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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开过光
作者:大梦当觉
文案
丁翎有一个秘密,她用感情说过的话,一定会灵验。
靠着这个技能,她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直到有一天,她和影帝萧澹拍虐恋情深小电影,
萧澹强行将她按在床上,
她捶打嘶吼:“有种你就‘哔——’死我!”
萧澹:“……”(粗喘)
丁翎:日哦,我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注意:非爽文,姑娘们看得轻松就好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娱乐圈 打脸 甜文
主角:丁翎,萧澹 ┃ 配角:陶小桃,李瑟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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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烟雾缭绕之中,丁翎一动也不能动。
她急促地喘息着,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慢慢压下来,炙热的气息喷在她地脸上。她看不清男人脸,也看不到周围,满眼里只有对方偾张的肌肉,和带着青茬的下巴。
男人的气息就像是锁链,紧紧地束缚住她,丁翎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丝暗哑的声音。
一滴汗液顺着对方的胸膛缓缓流下,隐入未知的迷雾里,他的双手桎梏住自己,粗糙的掌心激起她全身的颤栗。
丁翎闭了闭眼,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压近,炙热的呼吸她的耳边不断地吞吐:
“你逃不掉的”
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根羽毛在她的心尖上一搔,丁翎的呼吸一顿,猛地睁开了眼睛。
片场的声音渐渐传入耳里,她眯了眯眼,听到耳边有演员在背台词,远处导演把新人演员骂得狗血淋头,在她身边,一台风扇还在不停地转。
梦里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丁翎低头,发现她手中的剧本早就被汗渍微微濡湿。
胸膛微微起伏,她还沉浸在梦里的颤栗有些回不过神。这十多天里,她每天都会做这样的梦,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一片混沌之中,她只记得那句“你逃不掉的”
她定了定神,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刚想点燃,想了想,又叼在嘴里。
“什么时辰了?”
她面色有些发红,说话还带着微哑,一瞬间的慵懒让人不敢逼视。
助理周晓丹拿着一个扇子在她旁边不停地扇,小脸上除了几颗雀斑还挂着不少汗珠。闻言看了看看手表:“四点了。”
丁翎咬了咬烟嘴:“刚才陆星来电话了没?”
陆星是她的经纪人,他刚刚三十岁出头,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本来丁翎很是信任他,无奈他最近越来越唠叨,丁翎对他是能躲就躲,有电话就装作听不见。
她想着陆星,懒洋洋地翻手机,一侧身就露出纤细的脖颈。丁翎的皮肤薄,血管明显,一层细汗挂在白到透明的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想要舔舐。
周晓丹定了定神,递给她一杯温水,道:“刚才来电话了,说是有可能给你接一部电影。”
丁翎喝了一口水,微微皱起细眉:“电影?什么样的电影?”
周晓丹看了看她额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就是前段时间段毅导演一直在筹备的警匪片,叫
《暗影》,就差女主角没定了,现在陆哥正在帮你争取。听说有一点□□的情节”
她以为陆星擅自给她接触这样的电影,她应该会恼怒,没想打丁翎完全不在乎,当场就给陆星
打电话:“说吧,要露胸还是露大腿?”
陆星听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一瞬间的懵逼,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
“你问的是电影啊,我还以为你问的是什么呢“他喘了口气继续说:“现在我正在争取,听他们说也没那么严重,拍戏的时候会借位,顶多就是露个背。况且现在还没定下来,先不用急。”
丁翎咬着烟嘴道:“我无所谓,你帮我做主就好。”
挂了电话后,她又摇头哼道:“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周晓丹纳闷地想,这怎么说?
她看了看丁翎冷淡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丁翎说的自取其辱可能是在说陆星。
丁翎的演技不好,是业内公认的。不好到什么程度?娱乐圈内都管她叫面瘫女王,一有什么高冷面瘫的角色肯定第一个找上她。这不,现在拍的这部电视剧改编自玄幻小说,书里有一个人气很高的玄女,一共不到十句台词,形象美艳,性格高冷。导演一眼就看中了丁翎,甚至不惜花了大价钱请她客串。
想着陆星为了丁翎去争取这次机会,可能碰一鼻子灰。
不过她可以说自己不行,她这个小助理可不能跟着说。她想着就算演技不好怎么了,丁翎长得好人气高,说她演技不好都是嫉妒她。
在捧丁翎这一点上,助理和经纪人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拍完了今天的戏份,丁翎犯了烟瘾,她一个人去了厕所。站在隔间里,她刚点燃一根烟,就听到外面传来笑闹声。
丁翎缓缓吐出烟雾,听出来这两个声音的主人。一个是女四,另一个是女三。
女四洗了洗手,对女三道:
“你看没看今天丁翎演的戏,真是辣眼睛。”
丁翎用指尖捻灭了火星,抿唇听着。
女三不赞同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看她把玄女诠释得很好,又高冷又漂亮。”
女四甩了甩手,哼笑道:“你懂什么啊,她那是本色出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都管她叫什——面瘫女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只能演这么一类的角色。”说完,她又嘲讽道:“你听说过顾雅吗,她以前当过丁翎的助理,现在人家是谁,最年轻的影后!她呢,还厚着脸皮当小花旦,能和人比得起吗?”
