如一个无解之谜,任他们再三高估,她总能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她的灵术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似乎永远无人能看明白。


若她能在万界灵师聚会上一展所长,将会惹来多少惊叹?怕是三大圣灵师家族最顶尖的门人弟子,也不如她耀眼吧。


同样期待着夏皎出现的还有姬家人。


姬退谷脸色沉凝,看着刚刚收到的两封密信,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两封密信一封来自荼素宗,一封来自奚风宗,内容一般无二,都是说未曾发现夏皎的踪迹。


两家在通往寅圣界的各处传送阵出入口布置了大量人手,然而自从两个月前感北界闹出一番动静后,夏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音信,连她的那些师兄师姐在离开武隆宗后,也一样下落不明。


因为有姬镇的威胁在前,姬退谷等人不敢大举派出姬家的人搜捕夏皎,但已经尽可能将夏皎的行踪线索全数告知荼素宗和奚风宗,可惜似乎并没有多大用处。


夏皎这是不打算应邀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了吗?


果真如此,倒还算是个不错的结果,起码姬莜不必当众与她比试灵术,而姬家也有足够理由去对付这个不识抬举的散修灵师了。


可姬退谷隐约有预感,夏皎一定会来,他现在想不明白的,是她到底要如何避过荼素宗和奚风宗的耳目。


进出寅圣界的传送阵虽然有不少,但现在全数在两大宗门的监控之下,每个进入之人的身份都经过严密审查,不太可能让她浑水摸鱼。


除了这些传送阵,唯一进入寅圣界而不会接受查验的,就只有圣界几个顶尖势力的队伍。


夏皎若是跟圣界的某个顶尖宗门世家扯上关系,那事情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但愿一切只是他想得太多吧!姬退谷皱着眉头,起身去找姬家的另一位同行的天级太上长老姬伯梓。


姬伯梓与姬莜的关系同样十分亲近,从前手把手指点姬莜灵术,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情,姬伯梓和姬退谷一样,都是姬莜在姬家的强力支持者。


关于夏皎的事情,姬伯梓早有听闻,也从姬退谷口中知道了夏皎的真正身份,但这并不能动摇他的立场。在他心目中,自幼由姬家栽培教导的姬莜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比夏皎这个野生的圣血传人更适合成为姬家未来的主宰。


姬家目前在三大圣灵师家族中拥有最强的实力与潜力,姬伯梓不希望闹出内斗之类事情削弱姬家的优势。


夏皎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旁支血脉后裔违反族规,私自下嫁卑贱散修武者生下的野种,她本来就没资格拥有圣石和圣血传承,族长夫人当年的行径虽然有些极端,但既成事实,正好免了一场嫡支与旁支的争锋。


只可惜族长夫人未能斩草除根,搭上性命依然留下这么一个后患,尤其族长的态度竟似是站在那野种一边的,这可就令人头疼了。


姬退谷走进姬伯梓的临时洞府,屏退左右后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姬伯梓沉下脸色,道:“退谷是觉得,莜儿若与那夏皎公开比试灵术,会有败北的可能?”


他未曾亲身见识过夏皎的灵术,总觉得十分匪夷所思,她当年失去圣石,按说还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何况继续修炼?


无论是华胜界争夺地心之灵,还是天工盟竞技大会上当众炼制地级上品灵器,古战场遗址内以阵道大败姬莜,再到最近传言她竟然能接连炼制地级极品灵器,桩桩件件都犹如天方夜谭,完全不合常理。


姬伯梓觉得夏皎身上必定有什么秘密,可就算以他的见识,也想象不出到底有什么神异手段,能够让一个本该泯然众人的所谓圣血传人,变得如此生猛逆天。


上面那些事情,要么是姬莜亲身经历,要么是有许多人亲眼见证,除了夏皎在武隆宗炼制多件地级极品灵器的过程暂无实证,其他的似乎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让人无从质疑,可姬伯梓依然觉得不真实,不可信。


姬退谷长叹一声:“我们都是亲眼看着莜儿长大的,她的天赋你我最是清楚,我着实不想长他人志气,然而这夏皎……我心里没底。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必须全力助莜儿过这一关。否则姬家的名声事小,莜儿万一因为一时胜负生出心魔迷障,这损失我们姬家无法承受。”


一旦姬莜的道心出现裂痕魔障,她的成圣之路可能就此断绝,姬家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姬伯梓神情更是阴沉:“也只好如此……嘿!区区一个才踏足先天境的黄毛丫头,竟然逼得你我两个天级灵师进退失据,当真了不得!此事过后,无论如何必须将她彻底解决,否则日后我姬家恐怕永无宁日。”


姬退谷欲言又止,他不似姬伯梓那么狠得下心肠,夏皎虽然姓夏,但确实是圣祖的血脉后裔,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将夏皎招揽回姬家,一同为姬家出力。


有她和姬莜两个天之娇女,姬家的未来将会是何等辉煌?!就是成为诸天万界有史以来的第一大豪族,似乎也是可以预期的。


可惜一山不能容二虎,尤其她们两人因为圣石因为水冬洁和姬雪夫妇三条人命,结下的仇怨已是不死不休,他们只能选择支持其中一人,放弃另一人。


即使如此,姬退谷还是不愿意亲手扼杀夏皎,说到底,其实是姬家对不住她。


姬伯梓沉吟片刻,道:“我们这便开始各自准备,此事需要万分小心,我方才收到消息,万界灵师聚会举行期间,族长会亲自驾临,据说人已经在来的路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抵达。”


一想到那位性情乖张、阴鸷桀骜且喜怒无常的族长,姬伯梓与姬退谷都露出头痛的神情。


按照常理,姬镇是最该站在姬莜背后,给予她全力支持的人,然而姬镇却从来漠视姬莜,两父女的感情大概只比生死大仇好了那么一点点。


姬镇不止一次表示要对姬莜不利,虽然不曾直接对姬莜露出杀意或付诸行动,但以姬莜的灵敏感知,想必也能隐约察觉父亲的不善与恶意。


这事同样是姬莜的心结,然而姬退谷和姬伯梓除了好言相劝,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姬镇突然要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绝不会是想给女儿撑腰捧场,只怕是冲着夏皎来的,至于他到底想对夏皎做什么,谁都预料不到。


反正不会是要帮着姬莜对付夏皎,帮着夏皎对付姬莜的可能性明显更高。


姬退谷当机立断道:“如此我们最好在万界灵师聚会之初,就尽快解决夏皎之事,否则族长到来又要平添变数。”


姬伯梓点头道:“不错!”


时间无声无息滑过,万众期待的万界灵师聚会终于拉开帷幕。


晨曦初露,梅桂江上仙音渺渺,在虎庐宗和茂剑宗的两位天级灵师合力之下,碧绿的江水化作九条巨大的水龙飞向半空,江上巨浪翻涌、水雾蒸腾,一座方圆万丈的悬空冰岛出现在江面上方百丈高空。


阳光透过水雾折射,为悬空冰岛染上层层虹光霞彩,将这座以法力筑成的冰晶会场妆点得犹如漂浮于蓝天云海中的璀璨巨钻。


不止来自上界的修炼者们目瞪口呆,一脸的震撼崇拜,就是来自圣界的各大宗门世家子弟,也不由得连连赞叹。


寅圣界这次下了大力气,要借着万界灵师聚会展露一下自身的实力,这一座悬空会场看似顷刻间轻松筑成,其实是动用了足足三件灵宝,由虎庐宗和茂剑宗的十位天级太上长老暗中合力驱动,方才有如此瑰丽惊人的效果。


为了这一刻,虎庐宗和茂剑宗上下前前后后不知道花了多少资源和心血,看着宾客们惊艳赞叹的神情,总算觉得值回票价。


他们宗门的实力底蕴确实不如四大顶级宗门和三大圣灵师家族,但是也不容小觑。


“开幕庆典即将举行,请众位贵宾进场入座。”虎庐宗的天级灵师曼声道,也不见他如何发力提声,但他的声音却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寅圣界。


来自圣界的世家豪门进场之时,有茂剑宗的司礼弟子负责唱名传报,简要介绍领队之人的身份姓名。获得邀请函的灵师也能得到同样待遇,对于许多来自上界甚至圣界,并非出身名门大族的灵师而言,这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


他们自知要在万界灵师聚会上争夺排名是痴心妄想,能够在大会开幕时让自己的名号传遍圣界,就是足慰平生的莫大荣誉。


17【男友做靠山】 638 随身带个少掌教


圣界的七大顶级势力,当然是首批唱名入场的。


为了避免顺序不当得罪这七大巨头,进场的顺序就按照他们抵达寅圣界的先后排列。


最先抵达的是辛锋宗,带队的除了本宗的天级灵师紫冉天尊和另一位天级太上长老,还有少掌教薄宰皋,队伍里头囊括了宗门最出色的灵师,更邀请了一位妖族出身的天级灵师作为嘉宾同行,可谓阵容鼎盛,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场外顿时欢声雷动。


接下来轮到荼素宗的队伍进场,热烈的气氛仿佛被人一把掐断,满场只得尴尬的沉默,似乎还有隐约的嘘声。


皆因龙遐昼先前将女灵师当亵玩对象外加意淫姬莜的丑闻余波未平,灵师们看到龙遐昼和荼素宗的人不免反感厌恶,没有冲他们的队伍扔烂菜叶、臭鸡蛋,都算是比较克制的了。


龙遐昼绷着脸走在队伍前方,心中对夏皎的怨恨更甚。他活了好几百年,受的屈辱都没有最近几个月多。


从前投向他的那些崇敬羡慕目光,如今都变成了疏远、怀疑甚至还有恶心、鄙夷和讥笑。


这一切一切,全拜夏皎所赐!


随后朱家和姬家的队伍相继登场,气氛才再度热烈起来,再之后是奚风宗和水家。


这些顶尖宗门世家的队伍里,至少都有两名天级灵师压阵,辛锋宗、荼素宗和奚风宗有少掌教亲自带队,三大圣灵师家族最出色的年轻一辈如姬莜、水静雅、朱迁退、朱叶清等纷纷亮相。


夏纨神采飞扬站在新婚夫婿海彦身边,虽然方才唱名的是“奚风宗长老海彦夫妇”,没有提她的姓名,她依然感到荣耀无比。


这里是圣界!她从前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以贵宾身份,堂而皇之出席如此盛会,与众多地级甚至天级灵师并列,这简直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从寅圣界以及其他圣界、上界不远万里赶来凑热闹的修炼者们同样觉得不虚此行。除了万界灵师聚会,还有什么场合能同时看到这么多天级灵师的风采?!


都亢宗到得最晚,成了七大顶级势力中最后亮相的一支队伍,茂剑宗的司礼弟子抖擞精神,目光扫过队伍最前方的几个人,猛地发现一个十分面生、煞气逼人的天级强者,而本该出现的盛朝故却不见踪影,那弟子意外至极,加上不知道该如何介绍眼前陌生的天尊,差点儿当场卡壳。


幸好都亢宗队伍里飞快跑来一名执事弟子,如此这般说明一番,这司礼弟子才缓过一口气,大声道:“都亢宗太上长老金锵钰金天尊,偕两位贵宾莅临,这两位贵宾分别是亥圣界朱家太上长老朱常朱天尊、加行界夜叉族圣子兼天级丹道大师烨智烨天尊。此次都亢宗参加聚会的灵术大师包括田天权田大师、班吉班大师、 舒复磊舒大师……”


不等这司礼弟子介绍完都亢宗的队伍,场内场外已经一片哗然。


都亢宗少掌教盛朝故明明到了寅圣界,为什么偏偏不现身与会呢?


还有还有,都亢宗什么时候跟朱家好成这样了?朱家的太上长老竟跑到都亢宗的队伍里当嘉宾?


最神奇的是,都亢宗竟然跟夜叉族都有交情,夜叉族的天级灵师啊!那可太稀罕了!


夜叉族天生神力且十分善战好斗,但出现灵师的几率比人族低了百倍不止,眼前这位不但是灵师,而且还是灵师中顶尖的天级灵师哪!


就算众人对炼狱界夜叉族的情势不太了解,也能猜到这位名叫烨智的天级灵师必定是夜叉族里十分重要的人物。都亢宗与之交好,是不是表示他们的盟友圈子里多了炼狱界的夜叉族?


要知道夜叉族不但战力非凡,他们背后还有整个炼狱界,与他们打通关系,要获取炼狱界的资源还不简单?!


炼狱界的大部分族群都十分仇视排斥人族,人族修炼者要获得炼狱界的资源,往往需要借助妖族又或者其他异族作中介,不但交易过程周折,而且限制颇多,经常付出十倍甚至更高的代价,才能得到一点点炼狱界的特产。


夜叉族在炼狱界诸多族群之中也是有数的强者,都亢宗不声不响的竟然把他们的关系走通了,还能说服夜叉族的天级灵师作为嘉宾,孤身来到人族圣界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简直就是手眼通天!不愧是圣界四大宗门之一!


不过这夜叉族圣子看上去跟正常人也没多大差别,除了一身煞气逼人,身材魁梧一些,看那模样,分明是个仪容风采不输于都亢宗少掌教的英伟男子。


已经入场的其余六大势力门人弟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异族天尊,心情都颇有些复杂,唯一不觉得太意外的还是朱家。


队伍里的朱迁退低下头,掩去眼中阴沉。在炼狱界的弥罗宫中,守护在夏皎身边后来突然出手扇他耳光的,不就是一名流影魈族的天级强者吗?看来都亢宗与炼狱界的异族早有勾结,势力延伸到炼狱界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


自从知道夏皎是盛朝故的未婚妻,朱迁退满肚子的恨意泄了大半。就算他再目高于顶也不得不承认,他跟盛朝故之间有巨大距离。就算他是圣血传人、高贵无比的灵师,而盛朝故只是一个武者,依然无法弥合彼此的差距。


盛朝故可是十二大圣界公认的第一天才,不到百岁就登天成功,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天成圣,朱迁退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一定能有登临圣位的一日。


他只是朱家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而盛朝故却是都亢宗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无论怎么比都比不过的。


既然如此,被扇耳光这口气他也只能硬生生吞下去,朱家家主与几位太上长老已经基本确定要与都亢宗以及夏皎合作,他要是敢捣乱的话,惹恼了家族上层,正好让朱叶清取而代之。


因为烨智的出现,不少人的注意力都从对盛朝故未到场的不解转移到了对他的好奇之上,直到入场仪式过了大半,盛朝故终于亮相,一出现便震掉了无数人的眼珠子……


夏皎左手挽着盛朝故,右手挽着师姐武画葇,一起走到会场入口处,将自己的请柬递了过去。


几个司礼弟子远远看到他们三人,便觉得眼前一亮,这一男二女也长得太好看了!即使在圣界这种平均颜值比较高的地方,依然无比出色,不过这修为是不是太低了点儿?


盛朝故的修为他看不出来,但夏皎和武画葇分明都只是人级罢了,若非夏皎手上明晃晃拿着请柬,他们大概还未靠近入口,就要被负责维持秩序的茂剑宗弟子轰走。


寅圣界人人皆知,能够得到请柬的散修以及上界灵师,修为最低都至少是地级,人级的勉强当个随从跟来开开眼界还差不多。


司礼弟子满腹狐疑打开请柬,“夏皎”这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再看下方落款处赫然写着“姬退谷”三个字,那弟子当场恍然大悟。


夏皎!那个在上界跟龙遐昼结怨,又被姬家邀请与姬莜公开比试的年轻女灵师,传言之中她的灵术简直高得鬼神莫测,原来就是这么个如花似玉、灵秀娇美的绝色少女。


难怪龙遐昼会向武隆宗讨要她,这么漂亮的姑娘谁见了不动心?


司礼弟子干咳一声清清喉咙,就打算替夏皎唱名,嘴巴刚刚张开,后腰猛地被人捅了一下,他抬头一看,只见自家的太上长老匹飒天尊满面苦笑出现在夏皎跟前,目光却望向夏皎身边那位俊美恍若天人的男子。


“盛少掌教,你这是……”匹飒天尊迟疑道。


盛朝故想到夏皎在身边,习惯性地收敛了身上的威压气息,所以茂剑宗的弟子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竟是一位天尊,然而在附近监控现场的匹飒天尊却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匆匆赶来,免得弟子无知失礼。


盛朝故随手指指夏皎递出去的那份请柬,道:“本座陪未婚妻夏皎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


陪未婚妻……夏皎?!


匹飒天尊瞬间明白过来,难怪盛朝故专程前来寅圣界却没有出现在都亢宗的队伍里,他来这一趟不是为了都亢宗,而是为了他的未婚妻夏皎!


“少年风流,羡煞旁人。”匹飒天尊呵呵一笑,示意弟子唱名。


司礼弟子压根没想到都亢宗的少掌教会这么无声无息走到跟前,他差点儿将这样的大人物当成路人甲忽略掉了!想想都惊出一身冷汗!


这次他学乖了,客气无比地对夏皎道:“未请教这位仙子的尊号?”他指的是武画葇。


夏皎随身带个都亢宗少掌教,天知道她身边的女子又是什么来路?问清楚了、客气些总没错!


于是不久之后,夏皎爆红!


“夏皎夏大师偕未婚夫都亢宗少掌教盛朝故盛天尊,师姐武画葇武大师驾到!”


17【男友做靠山】 639 驯夫有术的夏皎


听到这话的嘉宾们瞬间石化,一个个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堂堂都亢宗少掌教到哪里都是理所当然的焦点、人人追捧的首席贵宾,怎么……怎么竟成了“被偕”的那一个?!


而且是未婚夫……都亢宗少掌教什么时候成了某人的未婚夫?!传言不是说他要娶姬家的圣女姬莜为神后吗?


夏皎?!这是哪路天仙啊?!好大的面子,竟然让都亢宗少掌教给她当绿叶陪衬,这架势都可以跟都亢宗的掌教圣皇比一比了!


除了都亢宗的掌教圣皇盛玉堂,也就是盛朝故他爹,正常而言,就算是其他圣皇出行,以盛朝故地位出身和高傲性情,也不见得愿意给他们当陪客吧?


关于夏皎与龙遐昼的恩怨,圣界虽然风传了好几个月,但一时半刻,许多人都没能把这个传说中敢跟荼素宗少掌教对着干的生猛上界女子,跟方才被唱名的那位夏皎夏大师联系到一起。


相比于吃瓜群众的震惊茫然,那些认识夏皎的人心情可就复杂得多了。


龙遐昼也怀疑自己幻听,盛朝故竟然是夏皎的未婚夫?!这两个害他丢脸丢到诸天万界的混账怎么会走到一起去?是不是他太恨这两人,想得太多以至于听错了司礼弟子的唱名内容?


但是周围其他人的低声议论令他很快确认,他没听错!


难怪夏皎这小贱人敢处处与他作对,原来她真正的靠山不是绍迈,而是比绍迈父子背景都要强得多的盛朝故!


该死的,她既然是盛朝故的未婚妻,为什么要待在上界坑人?!还是她最近才勾搭上盛朝故的?


想到这里,龙遐昼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若夏皎真是最近才与盛朝故勾搭成奸,那其中的意味更加让人气绝——都是圣界顶级宗门的少掌教,夏皎当众把他骂成狗,对他百般鄙夷千般不屑,转身却搭上了盛朝故,这明显的差别待遇,是看死他跟盛朝故差了十万八千里!


龙遐昼脸色铁青,被气到内伤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淡定姿态。


今日他带队出席万界灵师聚会,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荼素宗的脸面,这几个月他都快成了宗门之耻了,现在再恼火也只能先忍下去,不能再让人看他的笑话。


相比于龙遐昼,姬家那边同样陷入一片难堪的死寂。


大家都很有眼色地控制住视线没有去看姬莜,一个个假作无事一脸标准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事到如今,大家都知道盛朝故当年说要娶姬莜为神后,那确实就是一句戏言。姬家如果认真把这话当回事,只会成为笑柄。


但是姬家人心里憋屈啊!从前面对都亢宗隐约端着的身段,此刻看来尤其可笑可耻。


都怪盛朝故这该死的登徒子!


这边说要娶他们姬家的圣女,扭头却去向夏皎献殷勤,将个出身下界的卑贱女子捧到天上去,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恼火的行径了。


盛朝故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表示,在他心里头,一个毫无背景出身的黄毛丫头都比姬家的公主强,他还能打脸打得更狠一点吗?!


姬莜衣袖下的一双玉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柔软的掌心她也毫无感觉。


没有人敢用异样的目光看她,甚至没有人敢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大家都在努力粉饰太平,维护她的尊严体面,然而这只让她觉得更加羞辱愤怒。


她姬莜什么时候落到要人同情可怜、小心翼翼维护脸面的地步了?


姬伯梓和姬退谷有些担忧地对望一眼,他们都曾猜测过夏皎是否依傍上圣界的某个顶尖势力,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是朱家和都亢宗。


朱家在上界的分支天工盟与夏皎早有交集,先前曾再三替夏皎隐瞒身份,而都亢宗的真传弟子金震古,则在华胜界地心之灵争夺战中搏命维护夏皎。


但是任他们想象力再丰富,都不可能想到夏皎和盛朝故竟然会成了未婚夫妻!


他们是何时结识的?以夏皎的出身来历,就算她凭着天赋和姿色攀上盛朝故,能得一个神妃名分都是万幸,怎么会是正妻?


而且就看眼前这一幕,盛朝故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表明,他对自己这位未婚妻有多爱惜看重,就是纾尊降贵当个陪客都甘之如饴。


盛朝故对夏皎越好,对姬家的刺激就越大,若盛朝故是为着大局考虑,不得不与某个宗门世家的女子联姻,他们心里还好受些。可现在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盛朝故对这桩婚约,或者说对他的未婚妻万分满意,这婚约完全是出于他的本心意愿,他就是喜欢夏皎喜欢到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喜欢到将曾经看作神后不二人选的姬莜抛到九霄云外!


如果他没见过姬莜,不了解姬莜的出色,他如何选择都还说得过去,问题是他见过姬莜,也很清楚求娶姬莜可以得到的好处,却依然选了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


该说盛朝故没长眼吗?


姬莜目光冰冷地看着衣袂飘飘往都亢宗坐席方向而去的三人,对于在稍后比试上胜过夏皎的欲望越发强烈。


她要当众战胜夏皎,让诸天万界所有人都知道,盛朝故放弃她,是他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


朱家对于盛、夏二人的婚事早有所闻,只是没想到盛朝故会这么高调地专程给夏皎作陪衬。


朱叶清定定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心中涌起浓浓的艳羡之意。


她从前就极是欣赏盛朝故,不是没有幻想过成为他的情人甚至妻子,不过也只是女儿家一时的春心萌动罢了,要说她有多爱盛朝故,那是不太可能的,他们甚至连对面说话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朱叶清有过羡慕姬莜的瞬间,仅仅是瞬间,她坚持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姬莜能达到的高度,她总有一日也能达到。


可此时此刻,她真恨不得她就是夏皎。


若非两情相悦、情到浓时,向来高傲至极的盛少掌教,怎肯轻易折腰为夏皎屈居陪席?


朱家心里有数且与都亢宗又已初步结盟,自然乐见夏皎与盛朝故结亲,水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水静雅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不过她扭头看了看姬莜的方向,幸灾乐祸的心情马上占了上风。如果不是顾忌大庭广众,此地万界灵师云集,她真想跑去问问姬莜此刻是什么感觉。


平日把架子端得半天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盛朝故甩了?人家宁愿娶个来自上界的人级灵师,也不要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姬家圣女,真是笑死人了!


听说姬莜还约了夏皎比试灵术,啧啧啧!还未上擂台她就先输了一仗,太解气了有木有!


辛锋宗上下事不关己最是轻松,薄宰皋低笑着对紫冉天尊传音道:“我说呢,怎么盛少掌教对荼素宗那位穷追猛打,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未婚妻出气来着!没想到眼高于顶的盛少掌教还有这么多情热血的一面,这位夏皎夏大师灵术如何不好说,但驯夫之术看来是登峰造极的!”


紫冉天尊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年轻真好啊!他都不记得自己当年第一次对女子动心,是个什么滋味了。


奚风宗大部分人也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少掌教海哲和长老海彦面面相觑,一起扭头望向夏纨。


夏纨脸色惨白,若非还有几分理智,想到身边坐着自己的新婚夫婿海彦,此刻大概已经忍不住气哭了。


她满以为自己再嫁终于攀上了真正的强者,有圣界顶级宗门奚风宗作后盾,就算夏皎没有离开武隆宗,如愿嫁给绍迈,将来成为武隆宗的掌教夫人,再对上她也只有俯首就戮的份。


没想到一转眼间,夏皎比她攀得更高,嫁得更好。


那是盛朝故啊!说是诸天万界最有价值的单身男子都绝不为过,不足百岁的天级强者,万载以来的第一武道天才,未来破天成圣几乎是铁定的,都亢宗的正牌少掌教,现任掌教是他的亲爹……随便一项都是别人十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样一位万界无双的青年天才,还生得俊美如天人,对未婚妻十分的体贴敬重。


夏皎怎么可以如此好运?!凭什么她拼尽了全力还是不如她?!夏纨几乎恨得要吐血。


“这夏皎是何时与盛朝故扯上关系的?”海哲冷冷问道。


追求姬莜的道路上少了一个强敌,但他并不觉得太过高兴,因为即使他最后抱得美人归,那美人说到底也是盛朝故主动不要的,而非是他横刀夺爱,情场得胜。


海哲对夏纨没什么好印象,一个出身下界的二嫁之身,凭着一张与旧人相似的脸蛋,就成了叔叔海彦的正妻、他的婶娘,说白了就是个攀高枝的狐媚子。


因为内心对夏纨的鄙夷,直接导致海哲对夏皎也没有多高的评价。


夏皎的姿容气质更胜夏纨,那就是个比夏纨更会迷惑男人的狐狸精,这两个女人真不愧是同族姐妹,都是擅长靠男人上位的玩意儿。


17【男友做靠山】 640 道友请留步!


夏纨当然知道海哲父子对她好感有限,她心里因为海哲的无礼态度而恼火,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苦笑道:“我也不曾听闻她与盛少掌教相熟,我离开武隆宗之时,她与武隆宗的少掌教绍迈出双入对,我还以为他们才是情侣,没想到……”


海彦怜惜地拍拍她的香肩,柔声道:“不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凉薄女子,你不必多想,她与姬莜对上,定不会有好下场。”


夏纨回他个虚弱的笑容,心头的怒火和妒火烧得更加旺盛,从丈夫这一句话里,她已经听出他不打算继续帮她对付夏皎了,只能寄望姬家出手。


也是啊!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呢,是他这么个奚风宗的长老能对付的吗?!


前一刻夏纨还觉得海彦是个能带给她无尽荣光、值得她仰望依靠的好夫君,这一刻却忽然对他严重不满起来。


他怎么就跟盛朝故差那么多?!为什么我嫁的不是盛朝故那样的顶尖人物?!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夏纨已经陷入了事事跟夏皎比较的牛角尖,本来满满的幸福感就在这一次次的比较中被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尽数淹没,只剩不甘不忿和妒忌怨恨。


站在人群中等待进场的席扬才自打听到那一句话后,飞扬期待的心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酸涩怅然。


夏皎竟然已经有了未婚夫,而那位未婚夫更是优秀得令人绝望。


曾经席扬才以为,自己总有一日可以追上夏皎的脚步甚至超越她,到那时,他就能光明正大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她不一定会接受,但他依然希望她知道。


说不定,他还有一丝机会呢?


可现在他发现,心底深处的倾慕渴盼也许只能永远堆积在角落,再没有表露的资格了。


如果时光可以逆转,那该有多好?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刻,席扬才愿意用最大的诚意对待夏皎,愿意为她做一切他能做的事情,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提出那个可笑的纳妾要求。


致师道君注意到弟子恍惚的神情,不禁凛然一惊,他早察觉到席扬才对夏皎有意,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让席扬才得知夏皎与他人已有婚约,万一席扬才因此乱了心志,那他们多年的谋划就要全数落空,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列位祖师?!


“杨才,静心!你若因此乱了方寸,只会离她越来越远。我等修炼之人寿元漫长,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何种变化,你不过二十出头,就是论天赋也并不见得一定不如那盛朝故,但你与他出身不同,你比他更需要努力。想想为师对你的期待,想想荼素宗的少掌教之位,你应该明白要如何去做。”致师道君传音道。


他也不劝席扬才放下儿女情长,反而以此激励他奋发上进,暗示他若是将来夺得荼素宗少掌教之位,与那盛朝故未必没有一较长短的机会。


他没忘记自己的徒弟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情弃爱,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与其如此,倒不如就顺着他的心意,勉励他力争上游,去跟盛朝故争一争。


席扬才沉默片刻,目光恢复清明,缓缓点头道:“弟子明白,让师尊担心了。”


他明白师父的意图,虽然并不完全认同,但他心中自有一股傲气,即使夏皎对他无意,他也想让夏皎好好看一看他真正的实力,想彻底抹去她心底里对他的所有不好的印象。


拜夏皎几年前在天工盟竞技大会上的逆天表现所赐,来自上界的灵师认识她的还真不少,猛地听闻她才离开武隆宗数月,就成了圣界顶级宗门少掌教未婚妻,各人心中都是惊异非常。


对夏皎印象不错的,都在为她高兴,甚至有点儿与有荣焉的感觉,与夏皎有龃龉的,要么满心嫉恨不安,要么阴暗地认定夏皎是朝秦暮楚,当日离开武隆宗,说不准就是因为她勾搭上了盛朝故,一心另攀高枝。


来自武隆宗的地级大圆满灵师桑慎,以及随他同来的几名灵师神情尴尬,面对其他上界同道意味深长的诡异目光,只能视而不见,至于心里想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烨智当然没有错过盛朝故和夏皎高调秀恩爱的好戏,不过从夏皎他们一行三人出现那刻起,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武画葇身上。


她的人族外形看上去弱质纤纤,仿佛风吹就倒,相比而言,烨智更喜欢她变回夜叉时候的模样。不过今日能够见到她已经算不错了,他也不敢再挑剔什么。


为了见这一面,烨智不但送了盛朝故重礼,还被他连哄带骗拐到都亢宗的队伍里为他们站台助威,他倒好,把都亢宗的大部队一扔,自个儿潇潇洒洒跑去向未婚妻大献殷勤,这是人干的事吗?!他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刚才听到唱名的内容,差点儿没把烨智活活酸死。


他也想跟他的葇葇出双入对,将彼此的关系堂而皇之在诸天万界众多修炼者面前大声公布。


是他偕武画葇也罢,武画葇偕他也罢,他都乐意得很,但偏偏他没有这样的机会。


武画葇现在对他的态度就算不是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也是敬而远之十分戒备,他要想跟她亲亲热热牵手同行,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盛朝故满面春风挽着夏皎的德行,烨智真不想再多看一眼。


还是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还是多看几眼他的葇葇好了。


他现在这个人族形态,论外貌应该是不错的吧?不知道葇葇喜不喜欢?这下总不至于说他恩将仇报了吧?


烨智的眼神太过热烈,武画葇想忽略都难,刚才都亢宗的队伍入场时,她就听说烨智也在其中,她还不认识都亢宗的人,但其中天级灵师只有三位,凭着他们不同的气质就不难分辨到底谁是烨智——最凶的那个肯定就是了,他身上还有夜叉族的独特气息,好认得很。


若非夏皎拉着她的手,武画葇被烨智那双眼睛看得都有掉头飞奔而去的冲动了。


还好烨智吃过教训,还算懂得克制,没有一上来就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


盛朝故的座位就在烨智身边,夏皎自然跟他坐在一起,再过去才是武画葇,烨智越发觉得盛朝故这两公母太碍眼。


你们两个恋奸情热,也给我留一条活路啊!就不能闪远一点,让我的葇葇坐过来?!


盛朝故与夏皎相视一笑,拨冗瞥了眼欲求不满、浑身散发着浓浓酸气的烨智,安抚道:“这里人多眼杂,稍后你再与皎皎的师姐叙话不迟。你不远万里跨界而来,总不会让你一无所获地回去。”


烨智也知道这个时间不对,只得勉强点头道:“说话算话!”


“放心!”盛朝故现在满心欢喜,看谁都顺眼,当然不介意帮烨智一把。


万界灵师聚会来宾众多,光是入场就花了半天光景,直到太阳西斜,虎庐宗和茂剑宗的掌教才联袂登场致辞,宣布大会正式开始,并将此次大会前十名的奖品陈列出来,又说了一篇称颂各位灵师贵宾,鼓励后进奋勇争先,大家论道会友的场面话。


夏皎看着那十件奖品却有些失望,其中只有两样比较有意思,其他要么她手上也有,要么对她没有多大用处。


这并不是因为奖品不上档次,公平地说,这些奖品放在绝大多数地级灵师眼内,绝对价值连城。


考虑到领奖人是灵师,奖品也以各种材料为主,炼制丹药的灵草、炼制灵器的矿石、妖丹、制作特殊灵符、法阵的工具材料等等,每一样都至少是地级高等的宝物。


只不过一来夏皎身家丰厚,完全可与盛朝故这样的天级强者、顶级宗门的高层媲美,二来她暂时只对炼器和制符比较感兴趣,其他材料用不着,十件奖品里能有两样是她看上的,已经很不容易。


事实上,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且有资格角逐排行榜前十位的灵师,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奖品,而是比那贵重得多的名誉。


能够在万界灵师面前展露自己的强大实力,在短短一个月内蜚声万界,这样的诱惑就是三大圣灵师家族的弟子都会趋之若鹜。


成名之后,多的是各方强者争相供奉,到时要什么样的材料,也就一句话的事,大会上的奖品再珍贵,又怎比得上成名之后带来的长远利益?


在虎庐宗、茂剑宗两位掌教宣布大会正式开幕后,偌大的广场被飞快分割成三个以长桥连通的浮空岛,看各个岛上的布置,正是交易、论道和竞技三大会场。


天级灵师大部分移步往论道会场,那里会专为他们举行数场论道大会,至于其他地级、人级灵师,还有前来凑热闹的修炼者,大部分都往交易会场那边走去。


按照惯例,开始几天竞技会场是不会有什么人光顾的,但这次去注定成为例外。


姬退谷与姬莜对望一眼,站起身道:“众位道友请留步。”


17【男友做靠山】 641 我又不是没赢过她


姬退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如暮鼓晨钟,直直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不由得停步回望,想知道这位成名已久的姬家太上长老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宣布。


姬退谷脚踏虚空走到三大会场中间,不急不缓道:“想必这里不少人都曾听闻,本座邀约夏皎夏姑娘与我姬家晚辈姬莜在此次聚会上公开比试灵术。她们二人虽然天赋不错但年纪尚轻,说来在座各位都称得上是她们的前辈,难得今日众位同道云集于此,本座想不如就让她们先行比试,也算是抛砖引玉,众位意下如何?”


不止金锵钰和盛朝故甚感意外,就连夏皎都被姬退谷的突然提议弄糊涂了。


以她想来,她和姬莜的灵术比试就算不是这次万界灵师聚会的最后压轴之战,按照常理至少也该等大会进行了十天半月才会开场。


姬家一直将姬莜捧在云端,怎么会这么不矜持地急着将她推出来“抛砖引玉”?好歹姬莜也号称是圣界灵术天赋最高的天才,根本不需要她一开始就冲出来当急先锋的。


按照夏皎先前和金锵钰等都亢宗灵师讨论的结果,姬家最有可能手段之一,就是不断派人试探挑战夏皎,最好能够将她的精力耗掉大半,这个时候再提出比试,姬莜的赢面才会更大。


如果此时跳出几个陌生灵师要拉夏皎到竞技会场去比试,夏皎会觉得理所当然,姬莜本人一来就亲自上阵,那才叫古怪。


夏皎和金锵钰、朱常、盛朝故暗暗交换个眼色,他们都猜不透姬家的用意,不过敌人坚持的,我方一律反对,敌人想做的,我方果断阻挠,按此原则行事,应该不会出大岔子。


姬退谷的提议惹来一片赞同叫好之声,他说得谦虚,但圣界哪个不知道姬莜在姬家的地位,哪个不曾听闻关于她灵术天赋出众的种种传闻?她如今的修为已经稳稳迈进地级四层,灵术水准必然也已经晋升至地级中等,虽然跟在场的那些天级以及地级高等灵师比,算不得很高,但她连二十五都还未到啊!


现场随便抓一个灵师的年纪都比她大了一百岁以上,大几百岁甚至上千岁的更多。


姬退谷谦称大家是她的前辈,各位“前辈们”当真惭愧得无地自容。


跟姬莜比,他们的年纪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了?!


夏皎虽然之前毫无名气,但是从最近在圣界传开的事迹看,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比姬莜还略小的年纪,修为竟然……嘶!人级九层!虽然明显逊于姬莜,但在天才遍地走的圣界也绝对是顶尖的人物了。


且不说她号称能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光看她能在下界、上界这么贫乏的环境里,在没有显赫师门出身的前提下,仅仅二十出头就修炼到人级顶峰,任谁仔细一想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若有姬家这样的背景靠山,表现说不准会比姬莜更加亮眼!


