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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妻之我的不良帝君 第066章

作者:海沁明心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1.26 MB · 上传时间:2018-02-10

第066章


苍灵回了天帅府。


桃花喜极而泣,让修文修武到凡间给她弄了好多美食上来,整整摆满了一桌子。


苍灵却只淡淡看了一眼,道:“我有些累了,去休息会。”


接着她便一头钻进了卧房,再也没出来。


桃花很沮丧,苦着脸对司命和朱雀道:“主子她这是怎么了?以往看到这些吃食,早就扑过来了。”


司命咬牙切齿的道:“你知道那小祖宗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吗?她能有条命活着回来已经是苍天显灵了!”


朱雀和连无谨由于没能进去凌霄大殿,因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也问道,司命气的鼻子直哼哼,将之前凌霄殿内发生的事给他们一一详细说了下。


众人一听,各个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桃花,身子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连无谨擦着虚汗去拉她,“不得不说,我真的由衷佩服你家主子!”


桃花从地上起来,“我的活祖宗,擅闯凌霄宝殿也就罢了,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怎么巴巴的要去喝帝君他老人家的喜酒?依着她的性子,该去抢亲才是啊!”


司命的嘴角狠狠抽动两下,“我说,她去抢亲,是很光荣的事吗?”


朱雀和连无谨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是这么觉的。”


桃花掰着手指头,“许是我们家主子,真的心死了吧。”


“但愿吧。”


…。


一直到晚上,苍灵一直未从卧房出来,桃花很担心,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


“明天就是临渊和凤妆的大婚,她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去,你放心吧。”司命打了个哈欠,“今晚我不走,你给我收拾间房出来。”


桃花哭丧着脸道:“我家主子刚从一重天逃出来,白天又在凌霄殿受了那么大刺激,现在身子肯定很虚弱,我怎么能放心!”


司命哼了一声,“她虚?她现在壮的跟头牛似的!你不知道她白天有多威风!南天门她杀了好几个侍卫,凌霄大殿上又和东海老龙王做对,还飞到天后跟前去顶嘴!你家主子也就在临渊面前吃点亏,别人那里,她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


桃花一扁嘴,想哭,“其实是…我想她了,她回来后都没好好看看我,这些日子,我真是白替她操心了!”


“……。”


苍灵一直未睡,进屋后她便把自己泡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一直到夜晚来临,她一直呆在里面,水凝结成冰后她便再用赤炎之火融化,如此反反复复,她的脸上依旧蒙着一层冰霜,周遭的水依旧冒着寒气。


一道白影透墙而过,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她的跟前,苍灵猛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里,透着来不及掩去的浓浓煞气与阴寒。


待看到来人是谁后,她呼出一口气,冲他嫣然一笑,“帝君大人这是要偷看我洗澡吗?”


临渊负手而立,俯身看着她藏在水下的赤裸身体,然后一手探向了水中--


“做什么?”苍灵的身子猛的朝后一靠,“帝君大人明日大婚在即,如今深更半夜进我的房间,不怕凤妆公主吃味吗?”


临渊的手在水中摆动了两下,“这水很冷。”


“是啊。”苍灵淡淡道:“我在一重天受了寒气,现如今恐怕是落下了病根,回来后只能泡在热水里缓解我的痛苦。”


“是吗?”临渊唇角微微一动,手心间有金色火光溢出,顷刻间,桶中的冰水慢慢升温,直至最后到了有些灼烫的地步。


苍灵的眉头蹙的死紧,脸上也因为过高的温度而泛起潮红,“帝君大人,请你出去!”


“不是说明天要亲自过来喝我的喜酒吗?”临渊云袖一扬,空中一卷大红请柬缓缓展开,“我亲自过给你下请柬。”


“那我收下了,谢谢。”苍灵低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将手再次放入水中。


临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微一使劲,瞬间将她提出桶外。


砰一声,那大大的木桶被苍灵的身子一带,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源源不绝的水呼啦啦流了一地。


于是,苍灵一具赤裸的身体完全展现在临渊的眼前。


重重暗影在临渊漆黑的眸内肆虐,他盯着眼前这具妖娆魅惑的身体,肆虐的暗影逐渐转为黑沉沉的风暴。


握着她手腕的手狠狠往前一带,女人温软的身体即刻紧贴在了他的胸前,特别她胸前的那两团绵软,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一向自控力好到变态的他,瞬间有些失控。


因为那团绵软,不小心被他握在了手心里。


“帝君大人…。”苍灵猛然凑到他的耳边,冲着他吹了一口气,“想要我吗?”


临渊抬眸,眼前女孩那双原本清亮透澈的眸子,变的妩媚多情又风情万种,他看了她一会,猛然亲上了她的唇。


“唔。”苍灵一愣,眼神有些变幻莫测,似有阴寒之气掠过,又似乎带着微微的嘲弄。


她自始自终睁着眼睛,而临渊亦然。


明明最为亲密的姿态,两人的唇彼此纠缠着,却放佛在比试一场武艺,似要争个你死我活。


临渊自从降生,从未和女人如此亲密过,接吻,对于他来说是首次,且他不懂的什么技术,也没有什么技巧,只一味在女孩的唇上啃咬,像是吃一块果子。


而苍灵任凭他咬着啃着,身子一动不动,只偶尔会蹙一两下眉头,那双眼睛,一直清冷无波动。


临渊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苍灵有些吃痛的唔了一声,刚想推开他,男人一双冰冷的手瞬息之间袭上了她的脖子,“你是谁?”


……


凤翔宫。


天后坐在暖榻上,垂首看着手里的一件东西,一位小仙娥进来通禀,“娘娘,凤妆公主到了。”


她愣愣出神,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小仙娥抬头小心翼翼瞧了瞧她,又大着胆子轻轻唤了她一下,“天后娘娘?”


太后这才懒懒朝她看去,“什么事?”


“凤妆公主到了,在外面候着呢。”


天后这脸上带上些许笑意,“快让她进来。”


“是。”


凤妆此次前来不为别的,明日她大婚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她特意过来向天后禀明一声,然后与她商讨一下大婚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嫁的又是自己思慕十几万年的男人,且他们二人的身份都是九重天上顶顶尊贵的,特别帝君大人,是曾经的天地共主,明日前来道贺的人,皆是四海八荒内的至尊之人,听说连西天的佛祖都要过来,所以说,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凤妆把婚宴上但凡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向天后讲了一遍,她考虑的十分周到,凡事都照应的细致入微,一双绝美的脸蛋上光彩照人,而天后,却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凤妆也瞧出来了,便道:“姐姐是不是还在为苍灵那丫头烦心?”


天后一愣,“苍灵?”


“我看她今日在云华台上给您耳语了几句,还塞给您一样东西,是不是她做了什么混账事?”


手心握起,宽大的袍袖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天后勉强一笑,“没有。”


凤妆眼尖,早已瞧清她手里的那样东西,“姐姐,五彩的孔雀翎九重天上并未有,那是下界的地仙孔雀仙子所具有的东西,您怎么会有?”


天后没有说话。


凤妆却猜测到了七八分,“难不成云华台上苍灵给您的东西就是这个?”


天后眼神一冷,淡淡道:“有些事,你不必操心,只管明日做好你的新娘就好。”


凤妆咬了咬唇,印象里,这个姐姐还未如此与她说过话,她有些委屈,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是,姐姐。”


天后叹了口气,缓和了下脸色,“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好。”低低应了一声,凤妆转身往外走。


天后却又再次叫住了她。


“这是婆娑果,是最易让女子怀孕的圣果。”天后递给她一枚红红的果子,带着芬芳扑鼻的香味,“明日你大婚之夜,与临渊行房之前吃下它,可以确保一击即中。”


这话说来有些露骨了,凤妆脸色大红,娇嗔着跺跺脚喊道,“姐姐!你要羞死妆儿呀!”


------题外话------


更新继续…。


帝君:伐开心…。


苍灵:叫你得瑟!叫你得瑟!


第066章亲上了


苍灵回了天帅府。


桃花喜极而泣,让修文修武到凡间给她弄了好多美食上来,整整摆满了一桌子。


苍灵却只淡淡看了一眼,道:“我有些累了,去休息会。”


接着她便一头钻进了卧房,再也没出来。


桃花很沮丧,苦着脸对司命和朱雀道:“主子她这是怎么了?以往看到这些吃食,早就扑过来了。”


司命咬牙切齿的道:“你知道那小祖宗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吗?她能有条命活着回来已经是苍天显灵了!”


朱雀和连无谨由于没能进去凌霄大殿,因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也问道,司命气的鼻子直哼哼,将之前凌霄殿内发生的事给他们一一详细说了下。


众人一听,各个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桃花,身子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连无谨擦着虚汗去拉她,“不得不说,我真的由衷佩服你家主子!”


桃花从地上起来,“我的活祖宗,擅闯凌霄宝殿也就罢了,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怎么巴巴的要去喝帝君他老人家的喜酒?依着她的性子,该去抢亲才是啊!”


司命的嘴角狠狠抽动两下,“我说,她去抢亲,是很光荣的事吗?”


朱雀和连无谨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是这么觉的。”


桃花掰着手指头,“许是我们家主子,真的心死了吧。”


“但愿吧。”


…。


一直到晚上,苍灵一直未从卧房出来,桃花很担心,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


“明天就是临渊和凤妆的大婚,她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去,你放心吧。”司命打了个哈欠,“今晚我不走,你给我收拾间房出来。”


桃花哭丧着脸道:“我家主子刚从一重天逃出来,白天又在凌霄殿受了那么大刺激,现在身子肯定很虚弱,我怎么能放心!”


司命哼了一声,“她虚?她现在壮的跟头牛似的!你不知道她白天有多威风!南天门她杀了好几个侍卫,凌霄大殿上又和东海老龙王做对,还飞到天后跟前去顶嘴!你家主子也就在临渊面前吃点亏,别人那里,她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


桃花一扁嘴,想哭,“其实是…我想她了,她回来后都没好好看看我,这些日子,我真是白替她操心了!”


“……。”


苍灵一直未睡,进屋后她便把自己泡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一直到夜晚来临,她一直呆在里面,水凝结成冰后她便再用赤炎之火融化,如此反反复复,她的脸上依旧蒙着一层冰霜,周遭的水依旧冒着寒气。


一道白影透墙而过,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她的跟前,苍灵猛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里,透着来不及掩去的浓浓煞气与阴寒。


待看到来人是谁后,她呼出一口气,冲他嫣然一笑,“帝君大人这是要偷看我洗澡吗?”


临渊负手而立,俯身看着她藏在水下的赤裸身体,然后一手探向了水中--


“做什么?”苍灵的身子猛的朝后一靠,“帝君大人明日大婚在即,如今深更半夜进我的房间,不怕凤妆公主吃味吗?”


临渊的手在水中摆动了两下,“这水很冷。”


“是啊。”苍灵淡淡道:“我在一重天受了寒气,现如今恐怕是落下了病根,回来后只能泡在热水里缓解我的痛苦。”


“是吗?”临渊唇角微微一动,手心间有金色火光溢出,顷刻间,桶中的冰水慢慢升温,直至最后到了有些灼烫的地步。


苍灵的眉头蹙的死紧,脸上也因为过高的温度而泛起潮红,“帝君大人,请你出去!”


“不是说明天要亲自过来喝我的喜酒吗?”临渊云袖一扬,空中一卷大红请柬缓缓展开,“我亲自过给你下请柬。”


“那我收下了,谢谢。”苍灵低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将手再次放入水中。


临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微一使劲,瞬间将她提出桶外。


砰一声,那大大的木桶被苍灵的身子一带,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源源不绝的水呼啦啦流了一地。


于是,苍灵一具赤裸的身体完全展现在临渊的眼前。


重重暗影在临渊漆黑的眸内肆虐,他盯着眼前这具妖娆魅惑的身体,肆虐的暗影逐渐转为黑沉沉的风暴。


握着她手腕的手狠狠往前一带,女人温软的身体即刻紧贴在了他的胸前,特别她胸前的那两团绵软,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一向自控力好到变态的他,瞬间有些失控。


因为那团绵软,不小心被他握在了手心里。


“帝君大人…。”苍灵猛然凑到他的耳边,冲着他吹了一口气,“想要我吗?”


临渊抬眸,眼前女孩那双原本清亮透澈的眸子,变的妩媚多情又风情万种,他看了她一会,猛然亲上了她的唇。


“唔。”苍灵一愣,眼神有些变幻莫测,似有阴寒之气掠过,又似乎带着微微的嘲弄。


她自始自终睁着眼睛,而临渊亦然。


明明最为亲密的姿态,两人的唇彼此纠缠着,却放佛在比试一场武艺,似要争个你死我活。


临渊自从降生,从未和女人如此亲密过,接吻,对于他来说是首次,且他不懂的什么技术,也没有什么技巧,只一味在女孩的唇上啃咬,像是吃一块果子。


而苍灵任凭他咬着啃着,身子一动不动,只偶尔会蹙一两下眉头,那双眼睛,一直清冷无波动。


临渊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苍灵有些吃痛的唔了一声,刚想推开他,男人一双冰冷的手瞬息之间袭上了她的脖子,“你是谁?”


……


凤翔宫。


天后坐在暖榻上,垂首看着手里的一件东西,一位小仙娥进来通禀,“娘娘,凤妆公主到了。”


她愣愣出神,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小仙娥抬头小心翼翼瞧了瞧她,又大着单子轻轻唤了她一下,“天后娘娘?”


太后这才懒懒朝她看去,“什么事?”


“凤妆公主到了,在外面候着呢。”


天后这脸上带上些许笑意思,“快让她进来。”


“是。”


凤妆此次前来不为别的,明日她大婚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她特意过来向天后禀明一声,然后与她商讨一下大婚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嫁的又是自己思慕十几万年的男人,且他们二人的身份都是九重天上顶顶尊贵的,特别帝君大人,是曾经的天地共主,明日前来道贺的人,皆是四海八荒内的至尊之人,听说连西天的佛祖都要过来,所以说,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凤妆把婚宴上但凡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向天后讲了一遍,她考虑的十分周到,凡事都照应的细致入微,一双绝美的脸蛋上光彩照人,而天后,却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凤妆也瞧出来了,便道:“姐姐是不是还在为苍灵那丫头烦心?”


天后一愣,“苍灵?”


“我看她今日在云华台上给您耳语了几句,还塞给您一样东西,是不是她做了什么混账事?”


手心握起,宽大的袍袖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天后勉强一笑,“没有。”


凤妆眼尖,早已瞧清她手里的那样东西,“姐姐,五彩的孔雀翎九重天上并未有,那是下界的地仙孔雀仙子所具有的东西,您怎么会有?”


天后没有说话。


凤妆却猜测到了七八分,“难不成云华台上苍灵给您的东西就是这个?”


天后眼神一冷,淡淡道:“有些事,你不必操心,只管明日做好你的新娘就好。”


凤妆咬了咬唇,印象里,这个姐姐还未如此与她说过话,她有些委屈,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是,姐姐。”


天后叹了口气,缓和了下脸色,“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好。”低低应了一声,凤妆转身往外走。


天后却又再次叫住了她。


“这是婆娑果,是最易让女子怀孕的圣果。”天后递给她一枚红红的果子,带着芬芳扑鼻的香味,“明日你大婚之夜,与临渊行房之前吃下它,可以确保一击即中。”


这话说来有些露骨了,凤妆脸色大红,娇嗔着跺跺脚喊道,“姐姐!你要羞死妆儿了!”


------题外话------


更新继续。


帝君:伐开心。要抱抱…


第068章我可不怕死


凤妆怀揣着婆娑果出了凤翔宫后,直奔自己的清音阁而去。


她一张妩媚的脸上红霞遍布,样子也比之前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之态,想起刚才天后所讲,她又是一阵燥热难当,如果真的能和临渊有个孩子,或许能牢牢拴住他的心。


而且,能够和他共同孕育一个孩子,将是多么一件至高无上的幸事,是四海八荒内多少女人羡慕神往又嫉妒的美事!


如此想着,她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潮,捏了个决,身子瞬间移到了临渊所在的住所。


屋外一池的墨莲花静静绽放,有冷幽幽的香气随风侵袭而来,这是她费了好大的力气,不惜低下她骄傲的头颅在花神丹若那里求来的,为的就是讨临渊的欢心,为了他,她可以不要自尊,不要骄傲,不要这九重天的一切,只愿能和他相守在一起。


屋外几个小仙娥见她过来齐刷刷跪在了地上,“拜见凤妆公主!”


凤妆并未让她们起身,只淡淡问道:“帝君大人可在?”


“回禀公主,帝君不在。”


凤妆的眼神焉的一冷,闪身到窗边往里瞧了瞧。


屋内点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茶案上放着一杯茶和一本树,临渊却分明不在。


“帝君大人去了哪里?”凤妆冷生质问,明日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他不好好歇息准备,却还要出去四处走动吗?


几个小仙娥吓的直哆嗦,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颤巍巍的冲她说道:“公主,帝君大人想去哪里,哪轮的到奴婢们过问,咱们确实不知道啊!”


轰一声,一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那几个小仙娥瞬间置身在了火海之中,一声声惨叫撕心裂肺的传来,凤妆大红色的袍绣一甩,那冲天的火焰犹如火龙一般咆哮着将几人紧紧缠绕住,不过瞬息之间,那几个俏生生鲜活的生命,便化为了一滩灰烬。


“绿意!”凤妆一声厉喝,“把这里清理干净,切莫让帝君大人嗅到一丝一毫的污浊之气,免的扰了他的清修。”


绿意闪身来到她身前,恭恭敬敬的道:“是,公主!”


……。


凤妆即刻来到了苍灵所居的天帅府,她没向任何人打探,就凭直觉,她知道,临渊肯定在这里。


修文修武下界去找孟扩,因此偌大的天帅府邸并未有人把手,凤妆很轻易就进了大门。


院内,桃花、司命、连无谨、朱雀四人正在玩凡间的一种游戏,--掷骰子,边上站着一脸看热闹的阚泽将军。


桃花拿着水晶杯使劲摇,一边摇一边吆喝,“来来来,买大买小啊各位!”


司命啪一下仍出一颗夜明珠,大喊一声,“我买大,赌苍灵那丫头明日肯定去抢亲!”


连无谨慢吞吞掏出一枚碧绿的小扳指,慢悠悠的道:“那我就买小吧,赌灵儿肯定不去抢亲!”


朱雀抱着手臂,一脸鄙夷,“幼稚!我不玩了!”


桃花歪头问阚泽,“将军大人,您买大买小?”


阚泽笑眯眯的冲她眨了眨眼睛,“不如咱们赌个别的,你们猜猜,帝君大人的洞房花烛之夜究竟能持续多久?”


“……”


凤妆进来的无声无息,他们一众人又玩闹的兴起,因此也没人注意到她,直到她一双染满鲜红色朱雀花的长指甲刮在了桃花的脸上,众人才大大一惊,齐齐向看向她。


“让苍灵出来见我。”凤妆自顾找了个花木桩子坐下,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桃花跪在地上,轻道:“我家主子在一重天受了伤,这会子刚歇息下。”


凤妆倾身过去,狠狠抓上她的下巴,“若论年岁,我大她十几万岁,若论辈分,她该唤我一声姑姑,若要论地位身份,我是天族除了天帝天后最尊贵的公主,你说,她凭什么不出来拜我?”


桃花的下巴上被她长长的指甲抓的鲜血淋漓,她疼的直掉眼泪,却没开口求饶,边上的司命想上前阻拦,却被阚泽一把拽到一边。


如果这时候和凤妆过不去,桃花恐怕性命难保,受些皮肉之苦总比丢了性命强!


一把将桃花甩开,凤妆长长的指甲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汩汩鲜血流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身子飞向苍灵的寝宫,她使出法术逼迫手腕上的鲜血射向寝宫外设置下的结界上--


凤妆的血是凤之一族火凤的血,可破四海八荒内至强至坚的结界。


轰然一声巨响,寝宫大门碎成了粉末,里头临渊抱着赤裸着的苍灵,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许是大家都没想到屋内会是如此一番旖旎春情的缠绵境况,众人一时都没有反映过来,倒是凤妆,火红了一双眸子,杀气腾腾的冲苍灵飞身过去。


临渊抱着苍灵的身子往后一闪,于此同时宽大的衣袖一扬,遮住了苍灵的身子。


凤妆自然不是临渊的对手,她几乎没有对他出手的能力。


桃花从未见过这样的凤妆,狼狈、颓丧、一双眼睛里透着虚无,片刻后却又疯狂的大笑起来,她这个样子,让桃花想起凡间的那些被男人抛弃后的怨妇,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可她是九重天身份最为尊贵的公主,如此这般,想必真的伤心到了极致。


“临渊,我哪里不够好,你要如此待我?”她说着,口里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染湿了胸前一大片衣襟。


临渊并未看她,只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了怀中苍灵的额头上,“凤妆,到底我最终娶的人是你,别的,你无需计较太多。”


凤妆呵呵轻笑起来,她笑有一丝癫狂,夹着浓浓的愤恨,“我爱你!临渊,因为我爱你,我才会计较!你。把我当什么了?”


临渊怀中的苍灵此时却盈盈起身,她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衣服,束了一件宽大的白袍,额际的朝灵珠若隐若现,仿似西天之上悲天悯人的菩萨。


“你的位置,我不会给你争,明日,好好当你的新娘吧。”


她轻柔一句话后,再次转身朝临渊淡淡一笑,“帝君大人,答应我的事,你可一定要做到,否则…”眸间似有妖异的金光一闪而逝,她继续道:“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不怕死,而我死了,对你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题外话------


更新继续中…。


第069章大婚一


若水河畔。


天后一席大红凤袍迎风站在河畔入风口,暖煦的微风吹拂着她一头漆黑的长发,容颜更显绝色。


苍灵站在她身后,一袭月白的宽袍,身姿修长,容色逼人。


天后回身,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见苍灵身穿玄色之外的衣衫,多了几分娇媚,少了几分冷然,却一样的美丽无暇。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天后开门见山,伸开手心,一枚五彩的孔雀翎静静躺在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有这个很奇怪吗?”苍灵轻轻飘落在她身旁,盯着她看,“天后娘娘,您是想问,大苍山孔雀一族王女的五彩孔雀翎怎么会在我手里是吗?”