丁翎将烟蒂放在嘴里嚼了嚼,莫名笑了笑。
女三慢吞吞道:“她们俩走的又不是一个路线”
女四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知道同伴这人脾气太好,也不争论,想到了什么,她又小声道:“你听说没有,段导的电影正在选女主角,现在都传内定了顾雅,我看她演技这么好,导演不选她都说不过去。”
女三对这一点很赞同:“可能她又会得一个奖吧。不过她这么努力,这是她应得的,咱们羡慕不来。”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丁翎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到嘴里的苦涩与辛辣,她皱了皱眉,将烟蒂吐出。
丁翎收工后又给陆星打了电话。
“顾雅也要争取那个女主角吗?”
陆星一听,叹了口气:“我就是为了不让你有心理压力才没告诉你的。怎么,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
丁翎捏了捏眉心,她道:“这个不重要。你别接触这个电影了,我不会接的。”
陆星急道:“别啊,你别害怕比不过她,她哪里比得过你?长得没你漂亮,也没你有灵气,胸更没你的大,你别妄自菲薄啊。”
“说什么呢。”丁翎哭笑不得:“我不是害怕跟她比,我只是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回来吧。”
陆星有些生气了,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没防备丁翎先打退堂鼓了,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不是傻,一到和顾雅抢资源的时候你就退缩,当年明明是她踩着你上位,怎么弄得像是你对不起她一样。”
顾雅当年是丁翎的助理,人很单纯,对丁翎也尽心尽力。丁翎看她有灵气,肯吃苦,就把她介绍给公司,带着她出道,一旦有什么资源也会想到她。
没想到这姑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一路踩着丁翎上位,出名之后火速与公司解约,签了新公司后,“丁翎助理的演技都比她强。”、“顾雅谈当丁翎助理被打压的那些年。”、“顾雅透露丁翎的脾气不太好。”等等一系列通告满天飞,踩着丁翎上位,彻底与丁她决裂,并成为了新一代的励志偶像。后来,这姑娘凭借一部文艺片,成为了最年轻的影后,晋升成了实力派。丁翎连和她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就算丁翎不在乎,陆星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即便丁翎的演技不过关,他也想让她试一试。在他心里,丁翎除了性格古怪外,没有哪一样不好的,导演组看不上她是他们的损失。即便他看出《暗影》的导演更中意顾雅,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丁翎张了张嘴,过往的一切呼啸而来,她刚想说什么,只听手机传来声音。她退出后台,点开信息。
同一时刻,萧澹叼着烟,拿着酒杯走到客厅。
他穿着白色背心,露出蜜色的胸肌,松垮的裤子踩在脚下,闲适地摇晃着手中的啤酒。冰块敲击在杯壁上,反射出温润的光。
他给段毅倒了一杯茶,薄唇一动:
“您怎么来了?”
段毅道:“怎么给我倒茶,我也要酒。”
萧澹吐出一口烟,一条胳膊在椅背上一搭,瞄了眼段毅头上的白发,道:“您这岁数不正是喝茶的时候吗?”
段毅吹胡子瞪眼:“臭小子!别拿我年龄说话!”
萧澹不惧他的怒火,单手把茶杯推到他的面前。
段毅败下阵来,哭笑不得地摆摆手:“你小子啊就你不怕我。”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这小子十五六岁的时候,一腔热血,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的地址,一天三遍地来堵他,非要演他的电影。当时段毅已经是著名导演,事业正是如日中天,他当时体格健壮,蓄着络腮胡,常常能吓哭小孩子。但是这个半大少年不惧他的冷脸和辱骂,无论刮风下雨就一直等在他家楼下。每天都会很坚定地说:“我要拍电影。”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记得那个瘦弱,眼神却坚毅的少年,就是那个眼神,触动了他很多年。
现在萧澹早就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肩膀比他还宽厚,脾气比他还硬,气势甚至比他还盛三分。
段毅摇了摇头,感叹真是白驹过隙。
萧澹的英挺的眉眼在傍晚的阳光下柔和了不少,他眉头一皱,声音里满是郑重:“您是我的恩师,我对您一直很敬重。”
这话让段毅舒坦不少,他滋溜一口凉茶,倚在沙发上舒了口气。
“你不用恭维我好了,咱们说正事。”他在茶几上摆了两张照片:“这不是女主角还没定嘛,我们导演组一致决定选顾雅,但是另一个勉强还凑合。我就来问问你的意见。”
萧澹微微弯腰,腹肌若隐若现。他看了两张照片后,微微沉吟了一下,就伸手指了其中一张。
段毅挑起眉梢,确认道:“你选她?为什么?”