不过夏皎真的只是下界出身的普通修炼者吗?不少人的目光转到她身边的盛朝故以及都亢宗众人身上——会不会她其实是都亢宗秘密培养的一着暗棋?不然一个出身这么低的小姑娘,怎么会转眼就攀上圣界最好的“高枝”,成了盛少掌教的未婚妻?


夏皎的修为虽然明显低于姬莜,但是两个灵术天赋堪称妖孽的美少女比试,谁不感兴趣?!在场的灵师们顾及身份,顶多微笑额首表示赞同,那些来看热闹的修炼者就没那么多矜持了,纷纷大声叫好喝彩起来。


金锵钰传音对盛朝故和夏皎道:“你们怎么看?要不要拒绝?”


夏皎与盛朝故对望一眼,传音道:“我其实没什么所谓,早比晚比都一样。但凭什么他们跳出来说比试,我就要马上奉陪?”


盛朝故捏捏她的手,道:“你想如何?我和金老三先替你挡下他们?”


金锵钰哼道:“盛小子你给我客气一点!”


夏皎笑道:“金爷爷别生气,看我的!”


她当然可以让盛朝故和金锵钰帮忙挡驾,但她不想因着这点小事,就劳动都亢宗出面,今日可是她偕盛少掌教参加万界灵师聚会,有他们在旁为她压阵就够了。


三个人的传音交流极快,姬退谷面无表情地望过来时,夏皎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她抬头笑盈盈道:“姬太长老要做你族里晚辈的主无所谓,但是比试的是我与姬莜,您是不是应该先征得我的同意呢?我可不是姬家的人。”


不是姬家的人……


姬退谷被个人级灵师当面指责本该气恼不悦,但他此刻心情复杂,已没有心思计较夏皎的冒犯,他身边的姬伯梓却忍不住了,冷冷道:“夏姑娘言下之意,是不敢与姬莜比试了?”


夏皎不屑道:“我又不是没赢过她,有什么不敢的?此时比试,我费时费力赢了她,顶多赚到她身上的一百个筹码,我是多想不开才会干这种傻事?”


夏皎话音刚落便引起一阵大哗。


夏皎曾经赢过姬莜?!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


但若她们从前从无瓜葛,姬家又怎么会突然邀约当时在上界只是小有名气的夏皎,来与姬莜比试灵术?


如果夏皎说的是真话,那就太惊人了!


就算本来对这场比试并不怎么上心的人,都被夏皎一句话勾出了兴致。


已经有多少年不曾有人这么公开打圣灵师家族的脸了?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将三大圣灵师家族视作偶像的修炼者不少,灵师尤其多,但因为各种原因对他们心怀不满的也大有人在,就连近年来因为姬家强势而备受压力的朱家、水家,都恨不得姬莜当众栽个大跟斗,好打击一下姬家的气焰。


姬伯梓没料到夏皎的嘴会这么毒,姬莜确实在她手上败了不止一次,远一点的有地心之灵得而复失,近一点的有古战场遗址内阵道比试败北。姬伯梓虽然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不肯相信夏皎是凭借本身实力取胜,但这两件事至少目前看来,都是无从辩驳的。


你说夏皎靠作弊取胜?堂堂圣灵师家族竟然看不出她如何作弊,这本身就已经输了。


而且夏皎若有能力每次都凭作弊获胜,那就不算是作弊,而是她的实力了。


姬伯梓被夏皎的牙尖嘴利气得老脸发青,他的嫡系晚辈姬雄忍不住大声道:“这就是都亢宗未来的掌教神后?好一副伶牙俐齿,这斤斤计较的本事不愧是在下界上界历练多时的,盛少掌教好眼光。”


姬雄与姬莜是同辈,年纪比姬莜还大了一截,修为却还不远不如夏皎,他的灵术天赋相当出众,所以才能获得随同与会观摩长见识的资格。


姬雄素来以出身姬家为傲,更将姬莜视作公主一般,哪里受得了夏皎当众出言不敬,当下就不顾身份跳出来反唇相讥。


夏皎先前说自己吃亏的话,其实不无道理,但确实失了大气,这些顶级势力之间打交道,从来讲究身段面子,像夏皎这样尖锐计较的还真不多见。


姬雄正是抓住这点指责夏皎出身低微、小家子气,同时也嘲讽盛朝故眼光差。


都亢宗众人大怒,当下就有人想回敬几句,夏皎却毫不在意道:“道理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姬家子弟好令人仰慕的心胸气度啊!今日大开眼界了!我确实出身下界,到上界待了还不到两年,对于不怎么熟又不怀好意的人,素来斤斤计较,不吃半点亏,哪又如何?!你喜欢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不拦着的。还有,你算哪根葱,盛少掌教的眼光如何,你有资格评判?你若识字,去看看姬太长老的邀请函,是邀我与姬莜比试灵术,而不是邀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比试。若是当时我已有婚约,还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理会这种无聊的约战呢。”


吵架技能满点!当场把姬雄气得浑身发颤,却说不出半个字。


夏皎半点儿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外人怎么看她,拿她的言行举止去攻击盛朝故,借此让她自卑羞恼?完全是痴心妄想!


她有足够的天赋和自信,也没有做任何亏心之事,就是面对姬家、面对都亢宗这样的圣界顶级势力,也无需仰望自卑,她从来不是等着王子拯救的灰姑娘或白雪公主,更不需要改变自己去迎合谁。


她答应与盛朝故的婚事,是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她从来没想过通过嫁给高富帅而得到什么实际利益。正所谓无欲则刚,对于夏皎这种自信爆表的小妖怪,姬雄的嘲讽如同对牛弹琴,半点用处没有。


只因为夏皎从来就坚信,总有一日,她会登临绝顶,让她身边的人以她为荣。


谨言慎行、看别人脸色行事什么的,压根就不是她的风格。


盛朝故最喜欢看夏皎这般自信飞扬、生机勃勃的模样,一时情不自禁抬手揉揉她的发心,星眸中的宠溺喜爱与得意满意,几乎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狗眼。


18【誓与天比高】 642 绝不吃亏的小神后


夏皎侧头回了盛朝故一个可爱的小鬼脸,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昵。


远处的夏纨看在眼里,一颗心几乎要被妒火烧成灰烬。


海彦和绍淳机对她都算不错,然而彼此地位的差距决定了夏纨与他们之间依附与被依附的相处模式,她必须小心翼翼扮演好贤惠妻子与柔媚情人的角色,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换取丈夫的宠爱怜惜。


她可以使小性子,偶然发发脾气,但绝不敢真的引起丈夫的不快,因为一旦他们对她失去耐性和兴趣,决定放弃她,她就失去了一切。


所以即使绍淳机性好渔色,身边女人一大堆,即使海彦只将她当成亡妻的替代品,夏纨也不敢表露出不满。


所以与丈夫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她要乖乖待在丈夫身边,充当一个乖巧得体的陪衬,绝不敢抢在丈夫前面高谈阔论、大放厥词。


可在她如此战战兢兢甚至委曲求全的时候,夏皎却可以无所顾忌地肆意行事,堂堂都亢宗少掌教对上她仿佛没有半点脾气和架子,这如何不令夏纨又羡又妒、嫉恨交加?!


金锵钰啧啧有声地传音对盛朝故道:“你以后一定跟你爹一样变成老婆奴,打不舍得打,吵架也吵不过。小皎皎哪里是未来的掌教神后,分明是未来的太上掌教!”


盛朝故懒得搭理他的调侃取笑,老光棍要羡慕妒忌恨,就随他去好了。


夏皎的话博得不少来自上界修炼者的好感与共鸣,他们自觉在圣界这些宗门世家面前矮了一截,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唯恐被嘲笑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夏皎却毫不在意地坦诚出身,就算他们做不到像她这么自信洒脱,看到她面对高高在上的姬家寸步不让,也觉得解气舒心。


姬家上下被夏皎的不屑态度气了个倒仰,姬莜冷冷道:“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利,也不过是仗着都亢宗给你撑腰,你干脆直接划下道来,要如何才肯痛痛快快与我比试。”


夏皎呵呵笑道:“说得好像你就一切靠自己了似的!我不仗着都亢宗的势,大概都没命活着站在这里了。你们勾结荼素宗和奚风宗,派了很多人在通往寅圣界的要道上四处设卡,想对我不利,现在却在这里说什么要痛痛快快与你比试,真是好厚的脸皮!不过没关系,你们是什么德行,我早就心里有数。想比试是不是?姬家有一个算一个,将手上的筹码全部拿出来作赌注吧。”


夏皎这次能够在万界灵师聚会风光亮相,确实是因为盛朝故乃至都亢宗为她撑腰,她得了好处是事实,没什么好忸怩隐瞒的。


按照大会的规矩,每位受邀灵师和贵宾入场时,都可得一百枚特制筹码,像姬退谷这样出身圣灵师家族的天级灵师,不但有资格代发邀请函,手上的起始筹码还多达一千枚!姬伯梓与他身份相当,同样有一千枚筹码,再加上姬家正式获得邀请函的灵师足有百人,夏皎这场比试赢了,直接就有一万二千枚筹码入账,这还不算姬家队伍里那位客座天尊手上的一千枚筹码,否则这赌注更加惊人!


夏皎若是赢了,马上就要成为万界灵师聚会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不过若是如此,她也会成为灵师们群起挑战的对象,竞技会场上的擂台战,恐怕不是那么好过关。


当然,大会只要求排行榜前十在会期最后十天上台接受挑战,现在夏皎和姬莜的比试鹿死谁手尚不好说,考虑此事还嫌太早。


姬伯梓眼中厉光闪动,逐一扫过都亢宗在场的每个人,冷笑道:“都亢宗众位道友的筹码,也拿出来对赌吗?”


都亢宗不少人立时变了脸色,对于夏皎是否能在这场比试中获胜,大部分都亢宗的灵师都持悲观态度。他们虽然不指望列席排行榜,但一开场就输光筹码,这滋味可不好受,最重要的是都亢宗也会因此颜面扫地。


夏皎拉住盛朝故,同时传音请金锵钰稍安勿躁,抬头看傻子一样上上下下打量姬伯梓,斩钉截铁道:“当然不啊!是你们想邀我与姬莜比试,又不是我求着要跟她比试。”


她只想要借都亢宗的势,保证自己能够与姬莜站在公平的位置上比试,从没想过将都亢宗拖下水为她承担太大风险。


姬伯梓一口老血卡在喉头,若非夏皎身边站着盛朝故和金锵钰两大强者,他肯定忍不住不顾身份冲上去亲手掐死她!这个该死的臭丫头一张嘴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金锵钰听了夏皎的话,当场喷笑出声,用力拍拍盛朝故的肩膀,低声道:“盛小子你行,确实好眼光!有这样的未来掌教神后,我都亢宗肯定吃不了亏了!哈哈哈!”


龙遐昼有些同情地看着姬家人,总算有人跟他一样,见识到夏皎那张嘴的威力了。


要对付夏皎,就不该让她有机会说话。


姬家上下群情激动,好几名地级灵师气不过,大声道:“赌就赌!退谷老祖、伯梓老祖,让莜儿好好教训教训她!她何德何能,敢如此辱我姬家?!在上界闯出几分名声,就不知天高地厚如此狂悖,今日就要让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姬退谷凝望夏皎沉吟不语,他和姬伯梓亲眼看到夏皎本人,可以百分百确定,她的修为就是人级九层,没有半点水分。灵师就算灵术高绝,也要受限于修为,既然如此,有他们事先准备的手段,姬莜绝无落败的可能,可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姬伯梓同为天级灵师,未必没有心灵感应,但是他同样想不通姬莜对上夏皎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理智判断。


两人交换几个眼神,最终姬伯梓扭头对姬莜点了点,道:“既然如此,我姬家便与夏皎赌这一场!”


比试的地方当然就是竞技会场,万界灵师聚会的竞技会场极少有像今次这般,早早就成为众人焦点的。


姬家与都亢宗众人在最大的擂台下落座,姬莜和夏皎在台上各据一方,茂剑宗太上长老匹飒天尊作为主持站在正中。


匹飒天尊虽然是天级灵师,但面对姬家和都亢宗两大势力也不敢大包大揽,站定后便主动问道:“未知两位小大师打算比试哪种灵术?”


姬莜冷冷道:“我修为尚浅,只对阵道、丹道、器道和符道几种常见灵术略有涉猎,不如就以十日为限,各自炼制丹药、灵器和灵符,布置一座‘三才大阵’一决高下,夏大师以为如何?”


台下抽气声此起彼伏,姬莜说得轻松,但任谁都听得出,她对于阵道、丹道、器道和符道绝不仅仅是略有涉猎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对这最常见的四种灵术有足够自信,绝不敢要求夏皎同时比拼这四项。


大部分好几百岁的地级灵师,精通的灵术也就某一种罢了,其他的即使有接触也不会有多深的造诣,像柳敛那般出身圣界顶级宗门,又是地级中等灵师,但最擅长的也就炼器一项。


只有那些卡在瓶颈难以晋级的灵师,才会不得不转而钻研其他灵术,以求触类旁通,找到突破的灵感。


姬莜今年才二十多岁,其他灵师在她这个年纪,大概还在学习灵纹基础,别说精通四大灵术,就是要精通其中一种也不太可能。


最重要的是,姬莜还提出要布置三才大阵,所谓“三才”也就是天、地、人的总称,顾名思义,这座法阵的布置需要天级、地级和人级三种宝物镇压阵眼,按照姬莜的要求,这三种宝物必须分别为灵器、灵符和灵丹,而且必须是比试双方亲手炼制,地级和人级的灵物倒还罢了,这天级的宝物,她和夏皎一个地级修为,一个更只得人级,如何能炼制出来?!


比试的时间仅有十日,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姬莜敢提出这样的比试方式,证明她有信心能办到的,可夏皎呢?


金锵钰和盛朝故脸色一变,姬莜明摆着是要靠修为碾压夏皎!她必定有所准备,有办法临时将修为提升至天级!


夏皎与任何地级灵师比拼,他们都有信心她可以获胜,但是天级……金锵钰身为天级灵师,比谁都清楚天级与地级之间的巨大差距,那确实就是天地之别!他都想象不出,夏皎要如何才能扭转劣势。


可夏皎人已经到了台上,比试势在必行,再无回转余地。


先前他们在升阳龙舟上一起盘算姬家可能会用的特殊手段,不是没人提出过兴许会有暂时提升修为的秘法,然而大家能够想象的,都只是将姬莜的修为提升至地级顶峰,天级的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眼下看来,姬家确实能人所不能,不愧是三大圣灵师家族的领头羊,至少在灵术之上的底蕴,远非圣界其他势力可比!


18【誓与天比高】 643 你的作弊手段准备好了?


夏皎仿佛察觉到他们的焦虑担忧,没有忙着回答姬莜的问题,反而扭过头来冲他们微微一笑。


盛朝故的目光与她清澈的大眼睛遥遥相对,心中的不安像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抚顺,只剩满满柔情宁定。


他差点儿忘记了他的皎皎是个多么能给人惊喜的小妖怪,她从来就擅长创造奇迹、毁人三观。别的人级灵师要挑战天级灵术,是绝无可能,换成夏皎的话,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一双小情侣心有灵犀目光缱绻之际,没能领悟出夏皎眼神深意的金锵钰忍不住了,大煞风景地伸出爪子在盛朝故面前用力挥了几下,咋咋呼呼道:“回神回神!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眉来眼去。”


坐在一旁的朱常同样神情凝重,沉声道:“小夏大师可有应对之策?姬莜这般,倒让本座想起少年时曾听过一个关于姬家秘药的传闻……”


金锵钰登时转头望来:“什么秘药传闻?老朱你不早说?!”


烨智身为丹道大师,一听“秘药”二字,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终于将注意力稍稍从武画葇身上分出一些。


事关亲亲小师妹,武画葇当然万分关心,若非在座随便一个都是天尊级别,即使有心收敛也气势逼人,她大概都要忍不住跳起来连声追问了。


都亢宗众人的座位范围都被金锵钰布下的小型结界覆盖,在这里说什么都不怕外人听闻,都亢宗的灵师几乎都认定夏皎这次必败无疑,但也想知道姬家的秘药到底有何神效,人人竖起耳朵等着朱常解惑。


朱常看了金锵钰一眼,苦笑道:“这也只是一个传闻,本座有一位嫁到姬家的表姑,多年前曾无意中对本座提及,姬家有一种名为‘天人交感丹’的秘药,是族里几位天级大圆满境界的灵师老祖传下的。据说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灵师服下这种秘药,可以在三日之内暂时将武道与灵术修为同时提升至天级,让他们提前感受天级强者的力量属性,增强对法则的领悟,可大大提升破天的成功率。”


“姬家竟然连这种宝贝都能弄到?炼制这种天人交感丹,应该不容易吧?不然姬家现在肯定不止五位天级灵师,早没你们朱家、水家什么事了。”金锵钰吃惊之下冲口而出,这番话毫不客气,听得朱常老脸发黑,一对红眉差点儿竖了起来。


“啊呀,口误口误!失言失言!”金锵钰自知理亏连忙道歉。他跟朱常私交不错,但涉及朱家的声誉,朱常的气度胸襟也很有限。


朱常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到这家伙自从修炼了《明心逍遥诀》后,好些年下来都是这德性,跟他计较纯粹自己找虐,只好“哼”一声扭头不搭理他,对盛朝故和烨智继续道:“听本座表姑所言,这种秘药炼制的代价确实极大,那几位炼药的灵师天尊在丹成一刻便肉身化灰、神魂消散,彻底灭绝生机,再无轮回重生的可能。本座暗中查核过姬家历代强者的记录,若天人交感丹的炼制条件一如本座表姑所言,那姬家手上掌握的,绝不超过三颗。”


盛朝故皱眉道:“方才朱天尊曾说,这种秘药是给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服用的?”姬莜如今满打满算才刚刚踏足地级四层,也就一个地级中等灵师,显然还未达到服用这种秘药的标准。


“确实!正因如此,所以本座先前也未曾想到这个,但现在看来,似乎姬家想到了解决之道。”朱常微微叹气道,他对夏皎的灵术十分欣赏,可同样不认为她能胜过得到姬家秘药加持的姬莜,夏皎若是晋升至地级,兴许还有机会搏一搏,但人级……着实差得太远太远。


金锵钰先前也问过他,姬家会有什么可能的手段帮助姬莜获胜,是否有防范对策,当时朱常鬼使神差想到了天人交感丹,可转念想到这种丹药对服药者的限制,想到它的珍贵之处,便觉得不太可能。


一颗天人交感丹极可能为姬家创造出一位天级灵师,谁会将它浪费到区区一场地级与人级灵师的比试之中?尤其姬莜的修为满打满算也就地级中等,这种秘药吃下去,能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还难说得很。


结果朱常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姬家对这场比试的重视。


回想夏皎先前所言,姬莜曾不止一次败在她手下,兴许已经生出心魔,姬家是要借这场比试助姬莜破除心障啊!


姬莜是姬家寄予厚望的未来圣灵师,为了成就她,耗掉一颗天人交感丹又算得了什么?


事实上姬家在姬莜身上付出的根本不止一颗天人交感丹……


姬家的坐席上,姬退谷看着台上的两名少女,无奈叹息着对姬伯梓传音道:“我们绕过族长与长老会,私自调用两颗天人交感丹的事瞒不了多久。伯梓,你想过之后要如何对族里交代吗?”


想到台上姬莜的对手其实也是姬家圣祖的传人,姬退谷对于两颗天人交感丹的心疼之情倍增,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转而考虑善后。


姬家统共只有三颗天人交感丹,这点朱常猜得极准,这次姬伯梓利用执掌族里宝库的职务之便,监守自盗取出两颗交给姬莜,乃是大忌,就算他是族里仅次于族长的顶尖元老,犯下这样的大错也会遭受重罚,姬退谷作为同谋,一样难逃罪责。


姬伯梓冷冷一笑道:“还能如何交代?本座自问一心为公,若族长和长老会真的要责罚,所有罪状本座一肩担下,将来本座若有幸晋升天级大圆满境界,大不了拼掉老命,还族里一颗天人交感丹就是了。”


姬退谷变色道:“伯梓你胡说什么?!何至于此?!这事是你我一同决定,若有罪责,自然也一起承担。也罢,万界灵师聚会过后,我们一道到圣殿去请罪,请圣祖裁决吧。”


姬伯梓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圣祖……圣祖也是偏向莜儿的?”


姬退谷说要到圣殿请罪,而非去向长老会请罪,分明是认定前者即使有责罚,也不会重到哪里去。


姬退谷微微点头,道:“圣祖之意非本座可以随意揣测,但这么多年下来,圣祖未曾多提夏皎半句,且强令族里上下对当年之事守口如瓶……”这分明就是偏向姬莜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姬伯梓用力点头,欣然笑道:“既然如此,退谷你还担心什么?呵呵!我们且看那野种如何惨败在莜儿手下就是了。”


擂台上,姬莜见夏皎没有马上回答,脸上露出冰冷而讥诮的笑容,一字一字道:“怎么?夏大师不是一直自信满满认定必胜无疑吗?若是炼制不出天级的灵符、丹药或者灵器,我劝你干脆认输,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夏皎将目光自盛朝故身上收回来,斜了她一眼道:“你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就别拿出来显摆了。你花了这么大的本钱请我来跟你比试,我就满足你的心愿。对了!你的作弊手段准备好了?可别像上次那样露馅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杀人灭口也杀不过来的。”


她一番话清脆伶俐地说来,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姬莜脸色微变,但随即便强自镇定下来。她方才已经见识过夏皎的牙尖嘴利,知道跟她辩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待她赢了这一场比试,谁还会相信夏皎的话?


“既然夏大师没有意见,我们便以三才大阵一决高下,请匹飒天尊与在座各位同道前辈作个见证。”姬莜现在只想尽快开始比试,免得夏皎又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乱她心神。


匹飒天尊望向夏皎,见她无所谓地点点头,只好压下心头的讶异不解,宣布道:“请两位小大师各自准备,一个时辰后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方式是姬莜提出的,她肯定是有备而来,这一个时辰其实是给夏皎筹措制作天级灵物的材料的。


结果夏皎却摆摆手,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材料我身上尽有,不缺什么。”


她身上有地级、人级的材料很正常,但天级的……她备着干什么?莫非她还真的能够施展天级灵术?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金锵钰正打算等夏皎回来准备材料的时候,打听一下她到底有什么对策,没想到她十分干脆地直接要求开战,她是真的信心十足,还是虚张声势?


问不到夏皎本人,只好去问盛朝故,结果后者淡淡回了他一句:“你安心看着就是了。”


切,说了等于没说!


金锵钰不死心地想继续纠缠追问,忽然听烨智对武画葇道:“葇葇,你师妹也会炼丹?”


武画葇本来不太想理他,但听他问起自家小师妹的事,迟疑片刻终于开口道:“会的,皎皎比我聪明多了,她虽然没有亲手炼制过丹药,但经常陪我炼丹,还会跟我一起琢磨炼丹的手法。”


18【誓与天比高】 644 盛朝故的良心建议


没有亲手炼过丹,怎么算会炼丹?小姑娘你在逗我们玩?!


不止烨智无语,就连朱常和金锵钰都有扶额的冲动,真想问问这两位少女灵师的师尊:你是如何教导出这么自信的弟子的?!没炼过丹就敢说会,就敢跟人比拼布置三才大阵,你咋不让她们上天呢?!


盛朝故却毫不意外,夏皎第一次绘制灵符就成功弄一张后天境中等灵符,那时候她连后天境一层都没达到。她第一次炼制灵兵、第一次炼制地级灵器都轻松搞定,而且品相甚佳。


他有理由相信,第一次炼丹的夏皎,也能顺利完成,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就是那张天级灵符。


不错!就是天级灵符!


虽然盛朝故不是灵师,对灵术的了解也相对有限,但也不难猜出夏皎布置三才大阵要炼制的灵物分别是天级灵符、地级灵器与人级灵丹。


比试以十日为限,这就限制了姬莜和夏皎二人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炼制天级灵器,就算是炼制天级灵丹,时间也不太够用,只有天级灵符相对要用的时间比较短。


天级强者绘制一张最基础的天级初等灵符,只要三天即可。


姬莜借助天人交感丹能够暂时让自己拥有天级初等灵师的实力,但药力也只能维持三日,刚好够她完成一张灵符。


至于接下来她是炼制地级灵器、人级灵丹,又或者炼制地级灵丹、人级灵器都能从容应对。


按照武画葇的说法,这次很可能是夏皎头一回动手炼丹,正常情况下,她不会贸然去挑战地级丹药,所以她的选择肯定是炼制地级灵器和人级灵丹。


对夏皎而言,最大的难关除了挑战天级灵符,就是时间限制。她的修为明显不如姬莜,又没有天人交感丹这样的逆天秘药提升修为,只凭本身的体力和真气,速度就是个大问题。


这次比试除了要制作出天、地、人三种灵物,还需要在三百三十三根阵桩上刻画灵纹,方才能够布置三才大阵,十天时间,就是一般天级灵师也不会觉得太宽裕,何况夏皎不过是人级九层的修为?


朱常和金锵钰内心都把夏皎当地级大圆满境界的灵师看待,可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依然无法想像她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获胜可能。


这分明是姬家设下的必死之局,偏偏夏皎却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真不知道该说她太要强还是太自大。


金锵钰恨恨斜了不远处姬伯梓和姬退谷一眼,恼道:“堂堂一个圣灵师家族出身的地级灵师,与个人级灵师比试还要用这种手段,臭不要脸的东西!”


朱常苦笑道:“你也可以把这看作是他们对小夏大师的忌惮重视……”


“喂!盛小子,你莫非就不担心你的小神后?”金锵钰不死心地撩拨盛朝故道,他总觉得后者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要么就是陪着夏皎虚张声势。


这样的情形下,即使对夏皎再有信心,又怎么可能不担心?!盛朝故暗暗后悔自己怂恿夏皎前来参加这该死的万界灵师聚会,但也明白,这是夏皎选择要面对的考验,再让她选一回,她大概还是要来的。


盛朝故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面上倒还维持着都亢宗少掌教惯有的冷静淡定姿态,将高深莫测的范儿端得十足。


烨智看到武画葇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台上的夏皎那儿,不由得有些吃味,故意道:“姬家用上这样的招数,你师妹败了也是非战之罪,横竖她也就输掉身上那一百枚筹码,有我们在,姬家人断断不敢再对她如何,你不必太担心。”


武画葇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斩钉截铁道:“皎皎才不会败!”


平日里柔声细语的美少女,刹那间变得杀气腾腾,烨智怀疑自己敢出言反对,她说不好马上就要提刀砍来。


就为了她那个古灵精怪刁钻狡狯的师妹,至于么?!烨智心里更酸,想起盛朝故先前私下“指点”他的话,不由得一阵泄气。


盛朝故是这么说的:皎皎跟她师姐感情很好,皎皎肯为你说一句话,比你追着说一百句都有用(所以你要追美女,先讨好我和我家皎皎),你要在她面前说几句皎皎的好话,甚至帮上皎皎的忙,比你直接去讨好她更能得她欢心。


烨智原以为盛朝故这是仗着奇货可居故意敲他的竹杠、消遣他,压根没把这些话放心上,直到今日见了武画葇,连续两次得到回应都是因为夏皎,这才明白盛朝故没有骗他。


在他的葇葇心里,小师妹的重要性比他高了不是一点半点,真太让人心塞无奈了!


盛朝故还幸灾乐祸地告诉他,武画葇和夏皎的师兄们各个英俊非常、知情识趣,师伯和师父也都是风度仪容十分出色的成熟男子,他要是不加把劲,分分钟会被甩到天边去。


如果是烨智与武画葇相识不久时听到这些话,他多半会嗤之以鼻,甚至干脆放弃武画葇都不奇怪,夜叉族美女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他堂堂夜叉族圣子,还用低三下四去讨好个母夜叉不成?


但经过那一段靠着追魂血咒时时交流的日子,烨智已经再放不下武画葇,他喜欢她的美丽,更喜欢她温柔恬淡的性子,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能让他心情好上一整天。


若是能朝夕相伴,烨智觉得日子美得给个圣皇都不换。


就在烨智为了如何追妻苦恼不已之际,擂台上的比试已经正式开始。


姬莜调息静气,身周渐渐形成一个难以言述的玄妙气场,她在身前铺开一卷三丈见方的巨大蓝色兽皮,将灵墨注入特制的绘灵笔中,然后盘膝坐在兽皮的左上角,低头提笔开始绘画灵纹。


这种灵符说起来与后天境灵符原理类似,只不过灵纹要复杂万倍不止,绘成之后,细细密密的灵纹遍布整张兽皮,一般人级灵师多看半眼神魂都会受到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的冲击,轻则昏迷数日,重则神魂受损,威力比之后天境灵符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这也只是天级灵符中最最基础普通的一种,要完成一张这样的天级灵符,就是真正的天级初等灵师也得花上两三天。


姬莜自从催发体内两颗天人交感丹的药力后,身周的世界顿时变了模样,就是脚边一颗碎石,仿佛都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特殊“频率”,可以从这些难解的“频率”中细细感悟到丝丝法则道理。


阳光、擂台、身上的衣物、身下的兽皮、掌中的绘灵笔,笔尖渗透的灵墨,天地万物都不再普通,承载着大道万千,令人目眩神迷。


姬莜静心凝神,感觉着自己的澎湃如海的力量,靠着眉心的圣石渐渐将它们梳理控制,随着对全新的蓬勃真气与精神力的逐步掌握,笔下绘制灵纹的速度也渐渐开始加快。


另一边厢,夏皎的动作与姬莜相仿,不过却慢了一大截,姬莜绘出一尺方圆的灵纹,夏皎才刚刚完成两个巴掌大小的一小片。


论动作韵律,夏皎由始至终标准如一,完全不似姬莜那样越来越强。


时间一晃过去半日,两人的速度差距没有缩短的迹象,反而越来越远,不少姬家的灵师忍不住冷笑,姬雄等更大声道:“看来大家都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结果是明摆着的。按照这个速度,就算这位所谓的‘夏大师’真能撑着完成天级灵符,至少也得花掉六七天了,她还怎么炼制丹药和灵器,还怎么刻画阵桩布置法阵?这样徒有虚名的野路子灵师,也敢来挑战我姬家圣女,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何必硬撑呢?早早认输下台,也就丢掉一百枚筹码罢了,有都亢宗少掌教在,还用稀罕这区区一百枚筹码?”


姬伯梓故意收了他们那边的结界,任由姬雄等人的话传出来让整个会场的人都听到,明摆着是要削都亢宗盛朝故为首的所有人的面子。


烨智瞄了眼全神贯注盯着夏皎的武画葇,想起盛朝故的“指点”,干咳一声违心道:“此时论成败还嫌太早!”


他话音刚落,台上的夏皎突然脸色苍白地提笔收手,一言不发服下丹药开始闭目打坐。


好好一张天级灵符才绘制了十分之一还不到,突然停手等于宣布失败。


整个竞技会场静默了片刻,随即嘘声四起。


姬雄以及姬家的几个灵师仗着有姬伯梓、姬退谷等姬家强者维护纵容,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道:“太早吗?看来是刚好才是!区区一个人级灵师,就敢好高骛远去绘制天级灵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若是天级灵符这么好绘制,诸天万界早就遍地都是天级灵师了。匹飒天尊,夏皎她根本绘制不出天级灵符,是不是该宣布比试结果了?万界灵师聚会会期只得一个月,不要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啊!”


18【誓与天比高】 645 毒舌绝配


武画葇闻言急了:“你胡说!皎皎她只是停下休息,不是放弃比试。”


姬家好几个地级灵师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就是其他在场旁观的灵师,也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真以为自己是天级灵师啊?!才绘制了这么一点点就要停下来休息,绘制完成岂不是要停下休息十次八次,这样绘制出来的也是废符!”有灵师当场忍不住吐槽道。


即使是天级灵师,绘制天级灵符时也会尽量避免停顿,因为天级灵符中蕴含的精神力以及法则之力极是繁复多变,每次停顿后重新接续绘制,都会有五成甚至七八成可能导致灵符绘制失败。


当年夏皎第一次向师父柳敛展示自己分段绘制后天境灵符的本领,把柳敛的三观都震碎了。柳敛自忖凭着地级灵师的实力,也能做到像夏皎这样分段绘制后天境灵符,但绝不敢保证品质能与夏皎媲美。


若是要柳敛这样分段绘制地级灵符,他确信自己有五成可能会以失败告终,品质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


现在夏皎以人级九层的修为,号称要分段绘制天级灵符,而且是分许多段!这是连天级灵师都不敢保证做到的事,谁会信她能办到?


这分明是异想天开的疯子所为,这样的痴心妄想很快会被残酷的现实敲碎。


都亢宗的庞长老干咳两声,拼命向金锵钰打眼色,希望他出面制止这场闹剧,为了一个夏皎,不值得搭上都亢宗的名声。


金锵钰却理都没理他,反而饶有兴味地望向武画葇,不过还未等他开口,荼素宗那边就有人忍不住了。


这个人正是龙遐昼,他忍了这么久,可算等到这个反戈一击的好机会!


他摆出一副雍容大度的姿态微笑道:“这夏皎在上界武隆宗原就与宗主之子绍迈不清不楚,最是擅长迷惑男子、搬弄是非、弄虚作假,她确实有几分灵术天赋,却也远没有她的嘴皮子厉害,根本不可能是姬莜小姐的对手!盛少掌教年少气盛,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是有的,不过此事本座看还是早早了结的好,不然都亢宗的面子可不好看。”


姬家的灵师架子虽然大,但先前开口的那些地级灵师的地位又怎能与龙遐昼相比?就算他最近名声不怎么好,但是他作为荼素宗的少掌教,在这种场合下说的每句话几乎都代表着荼素宗,谁也不敢不当回事。


他站出来公然指责夏皎,且向盛朝故喊话,造成的影响更不是姬雄这种晚辈菜鸟和姬家一般门人弟子可比。整个竞技会场因为他的一番话顿时变得吵杂起来,众人议论纷纷,都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都亢宗一行,不少人更幸灾乐祸等着看盛朝故恼羞成怒、当众爆发。


盛朝故可是圣界公认万载以来武道天赋最高的第一青年天才,崇拜他的人有不少,对他羡慕妒忌恨的只会更多,都亢宗这些年来因为盛朝故的关系风头极盛,与出了姬莜的姬家一样,备受同道忌惮,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盼着盛朝故乃至都亢宗倒霉出丑。


盛朝故并没有如众人所料的暴怒,他十分平静地抬眼看了看龙遐昼的方向,淡然道:“龙遐昼,你最近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多?似你这般目光短浅、浮躁猥琐,还未看清形势就迫不及待跳出来当小丑,可想过会对荼素宗造成什么影响?本座都替荼素宗上下臊得慌。你不服气想再与本座一战,大会之后且去向本座的护法约个时间,兴许本座能拨冗奉陪。半点灵术不懂的人,在这儿还是老实一点闭紧嘴巴瞪大眼睛好好看着吧。再要呱噪影响比试,本座说不得要助虎庐宗、毛剑宗的同道一臂之力,将你逐出会场,你好自为之。”


盛朝故比龙遐昼小了好几百岁,但对上后者一张嘴直接就是教训晚辈下属的口吻,什么让他去向自己的护法约时间一战云云,完全就没将他当平等的对手看待。偏偏盛朝故的实力确实强于龙遐昼,虽然彼此身份相当,但在实力决定一切的修炼者圈子里,龙遐昼在盛朝故面前,注定矮了一截。


而且盛朝故后面说的话亦句句在理,龙遐昼不是灵师,在灵师比试之时大放厥词、带头起哄,确实很不妥当。


龙遐昼气得眼珠子几乎都要跳出眼眶,心中大恨:盛朝故与夏皎那贱人果然是一对,好恶毒的口舌!


然而在万界灵师聚会上,他若先带人向都亢宗动手闹事,整个荼素宗在灵师圈子里的名声就要彻底臭大街,他在宗门内的威信地位也会进一步动摇。


如果他带队能够干得过都亢宗一行,那还罢了,干不过的话,他丢脸丢得更大。


都亢宗有一位以武道天赋著称的少掌教盛朝故,还有一位夜叉族圣子作外援,就算彼此灵师不出手,光这两位大神就极不好对付。


夜叉族从来以战力著称,就算烨智是灵师,也绝不可能像人族灵师那样弱鸡不善武斗,动起手来他一个顶俩甚至一个顶仨大概都全无压力,傻了才会冲上去找虐。


龙遐昼双手发颤,吞下喉头憋着的那口血,神情阴鸷地冷笑一声道:“好!好!本座就等着看盛少掌教这位未婚妻如何技压群雄!”


盛朝故的目光回转到夏皎身上,漫不经心道:“还是不要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了,横竖你都看不懂。”


他没有露出明显的鄙夷不屑,但是态度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龙遐昼在他跟前就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路人甲,还是那类毫无自知之明,总是想凑上来求关注,都不知道自己多惹人烦的路人甲。


龙遐昼被他这作派气得差点儿内伤,他暗自咬牙切齿,忽略周围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决定在夏皎惨败之前,他别的事情都不做了,就专心守在这儿,等着看盛朝故等人到时候会是什么脸色,想必可以让他舒心好几年!