“孔雀一族是下界的地仙,虽然在凡间地位尊贵,但在这九重天上,却什么也不算。而且当年因孔雀一族的王女与大皇子私通,已经被孔雀一族除名,这十几万年来他们孔雀一族是上不得九重天的,你可知?”


苍灵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这五彩孔雀翎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你从哪里得来的?”天后的眼神带着莫测的阴寒,“苍灵,如果你如实告诉我,我可以在天帝那帮你求求情,或许,你就可以不必轮回畜牲道!”


“那我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罚?”苍灵的脚步又往前迈了几步,“还是会被投放化魇池是吗?”


天后皮笑肉不笑,“你犯的过错,投放化魇池的处罚也是轻的,不用轮回畜生道,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赐!”


“天后娘娘!”苍灵突然叫她一声,“听说在你未出嫁前,你身边的贴身婢女就是孔雀一族当年的王女,她叫微滟是吧?”


天后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有些颤抖,苍灵注意到了,冲她轻轻一笑,“天后娘娘,见到这根孔雀翎,你怕了是吗?”


“闭嘴!”


“天后娘娘,这么多年来,你坐在这方宝座上,坐的安心吗?每天晚上你躺在天帝身边不会做噩梦吗?”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天后冲她大吼一声,“在凌霄大殿之时,我就不该为你求情,应当即刻把你投放化魇池!”


苍灵猛然凑近她,“天后娘娘,你好好想想,这九重天上的宝座,究竟到底该是谁的?”


天后的身子狠狠一震,脚步也跟着踉跄了一下,几乎有些站不稳,眼神里充满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你究竟…”


“天后娘娘,她,回来了。”苍灵冲她嫣然一笑,“你的美梦,终于要做到头了!”


一道白光闪过,苍灵的身子瞬间在她眼前消失,只留空灵的嗓音在若水河畔飘散,“天后娘娘,苍天有眼,你做下的孽事,终究是要还的!”


“啊--”天后冲着若水河大吼,态如癫狂,“你不是苍灵,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


凤妆与临渊的大婚如期举行。


这一天,整个九重天处处被金光笼罩,成群的仙鹤与凤凰在空中飞舞,鸣奏出优美的乐章。


宴席摆在临渊当年降生的碧海潮声殿,四根悬浮于空的云柱威严的耸立在大殿内四个角落,凡入殿而来的仙者,皆被云柱折射的道道祥瑞之光所包围,瞬时体内精气满满,精神也立马容光焕发。


绵延几百里的宴席一眼望不到头,古老厚重的沉木桌上摆放着流光溢彩的器皿,一看便知是上古时期的灵物。


不愧是与天地同寿,凌驾三界众生之上的帝君大人!果真当得至尊二字!


帝君大人的威名震慑四海八荒,凡来参加婚宴的女仙,个个是冲着他来的,私心想着能一睹帝君大人的尊容,就是此生无憾了!


因此,宴席上,女仙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望向大殿内的高台上,那一袭白衣翩然,风度高华清俊无双的帝君大人,正含笑俯身冲身边的新娘温柔一笑,脉脉含情。


女仙们内心一阵呼天抢地,个个眸间一片赤裸裸的羡慕妒忌恨,恨不得此刻化作帝君大人周遭的空气,随他的呼吸与他融为一体!


可这番盛事之中也有奇怪的事情,据说要来观礼的西天大佛今日突然没有来,连他坐下的几位尊佛一并也没有来,更奇怪的是,偏生在这个时候,天后娘娘病了。


天帝特地到凤翔宫中探望,昨晚一直陪在身侧,寸步不离,也叫来九重天最好的天医为天后娘娘探病,但却没有查出丝毫病因,天后娘娘只说胸口疼,别的倒也无碍。


此番,坐与高台首位的只有天帝一人,他面色凝重肃穆,脸上心事重重,颇有些坐立难安。


临渊牵着凤妆的手来到大殿中央,站在姻缘台上,按理说,一对新人应该向天帝天后行礼,再向天地与祖神行跪拜大礼,可临渊的身份比之天帝天后还要高,又是天地灵气所孕育出来的仙体,与之祖神系同渊一脉,因此他只朝着东方祖神的神碑弯身拜了拜。


凤妆神色复杂的看向他,昨晚之事至今依然让她无法释怀,恐怕这辈子都会犹如恶鬼一般于她如影随形,每每夜深人静之时便会让她心伤难耐,但他毕竟还是娶了她,而且,是在他的降生地举行这盛大的婚礼,可谓用心之至。


她心下稍微松了口气,不觉看下高台下,眸光定在远远而坐的那个人身上。


苍灵的位置被排到了几乎最末尾,本来她的身份就很尴尬,她之前对于临渊的几番痴缠早在这四海八荒内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又和临渊断了师徒关系,还是待罪之身,此时刻她却厚着脸皮前来参加两人的婚礼,不得不让人侧目鄙夷。


各色目光时不时朝她看过来,有嘲讽的,有鄙夷的,有不屑的,有同情的,还有冷漠的,苍灵自顾喝自己杯中的美酒,脸上表情一派从容,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她身后的桃花有些恼怒,每每有人看过来,她都狠狠一眼再瞪回去,如此三番五次的下来,那些人也觉很是无趣,便对她们的关注少了一些。


“主子。”桃花在她身后犹豫着开口,“您…当真一点不难受?当真一点都不伤心?”


苍灵又是一杯美酒下肚,“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没必要执着。”


她这言语,该是彻底想通了,彻底放下了,可不知为何,桃花却分外难过起来,好似以前那个喜怒哀乐皆由我,一心只想扑到帝君大人的苍灵,那样鲜活的天帅大人,自此就再也不存在了。


连无谨朝她看过来,见她桌上的盘中食物竟是丝毫未动,不禁心下涌起浓浓的怜惜之情,心想她到底还是伤心难过的,以前最为爱吃的性子,此刻见着这些美味,竟然没有动上一下,也是到了悲伤的极致了。


此时,大殿内猛然一声欢呼震天,叫喊声此起彼伏,连无谨看过去,只见姻缘台上,帝君大人牵起凤妆的手,倾身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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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继续中…。


第070章大婚二


欢声震天里,连无谨桃花司命他们无不神色担忧的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喝酒的苍灵,只见她脸色极为平静,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双眼睛,更是没往姻缘台上瞧过一眼,司命叹了口气,“这是伤心到极致了啊!”


桃花眼泪立马流了出来,“我倒但愿她能哭出来,哪怕拿别人出出气也好,总比这样憋在心里要好受!”


连无谨突然来了句,“你要她拿谁出气?”


“…。”桃花瞪他一眼,“就拿你好了!”


“…。”


这时,姻缘台上的帝君与凤妆缓缓走了下来,一步步走向殿外,对于天族至尊的神族来说,他们的婚姻受天地庇佑,要在祖神的神碑前立誓盟约方才算礼成,如此,两人的生死命运便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任何一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抛弃背叛另一方。


凤妆一颗心忐忑又激荡,一步一步走来,她虽然艰辛异常,虽然心伤劳累,但最终,他还是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一同走向祖神碑位,给与她妻子的名分。


这一刻,她激动难耐到想要放声哭泣,她吸了吸鼻子,忍耐住心底那一股澎湃的喜悦,挺直了脊背,高扬着脖颈,随他一同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殿内,一众仙家的脸上也难掩激动欢欣,个个眸光炯炯的盯在一对新人的脸上,心底无数次感慨,真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相配的人了!


而此时,几个小仙娥匆匆领着两个人进了大殿,见到临渊后,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帝君大人,下界地仙孔雀王与王女到了。”


接着,只见从她们身后走出来两位身穿青绿色华服的女子,一年岁有些大的中年女子,一面容尚轻的妙龄少女,她们见到临渊后,先是恭恭敬敬的朝他跪下行了个大礼,然后沉声道:“孔雀王栾苏,王女栾瑟拜见帝君大人!”


临渊松开凤妆的手,冲他们淡淡道:“起来吧。”


大殿内众人纷纷惊异不定的看向垂首恭立在帝君大人跟前的两位女子,十几万年前,早在天帝继位的第一天,就颁下御诏,下界的孔雀一族不得再入九重天,若违令,将面临被灭族的惩戒,如今,这孔雀王和王女竟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帝君大人和凤妆公主的大婚现场,这,岂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天族的威严?


却在此时,天后突然从偏殿冲了出来,一眼看见站在大殿中央的栾苏和栾瑟,气的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是谁允许你们上这九重天的?你们孔雀一族如此不将天族禁令放在眼里,是真的想要遭受灭族之难吗!”


栾苏栾瑟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上,“天后娘娘,奴婢实在不敢违抗天族圣令,此次前来,实是应帝君大人之邀…。”


“简直胡言乱语!”天后大喝一声,“帝君大人乃是天族法规的制定者,怎么会…。”


“是我。”突然间虚空中传来一道清冷无波的声音,“是我邀请的。”


一阵阵吸气声传来,大殿内一众仙家的目光唰唰犹如冰剑一般射向了帝君大人,带着不可置信,又有一点八卦的意味,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质问,质问帝君大人为何要如此做。


“为何?”天后的一双眼睛似乎燃起了火,“帝君大人,您这是要自打自己的脸面吗?”


“为何不可?”一道清冷娇俏的声音传来,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一道白色身影起身,在众人大惊失色的神情里,缓缓走向另一端的天后。


“听闻孔雀一族的王女都会吟唱一首大悲咒,她们此次前来,应该就是为了把这首歌,送给天后娘娘的吧?”


“把她即刻给我拉下去投放化魇池!”天后狠狠怒视眼前的女孩,大红袍袖一甩,一道红光闪过,竟在大殿内飞身而起。


坐于高座的天帝猛然起身,“芜湖,你做什么?”


天后飘在半空中,“天帝,我要亲自解决了这两个胆敢违反圣令的罪人!”


她的话音刚落,道道火红的结印接连祭出,向着跪在地上的栾苏栾瑟射出--


砰--


一道白光自苍灵手中闪出,她一个翻身飞上空中,腰间一抽,甩出蛟龙鞭--


“她们好歹也是你的族人,你竟还下的去手?”苍灵手中鞭子在空中啪的一声轰然大响,赤色流火顷刻间将下方的栾苏栾瑟包围,阻挡了天后祭出的赤红结印!


天后被那道道强劲的灵力反噬,身子一软,口中吐出大口鲜血,她似乎不太相信,短短时间内,苍灵的神力竟然进益的如此之快,刚才她周身磅礴的强劲的灵力,竟让丝毫没有还手攻击的能力。


“微滟,别来无恙!”苍灵忽然冲她展开一抹璀璨的笑意,“我回来了!”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天后的身子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迅速向着大殿内的冷寒的地面撞去--


“姐姐--”凤妆大喊,身子一闪飞了过去。


“芜湖!”天帝瞬息间来到天后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同时一双眸子怒气勃发的看向苍灵,“如果芜湖有什么事,本尊定让你抽皮扒骨,为她解恨!”


苍灵神色间一抹浓浓的哀伤悲痛划过,眼角有晶莹的泪珠在闪烁,“是吗,天曜。”


天帝的身子狠狠一震,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眸,“你叫我什么?”


苍灵却猛然一个转身,从半空中飘落于地,“栾苏栾瑟,吟唱大悲咒!”


她面无表情的下了命令,浩瀚的神力自她周遭蔓延开来,银光在天际划过道道瑰丽的色彩,绚烂了整个西天。


“今日,就在这碧海潮生大殿,在四海八荒一众仙家面前,我便让大家看看,坐在凌霄大殿宝座上的天后娘娘,她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悠然空灵的大悲咒自虚空中响起,银色的灵力笼罩整个大殿,犹如瀚海的大海一般,绵延充斥整个九重天,天后的身子在天帝怀中剧烈颤抖着,往日里一张绝世容颜苍白憔悴到若透明一般,她眼里急聚起浓浓的恐惧之色,声嘶力竭的冲虚空中大喊,“不要唱了!不要唱了!”


“芜湖!”天帝心痛到无以复加,他紧紧抱住天后的身子,冲一侧被银光笼罩的苍灵大喊,“你对芜湖做了什么?”


“孔雀一族的大悲咒能唤起她们本族人的三魂六魄,无论她以何面貌现身于世,都不可逃脱。” 苍灵缓缓睁开眼眸,银光下的面容冷冰冰像是雕塑,毫无情感的起伏,唯有眼里那一丝尚在的温存,是对天帝的。


“天曜,我来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天帝整个身子仿若被定在了地上,哆嗦着唇开口,“你…。你是。”


“天曜,我是芜湖,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


与此同时,在众人还未从这个惊骇莫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之时,东边天际突然一道银紫色流光映照了整个大殿,顷刻,一道白影光速鬼魅一般飘到了姻缘台上!


嘶--


一众仙家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双双眼珠子瞪的老大,下巴也差点掉到地上!


那姻缘台上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一身风华无双,清隽逼人,容色冠九州的人,不是帝君大人,又是谁?


可,明明在他对面,与凤妆公主并肩而站的人也是帝君大人!


这诡异的一幕,让大殿内一众仙家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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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真谁假,且看下回分解!


第071章大婚三


在凤妆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她的眼神在身前两个男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一颗心急速往下坠落。


“你是谁?竟然假冒帝君大人!”突然间,她眼神一冷,狠狠看向与她对面而站的那个男人,她当然认为,与她并肩而站,刚刚与她拜过天地祖神的人,是真的帝君大人!


对面的男人淡淡瞥她一眼,虚无飘渺的声音传来,“抱歉。”


凤妆的脸色瞬时惨白,“你…。”


他的视线却已经穿过她,看向飘在半空中的苍灵,“芜湖,不,我还是叫你一声绣满夫人。”


一声声阴森森恐怖的笑声自苍灵的嘴里发出,不,应该说是,从有着苍灵的躯体,但是灵魂是绣满夫人的嘴里发出来,那笑声似乎能穿透人的耳膜,令人心神剧颤,头疼欲裂!


“帝君大人,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办了这场婚礼,感谢你替我把孔雀一族的两位王女叫到了这里,哈哈哈哈…”


她狂狼的大声笑着,双眼恶狠狠的盯向地上的天后,“再过一会,我就可以夺回我的身体了!”


地面上,天后的身体随着大悲咒的吟唱,已经渐渐趋于透明,眼睛也已经闭上,整个人已经进入沉眠状态,只一双手还死死搂着天帝的脖子,好似那是她怎么也无法释怀放下的宝物。


而她的斜上方,赫然出现 了一只五彩孔雀的虚幻身影,缓缓的,似一抹轻烟,向着大殿外飘去!


大殿内众仙惊惧莫名,难道,这十几万年来,坐在凌霄大殿上的天后娘娘,本源竟是一只孔雀?


天帝刚还魂不守舍的脸上立马惊惧万分,调动全身灵力修为阻拦那道幻影,可,那五彩的孔雀,还是逐渐离他而去。


“芜湖!”


天帝大喊一声,半空中的绣满双眸一睁,透着血红血红的狠厉毒辣,身子瞬间如鬼魅一般来到了天帝跟前,“天曜!你在叫我吗?”


天帝抱紧怀中的天后,“我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她才是我心中的芜湖,她才是九重天上的天后!”


“呵呵…。”绣满轻蔑一笑,“愚蠢,你被她骗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真是愚蠢至极!”


“临渊!”天帝大吼一声,一把抱起地上的天后,“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弄死!”


大殿内忽然起了一阵暖风,四周那参天耸立的云柱有万道金光洒下,整个大殿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刚还吟唱大悲咒的两位孔雀王女呆愣在原地,被金光射进脑门,瞬间倒在了地上。


吟唱消失,那缓缓快要飘向西天天际的五彩孔雀幻影,生生卡在了云端之上。


“啊--”


只听一声惨叫,那漂浮于空的绣满捂着脑袋痛苦难耐一脸狰狞的从空中坠落下来,


那一身白衣的男人,在金光下,缓缓前行,宽大的衣袍带动起周遭的空气,虚空中仿若有了墨莲花开的味道。


“临渊,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体是谁的?”绣满趴在地上,一双眼睛留下了血红的泪水,“你让那贱人的魂魄留下,我夺不会自己的身体,就得永远呆在这丫头的身体里!”


“你以为,我没有办法?”临渊一步一步走近她,停在她的身边,“没有你,我一样能让她回来。”


“哈哈。”绣满仰天疯狂大笑,“我知道你帝君大人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我相信,这三界内的任何一个生灵,你想救都能救的回来,可偏偏就这丫头…。呵呵,你救不回来!”


她这一番话响彻整个大殿,一边的桃花司命连无谨他们早就冲了过来,桃花哭喊着大叫,“你这个老妖婆,你把我家主子弄哪去了!”


“她?”绣满呵呵一声冷笑,“在我脑子里呢。”


临渊沉冷的脸上现出几许波澜,他突然开口道:“绣满,你可知,你身边的那个老奴残见是谁?”


“不就是幽灵宫里的一个孤魂野鬼吗?”绣满从地上爬起来,望向一边天帝,眼神幽幽,“和我一样的孤魂野鬼!”


“不。”临渊看着她道:“他是昔日九重天的大皇子,天睽。”


“不可能!”绣满大喊,“你胡说!”


“一个幽灵宫里没有魂魄躯壳的死人,会死心塌地心甘情愿陪在你身边十几万年?他图什么?”


“他当然图的是我的美色!”


“是吗?”临渊冷笑,“在幽灵宫的这许多年,你不是把自己的身子给了柴殿吗?”


似乎是被他的话所激怒,绣满恶狠狠的冲他大喊,“临渊!你休要胡言乱语,我知道,你是想激怒我,让我方寸打乱,好让那丫头出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猛然挥起一双手,啪的一下打在自己的脑门上,“这丫头额头上的朝灵珠,残留着她的最后一点灵识,我现在就毁了她,让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


“不要!”


“不要!”


桃花与连与谨齐齐大喊,绣满阴阴一笑,举起的手毫不犹豫的拍下--


砰--


忽然一道紫光闪过,苍灵的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


“好险!”有人抚着胸口大喘气,“我要是再晚一步,肯定让帝君大人给吃了!”


阚泽眯眼看向临渊,“帝君大人,你可欠下我一个大人情!”


临渊抱起地上的苍灵,“之前本就说好的,你也应了,还谈什么人情?”


“……”


…。


他缓缓步出大殿外,身后跟着桃花司命连无谨和阚泽,凤妆站在姻缘台上,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而他,自始自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四海八荒同贺,而他只给她说了两个字:抱歉。


她抬眸朝身边的那人看过去,明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白衣古袍,长发如墨,眉眼温和,看着她,笑意暖暖。


她早该想到的,那人,什么时候对她如此笑过?


“临渊。”她不觉对着眼前之人凄苦一笑,那人看着她,浅浅一笑,回道:“凤妆。”


她颤抖着一双手摸上他的脸,这张脸,冰冷僵硬,寒气重重,没有丝毫温度,“不管怎么样,我们今日成婚了!”


“嗯。”那人又是一笑,温柔的眉眼晕染上漆黑的浓墨,然后缓缓的,缓缓的,一点一点,他的整个身子在瞬间消散于无形。


啪--


一声脆响,凤妆低头看去,金黑色的地面上,躺着一枚玉石雕刻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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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大人够狠!


第072章洞房花烛夜


凤妆坐在姻缘台上,手里握着一枚玉石雕刻的木偶人,一直到夜色漆黑,她的身子也没动上一下。


碧海潮生殿内早已没了人,这一场盛极九天的婚事,就如此草草仓促的结束了。


凤妆永远也忘不了那一众仙家临去前向她投来的那一眼,怜悯,同情,夹着淡淡的嘲讽。


是啊,她是九重天至上尊贵的大公主,到头来却是和一枚木偶成婚拜堂,怎能不令人耻笑!


难怪原本说要来参加婚宴的西天佛祖最后没有来,应该是早就算到帝君本人不在,这场婚宴已经名存实亡,佛祖又怎的会来参加一个木偶人的婚礼?


可笑啊,简直太可笑!


凤妆突兀的笑声响彻在大殿内,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阴森而诡异。


临渊啊临渊,我想到了所有的结局,从未想过,你给我的是这样一种。


“妆儿…”有人在身旁轻唤她一声,语带浓浓担忧,“事已到此,你想开一些吧。”


“帝君他简直欺人太甚!”一道威严沉冷的声音暴喝道:“就算他地位再如何尊贵,法力修为如何再高超,就算是曾经的天地共主又怎样?他怎么能做出如此龌蹉之事!”


“好了,你少说几句!”中年美妇瞪他一眼,“要是别人,我们凤之一族早就将他抽皮扒骨碎尸万段了!可他是帝君,我们又能怎么样?”


“就算他是帝君又怎样?我也要找他讨个说法!”朱红长袍的老者一甩袍袖,威严端肃的脸上煞气腾腾,“我们凤之族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如果就此不声不息的,以后还怎么在这九天之上立足!”


“好吧,今晚你我一同去一趟太极宫。”中年美妇叹了口气,“咱们好声好气的同帝君讲道理,他总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妆儿,你回去休息吧,这事父神母后会为你做主的!”老者看了眼坐在地上一声不响的凤妆,沉沉的一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妆儿…。”美妇待还要安慰她几句,凤妆淡淡打断她,“母后,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美妇犹豫一瞬,点了点头,“我先去芜湖那看一看,今日这些事真是让人烦心啊!”