萧澹吸了口烟眯起眼:
“她胸大。”
2.第 2 章
第二天,丁翎和导演请了假,换上一身便服,戴上帽子围上口罩去赴顾雅的约。
路上,周晓丹开着车,看前面堵成一条长龙,急道:“丁姐,前面堵车了,你会不会迟到啊。”
她此时只知道丁翎有约会,若是知道她要去赴顾雅的约,此时非炸了不可。
丁翎看着手机,头也不抬:“放心吧,马上就能通了。”
她这边开着车窗,声音很快就传了出去。旁边开着货车的大叔用毛巾抹了把汗。
“嗨,哪能那么快,现在正是高峰期,不堵个一两个小时根本出不去。”
晓丹一听,彻底蔫了。她叹道:“这可怎么办啊。丁姐,要不然你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吧,说咱们这边堵了车。让她等一会。”
丁翎头也不抬,再度重复:“不用,马上就能走了。”
司机大叔一听就有点奇怪。这姑娘大热天地带着墨镜口罩,一直在那里说马上就能走。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
他当了十多年的司机,这点路况还判断不清楚?
他将胳膊搭在车窗边,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亮。
“我说小姑娘,你是不怎么出门吧,就这个时间段,多则一个小时,少则半个小时,否则”他摆了摆手嘴:“还真出不去。”
周晓丹将车窗关上。回头看丁翎。
“丁姐,你是怎么看出来马上能走的?”
丁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我说的哪句话没有准过?”
周晓丹一想,还真是。她跟着丁翎第一年的时候,丁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透明,充其量就在网剧里做个配。但她肯吃苦,不怕累。浑浑噩噩地能填饱肚子。
直到第二年,丁翎就跟开了窍一样,演什么火什么,走到哪火到哪。
就连参加一个快要关掉的综艺节目,都能让其起死回生。
本来陆星都有些不看好她接的剧,但是每次丁翎都会坚定地说:“这剧会火。”、“这综艺会火。”、“这节目肯定会火。”
她语气里的坚定,让晓丹都有莫名的信心,觉得她肯定会一炮而红。
果然,丁翎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说什么什么都灵验,她的事业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火,除了演技被人诟病以外,大众对她的推崇简直令人咋舌。无论她的演技有多差,无论她的性格有多冷,她一直是国民女神。
只不过这两年她的事业越来越平稳,周晓丹很久都没有听到她说过这样的话了,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车后传来鸣笛声。她转过头一看,前方的车辆已经开始动了。
周晓丹赶紧跟上,她抽空看了看丁翎的脸色,想到她刚才说过的话,莫名有些口干舌燥。拿起矿泉水咕咚进去大半**,这才喘道:“丁姐,你的嘴巴是不是开过光,说什么什么都能成真。”
丁翎的手指一顿,她撩了一下眼皮:“那我说你那**水可能过期了。”
周晓丹一看,可不是过期了。她又砸吧砸吧嘴,突然品出了怪味,差点吐出来。
“丁姐您这是乌鸦嘴吧”
丁翎道:“知道就好,好好开车。”
车辆笔直穿行,货车大叔傻了眼,一边踩油门一边喃喃道:“真是见鬼了,这姑娘说的还真准。”
大夏天的,他莫名打了个冷颤。
一路到了咖啡馆下,丁翎让周晓丹在楼下等她,压了压帽檐,就进了包间。
刚一进门,就看到顾雅起身迎了上来。她梳着俏丽的短发,穿着一身雪纺裙,杏眼樱唇圆脸,未语先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丁姐,你来啦,快来坐。我给你点好了咖啡。”
丁翎放下包,摘下墨镜,坐在她对面。她不说话,就这么淡然地看着顾雅。
顾雅知道她的脾气,笑得眉眼弯弯:
“这么热的天找你来真是对不起。主要是这么长时间没见我有点想你了。”
想?