两大顶级宗门少掌教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姬家的人反而静了下来,台上负责主持监督的匹飒天尊心中苦笑,只能继续等待十日比试结束。


台下烨智刚刚违心替夏皎说了一句话,随即被狠狠打脸,心里也憋着一股郁火,目光不善地看了几眼方才带头出言嘲讽他的姬雄等人。


夜叉族本身便煞气逼人,现在心中生出真正的杀意,那股威压气势更加恐怖。姬雄被他看得寒毛倒竖,这才回过味来,方才自己一时忘形,竟然跑去顶撞一位夜叉族的灵师天尊,还好现在有族里几位天尊老祖在,否则他绝对死得很难看,而且不会有人为他说半句话。


姬雄越想越怕,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全靠着一股身为姬家人的自信与自傲,才勉强维持住镇定,没有当场失态。


烨智正恶狠狠地考虑是不是要开杀戒,忽然感觉武画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心头一跳抬眼望去,武画葇神情温和地轻声道:“刚才谢谢你替皎皎说话,皎皎在后天境六层的时候,第一次成功绘制出先天境灵符,就是分开几次完成的,还有炼制灵兵也是如此。那个时候皎皎身体很弱,修炼速度比我还慢,现在她身体好多了,修为也高得多,一定可以完成天级灵符的。”


武画葇见过太多夏皎的变态行径,对她的信心比任何人都足。


烨智几乎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泪,重逢至今,武画葇可算对他说了完完整整的一大段话,虽然句句不离夏皎,但总是个好开始不是?!


别说她只是替自己的小师妹说话,就算她指着烨智的鼻子骂,他也认了。


烨智本来阴郁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面上露出对镜练习过数次的俊朗笑容,诚挚道:“夏皎是你的师妹,本座自然是相信她的实力的。”


他信个鬼!人级九层就去挑战天级灵符,她怎么不上天呢?!


他的好话没有白说,武画葇被他虚伪的信任打动了,第一次对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烨智满脑子都是如何把武画葇哄好,但周围其他人关注的重点却截然不同。


夏皎后天境六层时就绘制出了先天境灵符?真的假的?!吹牛的吧?


别人不信,但亲眼见识过夏皎炼器术的金锵钰和朱常信了,盛朝故早听夏皎提过这些,更是半点不意外。


一个时辰眨眼便过,夏皎睁开眼睛,提起绘灵笔果然接着刚才的笔画,开始继续绘制灵符。


擂台上禁止精神力探索,即使是金锵钰、姬退谷、姬伯梓等的天级灵师,也只能靠双眼远远观看姬莜与夏皎的情形,无法感受她们绘制灵符时真气与精神力的流转情况,更无法感知正在一点点成型的灵符,是否与大道法则产生共鸣。


简而言之,他们只能看到夏皎她们笔下的灵纹正确圆润与否,至于灵符是否真的能够绘制成功,只能等绘制过程结束后,看灵符有没有引动法则共鸣再作判断。


18【誓与天比高】 646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随着天人交感丹药力的推进,姬莜身上散发的特殊气场在第二日过半的时候达到顶峰。


她如有神助地手执绘灵笔,一刻不停在兽皮上自如挥洒,不少灵师望向她时,都忍不住露出惊艳赞叹的神情。


不过场中大部分天级灵师和见闻广博的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都渐渐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劲,随着时间的流逝,萦绕在姬莜周围的那种属于天级强者的强大道韵开始盛极而衰。


这样的现象明眼人心里有数,就不知道她是靠药物还是靠某些刺激潜能的秘技,才造成这样的变化。


理论上灵师施展灵术时,为了能够达到自身最佳状态,服用丹药又或者修习某些有助于集中精神、镇定神魂的秘技是常有之事,比试开始之前既然没有规定不许用这样的手段,那就不算违规。


可姬莜是姬家的圣女,又是地级中等灵师,与夏皎这么个人级九层的灵师比试,竟然要用上这种方法短时提升实力,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味。


除了部分盲目崇拜姬家,又或者没看懂其中蹊跷的人,还在积极地为姬莜鼓劲赞叹,朱家、水家乃至各大宗门的灵师天尊,心里都不由得暗暗叹气,反而对夏皎更高看几分。


能够把姬莜逼到这份上的,足以证明她的天赋和潜力了。


对比之下,关注夏皎的人也越来越多,好些天级灵师惊讶地发现,夏皎身上竟也有另一种无法言述的独特道韵,这一丝道韵十分微弱,先前在姬莜的强大气场覆盖下难以察觉,随着姬莜的状态从顶峰逐渐回落,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大部分转移到夏皎身上,才开始被感知。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天,姬莜的天级灵符显然即将完成,而夏皎那边一直不急不躁地维持着固定的规律,每隔五个多个时辰停下休息一次,服用丹药调息一个时辰恢复状态,然后又继续绘制灵符。


不论姬莜那边如何高歌猛进,夏皎依然故我,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外间的变化。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定力也令人赞叹。


夏皎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严格按照既定的流程运作,即使姬莜那边完成天级灵符,引动大道规则共鸣,闹出好大的动静,她也没有半点反应。


姬莜花了三日时间勉强绘制出天级灵符,随着天人交感丹的药力耗尽,她的真气体力乃至精神力被消耗一空,放下绘灵笔就马上服用丹药打坐恢复元气。


入定之前,姬莜看了眼夏皎那边,发现她的天级灵符竟也绘制了一半,不由得心头大震,既是惊异不信,又是后怕妒忌,当然还有放心和窃喜。


惊讶的是夏皎似乎真的在绘制天级灵符,虽然进度缓慢,但确确实实坚持到了现在,且不似是故弄玄虚。


区区一个人级九层灵师,到底是如何撑下这三天的?姬莜越想便越是心惊。


姬莜同其他认识夏皎的人一样,都已经努力高估她的实力了,但真正面对她时,总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奔放。


姬莜还不知道夏皎已经休息了五次,停顿了五次,否则她大概就不会震惊,而是直接认定夏皎在装模作样、拖延时间了。


姬莜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妒忌一个人,她明明是拥有圣石的圣血传人,有姬家的倾力栽培,为什么还是比不上夏皎?莫非夏皎的天赋真的比她更高?这怎么可能?!


还好两位祖爷爷准备充分,给了她两颗天人交感丹,否则她只凭自身实力与夏皎比试,岂不是败多胜少?


天幸她出身姬家,天幸她有两位全心全意支持她的祖爷爷,现在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休息充分后至少还剩六日炼制三才大阵需要的灵器和灵丹,以她的修为时间肯定够用。


夏皎就算真有本事炼制出天级灵符,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她根本来不及炼丹炼器、刻画阵桩布置法阵,这场比试她输定了!


姬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放心欣赏夏皎的垂死挣扎,她再蹦跶,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无情地流逝,仿佛只是眨眼工夫,六天就过去了,姬莜已经炼制出一颗地级初等上品灵丹,开始着手准备炼制人级灵器了。


而夏皎的天级灵符也到了最后关头,不止盛朝故等人紧张不已,其他关注着这边战况的灵师们也同样屏息以待。


他们到底将会见证奇迹的诞生,还是看到一场盛大的闹剧笑话,就看夏皎手上的灵符到底是否能成了。


擂台上,夏皎手腕一转画下最后一笔,然后提笔收手,平静地盘膝而坐,取出丹药吞下,一如之前十次做的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她这次没有急着闭目调息,而是睁开眼睛认真望向身前巨大的灵符。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绘制完成天级灵符,当然要好好看清楚!


千千万万条纤细盘绕的灵纹突然同时亮起红色的光芒,起初是朦朦胧胧的一团光影,转眼便化成一片赤红的汪洋!


红光翻涌之中,依稀可见无数星辰投影在其中,生生灭灭演绎着神奇的宇宙变化,红光释放出强烈而纯粹的灼热气息,半边擂台都在这股气息之下猛烈燃烧起来,化成一个火的世界。


“竟然……真的成功了?”朱常都忘记自己上回露出这般目瞪口呆的神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夏皎在数以千计的灵师面前展露了一手堪称神迹的可怕灵术,诸天万界有史以来从没有过一位灵师,可以在人级修为之时就绘制出天级灵符的。


正常而言,人级灵师直面天级灵纹都会有神魂受创的风险,能真正看完整个灵纹已属难能可贵,更别说将它们记下,甚至原样绘制出来了。


就在夏皎的这张天级灵符绘成之际,现场只剩一片吸气声,和三观彻底粉碎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回荡。


灵师们一个个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幻象所迷,眼前所见一切都是虚妄,又或者他们从前所知的种种限制和规则都是错的,天、地、人三重大境界之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的鸿沟。


金锵钰顾忌着都亢宗的颜面,死死压住内心的冲动,才没有仪态尽失地又唱又叫、手舞足蹈。


就连烨智看着擂台上法则共鸣引发的异象,也不由得一阵恍惚迷茫。


夏皎竟然真的这么强?!葇葇的师妹都是哪门子的妖怪啊?!


只有盛朝故和武画葇见多了夏皎的妖孽表现,反应相对平静。


致师道君与席扬才站在竞技会场的边缘处,远远望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曾有的疑问瞬间全部有了确切的答案。


当年鸿堂贩售的大量中等、高等后天境灵符全部都是出自夏皎之手!从来就没有什么背后的灵师靠山,由始至终,夏皎就是凭着自己的强大灵术天赋,一步一步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席扬才闭了闭眼,说不清心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滋味,那时的他是多么自大无知、可笑可怜啊!活该他错过夏皎,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配不上她的那一个。


台上的夏皎静静看着眼前变幻的红光世界,那是火之法则共鸣产生的,让她想起了古战场遗址中的元阳宫秘地。


她没有如众人猜想的那般欣喜若狂,她的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坦然。在红光渐渐消散的那一刻,就淡定地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恢复状态。


比试还未结束,她只剩四天时间,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许多呢!等真正胜利之后,再放纵情绪尽情庆祝吧!


整个竞技会场鸦雀无声,龙遐昼等一心要看夏皎出丑、要看盛朝故和都亢宗吃瘪的人神情木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些曾经耻笑过夏皎不知天高地厚、异想天开的人同样哑口无言,羞惭不已。


紫冉天尊轻叹一口气道:“小夏大师即使最终比试落败,也是虽败犹荣,姬家这回就是胜了,脸上也毫无光彩,算是彻底栽了……”


比试剩下的时间仅有四天,炼制丹药和灵器之外,还要刻画三百多根阵桩,怎么算时间都不够用,所以紫冉天尊才会为夏皎惋惜。


夏皎凭借着超凡的灵术技巧,实实在在完成了以人级修为绘制天级灵符的绝世创举,前无古人且很可能后无来者,只凭这一项,她当之无愧就是本次万界灵师聚会最最亮眼的一人,她的事迹必定载入史册成为万世传奇。


相比而言,姬莜也绘制出了天级灵符,但是在场的灵师眼睛都很毒,到了此时任谁都明白,姬莜是动用了某些特殊手段暂时提升修为,这才勉力办到。而且她的修为比夏皎高了一个大境界,灵术水准到底谁高谁低,根本不需要多说了。


更要命的是,从两张天级灵符初成,引动大道法则共鸣产生的异象看来,夏皎绘制的那张品质还在姬莜的之上!


没人能想明白夏皎是怎么办到的,即使她的一举一动由始至终在众目睽睽之下。


18【誓与天比高】 647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薄宰皋用力揉揉下巴,咕哝道:“小夏大师连天级灵符都能绘制出来,说不定她也能后来追上,完成三才大阵呢?本座现在真的有些妒忌盛朝故那小子了,怎么所有好事都被他一个人占全了?!”


自己已经那么天才,连找的老婆也如此厉害又漂亮,甚至比姬家的圣女、眉心生具圣石的姬莜都还要出色,这命也好得太过火了。


这次紫冉天尊没有劝说薄宰皋放平心态走自己的路,而是心有戚戚焉地苦笑起来。


运气太好的人生大赢家什么的,最讨厌了!


海哲原本因为夏纨的缘故,对夏皎十二万分的不以为然,认定她们两姐妹都是一路货色,喜欢靠着美色勾引男人往上爬,满身的小心眼小算计却不肯用功修炼,纯粹就是徒具皮相的寄生虫。


夏皎尖牙利嘴、嚣张自傲的表现,更加深了海哲的偏见,连带对盛朝故也生出几分不屑——什么圣界第一天才,不过就是个色令智昏的白痴。


像他这么想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众人面对盛朝故时深藏的自卑感与无力感,第一次被优越感取代。


可惜这优越感也就维持了六天,在夏皎成功绘制出天级灵符的那一刻,再次被更加浓郁的羡慕妒忌恨所淹没。


来自武隆宗的桑慎等几名灵师,心情很是难以描述,周围其他灵师打量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桑慎明白他们的意思——这样一个灵术天赋甚至超过姬莜的灵师,你们武隆宗竟为了一点小事就由得她破门出教?你们掌教脑子进了多少水啊?!


不说夏皎以后会有多大的成就,单单眼下,一个能够随时成功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绘制天级灵符的灵师,几乎都可以当成半个甚至一整个天级灵师用了!这就是一只可以生金蛋的鸡,你们这都推出门去,当真傻得太纯粹了有木有!


最受打击的莫过于擂台上与夏皎遥遥相对的姬莜,她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夏皎是怎么做到的,一张天级灵符分成十一次绘制,无一失手,绘制出来的灵符品相竟然还相当不错,就算不是上品也至少是中品,这是真正的天级灵师都很难保证做到的事情。


她的灵术天赋真的比我强那么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但是圣血传人,更有圣石加持,怎么会不如一个下界出身的卑贱蝼蚁?!


刹那间,姬莜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之中,信心再次剧烈动摇,几乎心灵失守。


所幸她受姬家栽培多年,总算及时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连忙服下凝神静心的丹药,不再看夏皎那边,专心平复心中的剧烈动荡。


比试还没完,她必须取得最终胜利,如此才能对得起两位祖爷爷冒险送来的天人交感丹,才能保住姬家的面子!


姬莜不断提醒自己,强行将一波波负面情绪压下。


姬家人的座位附近静得落针可闻,全没了早先的意气风发、盛气凌人,几个嘲笑讥讽夏皎最积极的姬家灵师垂头丧气坐在座位上,恨不得地上长出一条大缝,好让他们钻进去躲一躲。


即使没有人站出来说他们什么,他们也觉得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就是旁人无意掠过的目光,也让他们如坐针毡,他们仿佛看到周围那些人内心对他们的鄙夷和讥诮。


他们出身姬家,有最高贵的血统和优秀的灵术天赋,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追捧奉承的焦点,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难堪的滋味。


姬伯梓和姬退谷久历世事,城府极深,此时还能做到面色如常,不露半点颓唐之态,但内心又怎么可能真的古井无波、泰然处之?!


他们都明白,他们败了!在夏皎成功绘制出天级灵符的那一刻就败了!


纵使姬莜最终胜出,也只是勉强维持住姬家和她的最后一点脸面,难以动摇在场无数灵师心底里的那杆秤。


他们早就意料到,让姬莜服食天人交感丹会被其他灵师强者察觉,不过大家既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他们所用的具体手段是什么,只会觉得姬家底蕴深厚、手段神妙莫测。


正常而言,夏皎根本不可能炼制出天级灵符,所以这一场比试,她要么从一开始就直接认输放弃,要么勉力将三才大阵完成大半,独缺一张天级灵符,大概也能博得虽败犹荣的评价。


毕竟以夏皎过往的表现而言,她的灵术确实非常出众。


而凭借地级中等修为,凭借姬家秘术一举绘制出天级灵符的姬莜,理所当然会成为在场所有灵师称颂惊叹的对象。


偏偏夏皎的表现再一次出人意料,竟然真的仅靠人级九层修为,成功挑战天级灵符!灵符的品质甚至胜过了姬莜绘制的那张。


有她这个强大的对照,顿时将本该大放异彩的姬莜比得黯然失色、渺小猥琐。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眼下这结果,简直比两人公平比试,姬莜稍逊一筹落败还要更糟!


修为比夏皎强,资源比夏皎多,用上作弊手段,竟然还是技不如人,不但面子被扔到地上踩,里子也都一并丢了。


看到如此光芒四射的夏皎,姬退谷再一次怀疑自己偏帮姬莜对付她的行为是否值得。夏皎太优秀了,连他都几乎忍不住要被她鬼神莫测的灵术折服。


金锵钰身子一歪探到盛朝故跟前,正色道:“此次大会结束后,你把小皎皎借我几日,我得好生看看,她的极限到底在何处?还有你,你叫小葇葇对不对?你们师姐妹两个一起到我的金乌宫玩儿,我那里的藏书阁有许多前辈留下的丹道宝典……”


后面这半句是冲武画葇说的,那充满诱哄意味的暧昧神情,完全就是一个专门拐骗萝莉的色大叔形象。


烨智头发都差点儿竖起来了,一挺身挡在武画葇前面,警告似的狠狠瞪了金锵钰一眼。


朱常干咳一声道:“本座也正想邀请小夏大师到朱家作客,盛少掌教与武姑娘也可同行,烨智天尊若肯同往,敝族上下更感荣幸。”


朱常对于炼狱界的资源也很感兴趣,难得盛朝故带来炼狱界的一方巨头,他当然愿意趁机拉近彼此关系。


至于武画葇,她既然是夏皎的师姐,又得烨智看重,灵术看来也不会差了,说不准又是一个妖孽级的天才,趁着她尚未成长起来,朱常和金锵钰都觉得,先与她结一段善缘也不错。


武画葇忽然听两位天尊如此客气友善地提出邀请,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红着脸蛋回了两人一礼,道:“多谢两位前辈,我、晚辈……会跟皎皎同行。”


她从来不擅长应对这些,都亢宗金乌宫的藏经阁,还有朱家的藏经阁她都有兴趣,反正师妹到哪里,她也跟着到哪里就是了。


烨智心里那个酸啊!他发现他追妻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某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而是武画葇的刁钻师妹!


夏皎很难缠的有木有?!烨智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追妻路上的重重坎坷和遍地荆棘。


盛朝故还是那副高冷姿态,除了礼貌地应酬一下朱常,对于金锵钰和烨智的热烈目光视而不见,一颗心大半都挂在擂台上的夏皎身边。


夏皎打坐一个时辰后状态全复,伸手在身前划了半圈,地上赫然多了不少东西,最左边是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空白阵桩,中间是一盒盒分拣得清楚细致的不同灵草、灵果等炼丹材料,还有一只古朴的青铜丹鼎落在灵草材料的外侧,右手边则全是炼器的材料,从矿石到火晶,从淬炼矿石的炉具,到浇铸打磨灵器的种种工具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元阳如意在影照天宫内替夏皎收拾整理好的,从顺序到摆放位置都有讲究。


台下大部分人觉得莫名其妙,都知道你要炼器、炼丹、制作阵桩,可你一次把东西全部铺开来,不嫌碍事吗?


当然不碍事!盛朝故和武画葇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们都知道夏皎要做什么,一心多用,同时做几件事,对于夏皎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希望待会儿台下这些人看到夏皎三路灵术同时开动,不要被吓尿了。


朱常和金锵钰以及都亢宗队伍里擅长炼器的部分灵师,都曾在金乌宫目睹夏皎一心多用,三天不到就炼制出两件地级初等极品灵器的全部过程。


但是炼器过程中同时照顾几种矿石材料的淬炼处理,和一边炼丹、一边炼器还抽空刻画阵桩的分心多用,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一套灵术系统里统筹规划实施,后者则是好几套灵术系统互相交错,一个脑子切成毫不相干的三个部分,做完全不同的事,还要掌握这三大线程的行进节奏,确保不会互相撞车顾此失彼,难度之大,堪比夏皎先前分十一段绘制完成一张天级灵符,甚至犹有过之。


18【誓与天比高】 648 强到没朋友!


都亢宗的炼器大师们心中虽然隐约有猜测,可也不敢相信夏皎真的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就算是天级灵师,施展灵术时也需专心致志,这样同时施展三种灵术,就算脑子掰得开,也要时间上顾得过来,这边炼丹要加灵草搅拌,那边矿石淬炼要调整火候,阵桩上正在刻画的灵纹还不能出错,这是玩命啊!


在台下大部分人的莫名其妙,和小部分人的忐忑惊疑中,夏皎一手捡起一根阵桩放到固定的架子上,一手将一颗火晶激发了扔入丹鼎底部,随即接连将一块块矿石放到不同的玄土坩埚内,逐一将品种各异的火晶激发了扔入对应的坩埚下方,中间丹鼎的火候差不多,抽空扔了两株灵草,加了一碗灵泉开始熬炼。


右手动作不停,左手也没闲着。阵桩固定后,夏皎的左手上多了一支绘灵笔,几乎是不加思索地直接下手,蜿蜒曲折的繁复灵纹在她手下如花绽放,那胸有成竹的架势,仿佛自出生之日起就不断刻画着同样的灵纹,早已经深深烙印脑海,成为本能反应一般。


如果不是有先前那张天级灵符的强烈震撼,姬家以及其他与夏皎、盛朝故乃至都亢宗不和的势力,肯定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冷嘲热讽。


制作不同的法阵,阵桩上的灵纹也会各有不同,三才大阵因为需要出动天级宝物镇压阵眼,所以一般上界的宗门世家都用不起,用得起的也不会常用。夏皎出身下界,自称到上界还不足两年,她怎么可能会熟悉三才大阵阵桩的灵纹?


但想到方才那张威震八方的天级灵符,就算对夏皎此刻的行径有再多的怀疑不解,也没人敢贸贸然跳出来指手画脚。


没看到连姬家的人都被打脸打得都无地自容了吗?


相比于这手纯熟的刻画阵桩技术,更变态的还是夏皎竟然同时还淬炼着灵药和矿石,单手同时炼制地级灵器和人级丹药!是单手!


在场绝大部分灵师看清夏皎的行为后,一个个风中凌乱,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姬家的灵师以及龙遐昼等都在心里不住念叨:出错!出错!出错!赶紧出错!


到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相信夏皎真的有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的实力,如此刻画阵桩,又或者炼制地级灵器、人级的灵丹更加不在话下,无论那一项,多半都能轻松胜任。


她唯一落后于姬莜的只是时间,不少人心里都觉得她最后会因此落败,但是虽败犹胜,任谁都能明白,她的灵术天赋、潜力和技巧都已完胜姬莜。


万万没想到,她为了取胜竟然“狂性大发”试图把剩下的事情一起干了,她真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不成?!


夏皎连绘制天级灵符都可以停下十多次然后借着继续,那么刻画阵桩就算中途停一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炼制灵器和丹药,整个过程是容不得一丝分神的。


试想丹鼎里的药草正到火候,应该马上倒出药汁加以处理的关键时刻,那边正赶上几种金属融合,必须马上进行浇铸,夏皎只得两只手,顾得上哪边?药草和金属浇铸的最佳时机稍纵即逝,是不可能停下来更不能稍后继续的。


类似的情况只要出现一回,夏皎就会前功尽弃,同时炼制的丹药和灵器都会失败。


姬家和龙遐昼都无比期盼着夏皎顾此失彼的一刻到来,然而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至于,更心胆俱颤。


夏皎两只手由始至终未曾停顿,但忙而不乱,动作有条不紊,就像是做过千百次推演练习一般,炼丹和炼器的每个环节被控制得毫厘不差、犹如一体,擂台下好些不明就里的武道修炼者甚至觉得,炼丹和炼器本来就可以一起干的,这就是一套经过千锤百炼总结下来的特别手法。


然而每个灵师都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炼制不同的丹药、不同的灵器,步骤细节各有不同,硬要同时炼制某种丹药和某种灵器,必须经过无数次推衍试验,失败一百几十次都不见得能够成功一次,这么干得不偿失,一点儿意义没有,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专门去研究这样的融合手法,因为确实没有必要。


灵师施展灵术时都是慎之又慎,极少有像夏皎这么赶时间的特殊情况出现。


夏皎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在她这里没什么不可能,在所有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下,丹鼎内的人级丹药首先成型!


夏皎果断停下左手上刻画阵桩的动作,双手收回身前干脆利落地打出一连串手印,飘渺的烟气自丹鼎中冉冉升起,在她的手印引导下回旋兜转化成一团团玄奥的灵纹,然后快速沉降回鼎中,一团灿亮的紫红光芒冲天而起。


夏皎右手虚拍鼎身,一枚紫红色泛着金色光晕的丹药飞出丹鼎,稳稳落在左手的玉盒内。


人级初等极品灵丹炼成!


未等众人自震惊中清醒,夏皎已经淡定地重新执起绘灵笔,继续刻画阵桩,右手则驱动掌力,快速调和玄土坩埚中的金属汁液,时间掌握得分毫不差,完全没有误事。


姬家人以及龙遐昼彻底绝望了,三线齐开尚且如履平地,现在只剩炼器和刻画阵桩,夏皎更不可能出错。


虽然夏皎炼制的只是一颗人级初等灵丹,但那是极品啊!在分心三顾的情况下,除了最后成丹那一下子,几乎全程单手炼制出一颗极品灵丹,这精神力都强大到什么程度了?!这还是人吗?


包括烨智在内的全场炼丹师无语问天,这都没法一起玩耍了啊!


烨智忍不住问武画葇:“你说你师妹她从来没亲手炼过丹?”


武画葇点头道:“是啊!皎皎是不是很厉害?她为了让大师父满意,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修习炼器之道上,如果她学习炼丹,一定比我厉害很多很多!”


朱常、金锵钰与烨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武画葇的话。


第一次炼丹,还是在这种分心多用的情况下,竟然就炼制出极品灵丹,除非生而知之,否则都没别的解释了。


都亢宗其他听到这话的灵师们,都是坚决不信的,可回心一想,夏皎是不是第一次炼丹有什么要紧?她还未到二十二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习灵术,也才二十三年不到。


二十三年!正常的灵师还在苦逼地研究着灵纹,为了掌握一种后天境灵符而欣喜若狂的时候,人家已经能够绘制天级灵符,能够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还会炼丹!还是极品灵丹!


这还不够变态吗?简直强到没朋友了!


擂台上,姬莜炼制人级灵器的手法也十分精妙,然而满场数以万计的修炼者已经没几个有心情分神看她那边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夏皎的动作,唯恐错过片刻,连眨下眼睛都不舍得。


许多人开始时都是冲着两个身份不凡的美少女灵师PK而来的,纯粹凑热闹看美女,围观两大顶级势力互怼,后来见姬莜当众绘制天级灵符,大家才开始正视这场比试。


再后来,姬莜的灵符炼成了,吃瓜群众们就想看看夏皎和盛朝故、都亢宗的笑话。


等夏皎十分逆天地也绘制出天级灵符,所有人震惊了,更加不舍得离场。好些修炼者想到自家亲友同门在其他会场,连忙发传声符要他们赶紧过来,错过了见证万年不遇奇迹诞生的机会,绝对是一辈子的遗憾。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三大会场几乎所有修炼者全部闻风而至,将本来十分宽敞的竞技会场挤了个水泄不通。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第七天黄昏,姬莜炼成人级灵器,第十天清晨,全部阵桩刻画完毕,一个时辰后,三才大阵布置完成。


整个竞技会场除了夏皎所在的区域有禁制笼罩未受影响,其他地方都卷起阵阵旋风,在场众人感觉肌肤表面仿佛被锋锐的利刃轻轻扫过,不由得寒毛倒竖,好些定力修为稍逊的修炼者,甚至不由自主亮出自己的防护灵器抵挡。


恐怖的感觉一闪即逝,整座三才大阵迅速敛去杀气锐气,恢复了平静,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天级以下的修炼者若无特殊防护手段,贸然闯入阵中,不消一时半刻就会被彻底镇杀。


台下观众不由得啧啧赞叹,连声叫好。


到了这个时候,姬莜方才敢再看夏皎那边。


此时夏皎也已经完成了地级灵器炼制,正双手齐出,分别刻画两根阵桩。


姬莜看她分心两用,不由得眉头一跳,这就是她自信速度能追上来的底牌吗?可即使如此,炼制灵器和丹药至少也要花上三四天,剩下这点儿时间,她两只手一起来都不够用!


可当她的目光再扫向夏皎身边时,本来笃定的心瞬间沉入冰冷的深渊……


她是在做噩梦吗?如果这是梦,可不可以让她马上醒来?!


18【誓与天比高】 649 追打落水狗


天级灵符、地级灵器和人级灵丹整整齐齐摆放在夏皎身边,炼丹、炼器的工具和剩余材料还零零落落留在原地。


稍远处,三百多根阵桩按照阵型矗立在擂台一侧的空地上,三才大阵分明是快将完成了!


惊骇不信几乎将姬莜冲垮。


夏皎竟然在短短四天不到的时间里,炼成了剩下两件灵物,还刻画完成了三百多根阵桩?!怎么可能?!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姬莜猛地扭头望向台下姬家人的方向,两位祖爷爷的神情平静,抬眼望向她时,眼里透出浓浓的无奈和安慰之意。


但是她想看到的不是安慰!


她想有人告诉她,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惜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姬莜第一次觉得,独自站在台上,是那么孤单无助。十日之前她站在此处,感受到的明明是骄傲、荣耀以及战无不胜的自信。


台下众人的目光充满了景仰、敬佩、惊叹和毫不掩饰的羡慕,只不过现在这些目光投向的不是她,变成了与她遥遥相对的夏皎。


这几天夏皎到底做了什么?!姬莜很茫然,但她发现自己其实不太想知道答案,或者说不敢知道答案,她怕自己最后一点自信都会在这个答案面前崩塌粉碎。


热!仿佛自内心深处燃起的熊熊烈焰,眼前一切被飞扬升腾的赤红火光淹没,天地刹那间陷于殷红的无边火海。


姬莜悚然而惊,扭头望向引动如此变化的源头——夏皎的三才大阵竟就在她这一愣神之间布置完成了。


张扬火烫的异象只维持了片刻便消散不见,夏皎一挥手收起地上杂七杂八的工具和剩余材料,慢慢站起身。


迎接她的是满场如山崩海啸般的震天欢呼……


从比赛开始至今,还差半个时辰满十天。


这接近十天的时间里,夏皎以超乎想象的神妙灵术,一次次暴力摧毁所有灵师的三观,直至此刻,还有很多人未曾回过神来。


与会的灵师随便一个修炼灵术的时间都以百千年计,甚至有好些天级灵师已经浸淫灵术过万年,然而他们从没有想过,原来灵术还能这么玩!而且一个人级顶峰、才二十出头的小灵师就敢这么玩!


匹飒天尊压下心头激荡的情绪起身抬手连连下压三次,才勉强止住场内外疯狂的欢呼喝彩声。


虽然身为天级灵师,已经算是站在诸天万界的高峰之上,但匹飒天尊还是为自己能够近距离见证这一幕幕奇迹而倍感荣幸。


想起自己起初不得不来当这个主持兼裁判时的无奈心塞,现在都化成了欣喜激动。


他默念几句清心咒,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扬声道:“两位大师都已经完成三才大阵,现在根据法阵的等级威力评判胜负,众位天尊同道谁有兴趣上台与本座一道共襄盛举?”


姬伯梓不等其他灵师天尊应声,便首先站起身道:“不必麻烦了,夏大师灵术精绝,我姬家心服口服,这场比试,是我姬家输了。我姬家上下合共一万三千一百枚筹码这便送上。”


说完抬手一挥,一枚小小的储物戒指直直飞向盛朝故,姬伯梓和姬退谷也不理会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带默默跳下擂台的姬莜以及一众姬家灵师门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场而去。


确实没什么可评鉴的,再折腾下去,只会让在场所有姬家人更加难堪。


姬莜炼制的三件镇压法阵的灵物,分别是天级初等下品灵符、地级初等上品灵丹和人级初等极品灵器,而夏皎的则是天级初等上品灵符、地级初等极品灵器和人级初等极品灵丹。


如此明显的品质差异,无疑会直接影响法阵的威力,在场所有老牌灵师在擂台上的禁制撤除去后,都清楚感知到两女布置法阵的气息分别,强弱分明根本没什么可争议的。


就算两人布置的法阵威力相仿,姬家与夏皎纠缠下去,也只是丢了自己的脸而已。


姬莜可谓手段尽出,跟个人级灵师打成平手,这也是输了。


与其留在这里看夏皎和盛朝故他们耀武扬威,倒不如爽快认输退场,还能保住几分圣灵师家族的风度尊严。


姬伯梓和姬退谷带着姬家一行人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后边传来金锵钰的声音:“两位同道这便走了?本座还有一事未了。”


姬家两名老祖心头一突,姬伯梓猛然扭头暴喝道:“金锵钰,你敢!”


他的反应不算慢了,可金锵钰下手更快更狠,姬雄惨叫一声,软软倒在地上,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脸色青紫七窍流血,人却已出气多入气少。


姬伯梓的精神力扫过他的身体,又惊又怒地发现,自家这个晚辈竟然被金锵钰以精神力攻击重创神魂,此后别说继续修习灵术,就是想保住现有的修为都千难万难。


金锵钰微笑道:“你姬家子弟以下犯上出言辱及我都亢宗的贵宾烨智天尊,本座等了又等,不见你们出手惩处,说不得只好亲自动手教一教他规矩了。出身姬家是他的运气,但不代表他就有资格小觑天下其他灵道前辈强者。”


烨智深深看了金锵钰一眼,拱手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姬雄在数天前为了夏皎绘制天级灵符的表现跟他呛声,他当时就想发作杀人了,只是因为武画葇无意中打岔,才没有即时出手。


现在金锵钰代为惩处,可谓充分表现出对他这位异族贵宾的尊重和维护,烨智自然满意。


金锵钰一直以来的言行举止都不太着调,但这一出手,顿时让许多明眼人醒过神来,这为都亢宗排行第三的太上长老可不是真的老顽童,分明是只爪牙尖利的老狐狸。


他这一出手有理有据,就是姬家几位太上长老气得内伤,也说不出什么来。


姬雄顶撞烨智的时候,他若当场出手,只会让人觉得都亢宗气量狭隘,恼羞成怒连个小小人级灵师都容不得。


现在大局已定,夏皎用实力替自己替盛朝故乃至都亢宗大大涨了面子,证明先前所有小看她的人都是瞎了狗眼,金锵钰再出手教训姬雄,而且言明先前不动,是等姬家自己处置犯错之人,道理顿时全部都站到了他这边。


姬雄顶撞烨智的话都是错的,他对一位灵师天尊言语无礼更是错上加错,姬家包庇他不肯惩罚,金锵钰最后才“忍无可忍”出手,简直挑不出半点错处。


而且金锵钰那番话,不但大大讨好了烨智,维护都亢宗顶级宗门的尊严,同时还给姬家狠狠上了一回眼药。


三大圣灵师家族出身的灵师看不起其他灵师,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姬雄这么个小小人级灵师,之所以敢顶撞天尊,确实也是因为自恃姬家嫡系,傲慢惯了,才会一时冲动没管好嘴巴。


金锵钰很小心地句句直指姬家,其余朱家和水家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也不好太计较。


至于那些吃过这三家门人子弟白眼奚落的散修灵师,更是暗爽在心,对都亢宗的印象连升几级。


烨智不是看不穿金锵钰的用心,不过还是愿意领他这份情。他毕竟是来自炼狱界的异族,与人族的立场近乎敌对,他若出手杀姬雄,事情的性质可能就要上升到人族与夜叉族之间的矛盾了。


台上的夏皎也被金锵钰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她对金锵钰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和蔼可亲的怪叔叔,整天装嫩不太靠谱的童颜老爷爷之类,没想到他突然出手也这么狠。


盛朝故早知金锵钰不是善男信女,他只担心他的小神后,连续折腾了十天,现在她一定又饿又累,得赶紧把她带回去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想到这里,盛朝故再也坐不住,站起身一步迈到台上,向匹飒天尊点头致意,随即伸手摸摸夏皎的脑袋,道:“累了吧?我带你去吃些东西,梳洗一下好好睡一觉。”


“嗯嗯,筹码都给师姐拿去用,我们赶紧走吧,我好困……”夏皎连连点头,她确实累得够呛,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太多人看着,她都想直接靠到盛朝故身上睡过去了。


盛朝故看她一脸倦容眼皮打架的可怜模样,心疼坏了,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对匹飒天尊道:“失礼了,本座先行告辞,稍后再登门向阁下致谢。”


匹飒天尊连忙道:“盛少掌教客气了,待夏大师休息够了,我们再相约论道,想来这次万界灵师聚会,有许多同道都对夏大师十分期待。”


盛朝故随口答应下来,带着夏皎回到台下都亢宗的位置上,将储物戒指里的一万多筹码全数取出,眼都不眨塞给武画葇,道:“皎皎让你拿去用。”


烨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呛死。有个这么土豪不计较的师妹,他想献殷勤都找不着机会了,恨!


都亢宗的灵师,包括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地级顶峰大圆满境界灵师,一个个神情肃然望着夏皎,眼里全是敬佩和叹服。


少掌教神目如电啊,找的未婚妻果然不同凡响!


18【誓与天比高】 650 催婚大队


金锵钰同样得胜而归,目送姬家人悻悻然离去,扭过头来又想纠缠夏皎:“小皎皎你的炼丹术跟谁学的?看着也不错嘛!”