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是她的大女儿芜湖,怎么到头来却让那孔雀王女占了身子!难不成,今日大殿上苍灵身体里寄居的那个魂魄才是她那真正的女儿么?


果真如此的话,他们凤之一族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


大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凤妆呆呆看着掌心中的玉石木偶,拿起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临渊,现在,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这玉石是太极宫内墨莲池内的石头所做,上面沾有临渊的气息,且又是临渊亲手雕刻所化,也因此,瞒过了大殿内所有仙家的法眼,包括她。


只不过,上面的仙法一旦消失,它便化回了原形。


凤妆起身,一步步走回寝宫。


寝宫内,一片红色的海洋,知道他之前曾在下界历劫,喜欢凡间的喜庆,因此,她特意让仙娥按照凡间的习俗布置,可现在,坐在床边的,只有她一人。


一行清泪划过脸庞,凤妆拿起木偶放在唇边吹了一口仙气。


一道白光闪过,那人眉眼温纯,白衣黑发,坐在床边冲她笑的和暖。


凤妆伸出手抚在他的脸上,神色茫然空洞,“临渊,你爱我吗?”


“嗯。”


“你想要我吗?”


“嗯。”


“好,我们今夜就洞房。”


大红喜袍退下,一具雪白晶莹的姣好胴体完全显露在那人眼前,凤妆缓缓躺在床上,认真而仔细的冲他说,“怎么做,我来教你。”


“嗯。”


白衣飘落,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时而有女人低低的喘息声响起,却不闻男人任何声息。


“啊--”


直到女人一声痛苦的呻吟,凤妆的脖子猛然扬起,双手紧紧攀在男人的肩背上,全身都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着,“临渊,我终于是你的了…。”


“嗯。”


一双纤长白皙的腿微微颤抖着,凤妆死死咬住红唇,还是迎了上去…。


男人冰冷的身子让她浑身一个哆嗦,眼角有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她喘着气,身子剧烈起伏着,一句一句重复着,“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嗯…。啊…。”


这一夜,红烛燃尽,凤妆破了处子之身。


……。


临渊将苍灵抱回了太极宫的东临殿,将她置身于混沌之玉上,这玉有聚人精魄之效,乃上古时期东临真君的法器。


“我家主子还能回来吗?”桃花跪在地上,眼泪巴巴的瞅着帝君,生怕他说一个不字。


“她本就没有魂魄,这混沌之玉也只能暂时保她灵识不灭”临渊的手在苍灵额头上一拂,一枚冷幽幽冒着寒气的碧绿主子赫然出现。


“现在,她的最后一抹灵识寄存在朝灵珠内,而绣满夫人的全部记忆也在朝灵珠内,如果她走不出绣满夫人的记忆,将会永远被困在里面,最后的一点灵识也会被消散,到时,她便真的不存在了!”


“那您想办法救救她啊!”桃花跪在地上哭着给他磕头,而这一次,司命也跪在了地上。


“帝君,我司命从没有求过人,这一次,无论如何,请您帮帮那丫头。”说到此,他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哽咽之态,“我无法想像,若这个丫头真的消失了…。我承受不了!”


连无谨也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加上我一个,帝君大人,求求您!”


临渊负手而立,一双黑沉沉的眸子落在苍灵身上,“阚泽,把朱雀青鸾叫过来。”


阚泽却站着没动,眸光里划过一抹担忧,“如今你把凤之一族和天族都得罪了,虽然他们拿你没办法,不过,如果天帝请出祖神之剑…。”


“别废话,快去。”


叹了口气,阚泽无可奈何道:“朱雀青鸾都是上古神兽,朱雀还好说,青鸾那家伙一向只听天后和凤妆公主的,如今你把他最信任的两个人都得罪了,他还会随我来你这里?”


“所以,我让你带上朱雀一起去找他。”


“那你总要告诉我,你找他们来做什么吧?”阚泽继续追问,司命却好似明白了什么,猛然一下从地上起来,“帝君,你是想将自己的灵识逼进朝灵珠内,从而将苍灵的灵识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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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更新…


第073章回溯


临渊没有说话,阚泽却是脸色大变!


“不行!”他看向临渊,面色凝重,“你强行将自己的灵识与魂魄躯体分开,如果一旦出现什么差池,哪怕一丁点,你也将丧失本渊之力,到时,你和个凡人将会无异!”


司命也有些担忧,“确实,绣满夫人的记忆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咱们无从得知,万一帝君大人您走不出来。。。。。”


桃花一听他们如是说,一吸鼻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那我家主子是真的没救了吗?”


“滚一边去!”阚泽不耐烦的瞪她一眼,“整天就知道哭哭哭!有什么用,烦死了!”


桃花扁着嘴,一双眼睛哭的红肿不堪,“我家主子都要没了,还不许我哭几声?你这人是什么道理?我就哭!我哭碍着你了?你听不得可以滚,滚的远远的!还战神呢,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就连下界的一头猪都比你有爱心!”


“。。。。。。”


静了一瞬,阚泽青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桃花哭喊着道:“你来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闹!”司命忍无可忍,冲他们一声大吼,脸上隐隐浮现薄怒之气,“好好想想怎么救苍灵才是正道!”


临渊自始自终一直沉默着,只一双漆黑的眼睛望向熟睡着的苍灵。


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仅凭自己的一抹灵识,从绣满夫人的记忆之城里将苍灵带出来。


因为,那里的一切都不可预知。


他的思绪回到了一重天的幽灵宫内。


九重天上那一场盛极的大婚开始的时候,他去了一重天。


有他亲自雕刻的木偶在,他知道,即使天帝天后,也无法识别出真假来。


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下了这个决定,好歹是他曾经的小徒,如今她限于危难之中,他到底是要救上一救的,免的九重天上的人说他薄情。


他救她就是为了曾经的师徒之情,没有的别的。


他在心底深处强调,没有别的,救她算是全了她之前对他的一番痴情!


真的,没有别的。。。。。


踏入一重天,虚空中漂浮的浊浊瘴气与凛寒的煞气让他微微蹙了下眉头,之前与魔族大战时,他与当时的大皇子天睽曾经一路追杀魔尊到过一重天,那时的一重天,虽然荒凉落败,但并未如此,到处充斥着死寂一般的腐臭气息,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他步履轻盈的往前走去,白衣翩然间,长发迎风而展开,所过之处,有淡淡绿意横生。


“莫独恭迎帝君大驾!”一身灰衣的男人在路的尽头躬身而立,态度不卑不亢。


临渊眯眸,唇角一抹 淡笑,“哦,妖界三殿下。”


莫独压低了身子,态度更显几分恭敬,“帝君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小帝姬么?”


临渊没有答他,只淡淡道:“幽灵宫内现在还有何人?”


莫独道:“幽灵宫宫主柴殿,老奴残见,以及绣满夫人。”


“嗯。”临渊越过他飞身前往幽灵宫,“你这一重天的大总管做的相当不称职。”


莫独一惊,只见前方一阵七彩流光拂过,帝君的身子悠然飘进了幽灵宫大门内。


幽灵宫乃祖神之女法器所化,九州八荒内几乎没人能攻的进去,如今,帝君大人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被震慑的同时,他紧跟上前,踩着那还没有退回去的七彩水晶桥与他一同入了大殿。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原本大殿内漂浮的白色幽灵几乎已经看不到影子,大殿内银紫色的验生石下,赫然压着一个人!


莫独大惊失色,闪电般掠了过去。


“宫主!”


被压在验生石下的那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满身鲜血淋漓,一双眼睛里,甚至有汩汩血泪往下流出。。。。


“我救您出来!”莫独心下大痛,柴殿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么些年来对他也颇为照顾,他不能不管,尽管他知道,在验生石下救出他,几乎不可能。


“无需再费力气,他已活不成了。”临渊蹲在他身前,一向淡漠如斯的脸上现出一抹凝重,“你怎会披着天睽的人皮?”


没错,眼前被压在验生石下的人,与昔日大皇子天睽,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但,他却不是天睽。


一只鲜血淋漓可见森森白骨的手伸了出来,那只手揪住临渊的一角衣袍,白色雪衫上立时晕染一片血红之色,“帝。。。帝君。。。。大人。。。”


一句话吐出,柴殿放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我是。。。。大皇子座下神兽。。。毕方鸟。。。。。”


临渊脸色依旧平静淡然,倒是一边的莫独瞬间睁大了一双眸子,不不可思议的朝他看过来,“怎么会?”


柴殿揪紧手里的那角衣袍,他知道,眼前之人是他主子的救命稻草!


“我家。。。主子。。。被绣满夫人。。。吃了。。。”说到此,他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滔天的恨意,“因此。。。她灵力修为大增。。。。她借助小帝姬的身躯逃了出去。。。。”


“她要回九重天。。。夺回自己天后的位置。。。咳咳。。。。”他说着咳出一大口鲜血来,神情变的极为痛苦,临渊指尖聚集一点灵力,在他眉心一点,他的神情方才轻松了一点。


他接着艰难道:“帝君大人。。。。千万不要让她得逞。。。。她的灵魂在幽灵宫被困十几万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纯至善的芜湖公主,她已经彻底沦为幽灵宫的一抹怨灵,如若让她夺回自己的本身,坐上了天后的宝座,将势必会危害整个九州八荒。。。。”


“咳咳。。。。小帝姬的身体里,如今藏匿着绣满的灵魄,还有。。。我家主子残存的一缕精魄。。。。只要您想办法把被困于绣满记忆之城的小帝姬的灵识带出来,她就可以重新做回自己。。。。我家主子的精魄也可以入轮回得以重生。。。。。”


“您只需将自己的灵识强行逼入绣满的记忆之城里。。。只要想办法让她的记忆发生偏差,就有机会可以带小帝姬出来。


噗--


落下最后一个字,柴殿再次吐出一大口黑血来,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宫主!“莫独上前,悲痛的唤他一声。


临渊起身,看着他的身体逐渐变透明,最后化为一摊血水,被验生石流泻下的银紫色强光一照,哧哧两声,一缕青烟过,什么也没有了。


他没来的及解释为什么他一方神兽,却披了自家主子的人皮在幽灵宫一呆就是十几万年,也没来的及解释,他为何最终落的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莫独难掩悲痛,冲着验生石深深一个鞠躬,然后喃喃道:”却原来,那丑陋至极让人一见生厌的老奴残见,便是昔日九重天上的大皇子!那个丰神俊朗,一笑倾九州的战神!“


第074章记忆之城一


如果临渊的灵识强行进入绣满夫人的记忆里,那么他自己的身体与魂魄则需要与外界隔离,需要强大的上古结界将其封存起来,不得受半点损害,否则临渊的灵识将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如果一旦没了灵识,临渊将再也不是九州八荒受万众敬仰的帝君大人。


而九州八荒内,只有朱雀与青鸾能结出上古结界,他二人,是唯一的人选。


阚泽已经去找朱雀与青鸾,临渊坐在混沌之玉上,双眸微阖,纯白古袍无风自动,周遭身体出现了金色幻影,有七彩流光自他额际出现。


司命大惊,“帝君,还是等阚泽把朱雀与青鸾叫来您再运法力吧,万一青鸾那家伙不来,上古结界便无法结成,那么您的躯体与魂魄便得不到保护,到时您的灵识恐怕回不来啊!”


“每浪费一点时间,那孩子的灵识便多一分寂灭的危险,朝灵珠内她的灵识已经十分微弱,我必须现在就进去。”


“帝君!”


那人睁开双眸,漆黑的眼珠里似有光影浮动,“若我回不来,便将我的尸体焚了,葬在祖神碑位之下。”


他最后一句话,很轻,却响彻在整个大殿内,刺透每个人的耳膜,震慑了每一个人心胸。


“帝君!”


唰一道紫光闪过,他的身子软软倒在了混沌之玉上,与此同时,那紫光瞬息间钻如苍灵额上的朝灵珠内,一阵碧色漩涡荡漾其上,苍灵的身子剧烈颤动了两下,然后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司命冲过去将临渊的身子放好,又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珠子,然后来到往生镜前大喊道:“老头子赶紧回来,出大事了!”


“这件事万不可传出去,帝君神识已离,若此时魔族与妖族伺机而动,整个九州八荒就永无宁日了!”


桃花与连无谨万分凝重的点了点头,司命接着道:“这两日肯定会有不少人来找帝君,凤之一族的两位凤王凤后肯定会因为凤妆的事来讨说法,还有东海老龙王一定会来这里找苍灵,天帝那里,也会因为天后一事来找他帮忙,还有凤妆…甚至其他人…。我们要应付的人很多,此刻起,我们驻守好东临殿,严禁任何人闯入!”


……。


朱雀带着阚泽一同去了青鸾的畅流殿,可惜,人不在。


“此时,凤妆在哪?”朱雀看向西边的落日,轻声问身边的阚泽。


“大婚后,一直呆在碧海潮生殿。”


“那他,一定在那了。”


两人赶到碧海潮声殿的时候,一青袍男子正守在大殿外,见两人过来,一张本就生的冷峻的脸,更显几分冷漠。


正是青鸾!


朱雀闪身来到他身边,刚要开口,他已经冷冷出声,“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去的!”


他已知晓一切,早在临渊的灵识进入绣满夫人的记忆之前,他就已经使用密音传送将消息告知于他,那时,他正眼睁睁看着凤妆倒在地上,直到现在还一直未醒过来。


“从今日起,我与太极宫那人,势不两立!”


朱雀脸色一白,厉声道:“青鸾,你要知道,此次你若不去,帝君大人一旦有什么事,受苦的可是三界众生!”


“三界众生?”青鸾冷冷一笑,“于我有何关系?”


朱雀的身子猛地一颤,脚步踉跄的退后几步,阚泽在身后扶住她,眸光如电,怒意横生,“青鸾,你别忘记你身为上古神兽的职责与义务!保九州安宁,护三界清平,本就是你应该尽的本分!”


“呵呵。”青鸾缓缓朝他们走过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帝君大人他宁肯为了一个小丫头而置三界众生于不顾,又有何脸面来强求我呢?”


“青鸾!”阚泽大喝一声,眉目间阴冷的气息膨胀,他决不允许有人可以侮辱帝君一丝一毫!


朱雀的手在他掌心轻轻一按,似是无声的安慰,然后她看向青鸾,缓缓跪在了地上。


“朱雀!”阚泽大惊,忙要去拉她,朱雀却冲他执拗的摇了摇头,“如果我这一跪,能解青鸾之气,我心甘情愿!”


垂眸看她,青鸾一抹冷意浮现,“朱雀,你何必?何必把自己弄的这么下贱!”


话落,他一甩衣袖,转身而去。


却在迈开脚步的那一霎那被人紧紧拽住了衣角,朱雀抬头,轻声问他:“不说别的,只看在苍灵与你并肩杀敌这许多年的情分上,看在帝君大人千万年来予你授业的恩情上,你能否伸出你的手,拉他们一把?”


青鸾看着她,神色间明明灭灭,想起凤妆刚才那张绝望至极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的脸,他吐出一口气,淡漠出声,“我说过,他们的事,今后与我再无干系!”


朱雀苦苦一笑,赤红的眸子里有晶莹在闪烁,“青鸾,于你来说,凤妆是什么人?”


青鸾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我最重要的人!”


“那么,我呢?”朱雀朝他逼近,眼神定定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炙热,有渴望,有…隐藏的爱恋。


青鸾垂眸,他不想看到眼前的这双眸子,这双总让他心神不定的眸子,他也不想探究她心底的想法,因为他只爱凤妆,他把所有的情绪与喜怒哀乐,全都给了凤妆,那个让他一眼钟情的女子。


“你是我的同类,仅此而已。”


“同类?”朱雀忽然笑了起来,眼底弥漫一派悲凉,她抚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似乎连呼吸都浸着无边的痛苦。


千万年来,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便伴随你左右,祖神坐下我们一同血誓,神女身侧,我们一同进退,九州八荒我们携手并肩而战,我为你忍万年枯寂,如今,你还我一句,仅此而已!


一抹苍凉的笑意自唇边划过,朱雀从地上起身,似是有些站不稳,她紧紧拉住了阚泽的手。


“青鸾。”她轻道:“我们就此别过。”停了停,她又接着道:“还有,我也还你一句,此后,我们两人,再无瓜葛!”


青鸾嘴唇张了张,眼底有雾气升腾,一只手刚想要伸出去,却被人在身后一把紧紧抱住了身子。


“青鸾…。”


有人柔柔柔唤他一声,他惊喜万分的回头,“妆儿,你醒了?”


凤妆点了点头,“青鸾,谢谢你。”


朱雀在半空中看着相依而拥的两人,眼底内最后一抹温情也慢慢退却,只剩空无的冷漠。


“阚泽将军,你无需担心,凭我朱雀一己之力,照样能结出上古结界!我们,再也无需去求他!”


……


这里是十五万年前的凤岐山,凤之一族的居住地。


这里是绣满夫人记忆的。


临渊沿着潺潺溪水而下,越过片片花海,走过修竹茂林,最后在一片火红色的朱雀花的海洋边停下了脚步。


花海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宫殿,金砖红瓦,气势磅礴,比之九重天的宫阙,也丝毫不逊色。


他轻飘飘落于一处院墙外,有艳红的海棠花枝伸出院墙半只,他眯眼看过去,忽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


“公主,你再翻墙,我就告诉凤后,看她怎么治你!明明可以用法术,偏偏学凡间那些个小姐翻墙,一点神仙样子都没有!”


“哎呀微滟,你懂什么!我们做为神仙的,每天的日子太过乏味,不找些乐子怎么能成?”有个娇俏的声音笑嘻嘻的道:“你没见人间那些戏本上说啊,多少个小姐翻墙后,外头都站着一个俊俏小书生,从此成就一段锦绣良缘…”


“公主,您都翻了不下百次了,也没瞧见外面有书生站着!”


“那是时机未到…”


声音逐渐变的清晰可闻,甚至有脚踏步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过来,临渊长身玉立,抬眸的瞬间,忽见一团火红的肉球朝他直接冲了过来!


第一次,他的身子被人狼狈的撞在地上,那火红的肉球正骑在他的身上,歪头,眨巴着眼睛惊奇道:“呀,戏本子上说的果然没错!”


放佛隔了万年时光,那张清冷带笑的面容就这样不期然撞进了他的心房,这一刻,临渊觉的,他的心尖,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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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状态已经改为连载状态了,终于不用每天都给大家解释了!谢谢大家!


第075章记忆之城二


075章:记忆之城(二)


那肉团子骑在他身上,歪着脑袋一直看,一双清亮的眸子颇为惊奇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在了他的脸上。


她忽然倾身过去,漆黑如墨的长发落在男人的鼻尖上,有些难耐的痒…


纤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那肉团子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道:“真是秀色可餐啊!”


临渊的身子没有动,这丫头正好压在了他的…。关键部位。


“公主!”


跟着翻墙出来的微滟一见自家主子的这副德行,立马大吼一声,颤巍巍的伸出小手,咬牙切齿的道:“你又在调戏良家妇男!”


“……”


临渊心想,他家的小徒弟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放浪形骸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调息男人,真是长本事了!


奈何他如今的法力修为全被封锁,根本使不出半分,否则,他肯定揪住这小东西的耳朵,狠狠揍她一顿!


“公主!”微滟又是大喝一声,“你还不快从人家身上下来,像什么样子,哎呦!”


微滟红着脸去拉她家主子,那肉团子放佛也察觉到这样很是不妥,连忙起身,一手拉上微滟的手,一手按在了临渊的胸口上…


这丫头的力气还很大,临渊的脸色不由青了几分,闷闷的哼了一声。


谁知道这时,那丫头一个哆嗦,身子一个不稳,一下又坐在了他的身上!


“唔--”


临渊的嘴角狠狠一抽,脸色瞬时黑了。


肉团子看他一眼,“你这什么表情?我很重吗?”


临渊抿唇,“你不能起来说话?”


“我本来打算起来的,可你这表情伤害了我,我有那么重吗?”


“是不轻。”


“……”


“公主!”微滟急了,上前又去拉她,“您这是做什么?万一把人家压坏了怎么办?您赶紧的吧,咱们不是还去参加夜阑仙君喜宴吗?都要迟了!”


最后一句话十分管用,那丫头蹭一下从临渊身上起来,妆模作样的理了理群角,又清了清嗓子,万分端庄优雅的冲临渊一笑。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微滟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可是从昨晚一直念叨到现在,还说没早点提醒她?


临渊从地上起身,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清丽、灵动、娇艳、带着一丝英气与洒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和苍灵的脸蛋一般无二。


与其说这是在绣满夫人的记忆里,不如说是在她自己浓烈的怨气所织就的幻境世界里,在这里的一切,都必须依照她的记忆走向而发生,不会有任何例外。


而临渊的到来,就是为了要打破这个幻境,让她记忆的走向发生偏差,然后他们才能逃脱这里,获得重生的机会。


苍灵的灵识被逼入绣满夫人的记忆之城,她必须按照她记忆里的场景走下去,一步一步,代替曾经的那个芜湖公主,埋藏在岁月的长河里。


而强行闯入这里的临渊,就是一个无关的过客,对于这里的一切,他都没有办法插手。


在这虚幻的记忆之城里,苍灵就是芜湖公主!


她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自己是谁,唯有记得自己是凤之一族的公主,她的使命就是嫁给九州八荒的至尊者,她要成为天后,带领她们凤之一族走向无尚的尊荣。


此次她就是听说,那九重天上的大皇子天睽也要去赴夜阑仙君的喜宴,她这才巴巴的赶过去,就是为了能见上那人一面,那个容颜倾九州,一笑醉天下的战神大人。


苍灵想着,方才记起自己公主的身份,端了身子,冲临渊道:“这位小书生,你是打哪来,又要到哪去?”