一个“想”字被她咬得又软又轻,仿佛是爱人的呢喃。丁翎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眶微红,倒真像是真情实意。
不过,曾经把她当做小白兔,被反咬了一口后,就再也忘不了这个人是只大灰狼。
丁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顾雅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早就习惯了丁翎的冷脸,她摸了摸鬓角,接着笑道:“我听说你最近有意进军电影界?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虽然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但是这点忙还是能帮得上的。”
丁翎拿出烟盒示意,顾雅愣了下,连忙摆手:“我不抽。”
丁翎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咬着,烟卷在嘴边一晃一晃:“挺好的,不抽烟是个好习惯。”
顾雅看着对方精致的五官,微微张开微翘的红唇,指尖一颤:“那个电影的事其实我”
丁翎咬了咬烟嘴,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发展得不是很好嘛,不用担心我。我挣钱也挣得挺多。”
顾雅笑容一滞,她眯着眼看着丁翎的脸,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她的表情,想在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丝的不情愿。可惜,到目前为止,丁翎一直冷淡以对,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她的笑容渐渐消退,眼眶又透了红:“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心里不好受。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虽然都是公司发的通稿,但是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我现在就只想尽力弥补你”
晃动的烟卷一停,丁翎眯了眯眼。似乎是想到什么,眼角的红晕褪去,显现出一丝冷然来。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现在不愁吃不愁喝,也挺好。”
“可是”顾雅抹了抹眼泪:“圈里人都嘲笑你的演技”
“演技算什么?”丁翎眉眼一转,嘲讽从眼角泄出来:“演技能吃吗?”
“什、什么?”
顾雅看着她,被她的话弄得有些发愣。
丁翎将烟卷扔进垃圾桶里,笑道:“我打个比方,就比如我和你。你虽然演技好,但是我的人气高。你知道我一年的代言有多少吗?你知道我出席活动的出场费是多少吗?”
丁翎用手比了个数,顾雅瞠目结舌,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丁翎慢慢地搅动咖啡,眉眼懒散:“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介意。”
顾雅勉强一笑:“我怎么会介意”
丁翎将勺子一扔,撞在杯壁上发出脆响,一下子打破了这个凝滞的气氛。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顾雅站起来:“这么快就走了。”
丁翎看了看手表:“我下午还有戏。”
顾雅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拿起手机,对丁翎打了个手势,接起了电话。
“喂杜哥嗯是吗?那太好了好好好,等你回来再说”
她挂断了电话,歉意一笑。
“我刚才经纪人来了电话,说我争取的那部电影有消息了。”
她用手掖了掖鬓角的碎发,笑得眉眼弯弯:“可能你也听过,就是段导的《暗影》,那头有意选我当女主角,如果不出差错的话,我能拿下这个角色。”
丁翎眯了眯眼,看了眼她的手机。嘴角一勾:“恭喜。”
她刚说完,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一响。陆星来了电话。
她皱了皱眉,挂断后,陆星的信息马上就发了过来。
顾雅在身后叫了声:“怎么了?”
丁翎眉梢一动,关了屏幕,她回头看着顾雅的脸,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笑容苍白,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过去的单纯笑容,再也回不来了。
顾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我的脸……哪里不对吗?”
丁翎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人生这么艰难,我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回去时,丁翎坐在后排,微风撩动着她的鬓角,她的眸子半合,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排剪影。阳光亲吻她的皮肤,白得仿佛发着光。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
周晓丹一直打量着她。
丁翎也不知道和谁约会,这么神秘连她都不能跟。
周晓丹八卦因子开始活跃,难道是新交的小男友?
她眨了眨眼,不会吧丁姐也不像是陷入恋爱的小女人的样子啊,出来的时候笑都没笑。
不过她平常就是冷着脸,也许谈恋爱也这样?
想到这,周晓丹又从后视镜仔细地打量她的嘴唇。
嗯不红也不肿。
脖颈也没暧昧的红痕
丁翎被她这么盯着,再冷淡也觉察到了。她一撩眼皮:“看什么呢?”
周晓丹赶紧收回眼神,讨好一笑:“我看您越来越美了。”
丁翎嘴角一勾:“拍马屁。”
车子不紧不慢地上了高速,还没走五分钟,就只听周晓丹叫道:“丁姐,前面出了车祸!”
丁翎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前方浓烟滚滚,尖叫、哭喊声混成一片。丁翎内心一堵,反射性的就下车。周晓丹拉她不住,边跑边喊:“丁姐,你别去,危险!”