“当然不错!我师姐教我的!”夏皎一脸自豪地指指武画葇道。


什么?!周围的灵师目瞪口呆看着武画葇,莫非这里还有一个更妖孽的小变态?!不会吧?!这种小妖怪一个接一个的,谁给他们一条生路呀?!


武画葇被众人看得小脸通红,用力扯扯夏皎的衣袖,道:“皎皎你别乱说话。”


“我才没有乱说……”夏皎不服气地嘀咕道,不过知道师姐不喜欢出风头,更不愿意整天被人盯着,所以识趣地打住话题,不再继续。


“好了,不是说要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吗?走吧!”盛朝故见一群人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小神后,不由得有些得意又有些不满。


从前夏皎的出色,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现在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盛朝故与有荣焉之余,也觉得自己的“权益”被侵犯了。对夏皎感兴趣的人太多,一人分她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注意力,那还了得?!


夏皎确实累得够呛,在盛朝故美食加枕头的引诱下,马上乖乖被拐走。


看着两人身影远去,庞长老忍不住叹道:“本座真的老眼昏花了,明珠美玉在侧,竟也当成鱼目顽石,还是少掌教与金太长老慧眼识英,我都亢宗才能得此奇才。”


除了部分在金乌宫先行见识过夏皎炼器术的灵师,其他都亢宗的灵师一开始都只将夏皎看作是盛朝故色令智昏,一时冲动弄回都亢宗的“小玩意”,新鲜感过去了就会扔到一边,所以他们也没谁真的把夏皎当回事。


尤其夏皎入场时,盛朝故竟然纾尊降贵去给她当绿叶,更为了她跟姬家、荼素宗硬扛,都亢宗许多灵师以及随行门人心里都十二万分的不以为然,觉得盛朝故是给个下界出身的小狐狸精迷昏头了。


结果夏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但灵术天赋实力稳压姬莜,就连有史以来的所谓灵术天才,在她面前统统黯然失色,虽然只得人级修为,但任谁都能看到她前方一片坦途,成为圣灵师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就算是那些非常欣赏夏皎炼器术的灵师们,也绝未料到她会逆天到这个程度。他们的三观在夏皎绘制出天级灵符的一刻,同样被震碎了一遍,而且比上次碎得更彻底。


经过这次的震撼教育,都亢宗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每个人都真心真意将夏皎看作是自家人,心悦诚服地期盼她与盛朝故尽快完婚,将来成为都亢宗的掌教神后,和盛朝故一起带领都亢宗走上真正的巅峰。


少掌教这位未婚妻太给都亢宗长脸了,灵术一出,强势碾碎一切不服,什么圣灵师家族,什么圣界灵术第一天才,统统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都亢宗这些灵师们从前跟其他圣界、上界灵师一样,就算嘴上不认,心里都觉得自己面对圣灵师家族的灵师天生低了一头,但今日开始,他们可以抬头挺胸面对任何世家宗门了。


论武道,他们盛少掌教迄今为止未逢敌手,百岁未到登天成功,几年前就打得登天多年的龙遐昼毫无还手之力,公认的万界第一武道天才。


论灵术,他们少掌教的未婚妻,二十刚出头,区区人级修为就能绘制天级灵符,连地级中等修为的姬家圣女都完败于她手下,将来破天成圣,还不是轻松得跟玩儿似的?!


说她是万界第一灵术天才,大概不会有谁能反对了。


反对也没什么,不服来战!都亢宗少掌教及其未婚妻专治各种不服!


都亢宗的灵师从未试过在万界灵师聚会上如此扬眉吐气,在场其他灵师看他们的眼神,那都是红果果的羡慕妒忌!


他们一个个心里爽得不要不要的,年纪大阅历深的还能维持一点矜持气度,没有下巴向天,学着三大圣灵师家族的门人那样用鼻孔看人,年纪小跟着尊长来开眼界的几个人级灵师,却已经忍不住喜笑颜开,嘴巴几乎裂到耳后了。


金锵钰邀请朱常和烨智去论道会场看看,暗中传音给金震古和庞长老等几个最有威信的长老,道:“让这些家伙低调收敛一点,今日风头出得太过,他们再四处耀武扬威,都亢宗就要成圣界公敌了!尤其对朱家、水家的人,一个个的敢乱跳乱窜,别怪本座不客气!”


金震古和庞长老等人悚然一惊,都知道金锵钰并非危言耸听,都亢宗本就因为盛朝故的横空出世,令其余三大顶级宗门侧目不已,现在再来一个天赋潜力毫不逊色于盛朝故的夏皎,连三大圣灵师家族都会心生忌惮,一个不好,多方势力联合起来对付都亢宗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凛然应声,转身声色俱厉警告一众同门,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平常心,都亢宗不怕事,但也绝不纵容门人弟子随意惹事,给宗门添麻烦。


能够被选中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都不是傻瓜,有金震古等人陈述利害,自然没人会不长眼地犯事。


众人面上笑容稍敛,完全认可了自家少掌教选定的神后人选后,心里的八卦之火忍不住熊熊燃烧起来。


一个跟金家沾亲带故,颇得金震古看重的人级灵师笑嘻嘻拉着他问道:“金师叔,少掌教是如何认识夏大师的?你老人家一定知道!给我们说一说行不?”


金震古摇头道:“这事我是真不知道,不过少掌教他认识夏大师有好段时间了,彼此感情是极好的。”


“既然是情投意合,他们打算何时完婚?这样的好事,宜早不宜迟!”庞大师一脸急迫,其他人也连连点头称是。


这么出众的女子,赶紧娶回都亢宗大家才能放心,不然天知道三大圣灵师家族会不会用什么手段把人拐走?


少掌教没了老婆事小,都亢宗错失了一位如此出色的灵师,那是多大的损失啊?!少掌教自个儿不可惜,他们都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金震古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不过也替夏皎高兴,都亢宗最出色的灵师几乎都在这儿了,他们如此支持推崇夏皎,夏皎与盛朝故的婚事就是燕夙极等人亲自出山,也别想阻挠。


现在就看少掌教能不能尽快说服夏大师早早把婚事办了。


与都亢宗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热烈气氛相比,荼素宗和奚风宗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一个盛朝故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再多一个灵术如此惊人的小妖怪,他们在都亢宗跟前还有站的地方吗?!


不用百年,圣界再无什么四大顶级宗门、三大圣灵师家族,只有一个顶级势力都亢宗了。他们这三大宗门连同三大圣灵师家族,统统都要退居二线,在都亢宗的滔天威压下讨生活。


一想到这点,荼素宗和奚风宗的人都坐不住了,不过这次带队前来的,都只是各自的少掌教,而且因为种种原因,龙遐昼与海哲在宗门内的话语权有限,远远做不到轻易左右宗门重要决策的程度,再者万界灵师聚会也并非探讨联盟可能的好时机,所以两家眉来眼去片刻,便假作无事各自散去了。


龙遐昼这次与盛朝故当众互怼,结果随着夏皎的高歌猛进最终获胜,他灰头土脸不得不趁着众人为夏皎惊叹未曾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的动静,匆匆忙忙从竞技会场退了出来。


同行的灵师们嘴上没说什么,可面对龙遐昼时,神情明显僵硬了不少,分明都在心里怨怪他多事出头,结果没能挽回与姬家的关系不说,还平白大大丢脸,因为这件事,荼素宗的灵师个个深感面目无光,除了少部分人不甘心就此离开,其他的都不太愿意继续留下丢人现眼了。


龙遐昼觉得很冤枉,他确实没料到夏皎的灵术手段如此逆天,莫非他们就料到了?那根本就是个坑人的小妖怪!


难怪盛朝故为了夏皎连姬家都愿意得罪,夏皎比姬莜胜了何止一筹?她的实力天赋之高,已经足够弥补她出身背景的不足。


一个将来会成为顶尖圣灵师的天才少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创造出一个圣界甚至是一个与圣界原有七大势力相抗衡的新势力。


这样的人,可以成为无数人的背景靠山,何须其他人或势力为她增添分量?


龙遐昼如今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在寒露界,应该多下些本钱,让绍岱宇将夏皎擒下送到他手上,这样一个更胜姬莜的天才灵师,又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玩起来滋味必定妙得很!可惜现在人被盛朝故得手了,先不说他是否还有机会对付这难缠的美人儿,只怕他要出手,首先反对阻止的就是荼素宗长老会的人。


夏皎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若敢动她,荼素宗就要做好与都亢宗不死不休的准备。


18【誓与天比高】 651 原来是她!


姬家不见得愿意跟荼素宗合作,水家至今态度未曾明确,奚风宗倒是有意联手,可惜他们的底子太薄,两家一起对付都亢宗,大战到最后即使得胜也是惨胜,说不好还会被辛锋宗和朱家趁机捡便宜。


龙遐昼越想越烦躁,勉强压住火气,和颜悦色对荼素宗的灵师们道:“本座还有要事,先行返回营地,各位自便,本座这一千枚筹码请吴长老带在身上,若哪位同门有需要,尽管取用。”


现在他也只能亡羊补牢,尽可能少露面,拿自己的筹码讨好这些灵师,希望他们别太记恨今次被他连累丢了面子的事。


他口中的吴长老正是都亢宗众位灵师怨念甚深的吴季,他是龙遐昼的亲信,当日在寒露界九层秘境出口外主持布阵搜捕夏皎的也是他,不过那个时候他绝没有料到夏皎的灵术竟高到这个程度,现在想来,没抓到人着实不能怪他。


吴季接过那一千枚筹码,心里苦笑:这里有近百灵师,就这一千枚筹码,够糊弄谁啊?


可龙遐昼有命,再为难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带着一众灵师往交易会场、论道会场走去。


远处暗中关注着他们动静的致师道君习惯性的摸摸颌下长须,对席扬才道:“经此一着,龙遐昼的地位更加不稳,说起来夏大师可谓是我们师徒的贵人。扬才,接下来就看你了,即使比不得夏大师惊艳天下,至少也得登上大会排行榜前十,师父相信你定能办到。”


席扬才慢慢点了点头。是啊!夏皎这次多半是要成为榜首,他若是连前十都进不去,离她就更远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扭头望向都亢宗的营地方向,夏皎被盛朝故带走,现在大概已经在营地里休息,那位盛少掌教当真令人又羡又妒。


来自各大势力的灵师天尊在论道会场相遇,金锵钰与烨智、朱常三人顿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平日自矜身份的天尊们今日都忍不住打听起夏皎的来历以及与盛朝故订婚的相关消息。


朱常很没义气地扔下金锵钰,拉了烨智去与朱家两位天尊说话。


武画葇随金震古他们一起去了交易会场,烨智本来也想跟去,但也明白过度纠缠只会令心上人躲他躲得更远,所以唯有忍住满腔相思,跟金锵钰他们到这里来。


能与这么多人族、妖族的灵师天尊同场论道,也是难得的好机会,烨智不是个只知儿女情长的凡俗男子,很快便进入状态,与朱家的天尊相谈甚欢。


水家的太上长老水法裁一见金锵钰就来气,冷冷道:“当年金震古突然反水去帮个黄毛丫头夺走地心之灵,那丫头就是夏皎吧?你们都亢宗藏得有够深的,不声不响培养出这么个厉害人物,本座真真佩服得很啊!”


知道当年那一场争夺战实际情形的,如今回过味来都猜到了一些。


天才到这个份上的后起之秀一个都嫌太多,正好又是跟都亢宗扯上关系的,十之八九就是同一个人了,不过其他灵师天尊不似水法裁这样直接出言质问罢了。


金锵钰耸耸肩道:“那地心之灵是小皎皎从姬莜手上夺走的吧?她当时还真不是我都亢宗的人,要不然我们舍得让她这么个后天境的小姑娘独自去冒险吗?就算加上震古小子也不够看吧!天地良心,她与我家少掌教订婚也就一个多月前的事。华胜界之行,原是想让震古小子跟着你们去开开眼界,谁知半路认出少掌教的心上人,当然要护着她些儿,否则回来还不被少掌教活剥了?水法裁,你也不要太计较了,争夺天材地宝原是各凭本事,若是为了这点儿得失就要翻脸记仇,你记得完吗?上回那条上品灵石矿脉你们得手了,我都亢宗过后跟你们啰嗦过半句?”


朱常远远听了这话,没好气地哼道:“是啊是啊,所以你们少掌教帮着夏皎夺走了炼狱界弥罗天尊的传承,我们朱家半点都没有记恨。”


他嘴上说没有记恨,但那愤愤不平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有多不甘心。


水法裁听闻连朱家都吃过夏皎的亏,面子上好过了些许,也明白朱常这是变相帮着金锵钰解围,这两个老鬼交情倒好,若非当年那件憾事,水家与金锵钰的关系想必也能这般亲近,与都亢宗结盟也不至于阻滞重重。


今日龙遐昼的表现令人十分失望,虽然他一人不能代表荼素宗,但有这样的少掌教,不免让水家对两家的合作犹豫再三。


水家今非昔比,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可承受不起猪队友添乱。


一众天尊心中默默算了算,夏皎当年争夺地心之灵修为才区区后天境七层,竟就拥有天宫灵宝,仅凭金震古这么个地级初等灵师当临时帮手,硬生生虎口夺食,从一众圣血传人、宗门强者手中夺得地心之灵,那个时候她才几岁?十八还是十七?


当时她的年纪对应修为并不出众,可是这才过去几年,她的修为就像是坐火箭一样飙升到了人级九层,实在匪夷所思。


就目前所知,夏皎确实出身下界,应该是最近才第一次在圣界现身,不似是都亢宗秘密培养的精英天才。


金锵钰说的有理,若她早前就加入了都亢宗,谁舍得让个灵术天赋如此之高的弟子单枪匹马在下界、上界冒险?这样的活宝贝有个万一,都亢宗的损失未免太大。


水法裁悻悻然哼了一声,道:“夏皎是圣血传人,不是出自你们都亢宗,又是出自何处?”


金锵钰笑而不语:“这事本座不便相告,小皎皎自己不愿意提,本座可不敢自作主张传扬开去,得罪了未来的掌教神后,敝宗那位少掌教肯定要跟本座算账。”


在场不少熟知他性情的天尊差点儿没忍住冲他翻白眼,金锵钰这些年出了名的不靠谱不着调,他怕过谁了?装模作样的无非是显摆自家少掌教青出于蓝、少年早达,在宗门里无论实力威望都足以跟他这样的老牌天级强者媲美,甚至犹有过之,都亢宗后继有人。


可以想到自家的晚辈,确实样样不如盛朝故,这臭小子不但修炼天赋高得出奇,眼光还该死的好,一出手就给自己找了个旗鼓相当的未婚妻,简直羡煞旁人。


都亢宗先出一位实力威震万界的掌教盛玉堂,又出一位比前者更加出色的盛朝故,现在再加上夏皎,气运昌隆已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荼素宗的千仗天尊心情尤其复杂难言,龙遐昼从前也是一名有为青年,可近年来却越发的不成样子,摊上这么个少掌教,再看看别人家的少掌教,他内心有多郁闷可想而知。


宗门如今倒是有几名年轻弟子表现不错,但他们都没有过硬的背景,若是跟已经登天成功的龙遐昼对上,只怕凶多吉少。


龙遐昼上有掌教师尊撑腰,这些年在宗门里与不少高层过从甚密,若是贸然动摇他的地位,荼素宗很可能会像当年卯太宗那样,陷入宗门内部派系斗争。


卯太宗内外交困、一朝覆灭的殷鉴不远,所以千仗天尊等人即使这些年对龙遐昼渐生不满,也不愿轻易考虑换人之事。


虎庐宗和茂剑宗的两位天尊见气氛不对,连忙出言打圆场:“今日众位道友济济一堂,把大好光阴用在谈论凡尘俗事之上,岂不是辜负了这难得的盛会?”


他们各自宗门的圣血传人,在数年前地心之灵争夺战上同样技逊一筹,不过他们自知连姬莜都争不过,最终夏皎胜出,也没什么好怀恨在心的,真正该气得吐血的是姬家。


因为姬莜的惨败,姬伯梓和姬退谷两位灵师天尊甚至没有在这论道会场上露面,可见这回姬家伤得不轻。


怪只怪他们这些年把姬莜捧得太高,将姬家的未来都寄托在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以至于姬莜一败,整个姬家的气焰都仿佛被一下子灭了大半。


夏皎算是踩着姬莜狠狠出尽了风头,而这比试,却是姬家人自己坚持提出的,也难怪他们气得连平日最在意的风度门面都顾不上了。


水法裁阴着脸,暗中传音对朱常道:“都亢宗如此声势,朱家确定还要跟他们结盟?别到时被都亢宗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几颗。”


朱常微微一笑,回道:“至少都亢宗门风还不错,历经十万载沉浮,都未曾出过背叛盟友之事。水道兄与荼素宗合作之时,要多多当心才是……”


见识过夏皎可怕的灵术天赋和潜力后,他心里未必对都亢宗全无想法,但这些都要留待返回朱家后由长老会会同族长仔细商议,甚至需要奏请圣祖裁断,当然不会在此时对水法裁透露。


水法裁被他一提,也想起了往事,不由得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冷冷笑了笑不再说话。


18【誓与天比高】 652 不是我方无能,而是对手太强


荼素宗当初曾是卯太宗的铁杆盟友,也是最后积极出手对付卯太宗的几方势力之一,此事过去不过百多年,水家在这件事上头,也曾跟荼素宗紧密合作,荼素宗对付卯太宗的种种手段和细节,水法裁知道得比朱常还要多得多,听他提起也是心头凛然,可他同样不会对朱常表现出一丝一毫对荼素宗的猜疑忌惮。


论道会场的贵宾厅内,众位天尊很快便三五成群开始讨论起各自修炼道路上遇到的灵术疑难和心得,气氛也渐趋和缓,然而这表面的一团和气之下,到底潜藏着什么样的暗流,就只有天知道了。


无论如何,这里的天尊强者心情比起姬家人而言,还是相对轻松平和的。


此时,梅桂江边的姬家营地里正弥漫着沉凝晦暗的气息,随行伺候的侍从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自己就是个透明的影子又或一根不起眼的木头,反正别让上头这些灵师们注意到他们就行。


没长眼的都能看得出来,突然返回营地的姬家灵师们心情极度恶劣,若是这个时候不小心惹到他们,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嫦姐,你方才没有看到姬莜惨败时那张脸上的表情,真太可惜了!她也有今日,呵呵!自从娟姐走后,我都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梁峡才走进自己的院落,脸上的沉重之色便消散得一干二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拉住院子里一名正在练剑的美丽女子兴奋道。


梁峡是姬家的外姓弟子,他的父母早亡,由面前这个名叫姬柔嫦的女子一手带大,这女子于他亦母亦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原本除了姬柔嫦之外,他还有一个亲人——姬柔嫦的二妹姬柔娟。可惜数年前姬柔娟随同姬莜往华胜界争夺地心之灵,任务失败后,在逃离华胜界的路上,被姬莜当成祭品献祭给三圣鼎,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从得知事情经过的那日起,这对异姓姐弟就恨死了姬莜。


他们永远记得,姬柔娟被选中成为姬莜的随行人员时,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灿烂,眼睛里满是希冀,还曾对梁峡道:“我和大姐都是武者,资质有限,这辈子能当上姬家的普通执事长老就得谢天谢地了,但你不一样!你的灵术天赋极佳,只可惜不姓姬,家里没有长辈可以提携你。这次二姐一定要在姬莜小姐面前好好表现,若是她肯对你照看一二,你的前途就不愁了。”


梁峡和姬柔嫦同样为姬柔娟描述的美好前景而兴奋不已,可惜他们等来的却是姬柔娟的死讯,和姬莜毫不在意的冷漠甚至厌恶。


还是当初与姬柔娟同行的另一名姬家灵师姬旦庚心中不忍,暗中给了梁峡不少照顾,这才让他在姬家一众灵师弟子中站稳了脚跟,甚至得到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名额。


姬柔嫦听了梁峡的话,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道:“你刚才说什么?姬莜惨败?败给谁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确实恨死了姬莜,可也不得不承认,姬莜的灵术天赋高得让人绝望,她从来没想过姬莜竟然会败在某人手上。


梁峡兴高采烈地把先前在万界灵师聚会竞技会场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听得姬柔嫦眉花眼笑,连声道:“该!姬莜也有这一日!都亢宗盛少掌教的未婚妻当真厉害!哼!盛少掌教当年说什么要娶姬莜为神后,结果现在却与这夏皎定下婚约,姬莜素来自视极高,就冲着裙下之臣移情别恋这点,也得把她气个半死,何况这次她还完败在夏皎手下,哈哈哈!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看她的倒霉相,阿弟,这是我这些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两人相对欢喜了一阵,梁峡想起一事,道:“我方才远远听两位老祖说,似乎族长要来,不知道是不是要为姬莜出气。”


姬柔嫦冷笑不已,摇头道:“阿弟你不知道,姬家几位天尊谁都可能替姬莜出气撑腰,就只有族长绝不会理会她,不狠狠训诫责罚她就算不错了。”


梁峡意外道:“怎会如此?姬莜她可是族长的独生女。”


姬柔嫦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犹豫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传音道:“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我也只隐约听过一些风声。当年族长喜欢的其实是族里旁枝的一个孤女,名叫姬雪。据说姬雪是族长亲自养大的,只因为她出身太低,灵术天赋也只是普普通通,所以族长无法直接将她迎娶为妻。水家族长唯一的嫡女水冬洁,也就是后来的族长夫人对族长一见倾心,公然放话非他不嫁,后来惊动了两家圣祖,最终不知道水家用什么条件,令族长勉强答应了婚事。”


“为免节外生枝,姬雪离开了酉圣界,不知所踪,直到水冬洁生下姬莜几年后,姬雪和夫君、女儿一起回到了姬家,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逃离,水冬洁带了不少人去追杀他们,结果人确实杀了,自己也赔上了性命。有传水冬洁死时,族长就在她身边,也没有出手相救。哼!族长本就不喜欢她,她害死了族长的心上人,族长连她生的女儿都一并恨上了,他回到姬家后,当晚就想杀死姬莜,被退谷老祖发现,闹出好大的动静才没有得手。”


姬柔嫦说到这里,再次迟疑起来,直到梁峡眼带疑惑地看了她好一阵,她才下定决心道:“姬莜出生的时候虽然是圣血传人,但眉心……根本没有圣石。我一位堂伯母曾侍奉过退谷老祖的夫人一段日子,我有次去找她的时候,亲眼远远见过刚出生不久的姬莜。”


“啊?那……那圣石是哪里来的?”梁峡惊讶地瞪大眼睛,姬家大部分人都认定姬莜眉心的圣石是天生的,尤其像梁峡这样的外姓弟子,平日根本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姬家嫡支的重要人物,更不可能知道这些秘辛。


姬柔嫦哼道:“我不知道她们两母女搞了什么鬼,但我很确定姬莜眉心的圣石是后来才有的,什么圣童、圣女,她压根就是个冒牌货!当年许多人看到酉圣界出现圣灵师预言投影,都以为那是姬莜引发的,事实上,预言投影出现的地方离姬家老宅至少有几万里,当时姬莜就在老宅里,这事根本与她无关!可事后圣祖亲自下了禁口令,这么十多二十年过去,许多人都渐渐淡忘了事情的细节。姬家大部分人跟你一样根本不知情,知情的小部分却都不敢宣之于口。”


这些陈年旧事,她也是在妹妹姬柔娟死后,在对姬莜的怨恨中慢慢回想串联起来的,虽然她的实力依然弱小得很,无法对付姬莜,但她直觉旧事余波未尽,将来某天也许能让姬莜载个大跟斗。


她忍了许久,才冒着违反圣祖禁口令的危险,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梁峡。


梁峡是灵师,而且因为姬旦庚的帮助和自身的潜力,正渐渐被姬家上层注意到,他知道这些说不定能抓住机会,在关键时刻狠狠推姬莜一把,为她惨死的亲妹报仇雪恨。


梁峡心领神会,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如果族长真如嫦姐所言那般厌恶姬莜,说不定将来我们能够借族长的力量对付姬莜。”


姬柔嫦欣慰地笑了笑道:“你有这心却不必急于一时,二妹她一直希望你能出人头地,我告诉你这些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你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姬莜就算今次惨败丢足了姬家的脸,族里支持她的人依然多得很,要对付她很难,甚至只要你我露出这个意图,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你只管好生修炼,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总能等到机会的。”


姬家此次参会的一百名灵师里头,确实有不少人是姬莜的忠实拥趸,虽然大受打击,但并不怨怪姬莜,毕竟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夏皎变态的灵术,用一句无奈的话说——不是我们太无能,而是对手太强大。


遇上夏皎这样强得毫无道理的小妖怪,姬莜其实败得不冤,所以姬家大部分灵师更多的是怨恨夏皎的横空出世,为姬退谷轻率向夏皎约战感到不满,满腹怨气大都集中在盛朝故、夏皎乃至都亢宗身上。


盛朝故薄幸无情“背叛”了姬莜,而夏皎寡廉鲜耻“勾引”了姬莜的裙下之臣,这都是对他们姬家尊严的严重冒犯!


姬家人已经太习惯自家门人弟子以灵术轻松碾压其他宗门世家的所谓天才,第一次遭遇惨败,心里那一关就过不去。


他们是如此骄傲,当然不会自我检讨,所以错的只能是他们的对手。


只不过这一百名灵师之中,并非人人个个都是姬莜的脑残粉又或者与她利益一致的同盟,其中也有部分人心存异志,表面上当然要摆出同仇敌忾的端正态度,但心里蠢蠢欲动的各种念头,却因为姬莜的首度公开受挫而茁壮成长起来。


18【誓与天比高】 653 思想太邪恶了!


圣界各大势力在为夏皎的出现且与盛朝故联姻而人心浮动之际,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已经吃饱喝足,抱着爱猫钻进被窝美美酣睡了大半天。


盛朝故偶然侧头看到自己被窝里相对的两张脸蛋,不知道该气该笑。


他美酒佳肴、温床软枕把未婚妻伺候得舒舒服服,结果最后有资格陪寝的依然是毛毛,而不是他。


毛毛那张毛茸茸的猫脸,将小未婚妻的肌肤烘托得越发润白如玉、娇嫩水灵,盛朝故看得情动,想到夏皎睡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便顺从心意低头想靠过去亲近一番。


“你要干什么?!”穿透力极强的童音突然响起,一道红影突兀出现,正正挡在夏皎的小脸之前。


那道火红的身影,自然就是元阳如意。


它双手插腰,岔开双脚站在枕头上,虽然灵芝头上没有五官更谈不上表情,但也不难想象它对盛朝故的警惕与排斥。


盛朝故满心旖旎瞬间被强行蒸发了七八成,对这个中途杀出来坏他好事的家伙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冷冷看着元阳如意,道:“皎皎正在休息,你大吵大叫的是想吵醒她?”


元阳如意哼了一声,不过声音还是压低了许多:“当然不是,你凑过来干什么?”


盛朝故本尊是第一次正面对上元阳如意,它的样子与毛毛记忆中的形象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们彼此互看不对眼的事实。


“本座与皎皎已定下婚约,本座要亲近自己的未婚妻,与你何干?”盛朝故没好气道,心里懊恼不已,他光顾着安顿夏皎,却忘了提醒她把影照天宫重新禁制起来,结果让这么个捣蛋煞风景的家伙在关键时刻跑出来,真真失策。


夏皎进入辰圣界后,想到要见男朋友,也怕元阳如意这个大电灯泡跳出来闹场,更不愿意自己跟男朋友谈情说爱的时候,被影照天宫里的“亲友团”全程围观,所以便将影照天宫对外的通道禁制住了,隔绝感应,暂时成为一个独立封闭的世界。


进入万界灵师聚会的会场后,夏皎才重新打开禁制,尤其与姬莜比试的过程,她的表现看似轻松自如,实际上却是争分夺秒,元阳如意在影照天宫内配合她,负责整理准备炼丹、炼器和布阵要用的材料工具,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大胜过后,夏皎疲倦放松,完全忘记了禁制之事,导致盛朝故的偷香行为被元阳如意抓了个正着。


“皎皎什么时候跟你订婚了?你胡说!”元阳如意吃惊道,可是看盛朝故那模样分明是有恃无恐,应该不是在说谎。


这才一个多月,夏皎怎么不声不响就被这家伙拐走了?!


更糟糕的是,夏皎半个字都没跟它提起,元阳如意深深觉得感情被伤害了,它一直认为自己是夏皎最亲近的“人”。


“本座没必要骗你。”盛朝故懒得跟脑残儿童计较,冲着它这些年对夏皎的帮助和照顾,他也不想拿它怎么着。


但这么个超级电灯泡老在身边晃着实烦人,他和夏皎独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再有这家伙搅局,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一人一灵宝对瞪之际,早就被他们吵醒的夏皎终于没法继续装睡了,睁开眼睛无奈道:“你们在说什么啊?吵死了……”


元阳如意怒气冲冲道:“他说你跟他订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皎皎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到圣界才几天,就被他骗了去,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皎本就心虚愧疚,被它一说,更加不好意思,只得伸手去摸摸它的灵芝头,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了。”


“哼!”元阳如意双手抱胸,扭过灵芝头,不肯轻易接受安抚。它心里也明白,夏皎要跟盛朝故在一起,它是拦不住的,而且除了毛毛很讨厌之外,它也挑不出盛朝故其他不好。


盛朝故冷眼旁观,见元阳如意拿乔,偏偏夏皎还低声下气哄它,心里更酸。


这小没良心的对一件化形灵宝都这么好,怎么对他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在小未婚妻面前混得不如一只猫就算了,毕竟那猫儿是他的分身之一,他还能忍下来,可要是连元阳如意这个脑残儿童都不如,就太让人气恼了。


不过要收拾元阳如意,不能硬来。还好盛朝故早有准备,当即摆出一副要和解的和蔼姿态,道:“本座与你初次相见,正好有一件神妙的宝物对你修炼颇有用处,就送予你作见面礼如何?”


元阳如意大部分时候心性跟孩童没多大区别,闻言果然好奇起来,但却碍于面子不肯轻易放下身段,哼一声歪过灵芝头道:“你想收买我?!”


“你要这么想也行。”盛朝故耐着性子道。


能够帮助化形灵宝修炼的宝物比化形灵宝本身都还要更稀罕,以盛朝故的身份当然不至于当着夏皎的面,胡乱吹牛蒙骗她的同门“长辈”。


元阳如意磨磨蹭蹭犹豫了一阵,好奇心终于占据了上风,勉勉强强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看看你的礼物。”


“那你可得看好了。”盛朝故就等它这一句,抬眼冲夏皎笑了笑,摊开手掌伸到元阳如意跟前。


元阳如意侧过灵芝头去瞄了瞄,只见他掌心上有一面小酒杯口大小的铜镜,镜中似有飘渺迷雾掩盖住万般玄妙至理。


“咦?这是什么?”元阳如意明明觉得有些不对,不过还是抵抗不住引诱,凑近去细看。


夏皎有些好奇地低头望去,只见元阳如意不知在镜里看到了什么,小小的身躯如遭雷击般哆嗦了一下,随即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动也不动了。


“你怎么了?阿故,你给它看了什么?”夏皎紧张起来,一下子坐直身躯盯着盛朝故疾声问道。


盛朝故好整以暇地伸手一把拎起僵硬不动的元阳如意,连同掌上那面小镜子一起递到夏皎跟前,道:“先把它收回去吧。看了我的‘万世轮回镜’,它至少有十天半月不会跳出来碍事。”


“万世轮回镜?”夏皎呆呆接过元阳如意和小镜子,依言收入影照天宫内,脑子里硬是找不到关于这镜子的资料。若非确信盛朝故不至于莫名其妙害元阳如意,她早就急得跳起来厉声质问了。


盛朝故却没兴趣在这个时候给她解惑,美人当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皎正想继续追问万世轮回镜是怎么回事,元阳如意究竟怎么了,樱唇就被等不及覆压过来的灼热气息吞噬,刚刚坐直的身躯被重重按回柔软的被褥之中,整个人完全被盛朝故矫捷颀长的身躯笼罩。


缠绵的深吻、火烫的体温、熟悉醇厚的年轻男子气息很快将夏皎的一点抗拒之心消磨干净,她脱力般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迷迷糊糊回应着身上俊美男子的热情渴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稍稍找回一点理智,又羞又气用力瞪他。


盛朝故低头在她唇上吧唧亲了一口,低笑道:“你再这样盯着我看,我可忍不住……皎皎,我们早点儿成婚好不好?”


迷人的星眸近在咫尺,电力太强,夏皎大感吃不消,什么红颜祸水?似盛朝故这样的男子要迷惑起人来,威力可比什么见鬼的红颜大多了!


夏皎不敢多看,很没用地移开目光,嗔道:“你明知道我现在就算嫁给你,也不能……你什么时候能把《云经》修成了再说吧。”


她匆匆跟盛朝故“私定终生”已经觉得愧对师父,师父们对她伴侣的最后这点要求,她是必须坚持到底的。


盛朝故低头咬着她的耳朵轻笑道:“我不过想我们成婚后可以名正言顺朝夕相伴,你想到哪儿去了?思想真是邪恶!我都不知道你垂涎我这么久……哎!”


夏皎可不是这么好调戏的,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直接扭过头来就狠狠咬了他一口,恨道:“你这个讨厌的混蛋!谁思想邪恶了?谁垂涎你了?”


盛朝故收紧手臂不让她脱身,柔声哄道:“好啦好啦,就开个玩笑嘛,不气了!你在台上比试那几天,我在台下看着一直为你担心,你呢?吃饱喝足倒头就睡,抱着毛毛就不理我了,都不许我讨点儿利息?”


夏皎想到他在万界灵师聚会上的良好表现,心里的羞恼去了大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领口上的绣纹,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先说说你对元阳如意干了什么?它怎么忽然不会动了?”


盛朝故觉得在两人耳鬓厮磨、相拥着躺在床上的时候,应该说的是甜言蜜语,而不是讨论一件化形灵宝的修炼问题,但夏皎既然坚持,他也只好顺着她一些。


“我能对它做什么?你不必担心,这是它天大的机缘。它在影照天宫中观摩人族的生活,又怎么比得上亲身去经历?万世轮回镜可以让它在短短瞬间亲身度过凡人的一生,让它经历不一样的人生,真正体味众生百态,能领悟多少为人的道理,全看它自个儿的悟性。”


18【誓与天比高】 654 不屑去占的便宜


有盛朝故的保证,夏皎彻底放心了。


刚刚才在万界灵师聚会上大出风头,夏皎决定还是等过几天大家对她不那么关注了,再到会场去逛逛比较好,而且与姬莜的一战,确实让她有些疲倦,干脆就听从盛朝故的建议,留在营地内休息,等大会进入最后阶段,再去争一争那个筹码排行榜的榜首宝座。


夏皎其实对万界灵师聚会的排名并不那么在意,但想到盛朝故亲自陪她来参加,怎么也不能丢了他少掌教的面子。既然有实力拿第一,那也别客气了。


按照万界灵师聚会的规矩,筹码排行榜前十名必须在会期最后十天上台接受挑战,违者视作自动放弃。


夏皎与姬莜比试用了十天,之后她随盛朝故回到都亢宗的临时营地云楼宫,休息了一整天,算下来最多还能再歇上八九天。


盛朝故乐得忙里偷闲,与夏皎二人世界旖旎逍遥,可惜好日子没过两天,就被一道来自交易会场的传声符打破了。


“皎皎,我在交易会场看到了‘紫蓬灵芝’,可是东西在辛锋宗的人手上,他们说要跟你当面谈条件才肯交换……”武画葇的声音自传声符中传出,语气里满是对罕见灵药的期待,身为亲亲好师妹的夏皎一听就坐不住了。


盛朝故正在指点她修炼,闻言淡淡斜了她一眼不说话。


夏皎很识相地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道:“故哥哥,我们去看看辛锋宗的人到底想找我干什么,谈好了马上回来,你继续教我武技好不好?”


这种时候就会叫他“故哥哥”了,平时都是阿故、阿故没大没小地随便称呼,盛朝故心里有气,冷着脸不理她。


今日原是夏皎缠着他要他教她武技的,结果才开了个头,她师姐一道传声符过来,她马上就改了主意,他这个未婚夫也太不值钱了。


“故哥哥,好嘛好嘛!我们就出去一会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当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你就不好奇辛锋宗的人找我干什么?”夏皎自知理亏,只得加把劲撒娇讨好。


她还未明白,她越是软语求恳非去不可,盛朝故便越是不满恼怒。


他将夏皎看作心肝宝贝,为了她甚至愿意放下骄傲千依百顺,但是在夏皎眼里,他却不知道要排到老几去,似乎她随便一个师兄师姐都比他更重要得多,他怎能不生气?!


夏皎耐着性子哄了一阵,见盛朝故仍是拿冷脸对她,不禁有些气馁委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给她脸色看呢?她又不是要甩下他一个人去玩,这不是有正事吗?


他就陪她走一趟又怎么了?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就冲她发脾气吗?