临渊看着眼前这张万分熟悉的脸,她明明就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五千年的小东西,在这里,却没了与他的任何记忆。


“我来自人间。”临渊根据她刚才的表现,猜测她应该对于凡间很感兴趣,于是便胡诌道,“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也许,是受到了某人个的召唤。”


苍灵倒也没有怀疑他所说的话,凤岐山本就与凡界一沟之隔,鸿沟之外是滚滚红尘的凡世间,之内便是仙气缭绕的神仙居,有不少凡人无意间触动了结界。莫名其妙的便闯到了这里来,大都被巡山的仙侍施法抹去了记忆,又给仍了回去。


当然,也有长的十分貌美的女子,会被仙侍偷偷留下来,在这里过个几十天,消磨了寿命,也就死了。


苍灵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一身白色的袍子,挺拔的身姿,气质斐然,再看这脸蛋…真是相当的好看啊!


到底是把他再仍回去,还是留下来?


这似乎很难做决定。


临渊对于她的小心思早就猜的透透的,早在九重天上的时候,这家伙的每一个心思活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公主您别和他磨蹭了,咱们快走吧,要不然就真的赶不上了!”微滟跺跺脚,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如果错过了开宴的吉时,夜阑仙君怕是要怪罪的!”


苍灵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临渊一眼,哎,真真是不舍啊,如此佳人…


“我说,这位什么公主…。”待二人刚要登上云头之时,临渊懒洋洋的开了口,“你得带我去赴宴。”


苍灵的眼眸悠然一亮,好整以暇的朝他看过来,微滟倒是拧紧了眉头,十分不悦的朝他道:“我家公主凭什么要带你去?你区区一个凡人…。”


她没再往下说,凡人的命在三界之中最为卑贱,他就是长的再好看,在其他族类的眼里,也只是玩物一样的存在,谁会把他们放在心头?


她本打算,就让他呆在这里自生自灭的,谁曾想他还胆大包天的竟然想要勾搭公主!简直痴心妄想!


“我虽是凡人,可也是个有尊严的,你家公主刚才对我一番轻薄,又是摸又是抱,已然对我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我们人间讲究三贞九烈,从一而终,既然你玷污了我,那我只好从了你。”


“玷…。玷…玷污?”苍灵一张嘴就结巴了,一双眸子瞪的大大的,“你对玷污的理解似乎有偏差…。”


临渊冲她一笑,这一笑极具诱惑力,眉梢眼角都是风情,以至于刚要开口呵斥他的微滟,张了张嘴,咽了口口水,想说什么,竟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凡间的人最重清誉二字,一旦这清誉被毁了,势必被人瞧不起,一旦被人瞧不起,那你干什么都不会顺心,你这一辈子也算是毁了。刚刚公主你对我所做之事,在我们人间,都是要负责任的。”


苍灵又是一阵结巴,“那…。那要负…什么责任?”


临渊冲她又是一笑,“此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


良久,苍灵极其郑重的点了点头,“其实…。我觉的你说的,甚是有理!”


片刻后,三人一同登上了云头,微滟一直有些云里雾里,她不住的打量身前的男子,见他一派从容镇定,颇有大家风范,心底不住感叹,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苍灵脸上倒是很平静,一路上不时和临渊攀谈上几句,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云头行至夜阑山上空,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我也不是随便收人的,你在凡间有什么特殊技能吗?比如耍猴、斗鸡、斗蛐蛐、弄蛇,你都会什么?”


临渊一个不小心差点翻下云头,“你感兴趣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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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的闷骚黑化之路即将开始!


第076章记忆之城三


这是夜阑仙君十万年来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孩,却让夜阑仙君整整为此高兴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在四海八荒内广发喜帖,邀请各路仙家前来参宴,听说,就连妖界与精灵界也都收到了邀请。


整个镇明山漫山遍野开满了姹紫嫣红的的鲜花,到处一片花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芳香气息,苍灵下了云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然夜阑仙君的夫人是百花仙子,但也不能弄的这整座山都是花吧?这品味也太恶俗了些。”苍灵一边抱怨,一边在花丛中分外艰难的前行,临渊走在她身边,一袭白袍,风度翩翩,丝毫不见任何不适,好似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散步。


可明明他只是个凡人!


苍灵喘着气,热的满脸通红,不住用小手使劲扇风,一旁的微滟终于看不下去,道:“公主,我们明明可以招个云头直接到夜阑仙君的大殿处再下来,你为什么非得步行上山啊?”


苍灵一边粗粗喘着气,一边道:“听闻九重天上的太子天睽,最喜好花色,每每来夜阑山,总会在这片山头驻足停留赏花,我这是在制造偶遇他的机会,你懂什么?”


临渊的脚步一停,朝她看去,“所以,你累成死狗一样,就是为了能和他见上一面?”


“没错。”苍灵点头,“九重天上那位风姿绰约的大殿下,我还从未见过,今天,我总算有机会大饱眼福了!”


“你上了山上的大殿,一样能见的成,何必费这些力气?”


“大殿喜宴上肯定有很多和我一样怀春的女神仙,到时候个个都要看他,哪还有什么情趣可言?哪像现在,风和日丽,暖风阵阵,和着花香,我和大殿下徜徉在花海中…”


她抬着下巴,无限幻想中,忽然想起什么,猛的朝他看过去,“你刚说什么?死狗一样?”


临渊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根本不搭理她,苍灵跟在后头,面色冷沉的盯着他的后背看,她觉的这个凡人很是不一般,凡间之人对于神仙的敬仰恭敬她是亲眼目睹过的,就连他们那里最大的主宰皇帝,见了神,也是要跪地磕头的,他倒好,不仅没有丝毫恭敬之态,还时不时刺激她一两句,确实是胆大包天!


一直到日上山头,苍灵的一条腿都要走断的时候,还是没见到那位九重天上的大殿下,她不由在心底呐喊,老天待她未免太过刻薄!


最后,微滟实在受不了,拉起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她,拖着她上了云头。


临渊被她们抛下了。


苍灵坐在云头上最后看了他一眼,觉的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上,有一种隐约的悲伤在蔓延。


“到底带个凡人上路就是麻烦,拖慢了我的脚步!”苍灵嘟囔着,微滟在一边给她擦了擦汗,翻着白眼提醒她,“公主,是您自己非要爬山的,倒要怪别人!”


“为什么你们不拦着我?”苍灵捏了个决,变出一碗水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擦了擦嘴角,接着道:“你们的纵容,导致我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喜宴要迟到了,我们肯定要被其他仙家所嘲笑!”


“……”


她站起身来,俯瞰下面绚烂的美景,身在云头之上,凉风阵阵袭来,有欢快的小鸟在她身边扑棱着翅膀飞过,有白云饶在她的周遭为她伴舞,一扫之前的疲累燥热,她瞬时觉的神清气爽,不由将一双手捧在嘴边,大声冲着云头之下的镇明山大喊。


“九重天上的那位大殿下你听着,我,芜湖公主,是一定要嫁给你的!九州八荒谁也阻挡不了我!你听见没?不许你喜欢别的女人!我等着你,等着你身披素金龙袍,脚踏七彩祥云,身骑白泽神兽来迎我入住凤翔…。”


“唔…。”


她最后一个字被微滟一把捂住嘴巴堵了回去,“公主你疯了!这种话也说的出口!老天君还在位呢,你这可是大逆不道!”


苍灵狠狠扒下她的手,气喘吁吁道:“本公主心怀坦荡荡,不怕别人嚼舌头根子,不过就是看上个男人,我大声说出来有什么不对?”


“你连大殿下的面都没见过,你说看上他了?”微滟感觉到不可思议,苍灵道认真道:“光是他的赫赫威名,足以让每个女子倾心以待,更遑论他还是天族的太子殿下,哪个女人不思慕?我光是想想,身子都要酥了…”


微滟:“……”


云头下,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间,临渊正在缓缓前行,明明毒辣的日头下,他的周身却放佛结了冰霜,所过之处,花朵片片败落。


云头之上,苍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镇明山,也一声一声传进临渊的耳朵里,他明明知道,现在的苍灵,正在经历绣满夫人曾经的一切,她的灵识承载了绣满夫人所有的记忆,她做的每一件事,代表的都是绣满夫人的过去。


可,心底深处那丝丝绕绕的细微之痛,那无法宣泄的郁结愁闷,似乎笼罩在他全身,总也挥之不去。


在这里,他不再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傅,不再是她一心爱慕着的人,他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


她的心里,装的全是另一个男人!


想到此,他几乎想要发狂!


……


同样将她一番话听的一清二楚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镇明山半山腰的一处深凹里,一人玄黑色衣衫,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懒洋洋的躺在一处花丛中,他身边一只赤炎烈鸟,不禁嗤笑出声,“主子你这副好皮囊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人,这女孩胆子也够肥,竟然敢在夜阑仙君的地盘向你表白,也不怕被人捅到天庭去!”


那人吊儿郎当的斜睨他一眼,“毕方,今日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觉的这女孩还挺特别的,只可惜她在云端之上,看不清晰面容,也不知道配不配的上您。”


“呵呵。”那人懒洋洋一笑,“她看上的又不是我,什么配不配的!”


“都给您表白了还说没看上您?人家都说了,天族的大殿下!”毕方鸟摇着脑袋凑到他身边,“其实主子您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老天君马上就要应劫了,这九重天上的帝位…。”


“你没听她说么,身披素金龙袍,脚踏七彩祥云,身骑白泽神兽,她看上的不是我,是天帝身边的那个位置。”


唇边一抹淡淡嘲讽,天睽从地上起身,抬头看向那早已不见踪影的云头,淡淡道:“能招来西边天际的火烧云做腾云驾雾的法器,只有凤之一族有这本事,而能来镇明山参加喜宴的,定是凤族的芜湖大公主。”


“那和您龙凤呈祥,恰是最为般配的了!”毕方大喜。


天睽却是冷冷一笑,“这种贪慕虚荣,妄想天后大位的女人,我永远也不会要!”


第077章记忆之城四


苍灵与微滟是最后两个到达夜阑仙君的秋岚大殿的。


已经过了吉时,日上已三竿,喜宴早已经开始,苍灵他们直接从云头下来,一路闪身飞跃着冲进了大殿内。


殿内一众人被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惊的一愣,率先反映过来的一名武将大喝一声道:“你们是何人?怎生如此不懂礼数!”


苍灵身上火红色的衣袍随着殿外的长风飘荡舞动,抬头间,额间一朵赤红的朱雀花,在殿内华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张扬的妖异来。


众人又是一惊,再见她这一身装扮,不由的猜到了几分,面上瞬时消去了之前的轻视之态,转而多了几分恭敬。


“原来是芜湖大公主!”


殿内高坐上上的夜阑仙君率先出声,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苍灵微微躬身朝他歉意一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还请仙君莫要怪罪。”他


“哦?”夜阑仙君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既然芜湖大公主如此忙碌,倒不如让别人来的好,免的耽误了您的正事。”


听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苍灵心知他肯定因为她的迟到而心生不悦。夜阑仙君本家一脉是自上古时期祖神平定三界之时,在人间救下的两个孤儿,祖神因见他们颇具灵性,便带在了身边,二人追随祖神经历过几场大战,立下过赫赫战功,后位列仙班,再之后祖神归位,二人便自愿留在了人间,保人界一方太平。


因与祖神有这么一段因缘,他们这一脉虽然是地仙,却也享无上尊荣,受九州八荒敬仰,就连九重天上的天帝天后也要让他们三分薄面,因此,到后来养就了镇明山几任仙君的脾性都十分狂妄,眼高于顶,极少能有人让他们看在眼里。


作为凤之一族的大公主,芜湖当然也不可能例外,夜阑仙君丝毫没有给她好脸色,因为在他看来,她的迟到,等于触了他家小女的霉头,是个不吉的兆头。


苍灵倒也没与他一般见识,若无其事的冲身边的微滟使了个眼色,示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谁知微滟瞪大了一双眸子,莫名其妙的冲她道:“公主,礼物不是在您身上吗?”


苍灵脸色一僵,才想起来,她出门的时候走的太急,忘了拿了。


这可如何是好。


大殿内,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在夜阑仙君越来越黑的脸色下,苍灵终于有些受不住了,受人之邀亲来赴宴,她就连件礼物也没带,实乃对主人的大大不敬!


“看来大公主确实公务太过繁忙!”高座上的夜阑仙君冷笑连连,语罢,再不理她,转而对身边坐着的一玄衫男子客气道:“大殿下,小妹一向对您甚是仰慕,听说您今日要来,特特准备了歌舞献上,还请您不要嫌弃!”


天睽淡淡一笑,泛着冷光的黑金面具下,一双眼睛冷冷扫了一眼殿下的苍灵,继而对夜阑仙君道:“如此,是本殿的荣幸!”


苍灵就这样被人晾在了大殿内,她与微滟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众人纷纷向她们投来的同情的一眼,内心中有一万只野马在咆哮。


然而她却继续保持着微笑,笑意吟吟的看向高台上那位玄衫男子,这个早已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他带了黑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和坚毅的下巴,即使在欣赏歌舞,身姿也坐的十分笔直,总让人联想到他在战场上的英姿飒爽。


他的眼神一直停在为他跳舞的浣乐身上,眸光含着一丝赞赏,没有往苍灵那投去半分眼色。


苍灵倒也不显尴尬,拉着微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十分悠闲自在的托腮看起了台上那人。


于是大殿内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两侧齐齐而坐的一众仙家目光炯炯的看向大殿内翩翩起舞的浣乐仙子,而大殿中央,席地而坐的红衣女子仰着头火热的目光赤裸裸的盯向高台上的大殿下。


而在一边角落的位置,临渊已经几杯酒下肚,面色渐渐呈现霜降之色。


沉沉盯了那席地而坐的女孩片刻,他放下酒杯,缓缓走向了大殿中央。


此时,大殿内一曲歌舞已停,浣乐优美的身子旋转着翩翩飞到了天睽身边,缓缓拜了下去,“大殿下,浣乐的歌曲,不知道您喜欢与否?”


天睽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点了点头,“甚好。”


浣乐满脸羞红,一脸春心荡漾含羞带怯的看着他,大着胆子邀请道:“喜宴过后,不知大殿下可否愿意到浣乐的风波小居饮上一杯清茶?”


天睽这一日的心情颇好,十分难得的应承了下来。


那浣乐激动的脸色涨红,似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底下一众仙家都秉承乐观其成的态度,甚至有人私底下对浣乐悄悄竖起了大拇指,认为既然大殿下对她如此青睐,说不定将来就可登上那九重天了。


底下席地而坐的苍灵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怒气冲冲的看向高台上的那对男女,身子一闪就要冲过去。


一只手死死拉住了她。


苍灵回头,眸间含着冰,“你找死?”


临渊的手在她手上狠狠一抓,“你过去做什么?”


苍灵本还想着,这人能以一己之力从半山腰泰然自若的登上山顶的大殿,且还能安之若素的呆在大殿内与一众仙家谈笑风生,应该不是等闲之辈,私心里想着让他跟在自己身边,说不定哪天能用的上,可现在看来,真是愚不可及。


她做什么事,他处处拦着挡着哪还行?


“她要和我抢男人,我当然要过去和她争个高下!”


“你难道不知羞?”临渊拉着她快速往殿外走,苍灵被他捏的手腕生疼,明明她灵力修为都高他太多,明明他就是一个凡人,可被他这样抓着,她却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真是怪极了!


微滟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出去,虽然见他对自己主子很是粗鲁,但看在他拦下她家主子犯傻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了。


轰--


一出大殿,苍灵一甩衣袖,凌厉的赤红火焰道道劈向临渊的身上,他无法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团毒火朝自己攻过来,然后轰然一声,大火在自己身上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身子迅速往后退去,顷刻间,整个身子便成了一团火球。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还敢对我拉拉扯扯!”苍灵冷漠的脸上现出鄙夷与嘲讽的神色,猛然一个转身,再次朝大殿内走去。


“苍苍!”


身后传来一声轻喝,临渊隔着重重火焰看着她,尽管他的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周身被烈火团团包围,却没有喊过一声,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是极其淡漠的。


“苍苍…你过来…”


微滟有些惊骇的朝他看过去,凤凰之火有焚心抽骨之痛,就连神仙都忍受不住,他一介凡人,竟然可以做到闷声不吭!


苍灵的一只脚步入大殿,她始终没有回身,眼底却有一抹茫然划过,她想,原来这人死活跟着她,是因为认错了人,什么苍苍,鬼知道是谁?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因她知道,她不能退缩,只有攀附上那个男人,她才有可能坐上天后之位,才有可能让她的母后过的好一些。


时年,镇明山夜阑仙君小女素姌出生,喜宴之上,他对她满心厌恶,避如蛇蝎,她对他一心倾慕,势在必得。


这是芜湖大公主和天睽大殿下纠缠错误的开始。


……


太极宫,东临大殿内。


临渊的嘴角突然缓缓留下一行浓黑的血液,然后,一直血流不止。


“帝君!”


桃花慌乱的上前为他擦拭嘴角,“怎么会这样,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第078章记忆之城五


桃花慌乱的上前为他擦拭嘴角,“怎么会这样,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司命也有些慌了,赶忙过来将临渊的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塞进他嘴里一颗药丸,可他嘴角的血液依然留个不停,刚塞进去的药丸也被冲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阚泽大惊,如此下去,临渊流血也要流死了!


“绣满夫人的记忆里本来一切都是未知,他强行闯进去,稍有不慎便会有灵识被灭的危险!”司命脸色煞白,“莫不是…。”


阚泽大惊失色,如果临渊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九州八荒恐怕要大乱!


这时,连无谨从外冲了进来,大喊道:“凤妆带着一帮人马上要闯进大殿了!”


阚泽脸色一沉,“我去看看!”


“你在这照看好帝君,我去!”司命拉住他,“凤妆那女人,难缠的很!”


他快步闪出大殿,回身又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朱雀,眼神盛满担忧之色,因少了青鸾,朱雀是用自己的半个精魄耗费全部灵力修为结成的上古结界,若如一旦被外人闯进来,上古结界被打破,她的生命也将危在旦夕!帝君也无法再回来!


是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闯进来!


大殿外,凤妆昂首挺胸站在院内,身边跟着青鸾和承灵公主,后面是东海老龙王熬广,熬广身后站了一众天兵天将。


修文修武被捆仙锁绑在一边,丝毫动弹不得,脸上身上满满伤痕累累,鲜血滴滴答答流的满地都是。


见司命出来,凤妆妩媚一笑,“什么时候这太极宫是你司命当家作主了?”


司命冷笑一声,“总之,轮不到你做主!”


凤妆依旧笑容和煦,青鸾搀扶着她走到院内的石椅上坐下,又为她披上一件雪白的斗篷,然后在她身后垫了一张暖垫,轻声道:“你身子刚见好,别着凉了,不然夜里又要难受。”


凤妆冲他温柔一笑,“谢谢你。”


司命堵了一肚子气,青鸾啊青鸾,朱雀不知道要比凤妆好多少倍,你真是眼瞎了!


“我此次前来,是来见我夫君的。”这时,凤妆幽幽开口,看了司命一眼,“毕竟我们刚成婚,有许多亲密体己话要说,劳烦司命你进去通报一声吧。”


“是啊,快去!”承灵在边上催促道:“顺便让苍灵那贱人滚出来,她莫不是忘了,她是要轮回畜牲道的!”


司命冷看她一眼。“我说承灵小殿下,您来凑什么热闹?”


承灵手里拿了两个仙桃,一边吃,一边笑嘻嘻的道:“我当然是来看热闹的,苍灵那小贱人马上就要连人都做不成了,你说我能不来看看?”她说着,歪头好奇的问司命道:“司命啊,你说她会投胎成什么?猪?狗?羊?还是苍蝇蚊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承灵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说这些畜牲的命薄是不是也由你管?那你到时让它多活两天啊,得给我留出时间来,她要是投成一头猪,我好歹下去吃它两口肉啊!”


话落,她又是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笑的身子都蹲在了地上,凤妆在一边看着她,也捂着嫣红的唇轻轻笑了起来,“行了,你老实在这等着,我让人进去给你把人抓来。”


妩媚的笑容猛的一收,凤妆朝后一摆手,熬广带着一众天兵天将唰一下直接闪到了东临大殿的大门口,熬广双手凝聚一抹强光,瞬息间就要强行往里闯。


司命心头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熬广,在你进去之前,你可要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帝君大人的太极宫,没有他老人家的允许,若你强行闯进去,后果,你可承担的起?”


熬广身子一顿,“本王是受天帝之令前来带苍灵去往化魇池受刑,帝君大人难道还有意见不成?”


“老龙王,之前碧海潮生殿内发生的事您不是没看见吧?苍灵现在的身子被别人所占据,就算你把她押到了化魇池,受罚的也不是她,你岂不是白费心机?”


熬广一愣,一具没有灵识魂魄的肉身,他要来有何用?


手中那团强光渐渐熄灭,熬广回身,冲凤妆一个躬身,沉声道:“老臣先回凌霄宫复命,请示天帝该如何处理。”


他没有给凤妆回声的机会,一个转身,瞬间带着天兵天将消失在原地。


凤妆美丽的眸子狠狠一眯,猛然起身,一阵风似的来到大殿门口。


司命在前面挡下了她。


凤妆冷冰冰的眸子射向他,“我去找我夫君,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司命嗤笑一声,“和个木偶拜了天地,就以为是帝君的大妃了?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好歹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


这句话,生生戳到了凤妆的心头上,她直愣愣的盯着司命许久,突然笑了笑,那笑,带着阴狠决绝与不顾一切,“木偶又怎样?这场婚礼已经昭告四海八荒,我凤妆认定他了!再说了,他不与我成亲,还能与谁?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情吗?”她笑着凑近司命,“我与他,是上天注定的命定姻缘,生生世世,谁也拆散不了!”