一路上,铁皮残片散落一地,地上滴滴点点的汽油混合着血渍。一排排的车辆歪七扭八地分散开来,像是被巨大的手掌随意地捏烂,露出破碎不堪的铁皮来。周围汽车长鸣,活似人间地狱。
丁翎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满头是血的中年妇女,连滚带爬地想把丈夫从车里拖出来。但是他的腿被方向盘卡住,怎么拽都拽不动。
丈夫面色苍白,胸前的血染红了衬衫,他不顾自己的虚弱,对着妻子大喊:“别待在这里,可能会爆炸!”
女人哭着拉着他的手:“我不走我不走!”
耳边的哀嚎一声一声地刺痛她的心,她看着有人浑身是血,有人了无声息,在所有人悲苦的脸都化成了两个字:命运。
她踩过滚滚的热浪,听着耳边的哀嚎,像是与命运抗争般,一遍一遍地说:“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然而她知道,虽然她有逆天的金手指——用心的话都会成真。然而她并不能复活生命。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死神来临之前尽量地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那对夫妻面前。
刚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胳膊猛地一疼。有人用钳子般的大手把她拽开,电光火石间,她对上一双狂怒的眼。
3.第 3 章
丁翎回头,对上了一双盛怒的眼。
那人梳着利落的板寸,眉眼锋利,薄唇如刀。一条血线顺着脸庞滑下,在下巴处凝成一滴珠。他的眼里含着怒火,看丁翎的眼光像是碍眼的石头,胳膊一耸,像是拨弄鸡仔一样就将她推到一边。
萧澹?竟然是影帝萧澹!
“让开!”
萧澹喊了一声,震得丁翎头皮发麻。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萧澹大腿一绷,对着车门就是一脚!
砰!
不止丁翎,连妻子都惊呆了。
车门原来微微下陷,这一脚下去差点被他踹出个窟窿来。厚厚的铁皮在他脚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皱皱巴巴缩成了一团。
丁翎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一脚下去整个车身都开始震荡。
周围的人也可能认出他,有的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萧澹没管他们,他看着车里的人越来越苍白的脸,咬了咬牙,撸起衬衫,露出精壮的手臂,双手在车窗上一按,肩膀的肌肉隆起,一个用力就往外扯。
看来他想要把车门拽开。萧澹的额头上青筋暴出,牙关紧咬,汗水混着血水汩汩流下。
大力之下,他的手臂微颤,一条血线从掌心下渗了出来,然而他面无表情,眉头都不皱一下。
终于,车门就传来吱呀的响声。
丁翎看着车门上慢慢流下的血线,终于回过神,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上去就掰他的胳膊。
“别掰了,他会没事的!放手!”
她感受到手心下的滚烫与炙热,仿佛车上的生命全都系在这双手臂上,又仿佛是生命的桥梁,用他的心血换得男人的一线生机。
丁翎的喉咙动了动,她刚想再说什么,就觉得手下的胳膊一颤,自己被猛地挥开。
萧澹的嘴角一动:“如果你帮不了忙,就别来添乱。”
丁翎后退几步,只觉啼笑皆非,她抬头,看着妻子传来的怨怼的眼神。几乎要失笑出声。她这算什么,好心办坏事?还是不自量力?
她冷笑一声,踩着点点血渍转身就走。
却,突然听到一声□□。
她回过头,中年男人仰躺在座椅上,小腿微微扭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萧澹喘口气,他用衣服胡乱在手掌上一裹,捏紧拳头就又去拽车门。没想到还没等伸手,就被人一把拽开手。
他回头,丁翎一手拉住他,声音掷地有声:“用不着你,车门能开,方向盘坏了,他的腿能拿出来。”
一阵风吹过,发丝扶过她的面颊,烟雾弥漫之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萧澹莫名地看了她一眼,然而当他转身望去。只听啪嗒一响,车门明明糊成一团,却无声自动,砰地掉在地上,方向盘也颤了颤,众人眼睁睁地看它从中年男人的腿上滚了下来。
萧澹:“”
周围的人看了,搓了搓胳膊,莫名觉得有点冷。
妻子喜极而泣,赶紧把丈夫拖了出来,这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妻子跟着丈夫上了救护车,临走之前还在不断和他们道谢。特别是对丁翎。她几乎羞愧得抬不起头,一直拽着她悄悄地说:“我知道,您一定是仙女谢谢您谢谢您”
丁翎不语,她掖了掖鬓角的乱发,裙摆微扬,看着救护车一辆辆开走。她喃喃着:“希望每个人都平平安安。”
萧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燃,放在嘴巴上一咬:“你的嘴巴这么准,那就借你吉言。”
丁翎白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看她眉眼一斜,清清冷冷地。啧了一声:“哟,生气了啊。”
晚上,她的好朋友李瑟听说她拿下《暗影》的女主角,特意为她庆祝。
西餐厅里,灯火通明,李瑟在对面笑得脸都歪了。
“你说你不知道男主角是萧澹,今天还对上他了?“
丁翎一袭小红裙,眉目如画,耳边的坠子暧昧地亲吻她的皮肤,流光溢彩。
她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一挑眉:“影帝又怎么样,这年头影帝遍地走,我就不信他能给我穿小鞋?”