师姐找紫蓬灵芝找了好久,用这种灵药作为主要材料,可以炼制一种非常罕见的治疗神魂之伤的丹药“清心养魂丹”。


这丹药乃是鸳鸯宫秘传的七大人级灵丹之一,炼丹过程中所用的技巧也非常特别,武画葇晋升先天境后便一直想尝试炼制,可惜到处找不着紫蓬灵芝,这回可算是遇上了,自然不想错过。


夏皎想了想决定先去把师姐的事情解决了,回来再慢慢哄这位忽然闹起脾气来的盛少掌教,于是收回手起身道:“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算了,我去去就回,很快很快!”


盛朝故也不是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的人,被夏皎缠着撒了会儿娇,已有些心软,她若再加把劲,他也就顺着台阶下来算了。


结果无良未婚妻还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了,竟然扭头就跑,盛朝故刚刚消了大半的火气噌噌噌再次往上冒,几步上前拎小鸡一样把夏皎抓起来摁到门边,冷然道:“夏皎,你将我当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阿猫阿狗?”


“好疼!臭阿故,你放开我!疼死了!”夏皎皱眉低呼道,眼中水光闪闪,一副吃痛难过的模样。


盛朝故吃了一惊,连忙松手,他明明记得自己控制了力气,怎么会伤到她?


他和夏皎的修为相差太远,所以与她相对时,总是习惯性地收敛了气息威压,更小心控制力气,唯恐不小心伤了她。


莫非是他一时激动所以用力猛了?没道理啊!若是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还算哪门子的天级强者?


盛朝故担忧又疑惑地将夏皎抱起来,伸手轻按他刚才碰过的地方,想搞清楚她到底伤到哪儿了,夏皎却突然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顺势赖到他身上,软软道:“阿故,对不起。”


“嗯?”盛朝故愕然随即明白过来,他就这么容易上了夏皎的当,她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


夏皎完全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手脚并用缠到他身上,认真赔罪道:“对不起,我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所以有时会对你特别坏,总觉得你不会跟我计较的,一定会惯着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你还真有恃无恐了。”盛朝故应该生气的,却偏偏气不起来。


什么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混蛋丫头就知道拿甜言蜜语哄人,可看着她可怜巴巴凝望他的眼神,听着她道歉时怯生生的声音,感觉着她主动拥抱传递的柔软温香,他就是有滔天怒火都烟消云散,再提不起半分了。


盛朝故不忿地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不是要去找你师姐吗?走吧!你师姐自有烨智急着献殷勤,你何必多事?”


夏皎哼一声扬起小脸,不可一世道:“师姐还没决定要不要理会他,才不要他献什么殷勤。论筹码、论灵石,烨智还没有我们多呢!”


她和师姐不是什么人的好处都肯拿的,她们若肯安心接受某人对她们的好,必定是因为她们已经将这人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了,相对地,她们也会真心诚意为对方着想和付出。


未能达标的家伙就是想献殷勤,她们还不屑白占这点儿便宜。


盛朝故明白她的性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看把你得意的。”


夏皎见他似乎不再生气了,暗暗吐了吐舌头,深深感激了一番鸳鸯宫众位前辈留下这么多男女相处的宝贵经验,若非如此,刚才那一下子她还真反应不过来呢。


两人结伴走进交易会场之时,着实惹来不少注目,一名都亢宗的人级灵师早就在会场入口旁翘首以盼,一见二人抵达,连忙上前见礼带路。


都亢宗一众灵师现在对夏皎比对自家少掌教都还要热情殷勤,就连武画葇也因此受到特别照顾。


大家担心有人会因为夏皎而特意针对为难武画葇,所以专程让她跟在都亢宗的丹道大师吕达衮吕长老身边。


这位吕长老修为达到地级大圆满境界已经有不少年头,无论灵道还是武道的实力都十分强大,想要越过他对付武画葇,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吕达衮一路上有意问了武画葇好些关于丹道的问题,她都对答如流,遇上自己不懂的便坦然请教,她的性子温柔腼腆,举止谦逊有礼,炼丹术也学得极是扎实,让吕达衮很是满意。


武画葇的灵术水准显然不似夏皎那么高得骇人听闻,但在人级灵师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她也不过比夏皎大了几岁,刚刚晋升先天境人级,能有这样的水平和心性,已经胜过都亢宗大部分灵师弟子了。


吕达衮都暗暗扼腕,这样的好弟子,怎么就让别人先下手了呢?区区一个律斗界竟也能生出这样的天才,看来必须让那些负责招纳弟子的家伙多留意留意下界的人才了。


刚才武画葇看中的紫蓬灵芝,是辛锋宗的真传弟子张忠宝所有,他一见夏皎和盛朝故来了,当即上前行礼,简单自我介绍之后开门见山道:“这盒紫蓬灵芝是敝宗少掌教交由晚辈代为交易的,薄少掌教准备炼制一件本命灵器,还缺一枚地级大圆满境界‘凤血极乐鸟’的妖丹,只是晚辈打听了几天都没有着落,闻说夏大师能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所以冒昧求见,失礼之处,请两位见谅。”


夏皎一看他胡子一大把,看上去三十好几的模样,对着盛朝故口口声声自称晚辈,就觉得很是别扭。但修炼者的尊卑规矩就是如此,若非出自同一位师尊门下,就要按照修为论辈份。


盛朝故虽然未到百岁,但实打实的天级修为,诸天万界绝大部分修炼者都是他的晚辈,包括那些活了好几千年的地级强者也不例外。


夏皎扭头望向盛朝故,想听听他的意见,却见他眉头轻皱,仿佛心不在焉。


盛朝故察觉夏皎的视线,神情凝重地传音道:“你这些天都不要随便离开我身边,姬家又来了一位天级强者,极可能是他们的族长姬镇。你刚刚让姬家颜面大失,我担心姬镇会恼羞成怒,用什么诡秘手段对付你。”


18【誓与天比高】 655 骗人不成反丢人


姬家的族长?!


不用盛朝故特意描述这位圣灵师家族的族长有多厉害,夏皎也不敢对他有丝毫小觑。


姬家的天级灵师非止一人,能够年纪轻轻就脱颖而出成为族长的,怎么可能会是无能之辈?


不过也不必过于草木皆兵,这里正举行万界灵师聚会,只要夏皎不自己作死故意离队跑到什么偏僻旮旯去,姬镇再如何愤怒也不至于撕破脸皮公然对她下手。



盛朝故警告过夏皎便不再提此事,夏皎从来知道轻重,不是冲动无脑之人,这点盛朝故是非常放心的。


“那给辛锋宗少掌教炼制本命灵器的事……”夏皎传音问道。


炼制地级高等极品灵器对她而言也不是多难的事,只是比较花时间,辛锋宗与都亢宗据说关系还不错,但具体如何,只有两家宗门的高层心里清楚。


她替人炼制灵器,等于增强对方的实力,若是两家面和心不和,她肯定不会干这种资敌的蠢事,让那位薄少掌教另请高明吧。


盛朝故好笑道:“他要送上门来,你能办到的话当然要答应。你替他炼制本命灵器,他这辈子都不好与你为敌,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传言中地级极品灵器都具有天赋灵性,自诞生之日起即与炼制它的那位炼器大师产生无形的联系,炼制它的人就相当于它的父母,即使它将来完全属于另一位修炼者、成为与这修炼者血脉相连的本命灵器,这种特殊联系也不会断绝。


将它作为本命灵器的修炼者如果对炼器之人生出歪心恶念,这件灵器就会渐渐与之离心,不但不能彼此促进继续提升实力,更有甚者会反噬宿主,令宿主修为不得寸进,乃至于生成暗伤,实力倒退。


可以说,夏皎若是答应替薄宰皋炼制本命灵器,而这件灵器又炼制成功的话,薄宰皋就算不与夏皎背后的都亢宗结盟,也等于立誓一生不与夏皎作对了。


这个承诺非同小可,尤其在眼下如此微妙的关头,张忠宝只是个真传弟子,不可能在这等大事上擅自替薄宰皋作主,他会找上门来,多半就是薄宰皋本人的意思,甚至代表了辛锋宗的态度。


对于风光过度、四面树敌的都亢宗而言,有这样自动自发送上门来的强大盟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双方一拍即合,张忠宝做事也十分大气,直接就将那盒紫蓬灵芝奉上,然后才引着盛朝故与夏皎到会场边的雅室叙话。


紫冉天尊在论道会场,雅室门前相迎的是薄宰皋和辛锋宗的另一位太上长老吴祥芬,这位吴长老乃是女子,不过却是个以武技强横著称的强者,天级五层的修为更是足以碾压无数男性修炼者。


吴祥芬性子清冷,与盛朝故见过礼,侧头静静看了夏皎一眼,便闭目坐到一旁,摆明了只打算当个哑巴陪客。


夏皎并不因为对方的冷淡态度而心生不满,人家堂堂天级五层武者,有资格无视她这样的人级小虾米。相比而言,这位吴长老只是不爱搭理人而已,并没有丝毫恶意或鄙夷,比许多心口不一的家伙好多了。


薄宰皋也不废话,知道盛朝故一样是个不耐烦客气寒暄的人,双方坐下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座欲炼制本命灵器‘九曜同辉袍’,其他材料都好说,只是这地级顶峰的凤血极乐鸟妖丹迄今为止只觅得一颗。据闻夏大师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成功率极高,所以本座冒昧相请,不知夏大师可愿出手一试?”


先前就有传夏皎在武隆宗当众放话,说自己炼制地级极品灵器成功率是十成,这话在万界灵师聚会举行前,大家都当是笑话,觉得夏皎自大得没边了才敢这么吹牛。


可是现在,大家就算不全信也至少信了一半,一个能够把天级灵符分开十一次绘制成功,且达到上等品质的,还有什么变态的事情做不出来?!


夏皎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成功率就算没有十成,估计六七成总是有的。


薄宰皋只含糊地说夏皎“成功率极高”,显然是有心为她留下余地,表明自己并非存心找茬又或者要称量她的灵术高低。


夏皎点头道:“承蒙薄少掌教信任,法袍类的灵器我先前从未炼制过,我对此是极感兴趣的,只是这九曜同辉袍是贵宗的‘九宝’之一,灵器谱方便让我观看吗?再者,这法袍不是只适合女子吗?薄少掌教你……不会是位姑娘吧?!”


说到这里,夏皎都懒得掩饰自己的取笑之意了。


薄宰皋看似坦诚,实际上还是挖了个坑等着她,幸好她博闻强记,看过元阳宫宫主严沃留下的全部笔记与典籍,正巧知道一些九曜同辉袍的特性。


这样的秘辛,连同为顶级宗门少掌教的盛朝故也不知道,薄宰皋听夏皎当面喝破,忍不住老脸发红尴尬不已。他身旁闭目养神的吴祥芬也不禁睁开眼睛又看了夏皎一遍。


盛朝故虽然不知道夏皎从何处听闻关于九曜同辉袍的事,但他绝对相信夏皎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这么说了事实多半就是如此。


他似笑非笑看了薄宰皋一眼,看得这家伙越发困窘,干脆豁出去苦笑着承认道:“盛少掌教、夏大师见闻广博,倒是本座小觑了天下英才了。没错,这九曜同辉袍确实不是本座要炼制的本命灵器,但它的重要性更远胜于此。不知道夏大师对于九曜同辉袍的事知道多少,若是听过它的名列辛锋宗九宝的缘故,想来不会怀疑本座的话。若夏大师能为我宗炼成地级高等极品九曜同辉袍,不止本座,敝宗上下也定必感念于心。”


他不是有心要考校夏皎的见识,开始时声称九曜同辉袍是他的本命灵器,完全是想保住关于这件法袍的秘密,同时以这份大人情诱使夏皎炼制法袍时尽心尽力。


现在看来,九曜同辉袍的秘密夏皎似乎早已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却罗织谎言去欺骗个小姑娘,还被人家当面戳穿,就显得十分掉份了。


盛朝故轻描淡写道:“此事既然涉及贵宗的机密,为了避嫌,薄少掌教还是另请高明吧。横竖万界灵师聚会上高手如云,就是天级灵师也不在少数,其中必定有人能让薄少掌教满意。”


薄宰皋的笑容更苦,摇头叹气道:“实不相瞒,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至少十年内没有。”


盛朝故捏捏夏皎的手,示意她不忙说话,等薄宰皋自己把事情解释清楚。


都亢宗和辛锋宗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远远没到不分彼此的程度,这次是薄宰皋主动求上门来,趁机把事情了解清楚,才好评判辛锋宗欠下的这份人情到底有多大。


薄宰皋犹豫不决,他拿不准夏皎到底知道多少,也无法确定该跟她透露多少,还是吴祥芬替他解了围:“这九曜同辉袍是为本座的弟子炼制的,事情便由本座来交代清楚吧。”


她说话的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犹如刚刚融化的雪水在冰川的间隙中流淌,听在耳里颇有几分醒神的效果。她比薄宰皋干脆得多,直接把九曜同辉袍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辛锋宗的山门大阵名为“五方百仙阵”,是圣界知名的天级顶峰法阵,分别由九件天级灵器镇压阵眼,遇上强敌来袭,九位太上长老分别驱动这些天级灵器,就是数个圣级强者同时来攻,都难以撼动法阵分毫。


镇压阵眼的九件天级灵器就是所谓的辛锋宗“九宝”,薄宰皋请夏皎炼制的九曜同辉袍正是其中之一。除了极个别宗门高层,就连许多长老和真传弟子都不知道九宝指的到底是哪九件宝贝。


辛锋宗的五方百仙阵最大作用并不是防御保护山门重地,它直接就是整个宗门的根基,山门范围内的一切建筑以及修炼圣地全是依靠这座法阵维系。由此可以想象,镇压阵眼的九件天级灵器时时刻刻处于消耗状态,就算级别极高,也会日渐衰竭直至彻底毁坏,所以辛锋宗必须时刻准备着新的九宝以供更替。


辛锋宗绵延数十万载,创派时还算丰裕的炼器材料,许多到今天已经渐趋枯竭,尤其是炼制天级灵器的材料,更是稀罕难寻,就是以辛锋宗的财力物力也不可能一直保证供给。


有鉴于此,辛锋宗的圣祖们不得不认真研究替代九宝的方案,最终设计出九宝的简化初级版,也就是采用相对容易找到的地级炼器材料,炼制九宝的地级极品版本,极品灵器是百分百可以随同它的主人一起成长晋级的。


如此只要找到合适弟子,将地级极品的九宝之一作为本命灵器放入体内温养,日后他们晋升天级之时,这些灵器自然也随之进化成天级灵器了。


这个办法最难之处在于必须找到与灵器属性相合,而且天赋高到足以晋升天级的弟子作为灵器的宿主。


18【誓与天比高】 656 姬镇的计划


吴祥芬的弟子正是九曜同辉袍目前最理想的宿主,如无意外,她也将是未来的辛锋宗太上长老,身份比不得薄宰皋这个少掌教,但考虑到九曜同辉袍对于辛锋宗的特殊意义,夏皎只要帮了这个忙,辛锋宗全宗上下就要欠她一份大大的人情。


盛朝故和夏皎自然乐意跟辛锋宗建立更亲近的关系,夏皎看看盛朝故,就想把这事答应下来,盛朝故却仍有些不放心,问道:“薄少掌教所谓十年内没有合适人选,又是何意?”


吴祥芬道:“因为炼制九曜同辉袍的,必须是圣血女灵师。”


天级练器大师本就不多,还必须是女子,必须是圣血传人,遍寻诸天万界绝不超过五个。


夏皎是圣血传人这点,大家已经心照不宣,不论她的圣血源自哪位圣皇。目前能够炼制地级高等级品灵器的圣血女灵师,还真的只得她一个,其他的要么正在闭关,要么实力不足,根本无法保证能够一次成功。


按照常理,想要确保炼制出地级高等极品灵器,至少得是天级灵师,而且大部分天级初等灵师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保证一次成功。


迄今为止,敢放言炼制地级极品灵器成功率达十成的,也就夏皎这么个小怪物。


大家虽然都不信她能有十成把握,但成功几率比一般天级初等灵师甚至中等灵师都高,这应该还是能够办到的。


盛朝故传音问夏皎道:“他们说的可是事实?你从哪里知道九曜同辉袍的事的?”


夏皎答道:“元阳宫宫主严沃,元阳如意给我找的便宜师父留下了不少笔记,其中就有关于九曜同辉袍的事,他觉得这件法袍的特性和炼制之法,对于他炼制极阳灵器有很大的参考价值,但是他也没有机会见到实物仔细参详,更别说炼制这件灵器的完整图谱了,不过辛锋宗的人说的应该是实话。凤血极乐鸟据闻至少有数千年不曾现世,地级高等大圆满境界的妖丹更加难寻,如果不是逼急了,辛锋宗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找上门。”


盛朝故没有跟夏皎提过都亢宗的难处,可夏皎也能看出一些,因为自己的关系,都亢宗可能要跟姬家、水家、荼素宗和奚风宗交恶,虽然现在她是卯太宗门人的秘密尚未暴露,水家暂时不会旗帜鲜明站在都亢宗的对立面,奚风宗说到底,也就夏纨跟她有些私人过节,不见得真的会跟都亢宗翻脸,可终究有这样的风险存在。


辛锋宗也看出这点,此时来请夏皎炼制宗门重器,等于主动与都亢宗交好,至少短期内不会跟其余几大势力联手与都亢宗为难。


这么早表明立场,辛锋宗也要担上一定的风险,若非迫不得已,他们大概也不乐意这么干。


很有可能如今镇压五方百仙阵的那件天级九曜同辉袍已经出了问题,所以他们才会急着炼制新的准备替补。


如果时间充裕,他们大可以找人炼制几件地级初等极品九曜同辉袍,花上数百上千年让它们随同选定的宿主慢慢成长晋级。


地级初等的九曜同辉袍,材料必定比地级高等的好找得多,至少那些妖丹存世的数量会多一些,也不见得非要凤血极乐鸟的妖丹不可。


别的灵师炼制极品灵器的成功率不高,多半不敢贸然接下这样的委托,薄宰皋已经言明地级高等的凤血极乐鸟妖丹只得一颗,如果答应了委托最后却失败告终,只怕都亢宗与辛锋宗结盟不成反要结仇。


可夏皎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除了盛朝故以及影照天宫里的几名“住客”,暂时无人知道她有能力复制妖魂,只要炼器材料足够,一套妖丹在手,她就能炼出许多件灵器。


得到夏皎肯定的答案,盛朝故点头道:“既然如此,皎皎你便辛苦一下。大会结束之后,请贵宗派人到辰圣界即可。”


他没有提报酬或条件,让辛锋宗欠下这一份大人情,比从他们手上得到天材地宝又或者灵石矿脉之类的酬金更有价值得多。


薄宰皋谈成了这事,也是一身轻松,临别时,吴祥芬忽然对夏皎道:“夏大师可否告知本座,九曜同辉袍之事,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她的神情平淡如故,但夏皎总觉得她对这事的答案非常在意,夏皎还不想这么快透露她与卯太宗的关系,故意露出几分顽皮狡黠之色,道:“天尊客气,我在炼狱界得了一位擅长炼器的灵师天尊的传承,其中正好有那么几句话提及贵宗的九曜同辉袍,其实今日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它与五方百仙阵有关。”


前半句是谎言,后半句却是实话。吴祥芬听了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夏皎感觉,她似乎有些失望。


这次会面的结果双方都尚算满意,就在他们相谈甚欢的时候,姬镇正在姬家的营地里召见姬退谷、姬伯梓,姬莜虽然未经传唤,却也主动来了。


姬镇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姬家在万界灵师聚会上被狠狠打脸之事,此时再看三个罪魁祸首,却并未如外人预料般怒不可遏。


他冷冷看了眼姬莜,道:“你退下吧,本座不想见你。你与你那个娘亲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偏偏却看不清自己的斤两,被一群蠢货捧得自以为天下无敌,有此一败也是意料中事。平白浪费了族里两颗天人交感丹,却还是惨败收场,姬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蠢材。”


姬莜脸色惨白,咬住嘴唇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冷幽幽看着姬镇,眼中流露的绝望和疯狂,就连姬退谷和姬伯梓这样心性坚如铁石的天级灵师见了,都觉得心寒。


“我亦是你的女儿……”姬莜的声音平静至极,仿佛传自幽冥。


她主动来见父亲,不是没想过他可能的反应,大发雷霆将她痛骂一顿,以族规重重惩处她这个令姬家颜面大失的罪人,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之所以明知道父亲不待见她,明知道会被训斥,还非要自动送上门,是因为她想第一时间知道夏皎将有的下场。


她想夏皎死!死得越惨越好!她带给她有生以来最大的挫折和屈辱,让姬家的名声蒙尘,让她成为笑柄,这一切一切,夏皎必须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她的父亲身为族长,面对眼下的局面,一定会设法挽回,并狠狠报复那个令姬家声誉受损的罪魁祸首。


姬莜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接下来自己这位族长父亲会如何对付夏皎,所以就算明知道会挨骂,还是来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面对父亲多年的冷漠甚至敌视已经习以为常,不会太放在心上。然而当她亲耳听到父亲如此毫不留情的斥责,甚至连她早逝的娘亲也一并羞辱,还是忍不住愤怒。


她们两母女是做了什么如此入不得他的眼?她难道不是他的血脉吗?为什么他可以鄙夷她鄙夷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她跟他毫无关系,只是一只令他厌恶的地沟老鼠,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听了姬莜的话,姬镇不但不觉得愧疚,脸上的厌恶之色反而更浓,冷冰冰道:“滚出去!”


姬莜倔强地看着他,动也不动,旁边的姬退谷看清姬镇眼中浮现的丝丝杀意,再不敢放任这两父女继续对峙,伸手轻拍姬莜一下,令她的神魂陷入沉睡,然后示意帐外的侍婢进来将她带走休息。


姬莜这几天整个人的状态都极不正常,再这么下去,姬退谷真怕她会彻底心灵失守走火入魔。用外力强行让她陷入沉睡,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手段。


姬镇对于姬莜的离开稍感满意,脸上诡异地泛起一丝笑意,道:“夏皎如今在会场之内?”


他的语气透着明显的欣喜与关切,明明白白告诉两位太上长老,在他眼里,夏皎不是令姬家面目无光的死对头,是他期待已久的娇客。


姬伯梓和姬退谷心头凛然,他们一直搞不懂这位族长心里想的都是什么,莫非他已经决定要将夏皎延揽回姬家?


对此姬退谷倒是不太反对,甚至若是他真能令夏皎死心塌地为姬家效力,姬伯梓也乐见其成,然而夏皎已经有都亢宗当靠山,又怎么会轻易放下父母大仇、被夺去圣石之恨,心甘情愿回归姬家呢?


姬退谷心念电转,开口道:“她被都亢宗少掌教带回营地休养,大概过几天才会再到会场接受挑战。”


姬镇听到“都亢宗少掌教”六个字,面上的笑意微冷,道:“本座有意让夏皎回归姬家,不过必定会因为此事与都亢宗结下死仇,两位太上长老意下如何?”


果然!


姬伯梓沉下脸道:“夏皎视我姬家如仇寇,恐怕不会真正归心,族长还请三思而后行。”


夏皎如果一心要为父母报仇,都亢宗与姬家结仇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姬伯梓压根不认为这事值得权衡。


“如果本座有办法令夏皎归心呢?”姬镇幽幽道。


18【誓与天比高】 657 各怀鬼胎


姬伯梓皱眉道:“那自然是好事,莜儿未来接任族长之职,也需要有更多英才辅助她左右。”


他的意思是夏皎回归姬家可以,但只能为辅,姬莜依然是未来的族长,当然她享受的供奉也必须是后辈子弟中最丰厚的。


姬退谷欲言又止,夏皎的天赋潜力比姬莜强,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要让她回归姬家,真心诚意为家族效力,却又要压她一头,让她当姬莜的附庸副手,这怎么可能?!


尤其夏皎现在已经是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盛朝故的实力同样有目共睹,破天成圣几乎可以说是指日可待,夏皎与他订婚,那就是都亢宗未来的掌教神后!


四大顶级宗门的掌教都是圣级强者,实际上挂名不管事,实权大部分在掌教神后又或者少掌教手上,然后才是长老会。


也就是说,夏皎就算躺着什么都不干,一个都亢宗实际掌教的权柄跑不掉了,何必回来看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所谓同族姐妹的脸色?


说到底,姬伯梓其实还是不想夏皎回归姬家,打破现有的局面,直接威胁姬莜的位置。


姬退谷顾及姬退谷的面子,就算心里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也没有出言反对,但姬镇却没那么客气了,他指着姬伯梓冷笑道:“平日里口口声声将家族利益挂在嘴边,本座还道你真的大公无私,只为家族着想,原来也不过是盯着自家那点利益。这些年来,你在姬莜那蠢货身上投下了不少本钱吧?可惜,她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她若有点儿出息,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沉下心思闭关苦练,以求将来能够光明正大凭实力超越夏皎,而不是跑到本座这儿来追问族里打算如何对付夏皎,想靠着家族的力量将强敌扼杀。不过也对,水冬洁那愚昧贱妇又能生出什么好女儿?”


姬伯梓被他气得老脸发紫,就是再好的养气功夫,被个后生晚辈这般指着鼻子训斥,也要气炸了,何况姬镇还真的说中了他的痛处,对姬莜心态的点评也并非无理。


一个遇上强敌便只想回头让家族出面的人,等同于失去了真正的强者之心,姬莜如此作为,恐怕是心魔已成,再难像往日那般在修炼途上高歌猛进了。


姬伯梓直到此刻依然力挺姬莜,很大部分原因确实就是因为他那一系已经在姬莜身上投入太多,多到积重难返的程度。


当年夏皎被水冬洁硬生生挖去圣石,姬雪泣血上告,姬伯梓是长老会中带头力主将错就错,把事情压下去的几个人之一。


究其根本,是他们这些嫡系势力,打心里没把旁支的所谓亲族看在眼内,原就不希望看到旁支子弟坐大。


在他们看来维持现状就是姬家最好的局面。


总算姬伯梓心性坚韧远超常人,没有被姬镇气得失去理智,他死死瞪着姬镇,一字一字道:“本座便是有些私心又如何?姬家如今大局平稳,何须夏皎那野种来搅局?!一旦莜儿地位动摇,旁支势力趁机坐大,姬家又要面临内斗消耗,眼下的大好局面就要毁于一旦。族长莫非忘了自己的出身?你也是我主脉一系!”


姬伯梓最气恨的就是这点,姬镇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知道彼此同样出身主脉,最应该立场一致,共同压制那些不安分的旁支外姓,偏偏他就为了一个女子,昏了头似的一心一意扑到姬雪这么个地位低微的旁支弟子身上,姬雪死了,轮到她的女儿出现,姬镇更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彻底不顾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姬镇对他的指责毫不在意,冷淡道:“当年你们鼓动圣祖强迫本座与水冬洁那贱妇联姻,说的也是这一套所谓的顾全大局,结果呢?那贱妇在我姬家搅风搅雨,偏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为了成全姬莜,你们死活把事情按下去,差点儿跟水家反目成仇,呵呵!罢了,今日本座前来不是跟你们翻旧帐的,你们也不必担心夏皎回归姬家会影响到姬莜的位置,族长夫人又怎么会去跟个晚辈争夺族长之位?”


姬镇说到“族长夫人”四个字时,冰冷讥诮的神情尽去,面上露出温柔喜悦之色,犹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俊美的脸庞瞬间变得生动起来,散发出无穷魅力。


姬伯梓和姬退谷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的姬镇仿佛瞬间变回几十年前未曾与水冬洁成亲,也未曾成为族长的那个潇洒飞扬的年轻人。


那时候的姬镇不似现在这般阴鸷冷酷,喜怒无常,虽然一样深居简出,甚少出现在人前,但三大圣灵师家族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在见过他一面之后,就魂牵梦萦,对他无法忘怀。


水冬洁何尝不是被他的仪容风采所惑,这才不顾一切非他不嫁?!


可惜姬镇的心由始至终都在姬雪那么个出身低微的旁支弟子身上,水冬洁即使借着两家圣祖联手施压,成功得偿所愿,也没能挽回半分,最终把自己性命都搭上了,在姬镇眼中也就是个令他深恶痛绝的贱妇蠢货,连带对她生下的女儿,都没有半点父女亲情,倒是将对她母亲的厌恶鄙夷全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姬退谷和姬伯梓想起往事,失神片刻之后回过味来,不由得怫然变色,失声惊呼道:“族长夫人?!夏皎?!”


姬镇面露微笑,心情极好道:“不错,当年你们嫌弃姬雪出身低微且资质普通,若是换成了夏皎这样的资质,你们再也无话可说了吧。”


姬伯梓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但夏皎如今是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


姬退谷也连连摇头:“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


难怪姬镇刚才说什么让夏皎回归姬家“必定会因为此事与都亢宗结下死仇”,夺妻之恨啊!就比杀父之仇轻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就是姬家直接杀了夏皎都还好些儿。


盛朝故如此高调地带着夏皎公开亮相,若是最后夏皎成了姬家的族长夫人,这简直就是撕下都亢宗的脸皮反复踩踏给诸天万界所有人看,都亢宗跟姬家岂止是死仇可以形容?!只怕两家圣皇都要直接出手厮杀,不死不休了。


都亢宗如今的掌教圣皇,可是盛朝故的亲爹!


姬镇把玩着自己指上的一枚戒指,丝毫没有被他们的震惊激动影响,悠然道:“本座已经得到圣祖首肯,他老人家赐予本座一道‘圣力投影’,只要你们配合,本座就能将夏皎的神魂抹除,重新注入雪儿的元神种子,从此以后她就是本座的夫人,兴许灵术天赋会有损伤,但筋骨天赋和圣血血统不会改变,岂不是两全其美?”


“圣力投影”一出,就是天级大圆满境界强者也无从抵挡,因为力量级别不一样。当然,圣力投影也不是大白菜,圣皇都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能凝结完成。


姬镇显然是早有预谋,而姬家圣祖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竟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姬退谷完全无法接受这么疯狂的计划,姬镇这么干,不但跟都亢宗结下死仇,且对于姬家的名声也是有害无益。


夏皎方才在万界灵师聚会上大败姬莜,接着就发生这样荒谬的事情,你让诸天万界的灵师乃至修炼者们如何看待姬家?!姬家这么多年辛苦建立的所有好名声都会彻底玩完。


姬伯梓心念电转,猛然抬头道:“若是圣祖也同意如此,此事……亦无不可。夏皎她既然是我姬家的血脉,自该遵从我姬家圣祖的谕令。”


姬退谷无法置信地望向他,姬伯梓理也不理,摆明要跟姬镇合作。


姬退谷还想再争,却被姬伯梓拉住,姬镇表示还要一些时间准备方能动手,示意两人离开。


姬退谷随姬伯梓回到他起居的大殿,忍不住皱眉质问道:“你如何能答应族长,帮他做这样荒谬之事?!族长的意思,分明是要趁这万界灵师聚会期间动手,此事传开了,姬家还有何声誉可言?”


姬伯梓不急着回答他,反而把大殿内的禁制法阵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他们的交谈内容绝无外泄可能,这才直视姬退谷道:“我们不答应,他也会去做,到时候一切完全按他的意愿而行,无论成败,对我姬家都绝无好处。”


姬退谷听出他似乎也不赞同姬镇的计划,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你的意思是?”


“族长不是要借圣祖的圣力投影抹除夏皎的神魂吗?抹除神魂之后,无法马上种入姬雪的元神种子,你说会如何?”姬伯梓森然道。


夏皎会死,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具无知无识的活尸!姬退谷心头一震,明白姬伯梓的意思了,他面上配合姬镇的行动,实际上却要中途破坏。


“但是夏皎她……”姬退谷想到夏皎那鬼神莫测的灵术天赋,不由得大感可惜。


18【誓与天比高】 658 人的名树的影


姬伯梓冷冷道:“夏皎就是个祸胎!彻底解决了,对大家都好!族长手上有圣祖的圣力投影,他的性情你我皆知,就算我们拒绝合作,他也一定会动手的。你是宁可要夏皎一个人死,还是要她活着变成我姬家的族长夫人,让姬家成为诸天万界的笑柄?让莜儿也跟着一辈子抬不起头,被心魔所扰从此沉沦?”


姬退谷沉默了,按照姬伯梓的计划,虽然也是跟都亢宗结仇,也会让姬家声誉受损,但确实比夏皎变成姬镇的妻子强一些。


前者不过是妒才,事后公开夏皎原是姬家血脉一事,勉强可以算是姬家内部清理门户,后者却是彻头彻尾的丑闻,比妒才的名声更要可怕得多,夏皎存在一日,旁人都会不断想起姬家的族长夫人是用卑鄙手段强夺而来,她原是都亢宗少掌教的未婚妻。


夏皎被姬家所杀,都亢宗虽然会跟姬家结仇,但他们宗门内部派系林立,夏皎又未曾与盛朝故正式成婚,甚至定下婚约都不过是最近的事情,不见得人人愿意为了她跟姬家死磕。


夏皎成了姬家的族长夫人,对于都亢宗却是奇耻大辱,不论将来都亢宗由何人掌权,都必与姬家不死不休,直到彻底抹除这个污点。


姬退谷思量再三,终于点头答应配合姬伯梓的行动。


夏皎根本没有意料到,姬家已经准备动用圣力投影对付她,就是盛朝故也未曾想过姬家会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撕破脸皮出动圣级手段加害夏皎。


一对小情侣结束了与辛锋宗的密谈,决定在三大会场逛一圈再回去。


夏皎不太习惯走到哪里都被人当稀有动物围观,偷偷扯扯盛朝故的衣袖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改装一下再出来玩儿比较合适?”


盛朝故斜了她一眼,嗤道:“别傻了,这儿天级灵师不少,这般鬼鬼祟祟只会让人看笑话。叫你不听话非要跑出来瞎逛,这下后悔了吧?”


夏皎撅嘴反瞪他一眼,不说话了。他们会这么惹人注目,至少有一半原因在他身上,都亢宗少掌教哦!圣界第一武道天才,不足百岁的天级强者,还长得人模人样的,谁遇上都会多看几眼。


如果只得她一个人,她有绝对信心让那些天级灵师都认不出她来。


可是谁让她身边这位是都亢宗少掌教呢?就算这次名义上是陪她来的,也不能不顾及都亢宗的门面,确实不好陪着她藏头露尾地瞎闹。


“竞技会场现在没什么好看的,交易会场有师姐和金道君他们在,肯定不会错过好东西,要不我们去论道会场看看吧!在那儿大家都忙着讨论灵术问题,应该没空围观我们。不过你陪我待在那儿,可能会比较无聊。”夏皎抱着盛朝故的胳膊建议道。


“无妨,但你不许太费神,还有天黑之前必须跟我回去云楼宫休息。”盛朝故原本就打算这些天都陪着夏皎,热恋之中的男女总想时刻腻在一起,能彻底二人世界是最好,不然的话只要两人在一起,干些什么并不重要,能看到对方在自己身边,心中便满足喜悦,根本不会觉得无聊。


夏皎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关怀体贴,忍不住冲他甜甜一笑道:“故哥哥,你最好最好了!”


这话听听就好!


盛朝故明知道夏皎心里“最好最好”的还有好多,但听了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甜言蜜语,还是不免喜欢,唇角顿时多了一丝笑影。


两人走出交易会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三大会场交汇的空地上竖立着的那块巨大的排名玉碑。


万界灵师聚会会期还未过半,碑上除了榜首夏皎那惊人的一万多筹码,其他人的成绩都并不算如何出采。虽然姬家的灵师早早离场,前十位依然由水家及朱家的灵师占据,充分展示出三大圣灵师家族的实力底蕴。


但是到了十名之后,情况便开始有了变化。


第十一名赫然就是夏皎和盛朝故都认识的熟人——席扬才!


“哇!席扬才很可以啊!以前都不知道他灵术这么厉害……他擅长的竟然是阵道?!”夏皎由衷赞道。同是下界出身的灵师,资源方面肯定比不上上界甚至圣界的年轻天才,能有如此成就,格外显得可贵。


“哼!”盛朝故听她夸奖席扬才,上翘的嘴角当场拉平,抿成一条直线。


这是吃醋了?夏皎好笑又好气,继续往下看,十二位是朱叶清,十三位又是一个熟人,金震古。


“金道君也很厉害!大会开始还未到半个月,说不准最后有机会冲上前十位!金爷爷还不得高兴坏了?”夏皎识趣地不再提席扬才。


盛朝故淡淡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许多地级大圆满境界的老牌灵师,都会选在最后发力,直接上台挑战前十位,最后十天才是关键。”


万界灵师聚会的规矩,最后十天,只要凑够与前十位相当的筹码,就可以上台挑战,许多背景深厚的老牌灵师,会在最后用各种关系调借足够的筹码参加挑战赛,这也算是一种取巧手段,不过只要在擂台上获胜,那也无人可以多说什么。


夏皎听了盛朝故的介绍,顿时得瑟起来:“那岂不是没人能挑战我?我有一万多筹码唉!他们拼了老命也凑不出这个数吧?”