说到这,凤妆的心情莫名其妙又好了起来,“所以,我怕什么?”


司命看着她,头一次无法反驳。


凤妆与临渊的命定姻缘,确实是上天注定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无从得知。


“青鸾。”凤妆挑衅的看着司命,笑的灿烂异常,“给我闯进去,倘若谁要拦你,给我格杀勿论!”


青鸾沉声道:“是。”


“青鸾!”司命大喝一声,“你敢!”


青鸾冷笑,“有什么不敢?”


“你若闯进去,朱雀就没命了!”


青鸾一愣,脸色有些复杂,眸光闪过一丝犹疑,这时,凤妆缓缓步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青鸾,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要帮我。好不好?”


她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青鸾…”


如此绝色佳人冲他温柔以笑,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青鸾无从招架,这是他的心魔,凤妆是他永远也过不去的劫!


“为你去死都行,何况闯个太极宫。”


青鸾呆呆的伸出手去,轻抚上她一张娇艳的脸蛋,凤装的头,却不自觉偏了偏,退开了去。


露出一抹微微发涩的苦笑,青鸾垂下眸子,猛的一个转身。


司命的身子笔直的站在大殿门口,他知道,青鸾无论修为法力都高他太多,与他相斗,唯有一死,但哪怕是死,他也不能让里面的人受到丝毫伤害!


青鸾朝他不屑的冷笑一声,挥动手中凝聚的超强灵力,狠狠朝着殿前的上古结界重重一击--


轰然一声巨响,冲天的红色强光映照了整个太极宫,整座大殿都在剧烈颤抖。


于此同时,他身后的凤妆扑哧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妆儿!”


青鸾大惊,强行收回手中的灵力,飞扑到凤妆身边。


“你怎么了?”凤妆被他抱在怀里,呕的一声又是一大口鲜血,青鸾慌忙往他身上输送灵力,可凤妆嘴角的献血却一直流个不停。


她原本娇艳若朝霞的一张脸蛋瞬时惨白一片,痛苦的紧紧蹙着眉头,一双手紧紧揪住胸前的衣服,鲜红的长长指甲陷进了肉里,胸口晕染开大片大片的血花。


凤妆大口喘着气,她感觉到心头似有一团烈火在灼烧,烧的她直想将五脏六腑全掏出来放到冰山去,胸口裂开一般疼痛难忍,她抓着青鸾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给我扒开…。扒开…。”


青鸾吓的一张脸也是惨白无血色,“妆儿你哪里难受?到底怎么了?”


凤妆张着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只手狠狠恰住了自己的脖子。


“烈火…。焚心…。”


这是他们凤凰一族的法术烈火焚心,没有人比她清楚!


她挣扎着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司命,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告诉我…。临渊他到底在哪?”


如果之前她还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临渊肯定不在太极宫!


凤妆这副样子令司命万万没有想到,心底翻腾起重重疑虑,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之色,“帝君大人在闭关!”


“胡扯!”凤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张着嘴巴艰难的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身子在青鸾怀中嘶吼道:“他所有的疼痛我都能够感同身受…。他到底在遭受什么?”


……。


苍灵进了大殿后没有看到天睽和浣乐的影子,只有一众仙家朝她投来的淡淡同情与夜阑仙君的冷漠嘲讽。


她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两人的身影,于是乎,她想了一个十分迂回的办法。


她到了后殿拜见了夜阑仙君的夫人百花仙子--璇玑。


璇玑正躺在床上亲昵的逗弄自家刚出声的小女儿,身边坐着东海龙宫的王妃,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苍灵进来的很突兀,两人一惊,顿时花容失色的就要叫人。


“璇玑夫人,您想不想要礼物?”苍灵朝她嘘了一声,眨巴着眼睛问她。


璇玑夫人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苍灵抿唇一笑,抬手在自己头顶上奋力一拔--


一阵金光闪过,鲜血四溅开来。


苍灵额头上有鲜血流下来,她却丝毫不在意,摊开手,一枚五彩的凤凰翎羽躺在手心中。


“璇玑夫人,这是我凤之一族王女头上的冠羽,算是我送给您女儿的礼物。待她长大了,只要对着它许愿,愿望便会实现,请您一定要收下,算是弥补我之前的过失!”


璇玑夫人大喜,慌忙让仙娥接过来,对她连声道谢。


“但我也需提醒您一下,愿望只能满足一个,不要贪心,待她长大了,要告诉她,一定要想清楚自己心底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然后再许!”


璇玑夫人连连点头,“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一定要让她好好带着,待到真正有难处的时候再用!我先替素然谢谢你了!”


苍灵笑了笑,欲语还休。


收了这么一份大礼,璇玑夫人当然知道她有所求,便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苍灵道:“听闻大殿下要在镇明山呆上几日,麻烦您把我的房间安置在他旁边。”


“这…”璇玑有些犹豫,浣乐对大殿下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如果这样安排,浣乐怕是不喜。


可人家给了这么一份大礼,她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您不说话我当您是同意了。”苍灵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转身出了大殿,“璇玑夫人,是您小姑子重要还是您女儿重要,您掂量掂量。”


“你犹豫什么呀?”边上的东海龙宫王妃着急道:“当然是素姌重要,人家给你这么一分大礼,你总要还礼的!再说了,浣乐思慕大殿下,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姻缘天注定,随缘啦。”


璇玑放宽了心,将凤羽放在女儿身上,“你说的对,也不知道这丫头长大了会许什么愿?会许一个好夫婿吗?”


王妃白了她一眼,抱了抱怀中的男孩,打趣道:“你家素姌刚不是被你许给我们家无暇了吗?这么一会就想让你家闺女许别人了?”


“好好好,我家素姌是你家无暇的!谁也抢不走!”


……


身上的烈火渐渐熄灭,临渊站在原地,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那火着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他一身白衣依旧,依旧雪白无暇,一尘不染。


只是,他的身子逐渐趋于透明,轻飘飘的似乎要飘到天上去。


他抚着胸口,嘴角的鲜血依旧不停歇的留着,他一步一步朝向大殿走去,脚下,鲜血淋漓。


却在这时,天空一朵祥云飘来,紧接着一道白影闪过,一人悠然飘进了大殿内。


那人周遭浓郁磅薄的灵力将周遭的空气压抑的似乎都有些扭曲,临渊抬头看去,虽然只在瞬息之间,他还是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一身白色古袍,漆黑如墨的长发,冷峻出尘的面容。


正是,他。


第079章记忆之城六


那人周遭浓郁磅薄的灵力将周遭的空气压抑的似乎都有些扭曲,临渊抬头看去,虽然只在瞬息之间,他还是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一身白色古袍,漆黑如墨的长发,冷峻出尘的面容。


正是,他。


临渊没有想到过,在绣满夫人的记忆里,还有他的存在。


这是十五万年前的他!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来镇明山,他不得而知,因为就是在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他缺失了。


他站在殿外没有进去,其实是殿内醇厚的灵力威压将他堵在了外面,他没有想到苍灵会突然攻击他,更没想到,她会用凤凰之火--烈火焚心,这对与只有一抹灵识的他来说,简直无疑于雪上加霜。


身体已经趋于半透明,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大殿内。


夜阑仙君跪伏在地上,额头触碰到大殿内冰凉寒玉地砖。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臣服。


临渊负手而立,淡淡道:“夜阑仙君,我到你此处来,是想借你的圣琼花一用。”


夜阑仙君一愣,继而垂低了头,声音有有些低,“圣琼花是我镇明山的镇山之宝,不知道帝君大人要来有何用?”


“救人。”


夜阑仙君不再犹豫,因他知道,帝君大可不必与他如此客气说话,他一向是看上了什么,直接拿去用,连招呼都不打的,更何况这一次是为了救人。


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福分,竟然能让帝君大人亲自出面替她讨要圣物。


夜阑仙君起身,从自己的寝居里取出一束紫金色的鲜花,然后恭恭敬敬的献给眼前一身白衣飘飘的男人。


圣琼花,可续凡间一切生灵的生命,有起死回生之效用。


“多谢。”


临渊接过,转身消失在原地。


夜阑仙君愣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头一叹,帝君大人如此失态,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殿外。


两个临渊不期而遇。


一个十五万年以前的他,一个十五万年以后的他。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救人。”


“谁?”


“我的徒弟。”


“不认识。”


“你又为何来这里?”


“同样,救人。”


“谁?”


“我的妻子。”


“同样,不认识。”


临渊从不知道,十五万年前他还有个妻子,而他也不知道,十五万年后,他还会有个徒弟。


而同样的是,他都为了她们,而甘愿冒险!


这真是,天大笑话!


……


托璇玑夫人的福,苍灵如愿住到了天睽所居的旁边,近的,只有一墙之隔。


可天睽每天除了与浣乐下下棋,喝喝茶,便是到镇明山的后山看看花海,对于她,当真是一眼都吝啬给与。


苍灵每天跟在二人屁股后面,挖空心思学者在人间戏本子上学来的那些招数,使劲浑身解数,就是能让天睽看她一眼,可他,自始自终没和她说过一个字。


“滚!”


说这字的时候,眼睛都没看她。


苍灵觉的自己是在犯贱,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受此奇耻大辱?她可是凤之一族的大公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待过?


可每每气不过的时候,她就想起夜深人静独自坐在灯下暗自垂泪的母亲,自打凤妆出生以来,父王就再也没有踏入母亲的寝居一步。


凤妆是凤之一族千万年来的第一只火凤凰,她降生的时候,九重天上西天整个天际都升腾起五彩祥云,仙鹤成群结对飞往凤岐山,绕着凤妆出生的寝宫飞了三天三夜,那一年的凤岐山,漫山遍野的鲜花,一直没有败落过。


天帝亲自颁下御令,昭告九州八荒,封她为凤族最尊贵的公主!


因此,凤妆的母亲从一个小小的姬妾,荣升至凤族的大妃,搬到了凤合院。


而她的母亲,则从凤合院般了出来,身份也从大妃,成了夫人。


苍灵知道,这一切,只因凤妆的出生,那个给整个家族带来荣誉的女孩。


她私心里想着,如果她也能给家族带来荣誉,她的母亲便不会再受他人嘲笑,更不会被父王冷落。而她能盖过凤妆风头的,只有坐上天后大位这一条路可以走。


尽管她并没有那么爱天睽!


浣乐本来性子是极好的,可每每花前月下,身后都跟着一只超大碍眼的搅屎棍,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了。


“我说芜湖大公主,你老跟着我们是何道理?”浣乐细着嗓子,忍着满腔的怒意问她。


苍灵绕着胸前的一缕头发,唇边噙着一抹笑,“就许你和大殿下花前月下,就不许我向大殿下表达思慕之情吗?”


“你…。”浣乐吃惊道:“你思慕…。大殿下?”


“你傻啊?才看出来?”


浣乐脸一红,“你羞不羞啊?”


苍灵斜着眼睛看她,“呦呦,你都和大殿下眉来眼去了,我都没说你羞,你倒要来说我?再说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每日里跟大殿下躲在屋子里,是在做什么?”


“你--”浣乐一向被夜阑仙君宠爱惯了,是一句不舒心的话也听不得,此番苍灵如是说,暗地里的意思就是她不守女儿家的规矩,这话可是太严重了,浣乐哪里受的了。


浣乐气急,脸涨通红,一挥手,就要打过去。


苍灵怎么会让她打到,长长的水袖一拂,啪一下扇到了她的脸上。


唰--


一阵寒光射出,直击苍灵的面门--


“啊--”


苍灵的身子被寒光席卷着,飞出去很远以后,砰一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噗--


苍灵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抬眸间,见天睽紧紧将浣乐抱在了怀里。


他冷冷看她一眼,虽然带着面具,但苍灵还是瞧的见,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浓浓的厌恶。


他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想与她说。


苍灵擦了把嘴角的血迹,强忍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你尽管践踏我,辱没我,厌恶我,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身后的那个位置。


苍灵离了这里,循着花海走到后山的一处阴凉处。


微滟跟在她后头,知道她心情不好,便给她剥了两个仙果吃。


“公主,其实你何必对大殿下这般执着?”微滟试着宽慰她,“他既然不喜欢你,你就找个喜欢自己的呗,何必让自己这么委屈?凤妆公主那里,她是凤族的火凤凰,是上天定下的显贵身份,我们比不了也没什么,您何必耿耿于怀,一直要压她一筹?”


“就因为她命好,脱成个火凤凰的命,我和我娘就要处处让着她们?就要任由她们欺辱?就处处让那些人轻看了去?”苍灵狠狠咬了一口果肉,“我凭什么?”


“你凭什么能独得帝君大人的倾心?”


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入耳,苍灵身子一震,神情一凝,这声音,是她再再熟悉不过的。


她起身,趴在密密麻麻的花丛中往外瞧,不远处,隔着一片荆棘灌木,一红衣女子站在一片鸢尾花丛中,神情高傲,面带寒霜。


“你以为你凭的什么?”红衣女子冷冷一笑,一只脚在地上狠狠一踩,“凭的,仅仅是和我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容貌!”


苍灵细细瞧过去,那红衣女子,一张绝美倾城的脸蛋,嘴角半含一缕轻烟似的笑,正是她的心头大患,凤妆!


再瞧过去,她脚下踩着一个人,一身灰麻衣衫,头发凌乱的遮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只不过气息已经奄奄,没多久可活了。


凤妆怎么也来了镇明山?此时刻,她不是应该在九重天吗?


正思虑着,便听凤妆又道:“帝君大人下凡历劫,与你成就了一段姻缘,也是一段孽缘,因它本就是虚妄的,如今帝君大人重返九重天,前尘旧事他早已忘记了,而你,也就早早死了这条心,早死早超生吧!”


------题外话------


在看的妹子们都出来冒个泡泡啦!好寂寞…。


第080章虐心,慎入


此时刻,山中已起了潮湿的雾气,朦胧中,苍灵已看不太轻凤妆的面容,只听到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


明明那么低弱,可她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看你的样子,也就十六七岁吧?怎的说话如此恶毒?”细细柔柔的女声,听不出来喜怒,却十分好听。


“呵呵,凡人就是凡人,永远那么愚蠢!”凤妆笑着蹲下身来,有些嫌恶的看着躺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女孩,“你要知道,我是神!你看我的样子和你们人间十六七岁的女孩差不多,可是我已经五千岁了,这在我们神族里面,生命才刚刚开始呢!”


凤妆伸出一只手,在她脸上拍了拍,“你,区区几十载的时光,还妄想陪在帝君身侧?”


女孩咳嗽了两声,咳出一滩血水出来,“因我爱他,我不求更多,只希望能陪在他身边,有一天算一天。”


凤妆不屑一笑,“你可知帝君在这世间存在多久了?”她站起身来,指了指天边的西沉的落日,“他可与天地共存,与日月争辉,仅在可查到的古典上,帝君就已经存在了四十多万年了,你说你陪他?呵呵,就算你死上千万次,轮回千万次,帝君他依然高座于云端,只在他弹指一挥间的时间。”


地上的人也笑了笑,她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可凤妆踩着她的身子,她根本动弹不得,她不得已,叹了口气,“姑娘,你此番前来把我掳到这里来,到底所谓何事?”


凤妆轻笑一声,眼带怜悯,“我,只是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看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于心不忍!”


“我并不想听。”


“你必须要听!”凤妆再次蹲下身来,一把扯起她的头发,狠狠在手心里一抓,然后猛的一拉--


那张脸正面朝她看过来。


是一张十分清秀雅致的脸蛋,与凤妆有几分相似,虽然不及她美,却别有一番自己独特的韵味,尤其她一双眼睛,清清亮亮,漆黑如墨,看着你的时候,像是有魔力一般,一眼看到便再也挪不开。


远在花丛中的苍灵心头猛的一缩,眼角不自禁有一脸颗泪珠滑落,心口处,慢慢有了刀割一般的疼痛。


那边,凤妆抓着女孩的头发,狠狠将她拖到自己眼前,“你是不是在等帝君来救你?”


见她不说话,凤妆接着道:“死心吧,他不会来了。”


那女孩抬眼看她,一双清亮漆黑的眸子若黑曜石一样,倒影着她一张略微狰狞的脸。


“我会等。一直等…。”


一道强光闪过,凤妆手心现出一抹画面,缭绕仙气中,一座耸立的大石碑,上面并排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临渊。


凤妆。


“看见了吗?”凤妆笑,“我才是他的命定归宿,而你,算什么?”


凤妆不等她说话,手指一划,手心中又出现了一副画面,笼罩着磅礴灵力的金色大殿中,四根参天的云柱,高高的云台上,一双男女并肩而站,一身大红喜袍,一对绝色璧人,两人长长的发,在身后纠缠成一团。


“看见了吗?”凤妆眼眸晶亮,亮到渗透着毒,“我才是他的新娘,而你,又算什么?”


“你在等他拿圣琼花救你吗?”凤妆紧紧抓着她的头发,长长的指甲在她的眼眸上来回划动着,“你知道,你为什么快要死了吗?不是因为被狐妖打伤,是因为帝君想要你的灵魂!”


“圣琼花可以重续人间一切的生灵,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凤妆凑近她,艳红的指甲继续在她一双眼睛上划动,似乎有些流连忘返。“可你知道吗,圣琼花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可它也是养人魂魄的好地方,帝君是打算将你的魂魄养在圣琼花里,永永远远,再也不要出来。”


似乎过了很久,苍灵才听到那女孩极低的问了一声,“他要我的魂魄有何用?一个凡人的魂魄……”


“是啊,一个凡人的魂魄…。”凤妆突兀的一笑,“你一个傀儡,凭什么和我争?”


她手下突然一个使力,那长长的指甲深深插进女孩的眼睛里--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镇明山。


“我看着你这双眼睛,长在和我差不多的一张脸上,怎么就这么碍眼呢?”凤妆笑笑着,轻轻呢喃着,“真是太碍眼了…”


凤妆的指甲在女孩的双眼上狠狠一抠--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凤妆贴在她的耳边,摊开手心,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当你给我的见面礼好了。”


“我的眼睛…。”


女孩满脸鲜红的血液,由于疼痛,她的一双手死死抠在身边的泥土里,指甲也断了,流的到处是血…


“临渊…。临渊…你在哪里…”


她一遍又一遍喊着,悲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与深深的留恋。


即使到了现在,她仍然不愿意相信。


“不要!”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苍灵闯出花丛,直奔凤妆她们所在的地方而去。


微滟在身后紧紧拉住她,“公主,您去干什么?”


“简直混账!”苍灵气的浑身直打哆嗦,“如此残忍对待一介凡人,她凤妆算什么?”


“那和您也没关系啊!”微滟苦苦哀求,“我求您了,别和凤妆公主起冲突,你知道凤王一向宠她宠的紧,到时你又得受罚!”


“受罚就受罚!”苍灵甩开她的手,“又不是头一遭!”


“公主!”微滟刚想再拦她,一阵风过,她早就没了身影。


…。


苍灵被阻在了外面。


凤妆设置结界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在凤族内,就连凤王也无法攻破,更何况是她。


是以,她亲眼看着,凤妆变出一把尖锐的冰刀,在那女孩的脸上,一刀一刀划着…


“你长的像谁不好,非得像我?”凤妆又一刀划下去,“非得碍我的眼,所以别怪我呀,要怪就怪你没投好胎!”


大概已经痛到极致,那女孩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只偶尔有几声沉闷的微弱的呻吟声,任凭凤妆的那把刀子在她脸上像作画一般,肆意妄为。


那张原本清秀雅致的脸蛋,不一会便已经变的血肉模糊,再也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苍灵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到快要窒息一般,泪水流了满脸。


为什么会这般?明明这女孩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明明只是个陌生人!


她痛苦的弯着身子跪在了地上,她看着凤妆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刀子,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像仍一块破抹布一样,将那女孩仍到了一处深沟里。


凤妆抬头,看着跪倒在结界外的苍灵,“大公主,你这是来看风景的吗?”


苍灵狠狠盯着她,身后蹿起熊熊烈火。


微滟知道,这是她狂怒的征兆,她想上前,可那滔天的烈火迫使她不敢朝前靠近半步。


凤妆冲挑衅一笑,高高抬起了下巴,“你好好欣赏吧,我不奉陪了!”


她一个转身,火红的身影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结界消失,苍灵跌跌撞撞的冲过去,那女孩躺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眼睛那空洞洞两个大黑窟窿,浑身染满鲜血,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苍灵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她想上前抱一抱她,可却不知道从哪下手,她怕弄疼了她。


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好似停不下来一般,“这位姑娘…”


突然间,她的一只手好像动了动。


苍灵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样?”


其实她知道她肯定是活不了了,可是她还是想问一问,你还好吗?你一定要活下去!


良久,她看见她干裂的嘴角似乎动了动,苍灵压低身子凑过去。


她听见她说,“临渊,好疼…。”


苍灵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当然疼啊,怎么会不疼,她都觉的疼痛难忍。


她握着她的手,她说,“姑娘你有什么心愿吗?我满足你,我满足你!”


女孩停了好久,那的身子已经没有丝毫温度,冷的像一块冰,她问,“真的吗?”


苍灵猛点头,明知道她看不见,她还是使劲点头,眼泪落了女孩一脸,“只要你说,我都满足你!”


她抬手,毫不犹豫的从自己头上狠狠一拔,一阵血光,她的手心间一枚五彩的凤翎羽。


微滟在她身后痛心疾首的大喊,“公主,您只有三根,这是您救命用的!”


可她不管不顾,她像个孩子一般,把那枚凤羽捧到女孩身前,她擦了把眼泪,轻声道:“你可以许愿,即使你想活下去,也可以。”


虽然不能让她继续活的长长久久,但最起码,还可以再活个十年。


那女孩抬了抬身子,苍灵将她抱在怀里,她的嘴角翘了翘,似乎是在笑,“真的可以实现吗?”