“呦。”李瑟狭长的丹凤眼一挑,端的是风流多情的长相:“你可别小瞧这个影帝,含金量可不一样。他可是靠着实力爬上来的。且不说他的演技吧,就说他的背景,至今为止谁都查不出来。谁知道他背后是哪一个集团老总还是什么官二代?总之,你小心点吧。”
丁翎红唇一勾,半开半合的眸子闪过笑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实在不行,她就动动嘴皮子,“天凉萧破”呗。
她看了看周围女侍者发红的脸,不由得打趣道:“也不知道你这个浪子要伤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李瑟歪着头切牛排,闻言一笑:“我哪有那闲心谈恋爱,我现在正专心于我的演艺事业,毕竟拍戏拍不好,我就要回家继承房地产公司了。”
“”丁翎道:“祝你好运。”
酒杯刚放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丁翎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声尖叫刺穿她的耳膜:
“你好几天不找我就是和这个女人吃饭?”
她懒洋洋地抬眼,呦,还是熟人,这不是剧组里的女四妹子吗?
她知道李瑟花心多情,交过的女朋友遍天下,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连女四都和他有一腿。
哦,忘了说,她一直不记得女四的名字,只记得她高如山峰的山根。
李瑟对付这种情况游刃有余,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连头都没有转:
“苏妮,我以为咱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苏妮又急又怒:“什么时候?”
李瑟耸耸肩:“就在你收下我的项链的时候,我以为你明白。那是分手礼物。”
苏妮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沉默之下,她的脸色猛然张红,杏眼圆睁,被这不给面子的话弄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原来,她早就被甩了,她在李瑟的眼里就是用过就丢的玩物,随随便便一条项链就打发了。
虽然她和李瑟在一起也只是逢场作戏,但是这么英俊又多资的男人谁会不动心?到头来,她就像是笑话
周围人的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她不敢向李瑟撒气,目光转来转去,一下子定在他的女伴上。
这一看,她心就是一哆嗦:“丁翎?!”
丁翎眯了眯眼,没有理她。
苏妮只觉得一瞬间热血冲顶,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丁翎?
她和丁翎同期出道,却没有对方的好运,一直给别人作配。本以为抱上了李瑟的大腿,可以一飞冲天,但是为什么她还是摆脱不了丁翎的阴影?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得不得罪丁翎了,俏丽的小脸微微扭曲,白牙一咬:“为什么是她!她有什么好的?”
李瑟看了下她的表情,知道她是误会,然而他却不打算解释。只是玩味一笑:“她长得比你漂亮,气质比你好,还比你有名,你说她哪里不好?”
丁翎慢慢放下酒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苏妮恨得眼角几乎喷出火来,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比不上丁翎,这下李瑟的话全都戳到她的底线。
她几乎是跳着脚尖叫:“她就是个小三,小三!她全身上下都是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谁知道她是怎么成名的!”
李瑟放下酒杯,脸色慢慢阴沉起来。
丁翎反而一笑,指了指苏妮的鼻子。
她这一反常的举动让苏妮稍微冷静下来,她皱眉:“你看我干什么?”
丁翎拄着下巴微笑:“你的假体露出来了。”
说完,李瑟猛地瞪大眼,看苏妮的鼻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块白色状物微微露出头。
苏妮反射性地摸了摸鼻子,摸到硬物,浑身一僵。
丁翎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嘴角的酒渍就像是鲜红的血,吐出来的字也杀人不见血。
“硅胶好像漏了。”
“下巴似乎歪了。”
“你打了玻尿酸的额头不疼吗?”
“啊!!!”
苏妮惊叫一声,痛苦地瘫倒在地。她捂着脸,又捂着胸,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脸!我的脸!”