“看把你得瑟的!”盛朝故抬手就敲了她一下,才道:“出现这种情况,擂台上的前十都可以挑战你,胜则取而代之,败则跌出前十。”


“我得瑟因为我有实力啊!现在敢挑战我的地级灵师,也没几个了吧?”夏皎扬起小脸,摆出一副寂寞高手的孤傲架势。


“这么厉害?你答应给我炼制的天级极品灵器什么时候能动手?我要求也不高,就天级中等好了。”盛朝故随意道。


“你就仗着修为比我高使劲欺负我吧,哼!臭阿故!”夏皎狠狠地掐了他的手臂两把,却见他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不由得大感泄气。


如果他不让着她,她想掐他只会折了自己的爪子,平日两人亲近也都是他主动克制,不然摆平她是分分钟的事。


这么想来,这个未婚夫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绝大部分事情上,确实很尊重她爱惜她,偶然嘴巴比较坏,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吧。


盛朝故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看她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手痒戳了一下。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而且都在明的暗的注视着他们,夏皎真想龇牙咬人。


“喂!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够了就赶紧来,不然庞长老他们几个没出息的就要被荼素宗的人给欺负死了。”金锵钰的声音十分煞风景地插进来。


两人望望前方的论道会场,这点儿距离,难怪金锵钰可以随意传音来骚扰人。


荼素宗的人竟然还敢跳出来招摇,看来是嫌之前龙遐昼丢脸没丢够啊!


盛朝故并不太在意庞长老他们的一时得失,都亢宗的灵师在阵道上稍逊一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并不代表都亢宗的灵术实力就不如其余三大顶级宗门,不过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罢了。


荼素宗的灵师最擅长的恰恰是阵道,以吴季为首的几位灵师长老跟庞长老等人只要遇上,肯定会有一场口水战,庞长老他们经常落在下风,自然吞不下这口恶气。


夏皎本来就要到论道会场看看的,既然金锵钰发话急召,那就更要去给都亢宗的灵师鼓鼓气了。


她碰巧对荼素宗的好几个灵师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她在武隆宗就曾见过吴季,想来龙遐昼在九层秘境外布阵对付她的,这家伙必定出了不少力。


他们两人才踏进论道会场,无数道目光马上齐刷刷投射过来,其中感情最丰富的就是来自都亢宗的灵师,还有与他们相对而坐、隐隐对峙着的荼素宗灵师。


都亢宗以庞长老为首,一行五名灵师眼里满是如释重负加喜出望外,而荼素宗以吴季为首的五人,则是一脸的警惕戒慎。


人的名树的影,现在整个会场绝不会再有人不长眼地把夏皎当普通人级顶峰灵师看待,这是个可以连迈两大境界,绘制天级灵符的妖怪!拿她当地级顶峰灵师看,可能都是低估了她。


至于她身边的盛朝故虽然是天级强者,不过在这种灵师云集的场合反而相对不那么惹眼。武者再天才再厉害,也跟他们不相干,这里只以灵术论高低,而夏皎显然就是相当高的那种,甚至她直接跑到论道会场中心的高楼上,去跟那些灵师天尊们坐而论道,也不会有人觉得太突兀。


她已经用实力证明,她有那个资格!


自家少掌教先前才因为夏皎丢脸丢得不好意思继续待在会场之内,吴季等人再见夏皎,立时生出一种如见天敌的紧张感,面上得意的神情都不自觉收敛了三分。


夏皎笑得一脸天真无辜,对庞长老等人道:“大家在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


18【誓与天比高】 659 你行你上啊!


吴季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说话说得高兴了?刚才姓庞这老东西分明恼羞成怒,差点儿要跟本座动武了!


庞长老等草草向盛朝故行过礼,马上热切地凑到夏皎跟前道:“夏大师来了正好,虎庐宗的谭道友取了几块残缺破碎的纹玉,说是得自一处上古遗址,这些纹玉组合起来应是一卷上古法阵图谱,老夫好奇之下有心一试,结果这姓吴的老匹夫偏在一旁指手画脚喋喋不休。夏大师对阵道应该也有涉猎吧?我们一起琢磨琢磨。”


只看夏皎在擂台上一心三用,轻而易举刻画三才大阵阵桩的手段,任谁都知道她的阵道水准绝不仅仅是“有涉猎”这么简单。


即使事先准备好镇压阵眼的天、地、人三大灵物,布阵的灵师想要连续刻画三百多根阵桩无一失手,也是不可能的任务,至少在场的所谓阵道大师,没有一个敢说自己能办到。


如果先前那场比试夏皎的对手不是姬莜,所有人大概都要怀疑,那就是一个专为成就夏皎名声而设的局,她早知道比试的题目是布置三才大阵,早就练习过无数次,才能做到如此纯熟。


以姬家的地位和姬莜的名声傲气,他们当然不可能为夏皎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所以众人推考过各种可能后,只得纠结地承认,夏皎就是这么天才到变态的一只小妖怪。


三才大阵是一种相当取巧的地级法阵,法阵的巨大威力几乎全靠法阵里三件镇压阵眼的宝物。可夏皎既然能够绘制出天级灵符,大家都觉得她兴许也能布置天级法阵,也就是说,她的阵道水准很可能也达到天级,所以庞长老见到她才会那么高兴。


方才他们与吴长老一行人就如何拼凑纹玉产生了巨大分歧,双方争得面红耳赤,都亢宗这边明显技不如人落在下风。


现在他们有夏皎这个强手前来支援,顿时信心百倍,腰杆都直了起来,一扫先前的颓势。


庞长老身边另一名都亢宗的阵道大师冲吴季等人嗤笑道:“吴长老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言下之意十分清楚,我们有夏大师相助,你没资格再跟我们争了,让你争也争不过,识趣的赶紧哪边凉快哪边去!


荼素宗的灵师在阵道上从来碾压都亢宗这帮人,一下子见他们如此嚣张,不由得心生不忿,四个人齐齐望向领头的吴季,想看看他的态度。


其中一人传音道:“这夏皎确实有些邪门,可她才多大年纪?想复原上古法阵图谱,没有上千年的阵道造诣和见闻学识,根本就做不来!反正我是不信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的!”


他的话代表了其余四人的心声。


夏皎几天前在擂台上的逆天表现,确实令在场所有灵师的三观碎了一地,但要让他们彻底相信她样样都这么强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在这种偏重经验见识的项目上,大部分成名已久的灵师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们肯定更具优势,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天才一蹴而就的。


吴季在夏皎身上吃亏非止一次,所以就算他心里认同同伴的话,也不敢像龙遐昼那样托大,张嘴就把话说死,最后被狠狠打脸。


他微一沉吟,正色道:“夏大师的灵术我等也是十分欣赏的,有机会观摩夏大师展露阵道绝学,又怎可错过?”


他们就跟都亢宗杠上了!夏皎若是真的这么强,他们就安安静静闪人,若是她露怯,正好可以好好看一场笑话,出一口恶气!


在座的没有笨蛋,谁都看得出吴季等人的小算盘,庞长老他们立时有些后悔了,这不是变相把夏皎拿到火上烤吗?他们只想借夏皎的“威名”把吴季他们轰走,根本没想过真的要让夏皎当场将这些破碎的纹玉拼凑完成。


这种复原灵纹的事情除了考验灵师的灵术高低,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大部分成功将灵纹重现的,都是因为凑巧蒙中了主体部分的灵纹。


像虎庐宗谭大师展示的一堆破碎纹玉,其中毁坏程度极高、已经完全无法看清纹样的占了将近四成,要凭着剩下这六成的碎块推衍拼凑出原样,难度系数比重新设计一套品级相当的阵图还高得多。


大家虽然猜想夏皎的阵道水准很高,但是不是真的那么高,谁心里都没底。


盛朝故平静地侧头对夏皎道:“你前几日耗神过度,还未缓过气来,不要太勉强。”


他可不舍得为了替同门几个灵师争口气,就累坏了自家的小神后。


但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不免以为夏皎心生怯意,所以盛朝故才主动替她铺好台阶,好让她从容下台。


当场就有人忍不住撇嘴侧目,若非慑于盛朝故的身份实力,恐怕阴阳怪气的嘲讽讥刺夏皎的话不会少了。


夏皎微微一笑,对盛朝故道:“我是累得很,不过这个很简单,不会很费神。”


盛朝故一心要保护她,她也同样想为他做些什么,别的事情盛朝故自己就能解决,用不上她,灵术是她最擅长的项目,有让她出力的地方,她当然不会退缩。


她是个护短的人,即使对都亢宗还没有太深的归属感,但那怎么说也是她未婚夫的宗门,门内的灵师长老可不能让外人随便欺负了去。


复原灵纹对于别的灵师而言,兴许真的千难万难,还要拼上运气灵感,但是在她而言,不过就是芯片的一番对比计算罢了。


盛朝故明白她的心意,捏捏她的手传音低斥道:“若是累坏了自己,回去看我怎么罚你。”


就知道对她凶巴巴,也不想想她辛苦都是为了谁?!夏皎扁扁嘴,扭头去看石盘上陈列的纹玉碎块。


他们这边的动静,会场中央高楼上的天尊们早有所觉,水家的太上长老水法裁、朱家的太上长老朱笃、茂剑宗的匹飒天尊等几位阵道大师,察觉夏皎打算再度出手,注意力顿时转到了她的身上。


本来正与匹飒天尊说话的朱笃白眉一挑,转身对朱常道:“怎么?小夏大师莫非在阵道之上也有颇深造诣?”


朱笃堂堂天级七层的阵道大师,成名好几千年,在场至少六、七成的天尊都算是他的晚辈,阵道实力毋庸置疑,他开口称呼夏皎为“大师”,那是真的非常看得起夏皎了。


朱常好气又好笑地对一旁装着正在思考人生的金锵钰道:“金老三,人是你拉来的,你说说。”


金锵钰假惺惺道:“小皎皎是我家少掌教的心肝宝贝,本座哪能干涉她的行止?老朱你可别冤枉人。至于小皎皎的阵道水准嘛……倒腾倒腾天级初等法阵应该还凑合,年轻人缺少经验,比不得你们这些老前辈。”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得瑟,只差没在额头写上“我在炫耀”四个大字,别提有多招人恨了。


水法裁没好气地哼一声,对匹飒天尊道:“下面虎庐宗姓谭那小子,你可认得?”


茂剑宗与虎庐宗同出一源,两宗的门人弟子素来走得很近,像那谭姓灵师修为达到地级中等,在虎庐宗也算小有名声,匹飒天尊肯定对他有所了解。


匹飒天尊笑笑道:“认得,他是腾蛟道兄的关门弟子,他手上那些纹玉碎块是前阵子虎庐宗弟子探索一处秘地遗址时发现的,据闻可能是上古宗门传下的地级法阵图谱,可惜年代久远破损严重,余下部分只得原本图谱的六成左右,而且散碎不堪。年轻人爱钻牛角尖,谭小子一心想复原阵图,都有些疯魔了。若小夏大师能帮他这个忙,也是他的一场造化。”


水法裁老实不客气地问道:“若是由匹飒道友你来复原那些灵纹,大概有多大把握?”


匹飒天尊心中不满,哪有这么当众问出口的?这分明是要他难堪么?!


但碍于水家在灵师界的地位,更兼水法裁的修为也在他之上,他只得坦然道:“五成左右,水道兄若是有兴致,本座这就让虎庐宗的小子送上一套复制副本,让水道兄以及各位道友玩玩?”


他这番话同样是给水法裁挖了个大坑——我确实水平有限,你这么行,你上啊!


水法裁如果婉拒,不免让其他天尊小觑,以三大圣灵师家族这些人的尿性,必定不肯认怂的,他要是真能快速把纹玉上的阵图灵纹复原出来还好,要是拖到大会结束都没能完工,那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水法裁转眼便明白了匹飒天尊的“险恶用心”,不过他自恃实力,有心露一手让这些野路子灵师见识见识,所以也懒得推拒。


匹飒天尊的效率极高,转眼与下面那套一模一样的纹玉碎块复制品便送到了水法裁跟前。


水法裁面上露出傲然的冷笑,抬手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开始查看。


会场上,夏皎也在做着与他差不多的动作,她看得十分仔细,每一块还能分辨出灵纹痕迹的纹玉碎块都没有放过。


18【誓与天比高】 660 暴怒的水法裁


夏皎将全部纹玉碎块看完,足足耗掉了好几个时辰。


不过周围没有一个人出言催促,因为有过灵纹复原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最重要步骤之一,夏皎的速度其实算是快得离谱的了。


楼上水法裁也就比她快了一点点而已,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天级四层阵道大师!


夏皎看完之后便静静坐下闭目思索,其实真正开动的是脑子里的芯片,但这架势还是得装一装的,不然任谁都要怀疑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晃又是一个时辰,夏皎觉得,自己沉思了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抬手将一块块纹玉拿起放入旁边事先准备好的沙盘内,动作不快但没有半分迟疑,不过一阵,数百块还能看清灵纹痕迹的纹玉已经在按照芯片计算的结果排布开来,其中有四成左右的空隙缺损,所以围观众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除了都亢宗庞长老、荼素宗的吴季等人,最关心结果的非这些纹玉的原主人谭大师莫属,他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盯着沙盘,仿佛上面开出了一朵绝世奇花。


夏皎施施然在沙盘旁铺开一卷特制的皮纸,取出一支毛笔,开始在纸上绘制灵纹。


盛朝故不懂灵术,只看夏皎的动作,猜测她应该已经胸有成竹打算将复原好的阵图灵纹绘画出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其他懂行的阵道大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才过了多久?半天有没有?!这就搞定了?


没有犹豫没有来回琢磨反复试验,只在脑子里想一想就把阵图灵纹复原出来了?!有没有搞错?!


会场中央高楼上,水法裁正在推算第三个可能的方案,察觉到会场上夏皎的动作,不由得微微冷笑。


下面那些人还是太大惊小怪了,大概是被夏皎之前的表现吓破了胆,一看她开始动笔,就认定她已经复原出了真正的阵图,这还差得远呢!


小丫头多半是有了点儿想法,就迫不及待想试试是不是能够成功,修为尚浅的灵师都爱这么干,不似他这样的天级强者,只在脑中推衍一遍就可以感知到复原的阵图成功与否,根本不必一遍一遍地打草稿。


楼上其他几位阵道大师虽然没有亲手拿起那些复制的纹玉碎块细看,但他们的精神力极是强大,在征得水法裁同意后,随便以精神力一扫,就知道每块纹玉的形状细节,上面的灵纹痕迹更是瞬间了然于心。


他们也在默默推衍着这一套阵道图谱的原形,只是不似水法裁那般明着出手罢了。


金锵钰闲着无聊再次传音骚扰盛朝故:“小皎皎这就好了?不会吧?我看水法裁那老东西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蟑螂,没有一两天搞不定的样子。这老东西脾气差劲,但阵道水准不是盖的,莫非小皎皎厉害到能完胜他?这也太变态了吧……”


盛朝故对他的唧唧歪歪理也不理,只专心看他的小神后。


以他对夏皎的了解,她每次动手都是心有成算,即使真的就在此刻复原出阵图原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的皎皎做过的逆天事情太多,多到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完全震惊不起来。


地级阵图图谱虽然复杂,但在专用的皮纸上绘画根本不需要消耗真气,对夏皎而言纯粹是体力活,不到半天,芯片反复衍算上千万次最终得出的完整阵图灵纹便在她笔下一一呈现。


“好了。谭道君请看,范长老也来参详参详吧。”夏皎收笔微笑道。


这就好了?!


众灵师一脸茫然看着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纹玉的主人谭犒予,更觉得难以置信。


中心高楼上,刚刚提笔打算开始绘制阵图灵纹的水法裁同样吃惊不已,手上的玉管毛笔一顿,吸饱墨汁的笔尖落下大大的一滴墨汁,将他面前铺开的皮纸沾污了一小片。


其他天尊神情怪异,匹飒天尊更是暗暗叫苦。


他根本没想到夏皎会这么快就拼凑复原出那卷阵图图谱,原本他只是看不惯水法裁咄咄逼人的态度,想称量一下他的阵道水准到底高到什么程度了,让他如此嚣张。


可现在局势急转直下,变成他促成了夏皎与水法裁隔空比拼阵道,而且水法裁很可能还输了!


继姬家之后,水家也要被夏皎打脸?!不会这么猛吧?!


若夏皎这边只是虚张声势倒还罢了,她要是真的已经完成法阵图谱复原,水法裁还不得恨死他这个促成比试的始作俑者?!


水法裁从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更以目下无尘著称,匹飒天尊几乎已经想到他会怎么看待这次的事情——匹飒天尊又或者说他背后的茂剑宗,联合虎庐宗、都亢宗挖了个大坑,专门坑他,要拿他这堂堂水家天尊当都亢宗未来神后成名的踏脚石!


除了吴季他们,大概再没有其他人比匹飒天尊更希望夏皎摆乌龙,希望她没有真的成功复原出那卷法阵图谱。


可惜现实不以他们的意愿为转移……


自从大半年前谭犒予在某处秘地遗址内亲手收集齐全这些纹玉碎块起,他不知道反复推衍琢磨过多少回了,迄今为止未有确切头绪。


他不死心地把这些碎块带到万界灵师聚会,纯粹想撞一撞大运,看能否遇上阵道大师为他了却心愿。


对此他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压根没想到真会遇上这么一个人,而且对方竟然在一天不到的光景里,就把困扰他大半年的难题轻松解决了。


他迫不及待地扭头去看夏皎绘画的法阵图谱,一边看一边与旁边排布好的纹玉碎块对照,越看神情越震惊激动。


等他将全部图谱看完,人已经呆掉了,良久良久,突然恭恭敬敬向夏皎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之礼,大声道:“多谢夏大师解我心中疑惑,阁下的阵道造诣着实让在下敬佩。”


是啊!这阵道造诣本座也敬佩得很,但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展露?!匹飒天尊心中哀叹,他的精神力比谭犒予强大太多,也比他更早一步浏览完夏皎复原的图谱。


他可以用自己天级阵道大师的名誉发誓,夏皎确实将法阵图谱补全还原了,对照旁边的纹玉碎块,分毫不差!


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该为自己的阵道水准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而惭愧,还是该为水法裁接下来的反应担忧了。


中心高楼内的天尊们就算不是专研阵道的,分辨对照夏皎是否成功还原阵法图谱这点小事,还是不难办到的,他们的精神力扫过下方会场内沙盘上错落排布的纹玉碎块,还有旁边那张新鲜绘成的法阵图谱,面上的神情真真……不可言说。


啪!


脆响声中,水法裁手中的玉管毛笔断成几截掉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哀鸣。


楼内静得落针可闻,天尊们的目光在水法裁、匹飒天尊以及金锵钰之间来回,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也有摇头慨叹的……


水法裁没有跟夏皎相约比试,看到他技逊一筹的,也就这楼内的一众天尊,好像比姬莜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没有当着诸天万界无数来宾面前栽跟斗。


在座的天尊自矜身份,只要不是想跟水法裁结死仇,就绝不会将这事大肆对外宣扬。


然而水法裁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在顶级灵师天尊的圈子里,即使不提家世出身,只凭实力,也是有名有姓的拔尖人物,今日若是败在另一位灵师天尊手上,他纵使不忿也不会这般怒火中烧,毕竟同级别的对手,偶有胜负并不奇怪。


可他现在是败在一个二十出头的人级灵师手上,他以后还有何面目与其他天尊一起坐而论道?!


而且水法裁根本不认为夏皎的阵道造诣真的能够胜过他,他就如匹飒天尊预料的那样,马上认定这一切都是几个圣界宗门联手设下的局,就为了让他让水家难堪,为了成就夏皎在灵师界的威名。


他岂能容忍被人当傻子一样算计侮辱?!


水法裁胸口剧烈起伏,正欲开口,忽然听朱笃淡淡道:“小夏大师今日的运气当真不错,本座才刚刚看出一点端倪,她竟然就抢先一步蒙中了,有意思!有意思!”


他是在座众多阵道大师中修为最高的一人,他这么说等于将这次的“意外”战果定性成运气使然,这是有心顾全水法裁的颜面,不可谓不厚道。


他如此定论既是看在双方同为圣灵师家族成员的份上,也是替夏皎乃至都亢宗稍稍减几分仇恨值,金锵钰心里明白,暗暗向朱常竖了竖拇指,表示对朱笃的行为敬佩且感谢。


可水法裁却认定夏皎的胜利是串通匹飒天尊等人做戏布局所得,他怎么肯吃下这个闷亏来成全夏皎的名声?


水法裁瞪着双眼,要吃人一般怒视金锵钰,寒声道:“贵派的未来神后灵术如此了得,本座也该抓紧机会好生请教才是!”


18【誓与天比高】 661 让他放马过来!


金锵钰最清楚夏皎到底有没有作弊,他感谢朱笃出面缓和尴尬局面,不过是不想为了这点儿小事跟水家再添龃龉,也不想都亢宗的风头出得太过,并不代表他怕了水法裁。


可水法裁这明显是动了真火,非要咬定不放,金锵钰也没打算退让。


都亢宗现阶段不宜惹事,但不代表必须忍气吞声。


朱常一见金锵钰的脸色,就知道他要发疯,连忙抢先道:“小夏大师一时运气好罢了,她这点儿修为,勉力拼凑复原一卷地级法阵图谱已经十分不易,水道友这时候要考校她的灵术,岂不是成了欺负晚辈,不妥不妥。”


他说话委婉,其实也是在劝水法裁莫要继续纠缠,夏皎现在的状况,他胜了是胜之不武,败了那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水法裁冷笑一声,道:“本座去是以大欺小,本座派几个人级晚辈去请教,总可以了吧?”


言下之意,仍是要计较到底,不过他得了朱常的提醒,确实醒过神来,知道自己本尊出面大大不妥,要揭穿夏皎的“真面目”,随便派几个水家的人级灵师去即可。一个不行,就几个轮番上阵,耗也要把夏皎耗死。


他这话一出,朱笃等几位天尊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之色,觉得这水法裁是越活越回去了,气量如此狭小,当真让人瞧不上。


金锵钰一听便冷笑起来:“我都亢宗的未来神后,也是区区几个人级灵师有资格挑战的?水法裁你既然不服气,就亲自跟小皎皎上擂台,在天下众多同道面前比一比复原地级阵图的本事!双方各拿一万三千枚筹码作赌注,这样赌注对得起你的身份了吧?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胆子?”


水法裁觉得自己中了圈套,但金锵钰却很清楚,他们并没有跟虎庐宗、茂剑宗联手作假,夏皎是凭真本事胜过水法裁的。


夏皎现在状态如何不好说,金锵钰打定主意,如果水法裁答应约战,他就把比试日期延后几天,让夏皎休息好了再说,水法裁必定拉不下脸来占晚辈的便宜。


都亢宗眼下确实不宜四处树敌,但依着三大圣灵师家族死要面子的尿性,水法裁若是在公开比拼中输给夏皎,水家反而不会明着跟都亢宗为难,因为怕被人嘲笑输不起,怕丢掉他们在灵师圈子里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威信。


至于暗地里的手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让夏皎彻底立威,虽然会让不少势力对都亢宗更加忌惮,甚至联合起来围攻杯葛,但同样会让都亢宗本来的盟友更有信心、更加团结。


尤其辛锋宗与朱家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善的,都亢宗只要撑过一百几十年,就很有可能出现三位圣皇并立的鼎盛之势,其中一位还是圣灵师,为了这个可以预期的美好前景,眼前的艰难境况又算得了什么?


水家的处境远比都亢宗更艰难,当年与荼素宗等合力围攻卯太宗,最后虽然成功令卯太宗自圣界除名,但实际得到的好处远远没有预期的多,还因此损兵折将,就连他们的圣祖也因此元气大伤。


这次他们是不是还有勇气再挑战都亢宗,都还难说得很。


金锵钰面上冲动不靠谱,但活了好几千岁的人,怎么可能还很傻很天真?他在替夏皎约战水法裁之前,心里已经快速衡量过利弊得失。


夏皎胜了,她本人连带都亢宗的声威大振,败了也无妨,对阵真正的天级灵师,虽败犹荣,横竖胜了姬莜,夏皎和都亢宗都已经捞够本了,最后那个筹码榜冠军位置有没有都无所谓,还省得风头出太过。


再者,夏皎胜了姬莜而败给水家,姬家心里能好受吗?就是没有当年水冬洁那事,自认是三大圣灵师家族之首的姬家,大概也不乐意继续跟水家玩耍了。


水法裁被金锵钰顶得老脸发黑,他想一口应下这场比试,但也明白此战自己无论胜负都很难讨得了好,一时间骑虎难下,暗暗懊悔起来,早知道刚才就着朱笃递过来的台阶下台就算了,为什么偏要招惹上金锵钰这种麻烦人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朱笃,希望他再开金口替他解围,这次朱笃却不太想理他了。


堂堂天级七层的老牌灵师天尊,脸面也是很值钱的,一片好心却被水法裁不软不硬地驳了一回,他也不乐意再卖他面子。


横竖朱家跟水家的关系也没有多好。


金锵钰把话说得这么死,匹飒天尊就是想当和事佬也不太敢轻易开口,万一人家心气高不接受调解,他也跟着没意思,何必呢?


要匹飒天尊说,他现在恨不得夏皎把水法裁的气焰压下去。


若是夏皎与水法裁公平对战后取胜,至少虎庐宗、茂剑宗和都亢宗联手作弊的嫌疑可以去了。


姬莜惨败于夏皎手下,整个姬家跟着面目无光提前离场的狼狈情景还历历在目,水法裁见金锵钰如此态度,心里也有些发毛。


他也不是蠢人,心念一转便明白他答应与夏皎一战,无论胜负他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水家同行的另一位灵师天尊今日并未到场,水法裁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对于金锵钰的邀战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懊恼不已道:“金锵钰,你莫要欺人太甚!”


金锵钰冷笑道:“你输不起想派手下的小喽啰去滋扰我都亢宗的未来神后,本座不过要求你公平一战,如何欺人了?”


朱常终究厚道一些,想到彼此同为圣灵师家族的成名强者,不愿让水法裁太难堪,干咳一声道:“金老三你也不要太较真,水道友不过说句气话,真让水道友与小夏大师公开比试,岂不是让大家笑话水道友欺负晚辈?都消消气,此事莫要再提了。”


金锵钰似笑非笑地看着水法裁,后者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说话。


一场风波总算暂告一段落,朱常有些好奇地传音问金锵钰:“你就对小夏大师如此有信心?还是另有目的?”


金锵钰笑笑道:“本来是两样都有,不过方才我想起还未征求小皎皎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便传音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你猜她怎么说的?”


朱常没好气道:“别卖关子!”


“让他放马过来!我刚才不想太惹眼,故意放慢了速度的。”金锵钰学着夏皎的语气道。


朱常不由得微微变色。


当年带队追杀夏皎父母和夏江的,就是水家的女儿水冬洁。


对付卯太宗,水家也是最积极的几支势力之一。


带着元阳如意秘密出逃的元阳宫长老郑怀华,很可能死在水家太上长老手上。


元阳如意流落下界秘地,若不是遇上夏皎相救,大概就此玩完。


夏皎不主动去招惹水家,只是不想为都亢宗惹麻烦,要说她对水家毫无芥蒂,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水家人主动送上门来,她绝对虐死他们没商量!


不过到论道会场逛一圈就惹出这样的风波,夏皎也不想再多事,跟盛朝故回到云楼宫后,决定不到最后擂台挑战阶段绝不再进万界灵师聚会会场。


金锵钰与盛朝故商量过后,也决定告诫都亢宗的灵师谨言慎行,别再跟人作意气之争,免得被有心人利用,生出无谓事端。


他们的提醒并非多余,接下来几天还真的有灵师向都亢宗的人挑衅下套,不过都亢宗的灵师心有防备,这些伎俩并未凑效。


盛朝故以教导武技为名,与夏皎窝在云楼宫朝夕相对,日子过得快活胜神仙,只让人偶然打听一些灵师聚会上的发生的大事。


最让夏皎感兴趣的,是席扬才和金震古以黑马之姿,成功杀入了筹码排行榜前十位。他们的筹码,都是在竞技会场上凭着一场场连胜得来的。


灵师们要获得大量筹码,最快的方法不是在交易会场出售天材地宝又或者自己的作品,也不是在论道会场替同道解答灵术疑难,而是在竞技会场上与人比拼灵术。


大会有规定,在会期前二十天,竞技会场只允许同个大境界的灵师互相发起挑战,落败者再无登上擂台的机会。


席扬才和金震古能够杀入前十,表示他们在人级灵师的阵道比试、地级灵师的符道比试里头未尝一败!


虽然有许多老牌灵师保存实力,准备在最后阶段发起冲刺,但他们能够保持名次到现在,也是相当骄人的成绩了。


尤其席扬才的出身和名气远远不如金震古等圣界灵师,能有这样的排名,令无数人震惊不已,称得上是一战成名了。


日子一晃又过数天,万界灵师聚会渐渐进入最后阶段,明日擂台挑战正式开场,按照惯例,竞技会场全面停战,让排名靠前的十位选手养精蓄锐,准备接受最后的挑战。


夏皎对于即将到来的擂台挑战赛本没有多少紧张情绪,但一份来自姬家的邀请函,却让她心头莫名浮起阵阵不安。


18【誓与天比高】 662 两大圣皇


姬家这次邀请的是都亢宗的灵师天尊金锵钰,烨智作为夜叉族的灵师天尊兼都亢宗的特邀贵宾也在受邀名单之内,其余三大顶级宗门以及水家、朱家的灵师天尊也都将一同赴会。


这分明是圣界顶级势力之间的天级灵师聚会,只要不是受邀方与邀请方已经正式撕破脸开战,一般都不会拒绝。


如果没有先前姬莜惨败,姬家全体灵师提前离场的事情在先,姬家选在这个时候举行聚会再正常不过,任何受邀宾客都会欣然前往。


可眼下这光景,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按说这是圣界七大顶级势力高层之间的人情往来,跟夏皎本身并没有太大关系,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危机在向她逼近。


但是她人在都亢宗的云楼宫内,身边又有盛朝故这个天级强者相伴,对方就是出动十个八个天级强者来强攻,也不可能破除云楼宫的强大防御,杀到她身边对她不利。


按照金锵钰的说法,天级九层大圆满境界的灵师想要突破云楼宫的层层禁制,对其中的特定目标施展手段,也是千难万难,而且会弄出很大的动静。


夏皎觉得姬家人就算对她充满怨念,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跑来找她的晦气,圣灵师家族大都死要脸。


金锵钰与烨智应邀离开云楼宫前往姬家的营地后,夏皎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姬家人设了陷阱对付金锵钰和烨智?可这同样不合理。


夏皎有些烦躁地扔下手上的绘灵笔,就在不远处闭目静修的盛朝故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你很少这么沉不住气。明日擂台上无论胜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完全不需要紧张。”


夏皎抱起毛毛挨着他坐下,扁扁嘴巴道:“我担心的不是明天的擂台挑战,我这么厉害,能够胜过我的地级灵师几乎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什么。”


筹码排行榜前十不能拒绝合乎资格的挑战者,但比试什么却是他们说了算,只凭这点,夏皎就立于不败之地。


别的灵师极少有像她这样同时精通符道、阵道和炼器的,她只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选个对方不擅长的项目进行比试,想输都难。


盛朝故伸手将她搂入怀里,笑道:“这样是不是觉得安稳多了?”


夏皎冲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双手却将毛毛放到了腿上,改而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坦然接受他体温气息带来的安全感。


可惜两人柔情脉脉没一阵,就有不识相的跑来打扰。


来的是金锵钰身边的随侍童子,他一看盛朝故的冷脸,就猜到自己肯定来得不是时候,但自家天尊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道:“金太长老命小的前来提醒,云楼宫明夷、中孚两处方位似有异动,他老人家在姬家宴会上脱不开身,请少掌教仔细查勘。”


云楼宫的控制权在金锵钰手上,就算他人不在其中,也能感知到这件天级高等灵器的所有变化,但考虑到姬家有可能趁虚而入,当然要尽力防患于未然。


至于为什么是侍童前来传讯,而不是金锵钰本人发传声符,这也不难理解。


寅圣界是虎庐宗和茂剑宗的地盘,万界灵师聚会会场一带鱼龙混杂,上界、圣界各方势力的重要人物云集于此,为了确保会场安全,这两大宗门的灵师天尊设下了不少禁制,姬家的营地更是禁卫森严,传声符很可能在中途就被这些禁制干扰,还不如直接派身边的门人弟子传讯来得快捷可靠。


盛朝故想起夏皎的不安,两道剑眉不由得微微一皱,侧头打算让两位护法去通知云楼宫内值守的灵师长老,尽快前往金锵钰所指的位置查勘。


“你们去找今日……”盛朝故话到一半,眼角瞥见前面那侍童抬头望向夏皎所在的静室方向,脸上的神情诡异无比,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起来,从区区一个人级武者眨眼冲破地级,瞬间飙升至天级!


就在这短短刹那,侍童的身躯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闪电般向着静室大门撞了过去。


惊变骤起,盛朝故闪身挡在门前,挥掌击向侍童胸腹要害,四重法则加持的强大领域一张,侍童狂飙的身躯顿时凝固在半空,犹如一只被困锁在琥珀中的小昆虫。


狰狞诡异的神情定格在他的脸上,只有一双变成血红色的眼珠子依旧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侍童的身躯飞快鼓胀起来,一身灰白的道袍首先承受不住崩裂开来,露出下面变得犹如汽球般的变形躯体和同样布满裂痕的肌肤。


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之中看不见血肉,只有丝丝黑气肆意弥漫,即使在盛朝故的领域禁制中,依然顽强地试图扩张自己的地盘。


天级强者之间的交手快得令人目不暇给,两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护法至今都未曾看清发生何事,更别提上前策应相助。


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身躯很快被黑气完全包裹,看上去就如一个黑色的雾团,中心部分传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盛少掌教果然不凡,但终究太年轻,如果你只能动用四种法则,你拦不住我!”


随着话声,雾团中心出现一个漆黑的小洞,本来缓慢涌动的黑雾狂暴起来,以小洞为圆心急速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盛朝故操控的领域也搅得不住动荡。


轰隆!


黑雾被尽数吸入小洞后,猛地爆炸开来,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盛朝故的领域撕扯出道道裂痕。


若是让这股力量突破领域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盛朝故神情凝重,却并不慌乱,指尖上乌光流转,一连串法印打出,领域之中再添一种难以形容的特殊气息。


那股力量再度被凝固,犹如被一只大手用力抹过,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虚空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鸣声,黑气肆意蔓延,可惜却找不到丝毫着力之处,横冲直撞片刻之后,渐渐消弭散尽。


寅圣界姬家营地里,姬伯梓端坐大殿之上,漫不经心把玩着指间的储物戒指,戒指空间内,一个小小黑石人毫无预兆地燃起绿色的火焰,转眼便被烧成一撮黑灰。


这代表那个假侍童的任务已经完成!


姬伯梓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受邀而来的众多天尊,最后落在身边的姬氏族长姬镇身上,唇边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心道:“好一个盛朝故,对空间法则的掌握比数年前更上层楼,不愧是圣界第一武道天才,可惜没用!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你,你也救不了夏皎!你和夏皎那个野种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我族圣祖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吧?”


几乎就在盛朝故解决侍童突袭危机的瞬间,他心头猛然涌起阵阵寒意,他来不及再考虑这事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或黑手,扭头就冲入静室。


夏皎抱着毛毛,正抬头望来,她脸上带着他熟悉无比的甜美笑容,然而下一刻,眼前一切尽化作刺目的光芒!


即使以盛朝故的实力,在这绝对的强光面前,竟也无法睁眼,更别说看清到底发生何事。


“啊!”光芒中的夏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喵!”毛毛凄厉的叫声同步响起,另一股灿烂的光芒从它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开来,将笼罩在夏皎身周的强光轰开。


寅圣界众生万物,上至天尊,下至毫无灵智的卑微生灵,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两股无可抵挡的可怕气息向着他们碾压下来。


是圣级强者的气息!而且是两个圣级强者!


姬家营地大殿内,姬镇脸色剧变,随即姬伯梓和姬退谷也面露异色,姬家所有人都能认出其中一股气息的来源——那是属于他们的圣祖的,在酉圣界,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这股气息的存在。


姬镇等人当然都知道圣祖的圣力投影会在此刻降临云楼宫都亢宗的营地,但这事原本是要秘密进行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张扬得人尽皆知。


他们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广邀宾客举行宴会,一来是想拖住金锵钰和烨智两名灵师天尊,免得他们在夏皎身边弄出什么幺蛾子,破坏他们的计划;二来就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据。


夏皎出事时,姬家有实力出手的灵师强者都在此处,至少有几十位灵师天尊可以作证,都亢宗就算明知道是他们动的手,也找不到丝毫有力证据。


可现在圣祖的圣力投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夏皎出事的消息传开,任谁都知道是他们姬家下的手了。


姬伯梓脸色黑如锅底,他只希望圣祖已经成功将夏皎除去,如此姬家就算面子上难看,又惹上都亢宗这个强敌,至少也不是全无收获。


另一股圣皇气息到底来自何方?若无这股气息突然出现搅局,想必自家圣祖绝不会无端端暴露行藏。


18【誓与天比高】 663 众叛亲离


姬伯梓暗暗咬牙恼恨不已,却也知道圣级强者的争端,根本不是他这样的天级强者能够干预的。


正当寅圣界众生在两大圣皇气息的碾压下惊悚颤抖之际,天外雷鸣般的圣音在众人耳朵里炸响。


“姬卫久!你这老贼成名数万载,竟然好意思冲个后生晚辈下杀手,你这些年修炼的都是你那张厚脸皮?!你这么无耻,你的徒子徒孙知道吗?!”