苍灵坚定的道:“是。”


她的身子往苍灵怀里缩了缩,抬起一双皮开肉绽的双手,覆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不,那里已经没有眼睛,是一双漆黑的窟窿。


她用双手堵在那个位置,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空灵,无喜亦无悲。


她说:“临渊,我终于还是没有等来你…我坚持不下去了…。”


“你…。爱我吗?”


她咳嗽了几声,突然笑出了声,“其实我不想知道答案了,这样也好…。我只愿来生做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必再为情爱受苦…。就算再遇见了你,我也可以一笑置之…。”


她的手在苍灵手中滑落,她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叫苍苍,谢谢你……”


…。


苍灵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她不明白,明明可以许愿,明明可以再活下去的…。


她说,来世做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不知道为什么,苍灵这一刻,泪如雨下。


------题外话------


大家要相信,经历了虐心的日子,甜蜜还会远吗?


第081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天空中有浓黑的积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大地,道道闪电夹着厚重的-灵力劈天盖地击打在镇明山的山顶上,接着,滂沱大雨自天际边倾盆而下,一瞬间,整片花海被毁灭殆尽,镇明山几乎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苍灵趴在水中,身子几乎快要被大水给淹没,她呆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什么也没有了。


“啊--”


她仰天长啸,捂住脑袋疯狂的摇着头,好似有什么东西一股脑往她脑子里塞,塞到她头痛欲裂,塞到她窒息作呕。


一幅幅画面在她脑海里放映,像是染了血红的画面,那个人,一身白衣古袍,面容冷峻出尘,他就站在那里,一直挥之不去。


她看见有个女孩流着泪问他,“师傅,你喜欢我么?”


她听见那人冷冰冰的声音,“我对你,是不会有那种感情的!”


她看见女孩拉着他的衣角,认真的道:“师傅,苍灵愿与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那人冷了一双眸子,他说,“以后不许再叫我师傅!”


画面一转,云雾缭绕的云端之上。


“师傅…。”女孩有些虚弱的再次唤了他一声,“你看见下面的婆娑罗了吗?”


不等他的回答便又接着道:“你如果把我从这里推下去,我就相信你…。”她闭上眼睛,一字一字道:“不曾爱我。”


男人眸中怒色升腾,“你一定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女孩目光坚定,“绝路之后,也许会是柳暗花明。”


“好,我成全你。”


他眸光清冷,放在她腰间的手决绝一推--


……。


“苍苍…。”


有人唤了她一声,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相思。


苍灵从冰冷的泥水中抬起头来,暴雨如注狂风大作里,那人的面容丝毫看不见,她只看见了那一身白衣。


那人蹲下身来,一只手向她伸过来,“苍苍,我来了。”


攸然间,苍灵的身上罩了一层金光,滂沱大雨瞬间被阻隔在外面,她慢慢看过去,那人静静看着她,眉眼里全是缱绻的柔情,还有浓浓的眷恋…。


她苍灵低低一笑,她肯定是被大雨浇坏了脑袋,他师傅的脸上,生生世世都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呵呵…。”


想到这,她笑出声来,她有些恍惚,“师傅?”


“嗯,是我。”那人的手摸上她的脸,上面的温度,是彻骨的寒。


她打了哆嗦,眸间顷刻间一派清明。


她从地上踉跄爬起来,自始自终,没有对他伸出自己的手。


临渊上前一步,想要把她抱到怀里,她却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师傅…。”


她低低唤了一声,看着他笑的无限悲凉,“我都许愿了,没了灵魂,为什么还会爱上你?”


“苍苍…。”临渊急切的往前迈了一步,神情间慌乱而无措,像个胆怯的孩子一样,“乖,站那别动…。”


苍灵从没有见他如此模样,她觉的有些可笑,“师傅,你说,如果真的轮回畜生道了,是不是就不会再爱上你了?”


“苍苍!”他的声音整个都在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绝望,他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把她逼到如此绝境?


“那时,你为什么没来救我?”苍灵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泣血一般声声质问:“既然你已与凤妆有了命定的姻缘,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苍苍…。”


“是觉的我好欺负吗?”苍灵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师傅,再也不能了,以后苍灵再也不会让你欺负了…。”


她转身,决绝的走出他为她设下的屏障,任凭外面肆虐的暴雨再次打到自己身上。


在绣满夫人布下的记忆之城里,苍灵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她是怎样被凤妆一步一步逼到绝境,怎样被她一点一点折磨致死的惨境。


她想起了自己的前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她爱上了九州八荒三界之内至尊无上的帝君大人,她以为她只要倾心以付,便会得到一份长长久久的爱情,却不曾想,换来的,是此后绵绵无期的痛苦与绝望。


她的前生死在了镇明山上,至今尸骨无存。


当年的芜湖公主,也就是如今的绣满夫人,看到了她被凤妆生生折磨致死的过程,她可怜她,在她临死前给了她凤羽。


满心绝望之下,她许下了愿望,她只希望来生,生生世世只做一具没有躯壳的行尸走肉,与那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纠葛。


可是天意弄人,就是一具躯壳还是被天帝带上了九重天,她与他以师徒的名义,再一次纠缠在了一起。


她还是爱上了他!


放佛是上天安排的宿命,她永远也逃不开。


苍灵唇边一缕悲哀的薄笑,回眸的瞬间,她看见那个一身火红裙裳的女子静静站在漆黑冰冷的雨幕里,冲她笑的阴森而诡异。


“绣满夫人…。”


“爱情真的是伟大呢。”她呵呵笑着,鬼气森森的笑声让人听之刺耳难当,“这么快就脱离了我的控制,不知道帝君大人你是该喜还是该忧呢?”


第082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二更


临渊挡在了苍灵身前,白衣飘动间道道凌厉的冰剑齐射而出。


绣满夫人一甩衣袖,天地间陡然变色。


“这是在我的世界里,帝君大人,任凭你多大的本事,你能奈我何?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过后,狂风暴雨骤停,苍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空间有被撕裂的声音,仿佛有一口无底的黑洞,席卷着她的身子急速的往下坠落。


黑暗里,有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抱住,“苍苍,别怕…。”


昏昏沉沉间,苍灵想,这个人一定不是他的师傅。


……


苍灵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十分古朴简陋的小房间里,她躺在床上,床边烧着一笼炭火。


她从床上爬起来,抚着晕沉沉的脑袋朝外看。


临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进来,一眼见到坐在床头的苍灵,立马垂了眸子,背过了身去。


“药放在这里,你记得趁热喝。”将药碗放在桌上,临渊坐到了床边的一方矮凳上。


苍灵狐疑的看了他一会,觉的他这神情分外不对,似乎,是在害羞?


她看了眼他的耳垂,果不其然,粉红粉红的。


肩头有一丝凉意袭来,她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被子底下的她,光溜溜赤身裸体一件衣服也没穿!


“临渊!”她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你淋了大雨,衣服都湿透了,我…”


“谁要你管我?”苍灵下了床,裹着被子光着脚丫子站在他面前,“帝君大人,我已不是你的徒弟,请你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再给我招来不必要的祸端,我不想再因为你而被别人说三道四!”


临渊看着她,一双往日里漆黑的眸似乎有星光在闪烁,“苍苍,你是我的妻,我不管你,谁管你?”


苍灵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反映过来后,她咬牙道:“鬼才是你的妻子!”


“在凡间的时候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他站起来,贴着她的鼻尖道:“而且,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苍灵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很想狠狠凑他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了床上,不再理他。


临渊走过来,将药碗端到她眼前,“需要我喂你吗?”


苍灵把头扭过去,一脸木然,“有劳帝君大人,我不想喝!”


“不要拿自己的身子与我置气。”临渊拿出一柄木勺,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还在绣满夫人的记忆之城里,每在这里多呆片刻,灵力就会消耗一分,就丧失掉一分走出去的可能,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存自己的实力,正确尽早逃脱出去,明白吗?”


苍灵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她并不扭捏,也不再矫情,夺过他手中的药碗,一仰头,面不改色的全部喝掉。


临渊看着她淡淡一笑,“乖。”


苍灵的眼皮子颤了颤,问他,“我的衣服呢?”


“我扔了。”


苍灵冷冷看他一眼,“我要穿什么?”


“你先睡一会。”临渊将她摁在床上,“明天自然会有。”


“我现在就要穿!”苍灵猛的起身,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坦然,在知道了那些悲伤的过往以后,还能如此坦然的面对她!


他们应该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话落,她调动灵力,想要捏个决变出套衣服出来,可弄了半天,什么也没弄出来。


“你之前之所以有灵力,是因为你的灵识附身在了绣满夫人的身上,你承载的,是她所有的法力修为,现在你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只有灵识存在的你,当然没有任何灵力存在。”他再一次将她摁在床上,苍灵还要再动,他的身子立马便压了过去,“不要闹了,乖一点好不好?出了这里,我随你怎么报复我,我不反抗。”


苍灵盯着他看了一会,想起之前在凡间的时候,他每每惹她不高兴了,便一把将她压在床上,一脸无辜的道:“苍苍,你打我吧,我不反抗!”


他说着不反抗,苍苍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身体力行的,在床上欺负她。


苍苍扭过头去,尽量不让自己的思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因她知道,那是毒药,一碰,就得万劫不复!


“你起来!”苍苍的整个身体开始冷却下来,之前刚回暖的一点温度也随着他的靠近骤然消失,临渊察觉到此,一张脸不禁白了白。


“苍苍…。”他的唇角带出一抹浓浓的苦涩,“我就躺在你身边,就一会,行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三


“苍苍…。”他的唇角带出一抹浓浓的苦涩,“我就躺在你身边,就一会,行么?”


苍苍一句话也没说,一脚踹了过去。


砰--


你能想象帝君大人被人踢下床的窘况吗?


苍灵想象不到,是以她一时没忍住,转过身来看了看地上。


临渊维持着被她踹下来的姿势,躺在了地上。


一张脸却是朝着她这边看过来,双眸间明亮若星辰。


苍灵赶紧别过头去。


“苍苍,你踹人的本事还是这么娴熟。”


说的好像他被踹过好多次似的,苍灵撇嘴,背朝里翻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时有些犯困。


“你以前每次睡的熟了,总会把我从床上踢下来。”身后,临渊的声音轻轻传来,“时间久了,我便想了个法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你的双手双脚全都绑在我身上……”


“胡说!”苍灵腾一下起来,“明明是我把你邦在我身上,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哦?”临渊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原来苍苍是这么想的。”


苍灵才反映过来自己被他糊弄了,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却见临渊躺在地上,双手枕在后面,一条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上上,宽大的白袍铺展在地上,衬着他漆黑的发,如此姿态,竟别有一番风流潇洒的韵味。


苍灵有些恍惚,她想起以前在阴槐山的时候,他总是躺在山脚下,迎着清风明月,看她站在半山腰采摘山果。


“小乖,晚上吃什么?”他在山下喊一嗓子,她便在山上应一嗓子,“吃槐花煎饼……”


“吃什么?听不见…”


“吃---槐---花----煎----饼--”


“啊?吃-----…。你-……吗?”


“臭----不-----脸-----”


……。


“臭不要脸!”


苍灵扯了下身上的被子,就见临渊朝她看过来的眼神焉的变了,那眼珠子黑的,像是夜晚的天幕,黑压压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把她给吞没!


“滚出去!”苍灵大喝一声,将滑落肩头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临渊有些无奈,“你不让我睡床,现在还要把我赶出去,小乖,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不许叫我小乖!”苍灵狠狠瞪了他一眼,她觉的,自从临渊想起以前的旧事以后,整个人就似乎变了,这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清心寡欲的帝君大人吗?这和凡间那些调戏人家姑娘耍流氓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苍灵窝着一肚子闷气躺下来,再也没再搭理他。


临渊盯着她的背影默默看了好久,在她床头放了一套衣服,起身步出了屋外。


听着他逐渐远离的脚步声,苍灵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渐渐沉入了睡梦中。


这里是凤族一座被废弃很久的院落,绣满夫人的母亲以前便被幽居在此。


一直到死,都没能出的了这个院子。


是以,这里的怨气颇重,不仅有绣满夫人的,还有她母亲的。


临渊朝着茂密的竹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冰寒阴森之气越重,有刀锋般凌厉的霜剑打在脸上,冷意侵透着骨髓。


竹林的尽头,有一方深井,临渊的脚步停在了这里。


深井处有汩汩血腥之气冒出,夹着浓郁的恶臭气息。


“绣满。”临渊的手在深井上方一拂,一道火红的身影瞬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绣满夫人笑意森冷,血红的双眼盯着他看了一会,道:“帝君大人,往日记忆恢复,有没有让你感到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苦?”


“愚不可及。”临渊面色平静,淡淡看她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蠢。”临渊随意坐在了井边,“你把我困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绣满夫人呵呵一笑,“我说过,我要那女娃娃的身体,只要她的灵识在这里消散了,她的身体就是我的了!至于帝君大人你,是你硬要闯进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临渊淡淡道:“苍苍的身体在我太极宫中,你以为她的灵识若消散了,你还能占有她的身体?简直猪一样的脑子!”


“你--”绣满气急,“那我们就玉石俱焚,就让她在这里葬送在这里陪我!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绣满。”临渊冷冷唤她一声,眼神确是在看一头猪,绣满夫人张狂勃发的怒气又要弥漫上来,就听他指了指身后的那口深井,淡淡道:“你的母亲死在这里,魂魄被拘于此,你不想让她出来?”


“你的身份被微滟所夺,在幽灵宫做了十几万年的孤魂野鬼,难道你不想报仇?”


绣满夫人全身的戾气在一瞬间消散,盯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临渊看着她,冰寒的眸子里有灼灼的逼视,“还有,你不想知道,天睽是怎么死的?”


绣满夫人捂着眼睛痛苦道:“那个薄情的男人,死了更好!”


“或许与你想的不一样。”临渊回身,看向天际那轮虚晃的月亮,“或许,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一个好的结果。”


风声渐停,竹林里浓郁的冰寒之气渐渐散去,漆黑的夜色里,无边尽头之处,有跳跃的星光在闪烁。


临渊踏步前行,身后,传来绣满夫人压抑的哭声。


……。


竹林的另一端,苍灵静静站在那里。


“你有几成把握我们可以出去?”苍灵看着他,淡淡开口。


临渊的一双眼睛,却一直盯在她的身上。


“你穿白衣,甚是好看。”


答非所问!苍灵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


临渊一把拉住她,“小乖,若出去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苍灵看着他,“凤妆那里,新账旧账一起算!挖眼毁容之痛,我要让她血债血偿!”她抬头,朝他走近了几步,“帝君大人,到时你可不要心疼!”


“好。”临渊凑近她,又问:“之后呢?报完仇,你想做什么?”


苍灵回身,边走边道:“我本就不属于天界,自是从哪来回哪去。”


临渊盯着他的背影低低一笑,神情却是分外落寞与悲凉,“小乖,其实,我并没有着急要出去。”


第084章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自在镇明山归来后的当天夜里,绣芜湖公主便被凤王抓去遭受凤凰一族烈火焚心的大刑,而施刑者,便是凤妆。


“爹爹…。”凤妆握着手里的法器,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您就饶了姐姐吧,她也不是故意忘记给夜阑仙君带贺礼的,兴许就是走的急,不小心给忘记了,您不必动这么大的气吧?”


凤王狠狠瞪着被架在高台上的芜湖公主,“夜阑仙君就连天帝与天后都不敢轻易得罪,你倒好,去贺喜,却忘记带贺礼!你是不是故意去丢我们凤之一族的脸面!”


芜湖抬了抬头,解释道:“贺礼后来我补上了,给了璇玑夫人的小女儿一根凤翎羽,她很高兴,还让给我安排了居所,就住在大殿下被旁边。”


凤王的神色有些松动,“当真?”


“是真的爹爹!”凤妆在一帮赶紧道:“姐姐每日里跟在大殿下和浣乐仙子身后,还亲自给大殿下表达了爱慕之情,为此还和浣乐公主发生了争执,很多仙君都亲眼看到了,确实是真的,所以,爹爹还是不要罚姐姐了吧。”


这一番话,看似在为她解围,实则却是落井下石,芜湖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凤王一向把凤族的颜面看的至关重要,如果知道她如此纠缠大殿下,还让同道之人看了去,他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立刻行刑!”凤王大吼一声,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凤妆低头,“是。”


凤王的身影转瞬不见,凤妆握着法器朝她走来,“姐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有出头之日。”


那一夜,烈火焚心之火在芜湖的身上烧了整整一夜,到最后,她气息奄奄,身上的皮肉几乎被毁灭殆尽。


微滟大哭着抱着她的身子往回走,每走几步,她身上的皮肉就会往下掉几块,微滟再把它们捡起来,掉下去,她再捡起来,到最后,她捡了一路,血流了一地,她却始终再也拼凑出芜湖的本来面目。


她还活着,但是却生不如死。


她的灵力,修为,一张倾城的容貌,全部被毁。


微潋将她放置在冰洞内,看着她一副残破到面目全非的身体,忍不住嚎啕大哭。


“公主…。”她从她头上扒下最后一根凤翎羽,“您快快许愿吧,这是您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芜湖睁开一双被烧的漆黑的眼眶,坚定的摇了摇头,“不…”


“公主!”微滟大急,“有什么比活命还要重要的?你留着它做什么?”


芜湖双手已然抬不起来,上面布满了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血窟窿,她眨了眨眼睛,微滟明白她的意思,将凤翎羽放在了她的唇边。


芜湖用尽所有力气张开双唇,“我…凤之一族的…大公主芜湖…。用自己的灵魂…。许愿…。”


焚心之火烧坏了她的唇,两片唇瓣粘连在了一起,她每说一句话,都会有鲜血和着肉屑从她嘴角流下来,“许愿…。嫁给九重天上的…。大殿下…天睽…。”


她没有要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她只要,嫁给那个人。


……。


虚空之外,苍灵端着一杯茶,久久没有喝下去一口。


她不曾知道,原来的绣满夫人竟然在那个时候,就没了肉身。


“既然她有三根凤翎羽,为什么不许愿把凤妆那贱人给弄死!”苍灵执杯的手在隐隐颤抖,她从来不曾如此厌恶一个人,是怎样一个人,竟然如此恶毒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恶魔都要比她善良!


“凤翎羽对于他们本族人许愿是没有作用的。”临渊从她手里取下杯子,又给她添置了一些热水,递给她,“否则,他们凤族岂不是要大乱?”


“帝君大人。”苍灵眼神冷冷朝他看过去,“这样一个女人,你是怎么喜欢上的?”


第085章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二


“帝君大人。”苍灵眼神冷冷朝他看过去,“这样一个女人,你是怎么喜欢上的?”


临渊的手顿在半空中,递出去的那只茶杯苍灵久久没有接过去。


良久,他说,“我好像没有说过喜欢她。”


“不喜欢她你会娶她?”苍灵盯着他看,“虽然我那时被绣满夫人附身,可我依然清晰的记得,你在碧海潮生殿与她已经共拜天地祖神碑,成了亲,她已经是你的妻子,我不认为帝君大人会将就着娶一个人。”


临渊深深看她一眼,“是不会将就。”


“哦,我倒是忘记了,帝君与那凤妆是天定的姻缘,这也就难怪了。”苍灵轻鄙一笑,“帝君大人本事再大,也违抗不了天命吧?”又托腮有些同情的看他一眼,“帝君大人如此天资风华,老天也真是瞎了眼了,竟然给你配了这么一个人,倒不如配一头猪。”


“……。”


“茶。”临渊许久憋出一个字,把茶杯塞到她手里,“这不是已经给我重新又配了吗?”


“谁?”


临渊灼灼的眸光瞅着她,苍灵蹙眉,别开头,转移了话题。


“你说在绣满夫人建造的虚空里给她一个好的结果,我们便可以出去?”


“是。”临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又看她一眼,“她记忆的最终,是个惨局,如若我们给她一个好的结局,改变了她的记忆,她所用怨气结下的虚空结界,便可以破了。”


苍灵点了下头,眉间却染上一抹悲凉,“要这虚来的欢喜结局又有什么用?最终,还是无法改变她过去所遭受的一切,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因为她心底的执念太重,才想要抓住对她来说,哪怕是虚无缥缈的空欢喜。”临渊放下茶杯,“这对我们来说,却是个机会。”


苍灵站起身来,幽幽道:“帝君大人心中可有放不下的执念?”


临渊看着她,道:“有。”


苍灵却没再问,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冲他淡淡一笑,“帝君大人,有劳你,带我一道出去。”


“好。”临渊走近她几步,“小乖,若我们平安出去,我是否可以向你讨个愿望。”


苍灵有些警惕的看着他,“帝君大人还有成不了的愿望?”


“自然是有的。”临渊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她鼻尖上点了点,“怎么样?可好?”


苍灵退后一步,躲开他的碰触,低着头道:“不好。”


临渊轻笑,“小乖,怎生如今倒是怕我了?你以前不是一有机会就要扑过来?”


苍灵瞪他一眼,“我以前眼瞎了!”


临渊揉了揉额角,“小乖,我带你出去,你许我一个愿望,这也是公平交易,你有什么好怕的?莫不是,你想占我便宜?”


苍灵到嘴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她豁然转身,淡淡道:“帝君大人,身为一个已有妻室的男人,我请您保有最起码的矜持与庄重,过于孟浪有失您尊贵的身份!”


临渊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小乖说的是。”


“还有,不许叫我小乖!”苍灵一记飞刀飞了过去,“我也不想与你做什么交易!”


临渊眯眼瞧她,“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总之,我不想再和你沾染上任何关系,你爱带不带,我自己想办法!”