李瑟反射性地站起来,丁翎不紧不慢地喝进杯中最后一口红酒:“放心吧,救护车就在门外。”
第二天,丁翎在玄幻剧组杀青,女四缺席。
第三天,拍完广告,下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暗影》的片场。
经纪人陆星对这场戏格外重视。虽说导演不知道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竟然中意丁翎,但是如果她试戏今天表现不好的话,还是有可能被撤下去的。
为表诚意,他亲自驱车带着丁翎来到现场。
丁翎画着大浓妆,戴着墨镜,恨天高踩得无比稳。
在现场,陆星表示对段毅导演的高度尊重,甚至将他的作品如数家珍。
段毅表示不吃这一套,把丁翎叫过来,他要问戏。
陆星尴尬一笑,把丁翎拉到一边,嘱咐又再嘱咐。
“不要紧张,段导这人很和蔼的。”
丁翎看段毅的络腮大胡,张飞一样的眉毛,点了点头。
陆星道:“一定要放松。他们既然选了你,就一定认可了你某方面的特质。记住,做你自己。”
丁翎敷衍地点点头。
段毅看丁翎这一身行头,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想到了什么先忍了下去。他在椅子里扬扬下巴。
“丁翎啊你看剧本了吗?”
丁翎道:“看了一个小时。”
段毅眼角一抽,看了一个小时?索性他也见过不少这样奇葩的明星,基本上已经很少动怒了。
他拿出剧本在手心上敲了敲。
“你对白清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
丁翎想了想道:“恋爱脑、冲动、暴躁。”
陆星在她身后一急,傻姑娘,你咋啥都往外说啊。
没想到段毅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你说的倒也没有错。不过,我希望你能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
说完,他又道:“既然你已经接下这个角色,就知道我对这个角色的要求是什么,来之前应该有心理准备。白清这个角色为欲而生,为爱而死。我主要就看你的表现力。我的电影虽然不靠卖肉,但是商业电影嘛,就得这样。”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辆轿车:“看见没有,萧澹在那里等着呢。今天要试的是一场勾引的戏,你要是现在退缩也来得及。”
丁翎回头望去,一台黑色的轿车上,车窗处搭着一条劲瘦的手臂,包着纱布。□□出的几根手指指节分明。双指夹着一根烟。不时有烟雾顺着车窗飘了出来,地上已经攒了一弹烟灰。
段毅边走边怒道:“我不是告诉你受伤不许抽烟吗?小心我全都给你没收!”
车里传来低沉一笑,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4.第 4 章
《暗影》讲的是主角郭明,假扮成退伍bing,给黑道老大白峰当保镖卧底。一路险象环生,出生入死,终于把白峰绳之于法。
在这其中,他又受还在上大学的白峰小女儿白清勾引,陷入qingyu与道义的漩涡之中。
段毅找丁翎试戏,并不是说就非她不可。实在是白清这个角色和郭明有很多暧昧清热的对手戏,拍这种戏不止要看脸蛋身材,更要看男女主的默契。
既然萧澹觉得她不错,他不介意给丁翎一个机会。
萧澹叼根烟,穿着迷彩裤,白色背心,脚踩军靴随意地走过来。
丁翎逆着光眯了眯眼,她看不清萧澹的眉眼,但能看到他走动时隐隐起伏的胸肌,不断交错摆动的长腿,他走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远远望去,人和影子连成一条线。
丁翎转了转眼珠,最后将视线定在他包着纱布的右手上。
看来那天他伤得不轻,有微微的血丝渗了出来。
丁翎动了动唇,但想到那天他对自己毫不客气的态度,又翻了个白眼。
段毅挺着肚子踱步过来,一把就抽出萧澹嘴里的烟,在地上一碾:“你兜里还藏着没?”
萧澹掏了掏兜,伸出空掌。
段毅哼了一声:“这还不错。”
他将剧本摔在萧澹的怀里:“今天就试那场车戏,你给她搭戏。”
萧澹翻了翻剧本,用舌头把脸颊顶出个尖:“至于这样嘛,一开始就这样,你也不怕把人家小姑娘吓跑?”
萧澹入行十六年,现在已经三十二岁,管二十三岁的丁翎叫小姑娘确实不为过。
他说完,用眼角瞄了一眼丁翎。
丁翎如同老僧入定,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毅才不管丁翎在不在身边,直接道:“连这点都接受不了,还拍什么电影?她要是接受不了,想要这个角色的有都是!”
丁翎想着,现在不是她豁不豁的出去的问题,是她演不演得好的问题。
如果不是她的能力不能直接作用在自己身上,她恨不得给自己加个演技buff。
她回头看了眼一脸希翼的陆星,想到他以前为自己付出的种种,只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不努力一把,简直对不起他的付出。
想了想,她直接打开剧本。
这一幕,是一个几乎无声的长镜头,郭明接白清回家,白清早就对芳心暗许,她刁钻古怪、胆大妄为,直接在车上勾引郭明。
从头到尾只有三句台词。
“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你不想得到我吗?”