姬卫久?!姬家的圣祖、有当世最强圣灵师之称的酉咤圣皇?!


敢如此谩骂圣皇的,也是一位圣皇。


姬家一众灵师强者都不知道姬镇他们的计划,但从两位圣皇力量爆发的方位和这段喊话的内容,连许多不相干的修炼者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堂堂姬家圣祖,竟然护短妒才到这个程度,姬家自取其辱输在夏皎手上,他便不顾身份亲自动手对付夏皎,这样的行径确实让人齿冷。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众人即使心中不以为然,也不敢表露丝毫,甚至主动压抑不满的念头,唯恐被这位超级强者察觉,惹来杀身之祸。


被指名道姓斥骂的酉咤圣皇冷冷回道:“盛玉堂,本座清理门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旁人顾忌都亢宗让你三分,在本座眼中,你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晚辈,没有嚣张的资格!”


听到这话的人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会为了夏皎如此火急火燎跟酉咤圣皇对上的,也就盛朝故的亲爹、都亢宗现任掌教辰霹圣皇盛玉堂了。


盛玉堂破天成圣不过几百年光景,今年满打满算还未过千岁,在圣皇的圈子里绝对是新人中的新人,但这不代表他的实力就一定不如那些老前辈。


圣皇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像盛玉堂这样,在成圣之时直接创造出一个全新圣界的,就是圣皇中最最顶尖的人物。


对上其他只创造出上界或下界的圣皇,他完全可以随手将对方打落尘埃。


可撞上同样创造出圣界且成圣多年的姬卫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盛玉堂也没打算动手开打,此时此刻,设法救回夏皎才是当务之急。


他感觉到夏皎的气息虽弱,但生机尚存,便加紧将她护卫住,嘴里十分刻薄地反唇相讥道:“本座早知你是个老而不死的老贼,你不必再三强调!夏皎是本座的儿媳妇,你既然敢对她出手,便是我们父子俩的死敌,夏皎她无事本座都要跟你姬家算一算账,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本座以牙还牙,将姬家的得意晚辈一个个弄死了替她陪葬!第一个该死的就是姬莜!”


话说到这份上,姬卫久觉得再与盛玉堂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冷森森道:“既然你非要插手管本座的家事,且看看你盛玉堂和都亢宗到底有什么本领吧。”


“都说了夏皎是本座的儿媳妇,日后要不要从夫姓随她高兴,不管姓夏姓盛都跟你这老公鸡没有干系,少在这儿乱攀扯!”盛玉堂直接呛声道。


姬卫久成名数万载,吵架的机会近乎于零,身份实力不如他的,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不敬,身份实力与他相当的,大都自重身份,干不出这种类似泼妇骂街的事情,盛玉堂这样的绝对是圣皇中的异数。


横竖已经将夏皎的神魂抹除,没有必要再跟盛玉堂纠缠,姬卫久“哼”了一声,圣力投影形成的强光随即消散,再不见踪影。


盛玉堂确定姬卫久彻底远离寅圣界,这才将自己的圣力投影也轻轻散去,临走前传音对冲上前抱紧夏皎躯体的儿子道:“姬家的老不死重创了她的神魂,但方才为父的力量接触她的时候,察觉她身上似乎有某些特异之处……你好好照顾她,别急着找姬家的晦气,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应该明白,你将来成功破天成圣,她和你娘才有复活的希望,没有足够的力量是无法为她们报仇出气的。”


盛朝故木然点了点头,抱着毫无反应的夏皎,努力感觉她的心跳与呼吸,努力说服自己她还活着,要相信父亲的话,相信仍有转机。


若非如此,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忘记宗门牵绊、利害得失、生死荣辱,召齐其余八大分身,不管不顾杀到姬家的营地去狂杀一通。


父亲说的每个字都有道理,然而只有亲身体会所爱之人在眼前被害,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才会明白理智是多么可恨的东西,要冷静面对心中绝的望痛苦和悲伤愤恨,是多么艰难残忍的事情。


盛朝故一遍一遍地仔细检查夏皎的状况,她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沉睡不醒,他不是灵师,一时也没办法搞清楚她神魂的伤势到底严重到何种程度,是否还有复原的希望。


想到夏皎的神魂若是无法恢复,即使日后他有能力将她复活,接下来破天成圣之前的漫长年月,他又该如何度过?


盛朝故用力闭了闭眼,深深吸一口气,压下汹涌得快要将他淹没的种种负面情绪,对静室外两名神情惶然的护法吩咐道:“你们……去看看金太长老何时回返,他回来了就让他马上到这儿来!”


待两人接令离去,整座大殿只剩他和夏皎两个,他再也忍不住垂首靠到她的肩颈上,低声道:“皎皎,对不起……你一定要醒来,求你……”


就在片刻之前,他信心满满表示会好好保护她,她是那么信任他,安心靠在他怀里向他微笑向他做鬼脸,但是当真正的危机到来,他却无能为力。


他偷偷将父亲加诸在他身上的一道圣力投影转移到毛毛身上,自以为万无一失,有他和毛毛日夜伴在她身边,任谁都不能伤她半根毫发。


他太自大了!姬卫久的悍然出手将他狠狠打醒。


圣级强者!圣级力量!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面前,他的所有准备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应有的作用。


夏皎依旧被姬卫久重创了。


圣级、圣级、圣级……盛朝故从未似此刻一般希望自己马上就能晋升圣级。


他太高估对手品性,以为圣皇自恃身份不会亲自出手对付区区一个人级武者,以为圣皇对于自己如此出色的血脉后裔,总会有一丝怜惜之心,以为姬家人会顾忌都亢宗,不敢明目张胆谋害夏皎。


他自信十足鼓动夏皎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迫不及待想让诸天万界所有人知道她的优秀,扫除两人婚事上的所有障碍。


结果夏皎却被害成这样,盛朝故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好把自己这些幻想、这些“以为”、这些盲目自信统统打下。


两股属于圣皇的气息如来时一般突兀散去,姬家营地的大殿上,各大顶级势力的灵师天尊目光落在姬镇等三人身上,就连荼素宗的千仗天尊,都难掩眼里的轻蔑鄙夷。


所谓三大圣灵师家族之首,就是如此作派,日后哪家出了天才弟子,还敢带到姬家跟前?不怕被他们害了吗?


云楼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使在座所有人都未曾亲眼目睹,可也不难推测出来龙去脉,堂堂酉咤圣皇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好些本来对他万分推崇的天尊都还觉得难以置信。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是夏皎的情况,她是否在酉咤圣皇手下逃过一劫?又或者已经不幸夭折?


如此出色的天才少女,若是就此凋零,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情?!


朱笃天尊性情正直,平日尚算宽厚,但遇上看不顺眼的事,从来懒得掩饰。这事如果是别的圣皇做的,他还好受些,偏偏是姬卫久!姬家圣皇如此不堪,连他们这些同为圣灵师家族的人,都觉得羞于与之为伍。


朱笃看姬镇他们三人神情各异,但分明都是事先知情的,圣皇的圣力投影必须有圣界之人接引才能降临,这事分明就是姬镇他们一手策划、积极执行的。


“诸位同道,我朱家不敢与姬家相提并论,什么三大圣灵师家族,日后请再莫提起。”朱笃说完这番话,半点儿不拖泥带水地起身离席,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朱家另一位灵师天尊也跟着走了,水法裁心下踌躇,夏皎出事他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这小丫头前几天大大削了他的面子,让他吃了个闷亏,现在倒霉正是报应!


但他同样不齿姬家的行径,若是留下,兴许可以跟姬家重修关系,对水家应该也有一定好处,可这个时候为姬家站队,很可能好处还没捞着,就被他们拖进泥潭里。


就他这犹豫片刻的功夫,荼素宗、辛锋宗和奚风宗的灵师天尊也起身走了,水法裁无奈,咬了咬牙招呼身边同行的水家天尊跟着离开。


三大顶级宗门与都亢宗的关系竞争多于友好,但灵师有灵师的尊严和底线,姬卫久的行为明显是踩到了灵师们的底线了。


18【誓与天比高】 664 你这么无耻,我就放心了


换了三大宗门的其他高层,兴许根本不会理会姬卫久是不是卑鄙无耻迫害同道,他们只会抓紧机会挑拨离间,对风头太猛的都亢宗落井下石。


但这里与会的天尊都是灵师,自小形成的观念让他们无法忍受这样公然迫害同道新秀的行为,跟都亢宗的恩怨都暂且放到一边了。


他们离开并不是支持都亢宗,只是纯粹看不惯姬卫久的恶劣行径。


热闹的大殿霎时静了下来,金锵钰抬头望向姬家三位天尊,年轻的脸上没有惯常的笑意,眉峰凌厉竟透出几分冷酷的神采来。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姬伯梓身上,冷冷道:“你们三个人里头,最想杀夏皎的就是你了吧。”


事发之后,姬家三人神情各异,姬镇是焦躁愤怒,但他愤怒的对象却是身边的两个同伴,金锵钰不明就里,也未曾多想。


姬退谷则是神情恍惚,眼中隐约有愧疚迷茫之色。


只有姬伯梓咬牙切齿不时望向云楼宫的方向,眼中杀意闪闪,仿佛恨不得飞进云楼宫去亲手给夏皎补两刀,好确定她气绝身亡,再无一丝存活可能。


对于感知格外灵敏的灵师而言,三人的情绪反应已经大致暴露了他们的心声。


他们都是成名的灵师天尊,心性坚韧,养气功夫十分到家,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若非姬卫久突然败露身份,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想像,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失态,轻易暴露心中所想。


姬伯梓咬牙怒视金锵钰,大声道:“夏皎原就是我姬家流落在外的旁支子弟,她不思报效家族,反而与你们沆瀣一气,令家族蒙羞,圣祖他老人家不过是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本座身为姬家太上长老,当然以圣祖意志为先。”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义正词严,也不知道是要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


金锵钰上上下下打量他,微笑点头道:“你这么无耻,本座就放心了。小皎皎她如今情况未明,但掌教既然说要跟姬家算账,本座同样要遵从他的意志,杀姬家的小辈没意思,杀你这样的人本座心安理得!”


“不可!”姬退谷变色惊呼。


“金老三,你冷静一下……”朱常也想劝阻,刚才他没跟朱笃他们离开,正是防着金锵钰会发疯。


金锵钰虽是灵师,但擅长的既不是丹道符道,也不是炼器布阵,私下里没个正形,很少摆出天尊的威严,偏偏高居都亢宗太上长老的第三把交椅,许多不明真相之人都会疑惑不解。


这位金太长老到底厉害在何处?他擅长的又是哪种灵术?


这事只有圣界一些顶尖势力里成名多年的前辈强者才知道答案。


金锵钰是灵师之中十分罕见的擅长斗法杀人的特殊族群,他最可怕的灵术名为“无妄绝杀咒”,可以于千里之外咒杀修为比他高一个小层次的对手。


他能高居都亢宗第三太上长老的位置,正是因为这种令人无从防范的杀人咒法。


他是都亢宗最强的杀人利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有一位天尊横死于他的杀咒之下!


施展无妄绝杀咒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外间并不知道这代价到底是什么,金锵钰是否已经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但谁都不愿意成为他咒杀的目标。


姬伯梓满以为事情败露,既有自家圣祖撑腰,都亢宗就算要与姬家为敌,也是万界灵师聚会之后再来算账。按照以往惯例,多半是各自下属势力互相攻防试探,纠缠到一定阶段,便会商讨议和,大不了姬家付出一些代价,宗门层面的恩怨就会告一段落。


至于盛朝故仇怨难解,另想法子对付姬家,那就是他个人的事了。


万万没想到,金锵钰会一言不合就要施咒杀人,杀的还是他这个姬家太上长老!


姬伯梓强作镇定,寒声道:“金老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金锵钰不理他,淡然对朱常道:“老朱你放心,我不会傻得在这儿施咒。走吧,跟这种货色待在一起,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说完对一直冷眼旁观的烨智比了个请的手势,三人一道离去。朱常走出大殿之前,回头看了姬镇他们三人一眼,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地扭头走了。


金锵钰并非不想马上干掉姬伯梓出一口恶气,但这里是姬家的地盘,双方死拼他们肯定要吃亏。


烨智和朱常只是都亢宗的贵宾,于情于理不该在未得他们首肯之前将他们拉入这潭子浑水里,他们是不是愿意为了都亢宗硬扛姬家,都还是未知之数。


金锵钰的无妄绝杀咒一出,姬伯梓固然难逃一死,但他自个儿毫无准备地施法,同样会元气大伤,夏皎那边情况不知如何,万一需要他出手救治,他却因伤无法相助,那不是亏大了?


朱常熟知金锵钰的性子,对于他主动离开不但不觉得安心,反而更加烦恼,这老小子看来是非杀姬伯梓不可了。


他想了想就明白自己劝不住,这事是姬家撕破脸皮在先,堂堂圣皇亲自出手去对付都亢宗的未来神后,连都亢宗掌教都出面了,要是放任姬家人逍遥法外,都亢宗还有何威信可言?


姬家是肯定要付出沉重代价的,一个天级太上长老还不见得能够平复都亢宗的怒火。


金锵钰刚刚回到云楼宫,就被盛朝故身边的左右护法迎入他暂居的大殿。


夏皎闭目躺在玉床上,呼吸平缓神情宁定,看不出重伤的样子,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金锵钰快步走过去,伸手点向她的眉心,精神力源源不绝探入她体内,片刻之后皱眉沉吟道:“奇怪奇怪……”


盛朝故看着他,没有问他奇怪什么,但那可怕的神情,连看着他长大的金锵钰都觉得一阵阵心寒。


他绝不怀疑,他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这小子马上会杀到姬家的营地去跟姬伯梓他们拼命。


为免刺激到已经在狂化边缘的少掌教,金锵钰难得地在开口之前,认真把词汇斟酌组织过一遍,才小心翼翼道:“小子,你冷静听我说,小皎皎的情况很不一般,她昏迷不醒应该是神魂受创,但是我试探过她的识海,发现完全无法进入,她的识海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锁屏蔽,这股力量不是来自酉咤圣皇。”


这个意外的答案令盛朝故愣了一下,不是酉咤圣皇的力量,却可以阻挡金锵钰这个天级灵师的精神力进入?


他不期然想起父亲的话,想起夏皎那强大得让人无从想象的灵术天赋……


莫非这是她身体里原本就存在的力量?令她的精神力浑厚无比的真正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说,夏皎有希望复原?


盛朝故精神大振,沉声问道:“你确定吗?能否搞清楚那股力量的来历?”


金锵钰无奈地摊摊手:“我倒是想,但确实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情况。要不让老朱和烨智圣子也来看看?”


盛朝故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朱常和烨智试过后,答案与金锵钰差不多,两个都觉得讶异非常,如果不是盛朝故在旁虎视眈眈,他们真想试试别的法子,看夏皎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虽然不得要领,但至少不是坏消息,盛朝故尚能接受,便依照父亲的交代守在夏皎身边,随时观察情况是否有变。


出了这么一桩大事,两大圣皇同时降临寅圣界,后来据说连虎庐宗和茂剑宗的圣祖寅御圣皇都惊动了,盛玉堂和姬卫久的对话更是整个寅圣界人人亲耳所闻,大家现在看姬家人的眼神都有些鄙夷。


私下里弄死别人家天才晚辈的事,许多势力都做过,但真没有做得这么难看的,第一把手挽起袖子亲自出手,最后一点风度都彻底不要了。


尤其下手的人是姬卫久,要杀的是一位刚刚才展露出绝世灵术天赋的后起之秀,只因为人家光明正大赢了姬莜。


姬家素来以灵师界的最高代言人自诩,出了这样的惊天丑闻,比姬莜先前惨败带来的影响更加恶劣百倍。


姬莜只是个后生晚辈,一时胜败代表不了姬家的兴衰,她与姬家长老门人的态度,也代表不了整个姬家,但姬卫久却是姬家圣祖,姬家一切荣誉、权力和声望的来源,他干出这样的事,只要稍有底线的修炼者,都要打心里不齿姬家全族了。


据闻族长姬镇事后与姬伯梓、姬退谷大闹一场,原因不明,但姬镇当夜就离开了寅圣界是确凿无疑的。


出事的第二天,万界灵师聚会正式进入最后擂台挑战赛阶段。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夏皎缺席,满以为能看到她再次展露惊天灵术的人们不免十分失望,会场气氛都少了几分热烈。


当姬家的灵师集体出现在竞技会场之时,不论是台上台下准备比试的灵师,还是那些专门赶来看热闹的修炼者们,都瞬间讶然失声,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18【誓与天比高】 665 姬家的背水一战


他们怎么还有脸来?!不少人心里嘀咕。


比起大半个月前,万界灵师聚会开幕之时,姬家队伍入场时万众期待、夹道欢迎的热闹场景,现在遭受的冷眼蔑视尤其令姬家人难堪。


姬家弟子来之前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这样的场景,一些心志稍逊的还是忍不住满面通红低下了曾经高贵的头颅。


领头的姬退谷一脸木然,姬伯梓干咳一声,那些低头的弟子像是受到了提醒和鼓舞,一个个再次昂起头来,咬牙跟着两位太上长老大步走进会场,依次在姬家的专属席位上落座。


随着他们全部入场,会场慢慢恢复了热闹,不少人冲着姬家指指点点,眼里再没有从前的崇敬仰慕,只有幸灾乐祸和不屑讥诮。


姬莜也来了,笔直端正地坐在姬伯梓身边,对于那些议论指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原本不想来,是姬伯梓劝服了她以及姬家其他与会灵师。


他是这么说的:“金锵钰扬言要咒杀本座,兴许这一次就是本座最后一次带你们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本座希望看到你们扬我姬家声名,而不是未曾上过擂台就灰溜溜地黯然离开。自我姬氏一族于酉圣界扎根,从来都是万界灵师聚会排行榜前十位的大赢家,这次也不应该例外!那夏皎原是旁支姬雪私通下界武者生下的孽种,幸运得了圣祖他老人家的圣血传承,不思感恩却对姬家心怀怨念,联手都亢宗令姬家蒙羞。只恨我等无能,圣祖才被迫亲自出手清理门户。都亢宗以及其他一些宗门世家想借此生事, 动摇我姬家的根本,我们绝不能如他们的愿。”


“一个个的打起精神,管那些蝼蚁说什么、怎么看待我们姬家?你们要用灵术实力告诉他们,你们才是灵师界真正的顶尖天才,姬家的传承才是万界灵术顶峰,他们永远只能仰望你们,只能靠着谣言中伤满足自己的龌龊心理!前面几天错过了不要紧,最后擂台挑战见真章也不迟,这次你们定要竭尽全力,将朱家、水家、都亢宗还有那些污蔑耻笑姬家的人统统踩在脚底!”


姬家大部分灵师早就习惯了对姬家忠心耿耿,以身为姬家人为最大自豪,将圣祖的一切言行视若圭臬。对于他们而言,这番话极具煽动性,所以才会有了今日姬家人的集体亮相。


姬莜暗暗握拳,夏皎此刻就算未死,也成了个活死人,最后胜利的依然是她,等她夺下了此次聚会排行榜的第一名,谁又能再轻视她?


就算有人说这是因为夏皎缺席,才让她成功登顶也无所谓,有本事他们来挑战她看看?不就是一群嫉恨她天赋出身的蝼蚁吗?她确实不该将他们的看法放在心上。


夏皎的表现再出众,千年万年后又有谁会记得一个夭折的所谓天才,大家只会记得她这个活着的圣灵师!她最终会胜过这里所有人,成为傲立万界最顶峰的皇者!


不远处水家的席位上,水法裁和水家另一位灵师天尊相视苦笑,原以为这次姬家缺席到底,他们水家应该能够刷新最近数千年的历史,在排行榜上多占几个席位,没想到姬家人最后还是来了,这次万界灵师聚会的最终结果,必定平添许多变数……


都亢宗那边,上至灵师长老,下至侍从童子,人人对姬家怒目而视,若非有金锵钰压着,跳起来几个对姬家破口大骂都不奇怪。


金锵钰环顾一圈身边义愤填膺的门人弟子,哼道:“都给我老实一些,我都亢宗要报仇,靠的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叫骂。谁敢犯我都亢宗,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这事我和少掌教自有手段,你们等着看就是了。宗门耗费大量资源栽培你们,现在只需要你们定下心来勤勉修炼,我都亢宗还未窘迫到要灵师长老、灵师弟子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厮杀。”


别人不一定知道金锵钰的厉害手段,但这些都亢宗的核心弟子和灵师长老再清楚不过,闻言都收敛了怒色,乖乖坐下。


烨智撇了撇嘴,他对金锵钰了解有限,不过盛朝故有多强,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他都不明白他们明明有实力马上以血还血报复回去,还忍耐什么?


换了是他,有人敢对武画葇下手,他不把对方九族屠干净都很难消气。


圣皇又如何?有本事他真身跑到炼狱界来杀他啊!


梅桂江畔,云楼宫内,夏皎依旧沉睡,毛毛在引动圣力投影后,同样陷入昏迷,毛茸茸的小身体蜷成一团,与夏皎并排睡在玉床上。


它这回清醒过来后,修为必定大进,就是迈入天级都不奇怪,盛朝故半点不担心它,他只担心夏皎。


“你要快些醒来,不然毛毛醒了你却不能抱它亲它,它会很难过的。”盛朝故轻抚夏皎的眉眼,在她耳边低声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早就意识到,在夏皎心里头毛毛的重要性可能还在他前面。


夏皎沉睡依旧,没人知道,她识海之内正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此次万界灵师聚会,姬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但也激起了他们不少人的家族荣誉感,心中生出一股类似赌徒输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狠劲。


从来只有他们看不起那些蝼蚁一样的武道修炼者和野路子灵师,他们何曾被人用如此轻蔑不屑的目光打量过?


既然名声已经跌落谷底,就是在擂台上再败一两场又算得了什么?横竖旁人已经用看过街老鼠的目光看待他们,他们要是畏缩怯战,姬家更别想有重振声威的一日。


没有筹码不要紧,姬家雄踞圣界多年,树大根深,亲朋故旧、盟友下属遍布各处,要豁出面子借调些筹码并非难事。


凭着这股狠劲拼劲,加上姬家灵师的灵术水准确实出众,擂台挑战开始才几天,筹码排行榜就被姬家的灵师集体逆袭,三名姬家灵师悍然登上了前十位,为首一人正是姬莜!


姬莜选择的挑战对象正是金震古,任谁都知道她是含怨而来,金震古的修为虽然略高于她,但灵术造诣确实有所不如,落败也是意料中事。


倒是席扬才硬生生保住了前十的位置,接连两名姬家灵师上台挑战,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万界灵师聚会最后的排名挑战赛有一套完整的规矩,擂主不但可以决定比试的项目,遇上修为比他高的灵师上台挑战,对方还得把修为压制到跟他一般无二。


虽然有这些有利条件,但席扬才就是个野路子灵师,区区人级七层的修为,对阵姬家灵师竟然还能战而胜之,这绝对是异数了。


若非有夏皎那个小妖怪的震撼演出,席扬才必定是此次聚会上最耀眼的新星。


就算有夏皎珠玉在前,席扬才也依旧收获了不少灵师天尊的关注和赞许。


不过席扬才的面上并没有少年得志该有的兴奋得意神情,反而一脸的阴沉忧郁。


只有他的师父致师道君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夏皎遇袭,情况显然十分不乐观。


这事于公于私对席扬才的打击都很大,他对夏皎既有思慕之心,他们师徒接下来的计划也再难找到如夏皎这般有力的强援,平添许多变数。


致师道君只庆幸这个弟子足够理智,即使难过忧心,也未曾太影响发挥,当然,这也要感激连续两个上台挑战他的都是姬家的弟子。


面对姬家人,席扬才心中的悲愤不安找到了最好的宣泄口,他输给谁都不会输给姬家人!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七日一晃而过,都亢宗没有传出夏皎的死讯,也未曾提过她要退赛,但她连续七日未到,虽然筹码数依然稳居第一,但排名却被取消了。


本来排名第二位的水家灵师水觅涛在名次顺延之后,成为了暂时的第一,不过凳子还没坐暖,姬莜就向他发起了挑战,而且顺利取胜,顶替了他的位置,将他直接踢出排行榜。


都亢宗的灵师们看着姬家人高歌猛进,自家未来神后的手下败将竟然还顺利登顶了,反而金震古成了姬莜的踏脚石,早早被淘汰出局,就是好几个素来沉得住气的灵师,都忍不住了,更不要说那些脾气火爆的。


要不是金锵钰不断安抚压制,他们可能都要冲台上的姬家灵师扔臭鸡蛋了。


庞长老忍无可忍传音问金锵钰:“金太长老,只剩最后三天了,我们真要看着姬家嚣张?”


金锵钰冷冷道:“姬家确实用了下作招数对付小皎皎,但他们实力强是不争的事实,震古是我的晚辈,他的灵术水准我心里有数,莫说不如姬莜,就是跟擂台上姬家另外两人相比也有一些差距,他败得不冤。你们记住今日的愤怒不甘,回去好生修炼,将来终有一日能够超越姬家。”


他何尝不是憋了一肚子气?说到底还是他们大意了,低估了姬家的狠辣果决。


18【誓与天比高】 666 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是这么说,但想到先前夏皎大败姬莜的一幕,想到姬莜害了夏皎之后,还爬到了筹码榜第一位耀武扬威,庞长老和其他都亢宗灵师真真咽不下这口恶气。


若是自家未来掌教神后仍然安好,哪里轮得到姬莜得瑟?


越想便越为夏皎感到悲愤可惜。


来之前大家对夏皎充满了陌生和怀疑,是她用自己超凡脱俗的灵术征服了都亢宗所有灵师,令他们对她心悦诚服且引以为豪。


对于姬家,从前他们大多数人怀着毋庸置疑的仰慕崇敬,甚至以与姬家人交好为荣,但是现在,想在都亢宗的队伍里找出个对姬家有好感的灵师,估计不太可能了。


金锵钰话说得理智冷静,心里又能舒坦到哪里去?


直到他看到盛朝故身边左护法亲自送来的消息,才终于一扫阴霾,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就在片刻之前,夏皎醒了!


而且按照盛朝故话里透出的意思,她似乎并无大碍。


金锵钰拎着左护法的领子,翻来覆去让他把盛朝故的原话重复了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皎竟然真的没事!甚至连神魂都不曾受损。


对她出手的可是酉咤圣皇!公认的万界第一圣灵师!她昏迷了几天就没事人一样醒了,她是怎么办到的?!


金锵钰好奇得抓心挠肺,连在座其他都亢宗灵师听闻这消息,也觉得难以置信。


“你们待着,我回去看看!”金锵钰按捺不住站起身道。


“我也去!”庞长老和金震古异口同声道,就连烨智也露出好奇之色。


比起擂台上的地级人级灵师比试,当然是马上去围观劫后重生的夏皎更重要!


其他都亢宗灵师本来不敢违抗太上长老的命令,但有庞长老和金震古带头,其他人也不由得跃跃欲试,自家未来神后的安危,他们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金锵钰眼珠子一转,望了望姬家营地的方向,忽然嘿嘿一笑道:“也成!我们一起走,不过我待会儿撤了周围的禁制,你们记得别一脸笑容地出去,一个个给我沉重悲愤一点儿!尤其是震古小子你,你刚刚输在姬莜手上,沉重!懂不懂?!”


众人心领神会,一起嘿嘿奸笑起来。


金震古被金锵钰说得十分无语,专往他痛处撒盐巴,这是真的是自家老祖吗?


金锵钰提醒过后,果然人人收起欢容,或如丧考妣,或怒气腾腾,脚步匆匆离开了会场,直奔都亢宗的营地而去。


在场其他人不明就里,只看都亢宗人的表现,许多便开始猜测是不是夏皎的情况恶化,都亢宗要回去送她最后一程,然后便准备对姬家实施报复行动了。


姬家人虽然不动声色,但见都亢宗的人神情阴郁,便忍不住心怀大畅。


以为得了姬家的叛徒孽种便可以压下姬家的风头是不是?一个废了死了的所谓天才,还不如一条废柴!


活该盛朝故这恶贼遇上短命鬼未婚妻,好好的姬家公主不要,竟然瞎了眼喜欢一个姬家不要的野种。


会场上没人知道,夏皎其实更早一些时候就醒了……


“阿嚏!”鼻子里吸入了毛毛身上细小的绒毛,夏皎忍无可忍打了个大喷嚏。


盛朝故闻声浑身一颤,猛地从蒲团上起身走到玉床边,正好看到夏皎揉着鼻子睁开眼睛,黑色宝石般的剔透瞳仁里弥漫着淡淡的迷雾,就如平日她一觉睡醒时候的迷糊模样,皱眉皱鼻子的娇慵神态可爱无比。


盛朝故在这短短数天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但当它真的出现时,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狂喜,而是恐惧!


他真怕这一幕只是又一次幻象,真怕这幻象破灭后,再次面对无尽的失落伤心和孤寂彷徨。


夏皎缓过鼻腔里的奇痒,眨眨眼睛望向他,见他只是站在一旁盯着她不说话,不禁有些疑惑地低声唤道:“阿故,怎么了?”


盛朝故终究是抵受不住这美好“幻象”的诱惑,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抚她的脸蛋,然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用力得仿佛想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


“你轻点儿,阿故!你先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夏皎哀哀叫道。


“皎皎,你真的醒了?再叫我几声!”盛朝故稍稍松开一些,仍是不肯舍却怀里的软玉温香。


“醒了醒了!我没事,到底怎么了?!”夏皎问道,她知道自己身上定是出了问题,否则脑子里的芯片不会有那一番变化。


盛朝故想起她受的伤,连忙把之前发生的事对她简单说了一遍。


夏皎把他的话跟自己现有的记忆对照一番,终于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时间回到酉咤圣皇突然动用圣力投影对她出手那一刻……


她的神魂被瞬间彻底抹除,面对圣级力量,就连影照天宫也无法护住她的神魂,她当即陷入了昏迷。


若是换成其他正常人遭此重创,当场就要变成个活死人,只剩呼吸心跳,再无感知思想,更加不会动弹,只待身体慢慢衰竭,就会彻底死去。


但夏皎压根就不是个普通人!


她这副躯壳里的神魂根本就是当年从芯片中复制出来的,而芯片每隔七日会自动进行一次备份更新。


酉咤圣皇彻底将她躯壳里的神魂记忆抹除,芯片感知到夏皎躯体的状况,当即按照既定程序重启升级,自动将记录在其中的内容重新写入夏皎的脑子,等同于芯片重新与夏皎的脑子再融合一次。


夏皎三岁的时候,芯片第一次进入她的体内,当时的她年幼且虚弱无比,离死只差一线,芯片与她的融合程度十分有限。


虽然随着夏皎的成长,她的身体条件渐渐提升,但因为基础太差,所以芯片与她大脑的联系紧密程度始终没有多大变化,从她体内吸收的能量有限,能够发挥的功能也只是十之一二。


而这次夏皎的身体素质与当年相比已经有天渊之别,芯片再次与她的大脑融合,效果便大不相同了,真正可以发挥出它近乎全部的功用。


这种情形,类似于硬件升级改造并重新格式化之后再次写入程序,比起原来硬件低端、响应迟缓的状况当然强得多了。


在此之前,夏皎根本想不到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提升芯片与自身的融合程度,让它发挥更大效用,即使想到了,也不敢冒险实施。


酉咤圣皇一心想抹除夏皎的神魂,却不知道他这么干,误打误撞反而帮了夏皎一个大忙!


也幸好酉咤圣皇想要留着夏皎的躯壳另有用途,没有想过伤害她的身体、直接取她的性命,否则夏皎脑子里有一百枚芯片,也会死得不能再死。


也幸好盛朝故的父亲辰霹圣皇及时出现,阻止酉咤圣皇的进一步行动,不然夏皎的躯体被他卷走,就算她有能力借芯片复活,也逃不出魔掌,只会被酉咤圣皇发现她的秘密,死得更加凄惨。


如果酉咤圣皇知道这次悍然撕破脸皮降临圣界亲自出手,对夏皎造成的影响,只是令她丢失了芯片上一次备份到神魂被抹除那刻的区区几天不太重要的记忆,他很可能会被气得连吐几升圣血。


这事意外被辰霹圣皇当场撞破,让姬家的名声一落千丈,夏皎死了还算捞回点本钱,至少解决了姬家的重大隐患,姬家受损的声誉日后总能慢慢挽回。


偏偏夏皎不但没死,精神力和灵术还将因为芯片与躯体的重新融合而变得更强大,她存在一天,都会不断提醒世人姬家做过的丑事,随着她一步步越变越强,越走越高,姬家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


当夏皎将来真的成为圣级强者,而姬家的后起之秀远远无法超越她之时,姬家的败落必成定局。


任何人都能看出,夏皎他朝若破天成圣,成就极可能还在酉咤圣皇之上。


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位对她无比爱重的未婚夫盛朝故,这可是圣界有史以来的第一武道天才,他的老爹辰霹圣皇才成圣几百年,正值年轻力壮之时,到时候三大圣皇联手,再加上都亢宗,酉咤圣皇乃至姬家怎么抵抗得了?


夏皎搞明白了自己的情况,却无法对盛朝故解释清楚自己如何逃过一劫,就算对盛朝故再亲近信任,她也不想吐露关于芯片的秘密。


她暗里一盘算,道:“我身上有一块爹娘留下的宝玉,它可以将我的神魂复制一份藏起来,酉咤圣皇当时虽然得手,但他没有发现这块宝玉,所以过后我的神魂便恢复过来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其实也算得上是事实。


盛朝故从未听闻诸天万界有这样的异宝,但夏皎能够逃过一劫,他心里只有庆幸,也没有想过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过了好一阵,他才稍稍平复激动喜悦的心情,低头亲亲夏皎的眉心道:“皎皎,这次万界灵师聚会之后,我们就正式成婚好不好?我爹都当众宣布你是他儿媳妇了,可见他对你也满意得很。”


18【誓与天比高】 667 一挑三!


夏皎摇头道:“我都没跟师父师伯和江爷爷他们提过呢……我想他们不会反对,但真要举行婚礼,总不能跳过他们吧?!他们是我最最重要的长辈!”


“成!回去我就派人将他们接来,一起主持婚礼。”


“嗯……好吧。”夏皎想到盛朝故这几日所受的煎熬,终于放下矜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被酉咤圣皇摧毁神魂,痛苦只是片刻的事情,沉睡之中无知无觉,但盛朝故却每时每刻都清醒地承受着愧疚伤痛的折磨,直到现在抱着她的双手都还有几分僵硬颤抖。


夏皎忍不住为他心疼,她不想错过一个对她这么珍惜爱护,且跟她情投意合的男子,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好好珍惜彼此吧。


两人相拥着享受劫后重生的喜悦,夏皎问起她出事之后各方的反应,盛朝故才想到要通知金锵钰。


夏皎一再强调她平安无事,但他依然有些不放心,想让金锵钰回来仔细检查一下,好搞清楚是否绝无后患。


至于姬家冲击万界灵师聚会前十排名之类的小事,在夏皎的安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盛朝故不在意,不代表都亢宗其他人不在意。


金锵钰带着都亢宗的队伍风风火火杀回云楼宫,确定了夏皎确实一切无恙之后,庞长老等人马上义愤填膺把姬家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言下之意就是想撺掇夏皎去好好出一口恶气,为了达成目标,他们连盛朝故的冷眼驱逐都咬牙无视了,一双双热情的眼睛,就等着夏皎说一个“好”字。


大家这么热情,夏皎又怎么好意思拒绝?


而且今次酉咤圣皇虽然未曾得手,却也把夏皎对姬家的最后一点点血缘牵绊彻底磨灭了。


当年面对夏家人的一再迫害,夏皎答应老祖宗给他们三次机会,这回轮到姬家,也是同样的道理,姬家人对她下死手早超过三次了,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们既然三番四次要杀我,就别怪我下狠手虐死你们!


夏皎扬起两道弯弯长长的眉毛,用力点了点头道:“万界灵师聚会还有三天结束,正好让我把姬家的人一个个从榜上踢下来!”


“好!”都亢宗几个年轻的灵师忍不住欢呼起来。其他年纪较大、身份更高的灵师也不由得眉飞色舞。


有夏皎这句话就够了!姬家那些下作小人,怎么跟他们的未来神后比?!想靠卑鄙手段逆袭上榜?!想都别想!