临渊长长一叹,“小乖,你铁定了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苍灵眼神一凌,临渊也不看她,直接往外走,“我就这么叫,我说了算。”


“混蛋!”


……


九重天,化魇池。


“尊上,这里并无任何异动。”彦予一身黑袍,挺拔的身姿直挺挺的立在魔尊身后,“是不是情况有变?”


魔尊的身子空中一闪,攸然间飞到半空中。


她深吸一口气,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你们有没有闻到?”


彦予与元清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魔尊伸开双臂,一张原本并不出彩的清秀脸蛋上晕染了点点妩媚的神采,“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我闻到了!”


她在半空中笑着,长长的头发被化魇池内的戾气吹的四散凌乱,“他在等我去救他,他一定等急了…。”


“尊上…。”元清见她神情狂乱,周边有源源不绝的魔力往外扩散,不禁大惊失色,这是在九重天的禁地,如若被天族的人发现了,仅凭一个帝君就不好对付,何况更有万千天兵天将,他们一定要格外谨慎小心才是,可是如若放任魔尊扩散魔力,肯定很快就会被天族的人发现。


情急之下,她拉了身边的彦予一把,大喊道:“尊上您看,魔祖在这!”


她知道,彦予的这张脸很管用!


果然,魔尊的眼神投过来,狂乱的气息一瞬收敛,“玄墨…。”


她的身子从半空中飞下来,落到彦予身边,一手摸上他的脸。


“玄墨…。”她痴痴的凝视着他,喃喃着,“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尊上…”彦予冷冷看了元清一眼,拉下她的手,“我是彦予!”


“彦予……”魔尊低喃一声,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一只手瞬间掐上他的脖子。


“魔尊!”元清大喊,“您要做什么?”


她却笑的漫不经心,掐着彦予脖子的手收紧了几分,“好孩子,我让你去拿蛟龙鞭,你拿到了吗?”


“还没有。”彦予脸色已经青紫一片,额头也有大颗汗珠流下,甚至胸腹间已经疼的快要炸裂,但他依然没有求饶说一句软话,因为他知道,那样只能让他死的更快。


“你是不是对她又动情了?”魔尊双眸狠狠一眯,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好孩子,不要惹我生气!”


魔尊手指间一个快速的反转,一抹寒光闪过,啪一声,一枚银针飞进了他的眉心之间。


“呵呵。”她一阵轻笑,看着他的眼神陡然间变的宠溺,“好孩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只能对我一人衷心,明白吗?”


元清飞扑过来,“尊上,您对他做了什么?”


魔尊松开彦予的脖子,理了理他的领口,眼神柔的似乎要滴水,像是看着自家孩子的慈爱母亲,“我只是让他以后不能妄动情爱。”她看了元清一眼,“放心,鱼水之欢还是可以享受的。”


元清的脸一白,“那他算什么了?不可以爱上任何人吗?”


“爱?”魔尊呵呵一笑,“这种东西予儿他不需要。”


“尊上!”元清大喊,魔尊眼神一冷,“你有意见?”i


元清哆嗦着唇,张了张口,眼圈红红的,可在魔尊张狂的灵力威压之下,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彦予,自始自终没有说一个字。


魔尊满意的笑了笑,又拍了拍彦予的脸蛋,笑容和煦,“一旦你对谁动了情,你的脑子里就会长满符尸虫,如果一旦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你的身体就会被符尸虫吞噬,成为它们果腹的美味,乖孩子,你明白了吗?”


彦予一脸漠然,“明白。”


魔尊哈哈一阵长笑,身子一转消失在原地。


“好孩子,记得尽快把蛟龙鞭给我从那丫头手里夺回来!”


空中只有魔尊冷漠的声音在回荡,一声一声刺人耳膜。


元清捂着脑袋难受的蹲在地上,等那声音消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才踉跄的奔到彦予身前,“阿予,你怎么样,身子难受吗?”


她慌乱的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着,“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为什么说,又?”


“什么?”


彦予看她,喃喃道:“又对她动了情,是什么意思?”


第085章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三


太极宫外。


司命连无谨始终严阵以待,凤妆带着青鸾与承灵趾高气扬的站在大殿前,一副随时就要攻进去的样子。


凤妆虚弱的倒在青鸾怀中,说的话却是冷硬无情,“司命,你可知帝君在遭受什么?那是凤凰一族的焚心之火,我能感受的到,你再不让我进去,是想眼睁睁看着帝君受苦吗?”


司命心底翻腾起滔天巨浪,绣满夫人的记忆里是个未知的劫数,他无法揣测,更无法推算帝君所要遭受的劫难,不过凤妆因和帝君有命定的姻缘,因此可以对他所遭受的劫难感同身受,是以,他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可是如若让她知道帝君神识离体是为了去救苍灵,以凤妆的性子,肯定会把苍灵的尸身给毁了,她肯定做的出来。


司命想着,以帝君那强到变态的意志力,这点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是以,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咬死了嘴,帝君他老人家就是在闭关,你们爱信不信!


凤妆如今拿他也没有办法,只有命令青鸾往里硬闯。


然后笑吟吟的对身边的承灵道:“灵儿,如今苍灵被那女人附身,正是你替墨阑报仇的好时候,还不来帮帮姑姑,活捉了苍灵,随你怎么处置!”


承灵一笑,唤出手中宝剑,“好。”


凤妆退后,坐在了一方石凳上,青鸾与承灵冲上去,直接使出各自的杀手锏,二话不说拼命朝里攻。


司命与连无谨一人挡一个,但奈何连无谨因为之前救苍灵所受的伤还没好,现下连对付一个承灵都很吃力,更别说,青鸾那可是如今九州八荒内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除了帝君与朱雀,怕是没几个人能制的了他。


万幸的是,虽然他法力深厚,朱雀的上古结界他还是破不了。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一阵火红的强光闪过,青鸾的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凤妆一惊,猛的从石凳起来,“青鸾!”


正在与连无谨缠斗的承灵也骤然停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青鸾,连无谨攻出去的一掌便狠狠打在了她的肩头。


“唔。”承灵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抬眼狠狠看他一眼,“不要脸!连女人也打!”


连无谨有些无措,“我…我没想到你突然收手啊!”


“混蛋!”承灵大喊一声,身子一闪又打了过去,连无谨已经无心再与她纠缠,奈何她紧追不放,两人一路从太极宫打了出去。


司命连声骂娘,这混小子关键时刻能不能给他长点志气!能不能!


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以一对二,吃亏的很啊!


“这结界连你也破不了吗?”凤妆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青鸾,眉间充斥着烦躁与不满。


青鸾抚着胸口从地上起来,脸色微微渗透着青黑之色,“朱雀用了上古结界。”


凤妆凝眉,“上古结界?那不是需合你二人之力才可以的吗?她一人之力是怎么做到的?”


青鸾抿唇不语,转头看向东临大殿的上方,那里,笼罩着一片浓厚的血气,有艳红的火光直冲九天天际,她知道,那是朱雀用生命在守卫东临大殿内的人。


“你和她自上古时期开始就并肩而战,她的结界你竟然没有办法破解吗?”凤妆眯了眸子,妩媚的凤眼里有浓浓的不信任,“青鸾,是你破不了,还是不想破?”


青鸾垂眸,“妆儿,上古结界,确实无人可破。”


“哦?”凤妆看着他朝前走了几步,司命谨慎的盯着她,他一直觉的,这个女人对帝君有着一种近乎于变态的执着,这种执着,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任何缘由。


她好似自睁开双眼的那一霎那,就注定了,要痴缠帝君生生世世。


“凤妆,你如果乱来,只能让帝君更加讨厌你罢了。”司命朝她冷冷警告,凤妆却根本不予理会他,只盯着大殿上空的结界。


忽然,她双眸一亮,问身边的青鸾,“你知道在设置结界之时,最忌什么吗?”


青鸾沉声道:“最忌动摇心神,无法集中精力。”


司命一惊,暗叫一声,“不好!”


却见凤妆的身子悠然间一个转身,扑进了青鸾的怀中,紧接着,一张娇艳的红唇覆了上去…。


青鸾一愣,久久没有反映过来,凤妆的唇却已经在他唇角辗转厮磨,甚至有娇弱的嘤咛声发出。


青鸾整个身子一震,心底窜起一把烈火,眸间也慢慢染上一层薄雾,一双手不觉揽住了凤妆的腰身,整个人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他无法相信,自己一直思慕着的女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太极宫内就吻上了他。


而凤妆的眼睛始终清明如许,一瞬不瞬的盯着大殿上方的虚空。


她就不信,朱雀会毫无所觉。


“凤妆!”司命大喝一声,“你还要不要脸!”


……


虚空之内。


芜湖肉身被毁后,她让微滟去清池河畔采来新鲜莲藕,自己施了法术,做了一副身子出来。


肉身做的极好,任是谁也看不出真假,只是做的再像,到底本质还是长在河里的莲藕,总归中看不中用。


“公主,恐怕您以后是再不能有任何大的动作了,只能做一个安安静静的闺房姑娘了。”微滟哭着道:“您既然知道风翎羽许愿可以让你嫁给大殿下,您为什么不在自己好好的时候就许愿,如果早许了,您就不必遭这些罪了!”


芜湖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自己的容颜,闻言她愣了许久,终是自嘲一笑,道:“我私心里总想着,大殿下可以主动爱上我,主动要娶我,而不是因为我许的愿,看来,是我奢望了。”


微滟看着她一副惨白到毫无生气的脸,眼泪始终流个不停,“如今您许了愿,就算能嫁给大殿下,可是他不爱你,以后会对你好吗?”


芜湖拿起梳子有些僵硬的给自己梳头,“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要的,只是能让自己和母亲过的好一点。”


“可是,公主,您这样也太委屈了!”


“没什么,我也不爱他,一样的。”芜湖回身,“我失了肉身,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母亲,知道吗?”


微滟猛点头,“我明白,您放心吧。”


那时候的芜湖,以为嫁给九重天上即将大位的天睽便可以保自己和母亲一方安乐的生活,后来她才知道,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里,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而已。


天帝昭告四海,大殿下天睽即将迎娶凤族的大公主芜湖,顿时,整个九州八荒便都沸腾了。


按说这芜湖公主的身份与大殿下倒也相配,容貌也没的说,只不过早在镇明山上夜阑仙君的小女儿诞辰的喜宴上开始,各路仙家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大殿下对芜湖公主极度讨厌,没有丝毫喜欢之意,倒是对那浣乐仙子颇有情意,两人在镇明山经常舞剑下棋饮酒作乐,颇为投趣。


而且很多仙家亲眼所见,那时的芜湖公主常常跟在二人身后,做尽了扰人雅兴的无聊之事,而且当众向大殿下表白还被无情的拒绝了,听镇明山上的小仙官说,那一日,芜湖公主想对浣乐仙子不厉,结果被大殿下一掌打飞了出去,啪在地上好一会没起来,大殿下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浣乐仙子就走了,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因此,如今大殿下却要娶芜湖公主为妻这不能不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纷纷觉的,这肯定是天帝做的主,大殿下迫不得已才被迫答应的。


大吃一惊的岂止是他们,还有凤之一族的人,尤其是凤妆。


她是瞒着凤王对芜湖施刑的,按着凤王的意思,只要稍微教训她一下即可,让她受些苦头就行了,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里下的去狠手要置她于死地?是凤妆瞒着他对芜湖用了一夜的凤凰焚心烈火,心想着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不是半死也得残了,哪想着她不仅没残,还风风光光的要嫁给大殿下了,身上竟是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凤妆实在想不通。


她曾经让自己的手下去打听过,她是亲眼见到微滟抱着残破不堪的芜湖回了幽然居的,怎么现在倒是没事人一样?


想来想去 ,她觉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她用了凤翎羽


可据她所知,她手里也只剩下一根了,那么在自己的的生命与嫁给大殿下之间,她选择了什么?


如今看来,竟然是两全其美了?


砰--


强光一闪,眼前的一方白玉石桌顷刻间便化为了粉末,凤妆腾空一跃而起,飞了出去。


此后,凤王一连好几日都宿在了芜湖的母亲那里,还专门给她置办了一处别院,又将她的封号提到了大妃,满族上下,再也没人敢小瞧了她。


为此,芜湖觉的,她拿一身皮肉换回来的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九月六日,祥云万里,晴日当空,这一日,是芜湖的大婚之日。


临渊与苍灵站在浩浩荡荡的婚嫁队伍的末后,看着芜湖一身火红的凤袍坐在了一只五彩孔雀上。


而按规制,该是大殿下的坐骑毕方鸟来亲迎芜湖的,但是,那神鸟却去别处接了另一人过来。


火红的大鸟上坐着一身粉罗衫的清丽少女,眸正神清,分外秀丽雅馨,正是那浣乐仙子。


“这大殿下也是混,竟然在娶正妻大婚的这一天,又把浣乐仙子纳了,这不是明白着给芜湖公主难堪吗?”苍灵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一脸冷漠的天睽,冷冷出声,“不爱一个人,就可以肆意践踏她的尊严吗?”


“这事是芜湖有错在先,明明知道天睽不喜欢她,却硬要成就这一段姻缘,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再难受,也得忍着。”临渊看了她一眼,试图平息她的怒气,却不成想,苍灵的脸一白,看着他道:“之前我那般缠着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087章小乖你够狠


临渊一愣,脸上现出几许无措,“好端端的,怎么牵扯到我身上了?”


苍灵抿着唇,脸色依旧苍白,她想起不管是之前的苍苍,还是现在的苍灵,都是那么毫无尊严的爱着他,缠着他。


她把自己活到了尘埃里,卑微的祈求他的一点点施舍。


可是现在,她不想了,她受够了!


她不能一直为了他而活着,她要为自己而活,还要活的比之前更加精彩,更加绚烂!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道:“如此时,我们杀了微滟,她便没有机会抢夺绣满夫人的位置和身份,那么绣满夫人会不会有一个稍微好点的结局?”


临渊还在她刚刚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回过神来,虽然只有一抹灵识,她的一双眼睛依然清清亮亮,透着坚定与果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映衬在白的犹如冰晶一般的脸上,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感觉。


他便想到了以前在凡间的时候,那时的苍苍是个十足的野丫头,泼辣,无礼,蛮横,小心眼,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尽管她有很多缺点,可她活的那么自在随心,那么鲜活可爱。


可现在的苍灵,冷冰冰豪无温度可言,一点生气也无。


是他让她受了太多苦!


“盯着我做什么?”苍灵见他一直紧盯着她看,不禁有些心烦意乱,“帝君自来这虚空幻境里,就没有一刻是正常的。”


听她冷嘲热讽的语气,临渊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我们只知道绣满夫人最终的结局是个惨局,只知道她被微滟夺了身份,却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如若现在就把微滟杀了,那之后便没有她与天睽的诸多纠缠,也便没有了她刻骨铭心的爱恋,没了这份爱的执念,恐怕这虚空幻境也便没了。”


苍灵双眸一亮,“那岂不是更好?没幻境,我们不是可以出去了?”


临渊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乖,你的脑子又锈了。”


苍灵别后头,往后退了一大步,离的他远远的,“帝君大人,麻烦你不要动手动脚,人间有句话说的好,男女授受不亲,你应该学学。”


临渊淡淡看她一眼,“其实,我是随你学的。”


“…。”


苍灵不想再与他逗嘴皮子,转身要走,临渊拉住她,“小乖,微滟杀不得。”


“为什么?”


临渊缓缓道:“我刚才说过了,绣满之所以能够结出这么个虚空的幻境,除了她强大的怨气支撑外,还有她内心深处对于天睽到死都无法说出来的爱恋,她心里有一个死结,那就是,她认定了,天睽是害死她的元凶!我们现在只能按着她的记忆而走,看一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解开她的死结。”


苍灵回身,定定看着他,“如果,到最后的最后,就是天睽害死了她呢?”


临渊停了一瞬,淡淡道:“那便是她的劫数,总归知道了真相比蒙在鼓里的好。”


想来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苍灵抬眸望向远方,那一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已经过了天桥,顺着开满佛玲花的无妄海飘然东去。


苍灵看的清晰,那走在最前端的两位,白衣出尘红衣妩媚的一对妙人,正是临渊与凤妆。


苍灵低低一笑,“想不到当年帝君大人还来迎了亲。”


临渊有些不自然,“天睽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一向淳厚老实,熬到7万岁了才娶妻实属不易,加之老天君特意来求我做他的主婚人,我也就去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当时失去了在凡间与苍灵的所有记忆,耕伯曾经给算过一卦,卦象显示的方向在西,且出现了凤翔九天的图案,而与这一切有关的,只有两人。


便是凤之一族的两位公主,芜湖与凤妆。


是以,能为他解惑的,唯有这二人。


苍灵又是一笑,眉间凝了浓厚的冷霜,眼神死死盯住远处的凤妆,临渊知她心中所想,不觉抓住了她的手,“这里是在幻境,你看到的都是过去的影像,苍苍,在这里,杀不了她。”


苍灵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而笑,“你紧张什么?”


临渊叹气,“小乖,是你太敏感了。”


苍灵的眼神穿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那边,凤妆正抬起脚尖,在临渊的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苍灵突然觉的很讽刺,有种被人当众戏耍的感觉,一边他与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一边,他却站在这里与她回忆往昔,亲热的唤她,“小乖。”


临渊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他无力解释,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凤妆亲热的揽着他的胳膊,两人相携而去,甚至,他们的身影就在他与苍灵的眼前飘过,他看着往日的自己,那张脸上无波无绪,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波澜。


可是仅仅这一个画面,已经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奈与悲哀。


苍灵已经走了很久,临渊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上一下。


…。


大婚的当晚,芜湖住进了紫极殿,所谓的正宫,偏殿里头端坐着一脸羞涩笑意的浣乐。


这一晚,宾客散尽时已是下半夜,天睽去了偏殿。


芜湖一个人坐在沉香木的大床上,挺直着脊背,尽量保持着自己最好的状态,她想让他在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刹那,看到最美的自己。


她知道,天睽对这桩婚事极度不满,因此他才在与她成婚的这一日,同时娶了浣乐进门,这是他对她无声的抗议与报复。


芜湖明白。


正因为她一直都很明白,她这桩婚姻是自己向上天偷来的,因此她才会不痛不痒,不争不抢,不哭也不闹。


她想,她应该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直到隔壁传来低低的女人呻吟之声,柔柔媚媚萦绕在她的心头,似乎就响在她的耳边。


“大殿下…啊…。”


女人的声音由低而高,紧接着,一声比一声撩人魅惑,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欢愉,猫一样,挠着她一整颗心。


而在男人低低的粗吼声响起来的时候,芜湖的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一墙之隔,她做不到事不关已,她的心不是铁做的,她感觉到了细微的疼痛似乎针扎一般在她心头肆意,长长的指甲深深扎进了手心,可越是疼痛难忍,她的脸上越是笑意弥漫。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淳厚老实的孩子?”苍灵盯着大殿内芜湖凄凉的身影,开口讥讽道。


临渊摸了摸鼻子,“这孩子许是变了。”


苍灵听着殿内男女压抑的喘息声,不禁冷笑,“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牲!”


“我不是。”临渊看着她,分外认真。


苍灵哪里理他,又看了眼芜湖,转身提了裙角就往偏殿里闯。


临渊一把拉住她,“你做什么?”


苍灵眨了眨,一本正经分外严肃的道:“去搞破坏。”


“破坏?”


苍灵嗤笑,“帝君大人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纯洁?”她甩开他的手,低声道:“绣满夫人虽然可恶,但在她还是芜湖的时候总算是在我临死前帮我过,我就当还她这个恩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临渊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苍灵鄙视的回他一个白眼,“天睽在行鱼水之欢,男人在这种时候防备最低,我要是这个时候攻击他,保准他折了命根子!”


临渊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下,“小乖,不得不说,你这个主意…够狠…。”


第088章我所有的情爱,与你有关


苍灵的脚步刚要挪动,临渊再一次拉住了她,“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一个小姑娘,这个场面,不合适。”


“我以前见的多了,这有什么?”


砰的一声,苍灵的身子被人狠狠压在墙上,临渊深黑的眸子沉沉看着她,“小乖,这些不正经的事都是谁教你的,嗯?”


他的气息强势的将她整个包围,苍灵嘴角噙着一抹轻佻的笑,“帝君大人,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又在这装纯情!”又点了点头,苍灵接着道:“哦对了,您现在是气度风华无上的帝君大人,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对您来说,都是禁…”


“唔…”话没说完,下一刻,苍灵的唇被人压了上来,那人的唇冰凉带着清淡的檀香,苍灵灵脑子一瞬间空白,眼睛睁的大大的,反映过来后一只脚立马飞了出去。


竟然还要占她便宜!简直可恶至极!


而在这时,临渊却快一步退开,离开了她的身子。


苍灵狠狠擦着自己的嘴唇,一直擦到嘴唇几乎要出血,有淡淡疼痛传来她才罢手,临渊的定定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悲伤与哀痛,然后便听到他说,“小乖,我的情爱,都是和你一起的…”他再一次逼近她,“你无需拿这些话来气我。”


苍灵狠狠别开头。


“要去也是我去。”临渊淡淡道,身子一闪飘了进去。


他没有来的及有所动作,因为有人已经先他一步走了进来。


芜湖端着一叠茶点,风姿绰约的站在房门口,“二位也累了,吃些点心吧。”


此时,两人激战正酣,她如此幽灵般现身,天睽还好,浣乐尖叫一声,光着身子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这茶点是我母亲亲手做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特意给你们端了来。”芜湖却好似没有见到他们的失态,端着盘子,盈盈走到床前,“妹妹,下来吃点吧。”


“啊--”


浣乐又是一声尖叫,扯过一条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你…你…”


她哆嗦着身子,脸上还泛着刚才情欲未褪去的红潮,浣乐觉的又羞又愤,甩手劈出去一道强光。


芜湖险险避过去,手里端的水晶盘却由于重心不稳啪嚓一下掉在了地上。


“滚!”


再抬头时,男人冰冷厌恶的声音响起,天睽将浣乐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茅厕里的苍蝇。


芜湖的心脏无来由又疼了一下。


这个男人就算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依然带着那副黑金面具,冷淡的薄唇紧紧抿起,丝毫不见之前纵横情欲的淫靡之态,眼波里,荡着清冷的光。


苍灵知道,这男人对浣乐,未必就是真情。


那一晚,天睽最终还是踏入了芜湖的房间,不过不是来与她洞房花烛缠绵温存的,是来与她谈判的。


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顶在墙上,然后凑近她,一字一字道:“此后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好好给我呆在这个紫极殿里,终了你的一生吧。”


芜湖脸涨的通红,胸腔间窒息到几乎要晕厥,可她强撑着,依旧笑的明媚,“殿下,我会是一个好妻子。”


天睽被她笑的一阵恍惚,如果她嫁给他是为了他这个人,那么他就算不爱她,也会好好善待她,毕竟,她长的那么美,还是他的妻子。


可是他清楚,这个女人的野心,是他身后的那个位置。


他从出生起,就是天族一人之下的大殿下,五万岁那年又被老天君亲封为太子,四海八荒内每一个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谁人也不敢忤逆他,个个对他倾心以待,可身居高位,琼楼玉宇之内,高处不胜寒,又有几个人仅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对他好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未碰到一个。许多人的所谓真心,他看的透透的,一旦离了这个位置,他知道,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舍他而去。


他很清楚,因为他经历过。


他将芜湖的身子狠狠一甩丢在了地上,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芜湖默默将刚才被他折断的一截断臂掩在了身后,莲藕做的身子,就是脆弱,就像现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没稳站又摔到了地上,两条腿又都断了,两截白生生的莲藕便晾在了大殿内。


如果自此起,两人不再有交集,那么天高海阔,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大家各自安好,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


可是,情爱一事最为玄妙,很多时候自己也无法把控,自己的那一颗心什么时候会背叛自己的最初。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芜湖大都自己一人独居在紫极殿,身边陪伴着的只有微滟一人。


天睽极少来她这里,只有在天帝传唤他们前去,或者祭祀祖神的日子里,他才会不得不来。


而天睽,一直没有碰过她。


直到浣乐那里传来喜讯,她有了天睽第一个孩子。


自那以后,芜湖成了整个九重天的笑话。


凤王特地派来凤妆与她传话,让她尽快怀上天睽的龙种,以光耀凤之一族的门楣。


“父王说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凤妆笑的有些恶毒,“姐姐,有问题吗?”


芜湖平静道:“这种事情也要讲究机缘,怎么能说有就有?”


“那浣乐仙子怎么说有就有了?”凤妆歪着头,极其天真的问道:“难道姐姐不行?”


芜湖脸色越发冷静,始终没再说话。


凤妆走前对她道:“姐姐,你拼了命也要嫁给大殿下,到头来却让别人占了先机,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哦对了,我还听说,大殿下这一年来,都没进过你的紫极殿,姐姐,但愿你能把持的住,别到最后一只红杏出了墙!呵呵呵…。”


凤妆的身影消失了很久,芜湖始终觉的她的笑声一直在大殿内回荡,刺激着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下一瞬就要全部爆发。


她浑浑噩噩的冲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飘了好久,直到累了,才昏昏沉沉的落了地。


一片绚烂的色彩,是一片汪洋的花海。


不知不觉间,她又来到了镇明山。


后山的鸢尾花丛中,十分凑巧的,她看到了此刻最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天睽与浣乐双双躺在花丛中,天睽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两人的脸上洋溢着一致的微笑,那笑,是在芜湖看来,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们正在商量着将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浣乐说她喜欢男孩,希望他长大了能像大殿下一般英勇神武,天睽便说他喜欢女孩,希望她将来长的像浣乐一般温柔美丽,两人不停的说笑着,天睽一向冷冰冰的脸上终于窥见了一丝叫做喜悦的神色。


芜湖觉的分外刺眼。


她看着那个男人,他眼神里的温柔似乎可以将人融化,嘴角的那抹笑容简直可以让人溺毙,她总算见识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大殿下的一笑倾九洲的魅力。


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芜湖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她也希望有那么一个男人,能将她放在心尖,妥善安置,细心呵护。


她羡慕妒忌的要死!


可是她无能无力!


自这以后,芜湖便养成了一个习惯,没事的时候便会跑来镇明山,因为她发现,天睽和浣乐隔三差五便会来这里呆一会,两人也不做什么,就是躺在花丛中仰望天空,然后聊话家常。


芜湖就像一个偷窥者,她躲在花丛中,猫着腰,忍着全身的剧痛,只为能看到那个男人眼里的温柔。


虽然不是对她的。


她这副莲藕做成的身子,每每被折腾一回,回去以后总会缺了胳膊少了腿,每次都是微滟又哭着偷偷跑去莲池再给她弄来新的,如此三番五次,芜湖上了隐。


如果一天不去,她会感觉到全身不自在,她会觉的好像缺少了什么,就如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生命垂危的人,缺了最后那一滴水。


------题外话------


到底有没有追文的啊?


第089你骗我,是不是?


你有没有爱上一个人?因着他对别的女人的温柔相护,因着他对别的女人的细致周到。


芜湖爱上天睽,因着他对浣乐的一切,她最渴望的一切。


芜湖每天都会去镇明山,继续她的偷窥行为。


她甚至每天会把自己想象成浣乐,幻想着天睽一切的温柔与呵护,都是对于她的,更甚于,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躺在紫极殿的大床上,一个人偷偷的自慰。


她觉的可耻,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没有尝过欢爱的滋味,她疯狂的幻想拥有这一切!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恍惚中看到天睽站在她的床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她流着泪对他伸出手,卑微的祈求他一个拥抱,甚至,她学着青楼妓馆里的姑娘,呻吟出撩人的声音,“大 殿下…我的身子…你想要吗?”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那男人低下了头,弯下了腰,她的身子软成了一团,“殿下…。”


冰冷的寒风吹过,紫极殿内依然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只有窗棂间微微渗透进来的白月光,始终如一的伴着她。


芜湖光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一手摸上自己的胸…泪水濡湿了枕边巾…


然而偷窥的行为,始终还是被发现了。


那一日,天睽搂着浣乐的腰,十分戒备的看着她。


“芜湖公主,看来,你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天睽的手始终护在浣乐的肚子上,而浣乐,则是一脸谨慎的盯着她。


芜湖苦涩一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善纯良,“我没有恶意。”


天睽的眼神越发冷漠,浣乐紧紧靠在他的身上,一脸的怯怯,芜湖有些尴尬,静默片刻,她觉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她艰难的扯出一抹轻笑,转身准备离去。


却在这时,刚才万里晴空的天空骤然间漆黑一片,一瞬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芜湖的身子被风吹的几欲摔倒,浣乐弱不禁风的倒在天睽怀里,倒下去之前,眼神略带挑衅的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芜湖的身子狠狠摔在地上,一只胳膊飞了出去,顷刻间化为一截白生生的莲藕,她在心中庆幸,幸亏此时天色漆黑,否则被天睽和浣乐瞧见了,不知道会作何 感想,她这个天妃的位置恐怕也做不久了。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花丛中突然一声巨大的虎啸声,芜湖一惊,根本来不及作何反映,一道妖异的紫光闪过,一庞然大物自茂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庞然大物人面兽身,通身金黄色的毛,额头一个金光闪闪的王,此时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疯狂的朝他们扑过来。


“是虎精!”


芜湖心尖一颤,这虎精虽说是低级的妖怪,但他本是妖族的近亲,承袭了妖王一脉强悍好战的脾性,虽然妖法与修为不高,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且极其难缠。


天睽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将浣乐安置在一旁,飞身迎了过去。


芜湖趴在地上,抬眼朝浣乐看去,见她缩着肩膀,吓得瑟瑟发抖。


“你好歹也是这镇明山的仙子,怎么连这精怪也怕?”芜湖嘲讽道,心底想着,果然是被人呵护在手心的小公主,以前有夜阑仙君和璇玑夫人护着,现在又有天睽护着,估计什么坎坷也没经历过。


浣乐却是理都不理她,只极其担忧的盯着在半空中与虎精缠斗的天睽。


芜湖本想撑着身子起来,奈何这幅莲藕做的身子太脆弱,她稍微一使劲,便听到咔嚓一声,吓的她脸一白,赶紧又趴了下去。


浣乐看着她讥讽一笑,“看来芜湖大公主也不怎么样?如今见了这虎精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芜湖默默听着,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两人在这边僵持尴尬着,那边天睽还在与虎精奋力厮杀,芜湖正在心底感叹着这虎精果然够强悍够缠人,就连有战神之称睽都不能短时间内把它拿下,鼻尖间突然窜进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芜湖神情一凌,伸手就去拉浣乐。


“你干什么?”浣乐一把甩开她的手,迅速朝后退去,眼神充满警惕。


芜湖欲哭无泪,她说,“你身后是蛇妖…。”


本来,她刚才拉她那一把,她们是有机会可以逃走的,这下好了,她一个退后,直接退到了蛇妖的嘴巴里。


那蛇妖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张开血盆大口,把浣乐一咬,叼着她的身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一处充满浓郁血型味和臭味的山洞里,化出人形的蛇妖,淫笑着一步一步逼近浣乐。


“啧啧,不愧是天族大殿下的心头肉,真他妈水嫩!”他嘿嘿笑着,顷刻间来到浣乐身边,一把脱下了她的外衫。


“干起来一定很爽!”他的一双眼睛充斥着浓浓的情欲与狂乱之态,这蛇妖本就素喜女色,如今一见这浣乐仙子,整个人都要酥麻了。


“你滚开!”浣乐尖叫着,身子剧烈哆嗦着,她想逃,可是,没有出路,而且,她通身的法术完全被对方所压制,他半点使不出来。


那蛇妖奸笑着,一抬手,浣乐的衣服一件件往下掉。


“啊--”浣乐疯狂的大叫着,双手紧紧捂住肚子,“大殿下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你不要胡来!”


那蛇妖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猛的往前一闪,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啊--”


一声惨叫,一片大火自山洞中烧了起来,一道火红的身影骤然出现,飘落在那蛇妖身后。


“快走!”芜湖迅速攻出去一掌,一边冲一旁已经呆掉的浣乐大喊。


浣乐这才惊醒过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使了道法术,拼命往洞外冲。


待到洞外,浣乐脚步停了停,她回身,看见洞内轰轰燃烧着的大火中,芜湖被那蛇妖压在了身下…。


她猛的闭上眼睛,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毫不犹豫回身飞了出去。


……


“这女人也够狠心的。”苍灵蹲在地上,她突然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一个女人,真的会无缘无故的爱上一个男人,甚至爱屋及乌去保护这个男人所在意的女人?


“这不是傻子吗?”苍灵捂着头,喃喃道:“我现在明白了,她最后落到如斯惨况,都是自作自受!”


临渊蹲下身来,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小乖,感情的事情,有的时候,自己是无法把控的。”


苍灵抬头,眼神里蕴着一汪晶莹的泪水,“飞蛾扑火般的爱情,怎么会有好的结局?”


山洞里断断续续传来男人粗重的低吼声,还有不堪入耳的污言乱语,“小娼妇…。好爽…。”


“干死你!啊…。”


“小贱人人,你怎么不叫,给我叫出来!”


……


苍灵自始自终没有听到芜湖一声,哪怕一个喘息的声音。


她感到无措,感到茫然。


这个女人占有了她的身体,逼得她入了她的记忆之城,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出去,很有可能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等到最后只有灰飞烟灭的结局。


可是,她竟然因为她惨痛的过去和痴傻的爱恋,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这是绣满夫人想要让我们看到的。”临渊拉着她从地上起来,“在这里,我们只是旁观者,她的记忆我们无法插手!”


临渊知道她内心的矛盾,这一番话说来,期望能缓解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既然不能插手她的记忆,你又凭什么说,可以给她一个好的结局?”苍灵冷冷道:“你又骗我,是不是?”


第090章曾经,你是我的信仰一更


她冷戾的眉眼好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看过来的刹那,一剑封喉。


临渊脸色一白,手不觉伸出去抓住了她的手。


“小乖…”


苍灵狠狠甩开他的手,“帝君大人,到现在你还不能给我说一句实话?”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问道:“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出去?”


临渊看着她,“小乖,就算拼劲我所有,我也一定会带你出去。”


苍灵漫不经心的一笑,“帝君大人,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临渊的漆黑的眸子看进她的眼底,“你说呢?”


苍灵却没答他,反问道:“之前,你说,你去拿圣琼花救我,后来为什么没有来?”


她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在被凤妆折磨致死的最后一刻,还痴想着他能突然出现,拿着圣琼花来救她,可到最后,直到她闭眼的那一刻,他始终没有来。


“那个时候,你也说,你说,你会拼尽所有来救我。”苍灵笑的清清淡淡,“我始终相信,你一定会来,可是,结果呢?”


苍灵朝他走近几步,她其实并不想提起过去的事,可是他却每每要刺激她始终敏感的神经,好,那就互相伤害啊!


“结果是,我被凤妆掳到了镇明山,我被她…挖去了双眼,一刀一刀在脸上划满了伤口…。”


苍灵的声音带上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闭上眼睛,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凤妆那长长的指甲在她的眼窝子里使劲抠,她拿着冰刀子笑嘻嘻的在她脸上像做画一般乱划,那锥心蚀骨的疼痛,不,比锥心还要疼…


“小乖…。”


“凤妆告诉我,你拿圣琼花根本不是为了救我,只是为了要得到我的魂魄。” 苍灵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看,“起初我是不信的,我一个凡人的魂魄,对于您堂堂帝君大人能有什么用?”她眼底染让一层薄薄的雾气,盯着临渊的那双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悲哀与疼痛,“直到凤妆说…她说她即将要满五千岁,就要遭遇人生以来的第一次历劫,她说,因为她是凤族的第一只火凤,所遭受的劫难与别人不同,要承受九道天雷六道业火,这乃是一般仙人飞升上仙所要遭受的劫难,而她,只有区区五千年的法术和修为,是断断挺不过去的,一旦挺不过去,就会应劫而去,化为飞灰。”


“她说,她与帝君大人您是上天注定的命定姻缘,你心中不忍心她遭此劫难,于是便想到了一个化解之法。”


“你下界游历多日,终于找到了与凤妆有着相似容颜的,我。”苍灵走他跟前,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肩膀,“你救了我,你对我那么好…。都是为了给凤妆挡天劫…。”


“凤妆说,因为我与你朝夕相处,有了…肌肤之亲…。只要将我的魂魄养在圣琼花内,过了九九八十一日,再将魂魄引回体内,便可以为她挡住天劫,到时,就算灰飞烟灭,也是我,她这天劫,便也就算是过了。”


苍灵的双手在他肩膀狠狠一按,眼角一滴泪珠滑落,“帝君大人,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贴近他的脸,仰着头看他,“师傅,你可知,曾经你就是我的信仰。”


临渊的一张脸已经白到几乎透明,像是冬日里玉石砖上的冷霜,透着死寂一般的幽冷,那平日里总是挺拔若松的脊背,似乎也弯了下来。


“小乖…。”


她终于又叫了他一声师傅,可是他知道,她这是与他再做最后的道别。


“师傅,这一次,你又是为了什么?”苍灵偏头看他,“是不是又是为了凤妆,来骗我?”


“不是…。”


“否则,你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进来这里?”苍灵自嘲一笑,“难不成,真的是来救我的?”


临渊唇边惨笑,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苍灵的手,死死的,任凭苍灵怎么挣脱,他就是不放手。


他无从辩解,他无措,茫然,心痛到无以复加,在他存活的漫长岁月里,临渊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他怕,怕失去,怕再也得不到。


“如今我只有一抹灵识了,帝君大人还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临渊惨白着脸道:“我要说我并没有所图,你是不是不信?”


“自是不信。”苍灵道:“如果你被人骗的尸骨无存,被人挖眼毁容,你还会信他?”


“不会…。”


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此时,山洞内断断续续的男人粗吼声终于停了,苍灵猛然回身,迅速来到洞口处。


片刻后,芜湖走了出来。


苍灵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一个女人。


她的整个身子几乎已经扭曲变形,双臂颤巍巍的挂在肩头,一只胳膊断了半截,一只胳膊少了手掌,腹部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双腿没了两足,整个身子除了口眼鼻,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妈的操了个莲藕精!真他妈晦气!”洞内,蛇妖不住咒骂,要不是看在她好歹让他舒服了一下午,他早把她给杀了。


“大殿下,就是这里!”远处,传来浣乐的声音,她还算有良心,把天睽找来救她。


然而,早就迟了。


芜湖的身子隐没在周遭茂密的树林里,如今自己这幅惨状,鬼都不如,她不想让天睽看了去。


两人进了山洞,蛇妖早已不见了踪影,唯有洞内浓郁的淫靡气息和扑鼻的腥臭味道,代表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洞内什么也没有,只有地上凌乱至极的干草和散乱的衣物,天睽捡起其中一件红衫,那上面有淡淡朱雀花的清香气息,这是芜湖的衣服。


“她是为了救我…”浣乐哭着道,“本来那蛇妖是捉了我…。”


她环顾洞内,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摇着头道:“我没想到她会救我…”


她又拽住天睽的胳膊,满眼期待的问他,“她不在这里,她肯定是逃出去了对不对?肯定是逃走了…。”


天睽抓着手里的红杉,喃喃自问,“她是不是,傻?”


芜湖目送两人出了山洞,看着他们登上祥云,越飞越远…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三天以后,微滟终于找到了她。


看着地上那一滩残破不堪的身体,微滟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公主,这是最后一次,倘若以后您再如此糟蹋自己,我便回大苍山。”


芜湖吊着最后一口气,虚弱的扯开一抹笑,“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一个连自己都不珍惜的人,我为什么还要陪着你?”


“对不起…。”


“我只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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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归来


一个月后,芜湖回了紫极殿。


她的身体大致好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肤色要比别人白一些,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又为自己做了一副身子,这一次,莲藕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因为她耗费了太多的元神,莲藕此种低阶的物种,已经无法满足于她。


微滟特意去了趟本族大苍山,在那里折了一只千年古树的枝干,又在本溪陵水里浸泡了几个时辰,在上面施了自己本源的灵力法术,才放心的交给芜湖。


芜湖知道,这千年古树本是她们孔雀一族的神木,是保佑她们大苍山五彩孔雀一族的吉祥树,长在本溪陵水河畔,常年接受孔雀一族的灵力滋养,可谓是整个大苍山的灵脉所在。


孔雀一族有规定,除了天降大祸有灭族的危难,否则,任何人不得动用古树。


芜湖当然知道,微滟是偷的,她在古树上灌用了自己的灵力,否则,这神木是无法用在她身上的。


神木做成的身子果然要比莲藕的好上太多,芜湖觉的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人也变的神清气爽,而且还能撑着身子在院子里飞上几个来回,这对芜湖来说,简直就是重生了一次。


芜湖十分感激微滟,便不再把她当作自己的贴身侍女,而是与她结成了姐妹,一心待她,全心全意。


回到紫极殿以后,第一个来看她的人便是浣乐。


“我为姐姐你…。”浣乐眼圈红的像只兔子,“真是苍天有眼啊,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浣乐说着,便又捂着嘴巴哭了起来,她哭的很是真意切,一点也做不得假,旁边的小仙娥一个劲的给她擦眼泪,弄到最后自己也哭了起来,“娘娘,您别哭了,您还怀着小殿下呢,对您身子不好。”


芜湖实在看不下去了,“好了,要说回来,浣乐仙子你还虚长我几岁呢,我该叫你一声姐姐才是。”


芜湖拿了桌子上的一枚果子吃,“如今我平安归来,那你也回吧,我想歇息了。”


救她是一码事,却并不见的她以后可以和她毫无芥蒂的做在一起喝茶聊天,这件事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在她心里恐怕一辈子也跨不过去了。


浣乐当然也知道,她们此后中间不仅隔着天睽这条天河,还隔了芜湖的清白与性命。


浣乐这辈子,也无法还清的人情债。


三日后,天睽终于踏入了紫极殿的大门。


这是这么久以来,除了大婚当日那一晚,他第一次主动登上她的门。


这一日的天气其实不是很好,九重天上接连下了两日的大雨,甚至到了深夜还伴上了零星的雪沫子。


天睽进门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一身的雪白,映衬着本就俊美无匹的面容,更现天人之姿。


芜湖正在学着人家的女儿家绣一方帕子,绣的是鸳鸯戏水,绣的很不好,歪歪扭扭的,鸳鸯的绣成了鸭子。


听见动静,她抬头,两人的视线就在空中撞上了。


芜湖听到了内心开花的声音,静寂无声,花开不落。


天睽盯着她看了好久,直到看的芜湖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了什么丑陋的东西时,他才淡淡开口。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芜湖知道,因她救了浣乐一命,赔上了自己的清白,是以,他不想欠她。


芜湖收起心底浓浓的失落感,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说来,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说!”只一个字,简单又利落。


“芜湖只求,殿下以后能每日抽出点时间,来紫极殿坐一坐。”


天睽静默片刻,盯着她的眼神明灭不定,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淡淡又道了个字,“好。”


此后,天睽果然信守承诺,每日里就算再忙,必定抽出时间来紫极殿一趟,不管时间长短,都会在她这里坐上一坐。


只是,晚上他必定回浣乐的房间。


芜湖已经极为满足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一日,天睽又来到了这里,芜湖将绣了大半年的鸳鸯戏水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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