这一夜,外间众人都在猜测云楼宫内是不是正在办丧事,又或者会在天亮之前发动突袭跟姬家血拼一场。


虎庐宗和毛剑宗的两位掌教连同一众太上长老更是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万界灵师聚会已经举办过不知道多少界了,他们都还不曾听闻过大会期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


这事明摆着是姬家挑衅在先,但既然已经上升到圣级强者之间的对垒了,就不是他们这些天级修士有资格去管的了。


但愿都亢宗这次别闹得太过……别忘了这可是寅圣界,神仙打架别殃及池鱼啊。


预想中犹如末日降临的天级强者大战,直到天亮都未曾发生,但虎庐宗、茂剑宗的人并不敢因此放松。


说不定都亢宗打算光明正大地白天开战呢?


有人为此忐忑不安,也有人暗暗幸灾乐祸、期待不已。


于是,当都亢宗一众灵师在金锵钰和烨智两位灵师天尊带领下,浩浩荡荡开入竞技会场之时,许多人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尤其盛朝故也被灵师们簇拥在队伍之中,他的态度从容淡漠,面上看不出半丝波澜,在这个时候,他越是冷静,便越让人感到可怕,再配合周边灵师们兴奋激动的神情,更让人觉得问题严重。


朱常不便掺合到都亢宗与姬家的争斗中,数天前从姬家的营地出来,就告辞回到朱家那边了。


他猛地看到都亢宗的队伍再次出现,同样错愕不已。


昨天不是已经全体离场了吗?今天再来莫非是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在这里跟姬家干一场?


擂台上,筹码排行榜上排名前十的灵师已经就坐,任谁都能明显嗅出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匹飒天尊强打精神登上中心高台宣布道:“今日的擂台挑战正式开始,有意登台者请报上名来!”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见都亢宗少掌教身边站起一个身披黑斗篷之人,朗声道:“我名夏皎,欲同时挑战八号擂台姬匹顾、五号擂台姬昕和一号擂台姬莜!”


随着她甜美清脆的声音响起,罩在她身上的斗篷也被解了下来,露出她的真容。


哗!惊呼声、吸气声瞬间响遍全场!


若非现在青天白日阳光普照,其他人骤然看到夏皎,十九会认为是诈尸!


有没有搞错啊!酉咤圣皇亲自出手对付的人,不但没死,还跳出来说要一个挑战姬家三个?!他们这是在做梦吗?这夏皎到底是何方妖怪?!她真的只是个人级九层、二十出头的灵师吗?!


最最震惊的,莫过于姬退谷、姬伯梓和姬莜三人。


酉咤圣皇事后传来的意念曾经明明白白告知,他已经将夏皎的神魂彻底抹除,就连辰霹圣皇当时也说了夏皎很可能会有“三长两短”,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夏皎命再大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恢复完好又来参加擂台挑战,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就是这么离奇可怕。


姬莜心中猛地升起浓浓的惧意,一个连圣祖亲自出手都能平安无事的人,她怎么比得过她?


正如夏皎所言,她赢过姬莜不止一次,姬莜心里阴影面积之大,连她自个儿都无法直视,面对夏皎,她已经提不起身为天才灵师该有的自信和锐气。


她不想承认,她的内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有堂堂正正击败夏皎的可能。


匹飒天尊呆了好一阵,才迟疑道:“夏大师,你……你刚刚说,要同时挑战姬家三位大师?”


“不错,金天尊跟我说,万界灵师聚会有此先例,只要筹码足够,一人可挑战榜上多人。我的排名虽然被取消,但筹码并未清零,大会剩下没几天,我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同时挑战他们三个,他们只要有一个能赢我,就算我输!”夏皎昂首傲然道。


这简直太霸气了有没有!


一些灵师觉得夏皎如此有故意折辱姬家之嫌,也太过高傲自大不知收敛,可转念一想姬家先前干过的好事,也难怪夏皎针对他们,而且谁让人家有这实力呢?!


同时一挑三啊!放在往日,大家会觉得夏皎犯了失心疯,但是经过她大半个月前与姬莜那一场震惊万界的比试,再不会有人这么认为了。


三名姬家地级灵师对上一个才人级九层的少女,大家硬是觉得后者获胜的可能性更高。


许多武道修炼者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单纯欣赏夏皎这种快意恩仇的爽利风范,不齿姬家以大欺小暗算伤人的龌龊手段,纷纷大声喝彩叫好,为夏皎呐喊助威。


同在擂台上等待接受挑战的其余几名选手,心情复杂难言,只有恰恰挂在榜尾的席扬才喜出望外。


除了他之外,其余九名选手都是出自三大圣灵师家族,恰好每家各三人。


朱叶清与两位朱家长老赫然在列,分别排在第六和第二、第三位,水静雅和另外两个水家族人虽然在榜上,排名最高的也只得第四、水静雅排在第九,另一位水家长老排第七。


原本水家的地级大圆满长老水觅涛排名第一,结果却被姬莜挑落台下,对此水家人不是没有怨言的,尤其看到现在明显逊色于朱家的排名,水静雅更阴暗地希望夏皎把姬家人都挑下马才好!如此姬家被全体淘汰,相比而言,水家的排名就不那么难看了。


朱叶清看着夏皎,慢慢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负面念头,再一次告诉自己:我要走的成圣之路,不是与人比较出来的。夏皎确实优秀得远超我的想象,她有她的通天入圣之道,我也有我该走的道路,也许不如她快也不如她走得精彩耀目,但我的天赋不差,只要足够努力,总有登临绝顶的那一日。


心念通达,神智清明,朱叶清再次有了欣赏同辈天才绝顶灵术的心情与兴致。


可以现场观摩这样一场比试,必定获益良多。


这样的挑战虽然前所未见,但并未违反大会的规矩,姬莜他们是不能拒绝的,姬伯梓征得匹飒天尊的同意,将他们三人召集到跟前,沉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心平气静,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莜儿,夏皎应该不善炼丹,你只与她比试丹道,她绝无胜过你的可能。匹顾擅长符道,阿昕擅长阵道,便放手与她一战!大会只剩三日,遇上这种情况,顶多也就延迟两日,不够她绘制天级灵符,更不可能布置出天级法阵,你们不必过于忧虑。”


18【誓与天比高】 668 说好的奇招大招呢?


姬伯梓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或老或少的三名同族精英,道:“夏皎要以一敌三,还放下豪言只要你们其中一人胜过她,就算她输。虽然赢她不易,但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姬家未来的成败兴衰,就看这一战了。不要被她的虚张声势吓住,你们这么多年精研灵术不是白费的,你们能够坐在这个擂台上接受挑战,已经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和天赋。事到临头需放胆,去吧!”


姬莜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姬匹顾和姬昕亦郑重答应,转身返回各自的擂台上,准备开始比试。


姬伯梓的话极有道理,姬匹顾与姬昕各自选择了自己最拿手的符道和阵道,与夏皎一决高下。


姬莜选择夏皎目前最弱的一项——丹道,她决定尝试炼制地级高等灵丹。


大会开幕时那不堪回首的一战虽然以惨败告终,但姬莜接连服下两颗天人交感丹,得到的提升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可惜她大败之后心境不定,始终未能静心闭关将神丹带来的好处完全消化,不然她的武道修为和灵术修为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连连突破至地级高等。


即使如此,她炼制地级高等灵丹的把握也比从前大了许多,成丹应该不成问题,甚至有一定机会冲击中品、上品。


夏皎的符道、阵道和炼器术强得令人绝望,没人再敢怀疑她在这三大灵术上的恐怖天赋,但是她在丹道之上却从未表露出太过离谱的实力,这是姬莜唯一还能对获胜抱有幻想的项目。


迄今为止,夏皎的最高纪录都只是炼制人级初等极品灵丹“而已”,似乎未曾超越她武道修为的层级极限。


事实上,夏皎确实从未在炼丹术上下什么功夫,在这方面,她的知识全部来源于鸳鸯宫里的典籍秘本和师姐武画葇,理论知识丰富,但实操能力的确就停留在炼制人级初等丹药的阶段。


台下金锵钰忍不住凑到武画葇身边,问道:“你不是说小皎皎上次跟姬莜比试,才第一次炼丹吗?姬莜要跟她单独比丹道,分明来者不善,小皎皎莫非还隐藏了实力?”


武画葇摇头道:“晚辈也不知道,不过皎皎既然敢这么干,心里肯定有主意的。”


金锵钰确定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啧”一声缩回去,改而骚扰盛朝故:“盛小子,你跟小皎皎臭味相投、不!是情投意合!你一定明白她的心意,给我透露一点儿行不?”


盛朝故斜了他一眼,想到他为了给夏皎出气,准备咒杀姬伯梓,还是很承他的情的,难得地传音替他解惑道:“皎皎根本没打算跟姬莜比试什么丹道。”


金锵钰有听没有懂还想再问,可看盛朝故那副“我说得这么明白了你都理解不了,就是智商有问题”的可恶表情,终于硬生生忍住了。


看把他给得瑟的!不就拐到个厉害的小妖怪当老婆吗?横竖这比试三天就见分晓,让这爱卖关子的臭小子憋着好了。回头定要让小皎皎来教导教导他尊老敬贤的重要性,哼!


姬莜、姬昕和姬匹顾各据一座擂台,大会特地临时准备一座全新的擂台供夏皎使用,其余七名同样在守擂的灵师虽然也有人前去挑战,但他们的战况已经无人关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皎和三名姬姓灵师身上。


许多首次有机会前来参加万界灵师聚会的上界修炼者都暗呼过瘾,来之前虽然也知道定能大开眼界,但万万没想到会撞上这样万年难遇的盛事。


夏皎仍是三路齐开,这点台下观众早有预料,虽然依旧感到叹为观止,却不再一惊一乍。


唯一让所有明眼人不明白的是,夏皎取出的炼丹材料,竟然全是炼制后天境凝气丹的!


凝气丹那是下界普通至极的丹药,专门帮助初学者补充灵气,提升修炼速度的。


在场每个修炼者小时候几乎都吃过,只是因为背景出身不同,吃到的凝气丹品质有高有低罢了。


夏皎最初迈上修炼之路,吃的也是凝气丹,她一个人吃下的量,大概是别的修炼者的十倍甚至几十上百倍,想想都辛酸。


有辉煌得吓人的战绩在前,现在夏皎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敢随便质疑,反而会认定她必然大有深意,只是自己暂时不懂。


连金锵钰和烨智这样的灵师天尊都不懂,所以他们看着盛朝故唇边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笑,更觉得格外刺眼。


智商好像被歧视了有木有!


烨智最擅长的就是丹道,所以心里越发好奇不解。


夜叉族的炼丹术与人族的有诸多差异,但一些药性药理的基础知识还是相通的,从夏皎摆开炼制凝气丹的十多种灵草材料,他就开始不断琢磨,是不是有什么神异的炼丹术,能够在后期化腐朽为神奇,将后天境的丹药硬生生升华成地级、天级灵丹。


结果脑袋快想破了,仍是一无所得。


现场跟他一样纠结得想揪胡子拔头发的炼丹大师还有很多很多,就连开始对姬莜炼丹术颇有自信的姬伯梓等人,都开始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就怕夏皎什么时候再出逆天大招。


相比而言,夏皎制符和布阵方面,就正常得多了。


虽然暂时看不出来她正在制作的灵符、法阵是什么品级,但只看她用的符纸、灵墨和阵桩,就可以猜出至少都是地级。


她双手齐出一边绘制灵符,一边刻画阵桩,偶尔还要腾出手来关照一下旁边的丹炉,速度竟不比姬匹顾、姬昕他们慢多少!


按照她之前展露的水平,所有人都猜测为着三天的时间限制,她很有可能会选择绘制地级高等灵符、布置出地级中等灵阵。


姬匹顾是成名多年的地级四层灵符师,姬昕更是地级大圆满境界阵道大师,在同样地时间限制下,他们以二敌一对上夏皎都没有太多获胜的信心。


姬昕前阵子才在感北界吃了夏皎法阵的亏,他深知夏皎的厉害,所以更加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猜想,夏皎会在炼丹术上再出奇招大招,给姬莜迎头痛击。


万众期待之下,夏皎的凝气丹首先出炉!


这样的后天境丹药,由她这样的先天境高等灵师炼制,一两个时辰足矣,且一出就是一大炉,足足三十六颗,颗颗浑圆饱满、丹香四溢,都是品相极佳顶级品质。


不过再如何顶级,也就是后天境的丹药罢了。


夏皎腾出一只手,熄了炉火,将丹药倒入玉盒里,还顺手拿起一颗送到嘴里,当糖豆一样“喀喇”咬开,吞进肚子里。


就是这个味道!不过当年她吃的那些,品质跟这个差太远了!


台下数以万计的修炼者脸上尽是茫然,这是在干嘛?说好的奇招大招呢?


上次至少还炼制出一颗人级初等极品灵丹,这次怎么只炼制一炉子后天境丹药就停手了?


她不会以为凭着这一炉子后天境凝气丹,就能胜过姬莜炼制的地级高等灵丹吧?


有些人甚至开始坏心地怀疑,夏皎的异常行为,是被酉咤圣皇重创之后的后遗症——她灵术犹在,但脑子不太正常了。


一号擂台上,姬莜专心致志根本不看夏皎那边半眼,也可以说她是不敢看。


姬昕、姬匹顾跟她也是一样的策略,不管夏皎干什么,反正他们只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没了炼丹的干扰,夏皎的进度又更快了一点点,渐渐追上姬家三人。


收拾完姬莜和姬家,本文就要告一段落。先不要忙着骂烂尾哈,大家如果还想继续看夏皎跟席扬才的冒险之旅,救出鸳鸯宫英俊历史最悠久的祖师爷,重建卯太宗,看绍迈、元阳如意、公母夜叉、皎皎师兄师父、大BOSS绍星玖等主角配角的后续故事,还有毛毛的最终命运,皎皎如何成为圣皇,与盛朝故撒糖撒狗粮到地老天荒等等,可以到威信公眾號“作者峨嵋”去看后传哦。


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溜走,眨眼就是三日之后,眼看着马上要到大会结束之期,夏皎手上的灵符首先完成。


金灿灿的华光自灵符表面迸射开来,整整延续了将近一刻钟才渐渐散去。


懂行的灵师看清符纸上的灵纹,再分辨其气息,很快便确定这是一张地级高等极品灵符。


大家被夏皎的高速高质震撼得无语问苍天,到她完成阵桩刻画,挥手将最后一根阵桩安放到固定位置,整座法阵猛然爆发出类似地级高等法阵的气息时,大家已经没力气惊讶感慨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夏皎这样的人,分明就是生来打击别人自信的!


姬匹顾和姬昕只比夏皎慢了片刻,不过他们绘制的灵符和布置的法阵,比较之下就显得略有逊色了。


他们确实尽了最大努力,然而技不如意,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地级的法阵和灵符,真不是想要上品就能弄出上品的,连天级灵师都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夏皎却轻轻松松办到了,而且算下来她绘制灵符是单手,刻画阵桩,也是单手……


跟这样变态的家伙当对手,真让人沮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姬匹顾和姬昕两个虽然明显落败,但他们都顾不上为自己失落太久,因为姬莜炼制地级高等灵丹也到了最后阶段。


只要姬莜炼成地级高等灵丹,无论品级如何都足以挫败夏皎!姬莜胜,即他们三人都胜,姬家亦胜!


真不明白夏皎为什么会抽风去炼制那么低级的后天境丹药,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18【誓与天比高】 669 公平公道


夏皎越是表现异常,姬家人心里越是没底,可眼看着距离大会结束已经不剩几个时辰,夏皎却仍是毫无动静,就算她真能把后天境丹药变成天级灵丹,也需要时间吧?总不成吹口气就能变出来啊。


姬莜跟前的丹炉此刻被九重丹火环绕,炉身便烧得通红,似要被炼去一切杂质,变得如水晶般通透。


然而这当然只是幻觉,但随着阵阵飘渺的丹香溢出,所有人都知道成丹的最后也是最关键时刻到了!


姬伯梓和姬退谷根本无心关注姬莜施展了什么绝妙的炼丹手法,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夏皎身上,就怕她突然使出什么怪招,令大好局势霎时翻转。


夏皎察觉到他们二人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热目光,唇边忽然露出个灿烂得犹如恶魔的笑容,轻轻撤去了屏蔽眉心感应的那一缕真气。


糟了!姬退谷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姬莜曾提过在华胜界初遇夏皎时,眉心圣石突发异状,当时姬莜以为是水家搞鬼,直到前阵子才明白引动变化的源头在夏皎身上。


若是此时圣石再出什么动静……姬退谷的脸色顿时剧变。


仿佛应和他的不祥预感,闭目凝神合丹的姬莜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正在变换的手印霎时乱了章法,火晶激发出的九重丹火也随之失去控制,将丹炉里快将成型的丹药都烧着了,药香中混入丝丝焦糊的气味,眼看着一炉好丹就要化为乌有。


姬莜脸上露出痛苦慌乱至极的神情,仍想试着挽回,但眉心圣石传来的刺痛犹如利刃不住刺入她的头颅,识海中只剩剧痛,连集中精神思考都变得万分艰难,还哪有能力去做炼丹这么复杂的事情?


变故在瞬间发生,绝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姬莜浑身颤抖伸手按住眉心,可见的肌肤之上全是一滴滴的汗珠,似乎随时要瘫软倒地。


她无力操控火晶,那些火晶转眼变不再喷射火焰,但丹炉内的火焰一时未熄,终于彻底将即将成丹的材料烧成了灰烬。


姬莜在关键时刻突然出事,炼丹失败,大家不免都往夏皎和都亢宗众人的方向望去,可就连一众灵师天尊都不曾感觉到两方有任何针对姬莜的特殊行为。


事实上,姬莜他们所处的擂台都有强大的禁制,上至真气、精神力,下至声音和强光,任何可以对参赛者造成干扰的东西都会被隔绝在外,就算圣级强者再度降临,也不可能在不惊动禁制的情况下出手对付擂台上的灵师。


姬莜这情况看起来比较像她自己突然犯病,先别说她这样的修为不太可能得病,就算真的病了,也不会这么巧地恰在此刻发作。


夏皎放开对眉心部分的真气屏蔽也并不好受,既然目的达到,便再次将眉心护住,隔绝了与圣石的互相感应。


眉心的圣石欲破体而出的撕裂痛感突然消失,姬莜一时却未能从剧痛中缓过气来,加上在炼丹关键处被严重干扰,她体内真气乱窜,令她难受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姬退谷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手指夏皎颤声道:“你、你……”


他想指责夏皎作弊,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若非姬莜母女夺了夏皎的天生圣石,她今日又怎么会被夏皎如此轻松地制住?


姬退谷心头闷疼,惨笑一声侧身向主持比试的匹飒天尊拱拱手,示意他放开擂台的禁制,让他上台救治晚辈。


姬莜是他教养关心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于公于私,他都不想让她继续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


姬伯梓几乎气疯了,难怪夏皎敢炼制一炉后天境丹药了事,她根本早就准备好了要在最后关头暗算姬莜,令她功败垂成!好恶毒的心思啊!这是要彻底毁了姬莜啊!


经此一役,姬莜心中留下的阴影心魔很有可能终生无法抹除,别说破天成圣,就连是否能够晋升天级都成问题。


眉心的圣石不再是她的骄傲和优势,反而会成为她的心结和致命弱点。


她在面对夏皎之时,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战而胜之。


当年若是狠下心肠,一不做二不休,帮水冬洁杀了这一家三口,就不会有今日的事!


姬伯梓怒不可遏,几步冲到夏皎所在的高台下,暴喝道:“夏皎!你这无耻贱婢!擂台比试岂容你暗算伤人?!”


夏皎冷笑不语,台下都亢宗一众人等勃然大怒,血气方刚的年轻灵师们更是按捺不住,跳起身七嘴八舌反唇相讥。


“姓姬的老贼,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都亢宗的未来神后,岂容你肆意谩骂?!输不起就滚回酉圣界去!”


“论无耻谁家比得过你们这些姓姬的,小的灵术技不如人,就偷偷摸摸请自家圣级强者来偷袭暗算晚辈!简直万界之耻!”


“什么暗算伤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有人暗算姬莜了?在场这么多前辈天尊,你倒是无声无息暗算我一下看看啊?!”


都亢宗的灵师们算是彻底放下对姬家的敬意仰慕了,想到这几天的憋屈经历,就连那些年长的灵师长老都恨不得捋起袖子,仿效泼妇骂街把姬家人骂个狗血淋头。


金锵钰这次不劝也不压制了,还故意放开坐席周围的部分禁制,好让他们叫骂的内容广为人知。


姬家人也不甘示弱,纷纷站到姬伯梓一边与都亢宗的人对骂。


所有人都觉得姬莜的异状来得蹊跷,但是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有人对她动过手脚,一些消息灵通的姬家人隐约猜到缘故,可这事如何能够说出口?


说出来只会令姬莜的处境更难堪,只会令姬家更丢脸,这事说到底是姬莜理亏在先,夏皎所做的事也不在大会规则禁止之列。


好好的竞技会场变得犹如菜市场般热闹,出身名门素来自重身份的灵师们脸红耳赤互相叫骂,这场景真真万年难遇。


匹飒天尊和虎庐宗的腾蛟天尊不得不上前劝阻,好说歹说终于让双方暂且静下。


姬伯梓却梗着脖子不肯退回座位,他要吃人一般死死瞪着夏皎,寒声道:“夏皎,你敢当天发誓你方才没有暗算姬莜?!匹飒天尊、腾蛟天尊,夏皎敢炼制一炉后天境凝气丹与姬莜比试,分明处心积虑要舞弊取胜,若不惩处,公平何在?!”


匹飒、腾蛟两位天尊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望向夏皎。


任谁都能想到这事与她有关,但大家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夏皎淡淡然对姬伯梓道:“你一口一句暗算舞弊的,倒是说一说,我到底怎么暗算她了?”


姬伯梓语塞,恨道:“你自己做的事,你心里有数!”


夏皎耸耸肩:“我做的事?哦!我方才忽然感觉到,我幼年时被人从眉心剜去的圣石就在附近,忍不住仔细感应一下,看看到底当年心狠手辣对个孩童下毒手的恶贼是谁?害死我父母的又是谁,现在赃物在何处,这不是很正常吗?犯了大会哪条规矩了?”


台下听清了此言的修炼者们大哗,夏皎幼年时被人从眉心剜去了圣石?姬莜不是什么天生圣石的天之娇女,她的圣石是从夏皎那儿抢来的?夏皎的父母还被姬家人害死了?!


大新闻啊!太劲爆了!


难怪姬莜方才伸手死死按住眉心,敢情是圣石遇上原主人,不肯乖乖待在原处了。


难怪夏皎的灵术这么厉害,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天生圣石之人。


姬家的手也太黑了,难怪人家现在跑来报复!


姬伯梓自知今日说什么都无法掩盖旧事,只能咬定一点:“两位道友,夏皎已经亲口承认在比试期间滋扰对手,此事必须惩处,否则万界灵师聚会的擂台之上,还有何公平公正可言?!”


匹飒天尊一脸为难,腾蛟天尊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心里都对姬伯梓的说辞十分不以为然——你抢了人家东西在先,现在还有脸来喊冤,这不是为难人吗?


可姬莜受圣石影响,未能发挥正常水平也是事实。


姬家不好得罪,都亢宗莫非就好得罪了?!


夏皎没打算让他们为难,更没兴趣跟姬伯梓掰扯什么干扰不干扰的问题,她冷笑一声道:“公平?你们姬家竟然有脸在这里跟我说公平?就因为贪图我眉心天生的圣石,你们害死我爹娘,我和我的叔祖也差点儿伤重毙命!姬莜当日在古战场遗址内与我比试阵道大败,马上指使同伴对我下杀手,幸亏当时有强者出手相助,我才逃过一劫。你们明面上发请帖约我在万界灵师聚会上比试灵术,转身又勾结荼素宗、奚风宗的人四处布置罗网,在通往寅圣界的路上试图围捕追杀我,真正到了比试的时候,姬莜提前吃了天人交感丹,将修为提升至天级才来与我比试。结果比试还是输了,你们变本加厉连圣级强者都亲自出手来暗杀我,若非我恰巧有异宝挡劫,现在就算未死也成了个活死人了。你们竟然跟我说公平?你们的脸皮是什么做的,几千年修为都在这张脸皮上吗?你们还修习什么灵术武道,你们这张脸皮就是灵宝神器都戳不穿,早就无敌于天下了!”


18【誓与天比高】 670 愿岁岁常相见(大结局)


夏皎想骂姬家人很多年了,这样当着万界无数强者面前痛痛快快骂出来,当真说不出的舒爽畅快!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姬莜听闻这番话,脸色更加苍白,她怔怔望向身边的姬退谷,从他黯然的神情就知道,夏皎所言关于圣石之事,是千真万确的。


姬莜虽然知道眉心的圣石并非天生,但绝没有想到它的原主人竟然就是夏皎!她得了圣石,竟然还是比不过夏皎……姬莜内心曾经无比强大的骄傲与自信几乎在瞬间崩塌。


她呆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眉心,久远尘封的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记得这枚圣石是娘亲水冬洁请人为她移植,她为此昏迷了数天,清醒过来后第一眼便看到娘亲欣喜慈爱的笑容。


娘亲温柔地抱着她,自豪地重复着那几句话:“我的莜儿从此就是诸天万界天赋最高的孩子,姬家未来无可争议的族长,为娘真高兴!我的莜儿注定是最最尊贵的天之娇女!”


娘亲的怀抱很暖很暖,只是没过两天,娘亲便出门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想起水家人不止一次说,是她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想起父亲对她的冷漠敌视,想起年幼的她曾质问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父亲道:“她不就是为了你而死的吗?”


姬莜悚然而惊,是圣石!因为母亲为她夺来圣石,所以才会遇害身亡!


姬伯梓被夏皎一番痛骂,气得脸色铁青,周围无数人投来的各色目光更令姬家众人无地自容。


脸皮当真厚得堪比灵宝的人终究是少数,就算穷凶极恶之徒,心中其实也知道善恶之分,何况姬家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才对某些恶事视而不见甚至有意无意间助纣为虐。


夏皎扫了一眼神情各异的姬家人,不屑地笑了笑道:“公平比试,姬莜胜得过我吗?你们姬家有胜得过我的人吗?”


一句话,将姬家人最后那点尊严都狠狠打落在地。


若非知道公平比试必定败于夏皎之手,姬家何必动那么多手脚,甚至连圣祖都亲自上阵?


这事往深处一想,酉咤圣皇这么急着出手对付夏皎,莫非是怕她日后破天成圣会对他造成威胁?


那岂不是连酉咤圣皇都变相承认,他将来有可能败于夏皎之手?


一些脑子灵活的吃瓜群众,打量姬家人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夏皎的宣言将姬家上下刺激得不轻,同在擂台上的姬匹顾忍不住了,怒叫道:“夏皎你莫要猖狂!别忘了你身上的圣血源于何处!若不是圣祖传你圣血天赋,哪有你嚣张的份儿!你身为姬家子孙,却忤逆圣祖背叛家族,你这样的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面目在此大放厥词?!”


夏皎早知道他们吵不过肯定会拿什么圣血说事,她轻蔑地看着姬匹顾道:“你这般忠孝双全,酉咤圣皇怎么不传你圣血呢?还有你们,一个个的颠倒黑白丧心病狂,圣祖怎么不把圣血传给你们啊?说得好像你们圣祖特意将圣血指给我似的,传我灵术的是我的师尊和几位前辈先贤,跟你们姬家没有丝毫关系,别臭不要脸给自己涂脂抹粉,你们姬家倾力栽培出来的圣血传人,也就姬莜这种货色了。”


“我只知我的血脉源自父母双亲,我们一家三口遭遇迫害之时,所谓家族连个出面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倒是不少人落井下石助纣为虐。在我被夺去圣石、父母双亡之日,在酉咤老贼出手杀我之时,我与姬家就已经只剩仇恨,再无血缘亲情了。现在来跟我说家族血缘、说忠孝?你们这群畜生也配?”夏皎今日一心要将多年积压的怒火怨恨发泄干净,开口更不留情。


从小到大,圣血带给她的大部分是麻烦,但不能否认确实在关键时刻帮过她大忙,收服阿福,绘制生克咒救出元阳如意,从六承真君手下救出师兄师姐,在关键时刻催动鸳鸯宫秘地灵脉,保住师门的大本营,夺得华胜界的地心之灵,这些都离不开她身上的圣血。


然而说到灵术高低,夏皎百分百确定,都是她脑子里那枚芯片的功劳,跟圣血没有半毛钱关系。


最重要的是,圣血并非是酉咤圣皇指定传给她的,完全就是一个遗传概率的问题,夏皎不觉得自己需要为此对酉咤圣皇顶礼膜拜言听计从,在对方漠视她父母被害惨死,甚至要亲自动手杀她之时,仍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她没这么圣母小清新!


她的行事准则从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有谁想虐我千百遍,我一板砖把他打扁!


姬伯梓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暴怒道:“你不过是我姬家旁支一名剑婢私通下界武者生下的孽种,侥天之幸天生圣石,就是献予家族,也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无我主脉嫡支庇佑,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哪有这般风光的日子……”


“够了!万界灵师聚会既已结束,我们这便启程返回酉圣界吧。”猛然出声喝止他的是姬退谷,他一脸沉痛抬眼望向姬伯梓,传音道:“你是想让我姬家的旁支与主脉彻底离心离德,想让姬家也像卯太宗一般分崩离析吗?!”


姬伯梓心头大震,无需回头细看,他也能感觉到身后不少姬家人神情不太对劲,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出自旁支!


他那些话私下里说说不妨,今日气晕了头当众宣之于口,必定会令姬家旁支反感不满,更有甚者生出兔死狐悲之心,越发同情夏皎,对主脉一系怀恨在心。


姬伯梓怨恨无比地看了看台上亭亭玉立的夏皎,知道今日是肯定奈何不了她的,姬家这个大跟斗栽定了。


按照规矩,姬家三人被夏皎全部淘汰,筹码排行榜的第十一到十三位就会自动补上,那三名灵师就没有一个姬家人!


与会灵师都知道,筹码排行榜前十位并不代表他们的灵术实力真的在所有灵师之上,这其中有相当大的运气成分,但能够上榜的,都必定是一时才俊。


姬家这次被夏皎一人闹得全军覆没,也不代表姬家的灵术就一落千丈,再没有跟其他圣界顶级宗门世家角力的本钱,但声威严重受损,现出明显颓势却是有目共睹的。


姬家再想回复昔日风光,怕是千难万难,姬伯梓想到这些,整个人登时像老了百岁不止,绷着脸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金锵钰却有话说了:“姬天尊觉得够了,本座却觉得远远不够!”


姬退谷心里咯噔一声,他们怎么忘了还有这个煞星在场呢?!


金锵钰神情冰寒望向姬伯梓,双手掌心相合,漆黑的领域张开,瞬间将他笼罩其中,领域之内阴风呼号,百鬼尖啸,无数丑陋可怕的鬼物腾空飞起,用它们的身躯堆叠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


骷髅的表面不断蠕动着一张张狰狞的鬼怪面孔,远远望去似有无数驱虫在骷髅表面扭动。


骷髅裂开上下颌,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容,两个凹陷的眼眶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嘶吼着要将它“看”到的生灵吞噬。


远处水家天尊水法裁狠狠打了个激灵,喃喃道:“无妄绝杀咒!金老三是认真的,他竟然真的要杀姬伯梓那个老东西……这个疯子!”


不少灵师天尊想要出言劝阻,然而金锵钰是有心要杀姬伯梓立威的,根本没打算过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


万鬼骷髅的笑容一出,整个寅圣界的人几乎同时听到有人在耳边冷冷宣布道:“天地不容,万世共弃,无妄无生,不恕不赦,杀!”


随着那一个凶焰滔天的“杀”字,姬伯梓浑身一颤,肉眼可见的黑气浮上他的印堂,随即向他全身蔓延。


姬伯梓的身躯抖动越来越剧烈,堂堂一个灵师天尊,竟完全无法自控,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怒目圆睁,眼珠子布满黑气血丝,仿佛要瞪出眼眶,喉头发出“咯咯”的怪声,丝丝缕缕污血从他七窍流出,满头白发也开始快速脱落。


姬退谷大惊失色,但他扑到姬伯梓身边用尽方法也无法阻止情况恶化,从姬伯梓脸上越来越多的皱纹斑点,以及他变得干枯脆弱的双手,几乎可以感觉到寿元和生命力正从他体内飞速流失。


“金天尊,我等虽然对夏大师出手在先,但万幸她此刻丝毫无损,伯梓他罪不至死,请阁下高抬贵手!”姬退谷忍气吞声道。


他也不愿意去求金锵钰,然而他更不愿意看着姬家的天尊陨落于此。


“别、别求、他!为、为、我、报、报……仇!”姬伯梓出气多入气少,但却半点不愿向金锵钰低头。


金锵钰缓缓收回自己的领域,半空中可怕的骷髅也慢慢消散不见,他笑得漫不经心道:“确实不必求,求也无用!小皎皎她没事不是因为你们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她运气好实力也不差!你们有什么理由以为几次三番公然暗算侮辱我都亢宗的少掌教夫人之后,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都亢宗不喜横行霸道,但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本宗门人弟子,谁要敢对我都亢宗的人伸手,姬伯梓这样的就是下场!”


烨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对都亢宗的满意度连续提升了好几分。


夜叉族只敬重强者,从来不屑与弱者为伴,若都亢宗对于夏皎被害一事不了了之,烨智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跟他们合作了。


这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才对嘛!


姬伯梓一心强撑着想要保持灵师天尊的最后尊严,然而金锵钰的无妄绝杀咒太过凶戾,纵使他拼力抵挡,身躯依然迅速衰败,很快便萎缩佝偻成一团。


姬退谷又惊又惧,又怒又恨:“金锵钰,你们为了一个夏皎,铁了心要与我姬家成为生死大仇?!”


金锵钰摇摇头,道:“你错了!本座所为并非只为小皎皎一人,凡我都亢宗门人弟子,被人恶意欺凌谋害,只要本座知道,只要本座有能力,都不会放过!你姬家可以将族人门人当奴仆猪狗不屑一顾,我都亢宗做不来这样的无情无耻之事!”


他这番话说出来,姬家上至灵师长老,下至侍从童子,人人抬头挺胸,面上满是自豪之色。


会场上许多修炼者见了,都不由得心生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都亢宗,上面也有如此爱护他们的天尊强者。


夏皎几乎要给金锵钰鼓掌叫好,这一边打击对手一边唱高调增强宗门凝聚力影响力的手段,高啊!实在是高!


谁要再敢说金锵钰不着调、不靠谱,她第一个鄙视他!


不过眼下,还有比赞美人或鄙视人更重要的任务——该是追回赃物的时候了!


姬退谷这边眼看着姬伯梓一点一点衰败陨灭,偏偏自己无能为力,正急怒激愤,忽然听到姬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扭头去看时,只见姬莜眉心的圣石已经不见,只余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在泊泊往外流淌着带金光的圣血,清丽绝伦的面庞上血水纵横交错,显得格外凄厉狰狞。


金色的圣石就跌落在她身前一步不到的地方。


就在方才,夏皎突然发力,利用眉心与圣石的相互感应,硬生生吸引圣石脱离了姬莜的身体!


本来剔透晶莹、神光内蕴、仿佛隐藏无穷奥秘至理的圣石,此刻光芒黯淡,表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似是随时要碎裂。


姬莜瘫倒在地正虚弱无比地瑟瑟颤抖,完全无力阻止。


圣石与她共生多年,早已跟她的神魂识海相连,骤然离体对于她的伤害比直接在她脑袋上砍几刀也轻不了多少。


她又痛又怕,竭斯底里地颤声尖叫起来:“夏皎!你以为你能将圣石夺回去吗?你妄想,圣石只要离开我的身体,就只有毁灭一途,我保不住的,你也永远得不到!”


夏皎漠然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疯狗:“这颗石头在你身上这么多年,还我我都嫌脏。你不嫌天天顶着贼赃丢人现眼,我还嫌恶心膈应呢!我的灵术,从来不是靠这颗所谓圣石,倒是你,你将圣石抢走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么点本事了,”


满场数万修炼者,都被这一幕惊住了,圣石竟然就这么毁了?!姬莜也毁了……


一场热闹滚滚的万界灵师聚会,在血腥仇恨中匆匆结束,甚至没来得及正式宣布筹码榜前十的得主,不过只要见识过夏皎的灵术,没人会怀疑她榜首的位置。


升阳龙舟上,夏皎恹恹地窝在盛朝故怀里,抱着昏迷的毛毛长长叹了口气。


“大仇得报,应该开心才是,叹什么气呢?”盛朝故慢悠悠道,一边伸手拨弄她冰凉细滑的发丝。


“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亲人缘,我在这世上的亲人,就只剩江爷爷一个了……”夏皎闷声闷气道。


快意恩仇固然痛快,但想到自己父母两边的所谓族人亲人都是如此无情卑鄙,不禁有些懊恼。


“你赶紧嫁我,然后就有我这个亲亲夫君了,还有一位厉害的家公给你撑腰,日后再生下我们的儿女……你想要多少亲人我都可以配合你的。”盛朝故故意逗她道。


夏皎回他一个鬼脸。


现在不能让他太得意,等哪天她心情好了,她要告诉他,在她心里,他不止是她的亲人,也是她最喜欢、最爱的人。


愿岁岁常相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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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 蓝云尔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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