“轻点”
不看动作描写,光看这三句词,她的耳根就有点红。她想象不到,自己和萧澹在密闭的空间里,自己辗转在他身上
丁翎清咳了声,点了点头。
萧澹看了她一眼,把剧本拍在段毅的脸上。
“行了,你先别跟着,我先跟她说说话。”
段毅摸了摸肚皮,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行。老子这个导演还得听你的”
萧澹双手插兜带着丁翎走到车前,自己首先坐在驾驶位上,丁翎没有犹豫,也坐了进去。
她看了一眼,这辆车像是新买的,能闻到浓重的皮革味也看不到什么装饰。
但是与别的气味比起来,身边的人存在感更强。**的阳光直射进车里,萧澹双手伸展放在方向盘上,胸肌在白色的背心里隐隐起伏,胳膊上的肌肉像是沙漠上的山丘,线条流畅成堆衔接,上面挂着汗珠,欲坠不坠。
她感觉到一股热气从旁边散发出来,赶紧按下车窗透口气。
萧澹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你这段打算怎么演?”
丁翎想了想,道:“白清对郭明有爱意,应该是青春期的萌动,再加上**的诱惑,因此她的爱是懵懂的,直白的,欲拒还迎,却又**直爽,这才是她的性格。”
萧澹弹了弹烟灰,敛着眉头看她。
丁翎今天穿着衬衫长裙,胸前的汹涌呼之欲出,脖颈纤细,红唇紧抿,一双明眸在这个时候也
像是睁不开,半开半合,冷漠像是流光一样在她的眸子里溢动。
萧澹吐出一个烟圈,突然有种狠狠撕裂她面具的冲动。
“我看你挺有灵气的,怎么别人都说你的演技不好?”
丁翎眉梢一动。当年她选择进入娱乐圈,就是因为来钱快,但是没想到在演戏上绊了跟头。由于她只要动感情,说过的话会成真这一特性。她念台词的时候从来都是心如止水,不论是死了爹或者死了妈,恋爱或者分手,她都会心如止水,用一个表情以不变应万变。
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这样演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就不接那些“危险”的台词。
她曾经试过配音,但是在现场不出声的话,根本没有人能接得下去戏。时间长了。她也就放弃了。
这次接这部剧,最主要是因为台词少,且大多是暧昧戏份,她不介意牺牲一点“色相”在这部大制作里沾个光。
更主要的是,她要为以后打算,如果只靠着人气活着,早晚会被娱乐圈抛弃。
她心思多,面上毫不显露。只是道:“没天分。”
萧澹闻言捻灭烟头:“准备好了吗?”
丁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萧澹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头伸出窗外,向段毅摆了摆手。
段毅和导演扛着**跑过来。
萧澹对丁翎道:“一会别紧张,就当他们不存在,你就把我当个充气娃娃就行。”
“”
丁翎转头,看摄像摆开好架势,段毅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严肃地看向这边。
说实话,段毅这专业的态度确实让丁翎安心不少,至少让她没有拍小黄片感觉。
段毅打了个手势,喊了一声开始!
萧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正襟危坐。
丁翎想了想,此时的白清的“gouyin”应该带点羞涩和试探。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靠近了萧澹,目视前方,手掌却慢慢地爬上了去。
丁翎的手有些颤,手下的肌肉也一动。
她不敢看萧澹的表情,慢慢地滑动手指,在他的yaodai边停住。
萧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停。
5.第 5 章
丁翎深吸一口气,眼角瞄到导演和摄像师神情一震,导演更是摸了摸他的大胡子。
她有了点信心,尽力调动自己脸上全部的表情,轻声细语:
“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萧澹面无表情地把她的左手拍开,又转动起了方向盘。
丁翎转头看去,萧澹的眉眼深邃,薄唇紧抿,他就像是郭明一样,沉稳自持,简直就像是恶俗的玩笑。
她敛了敛眉毛。又故意靠近他,慢慢搭上他的肩,吐气如兰:
“你不想得到我吗?”
萧澹嘴角一撇,无动于衷。
丁翎微微一皱眉。虽然郭明的人设是刚正不阿,坐怀不乱。但是萧澹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是她的演技差还是魅力不够?
她紧盯着萧澹的脸,这么近的距离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丁翎有种拍独角戏的感觉。
而且,他没反应,自己怎么念下一句台词?
她反射性地想看导演,刚回头却感觉自己被猛地一拽,上面一个黑影逆着光,迅速地压了下来。
“唔”
丁翎捏紧了拳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情‘热的海洋里,忍不住轻’喘:“轻点”
萧澹眸色一暗,大手几乎捏断了她的腰。
段毅在旁边看了半天,呼吸也有些急促。没想到他五六十岁的人了,看小年轻的jiqing戏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他看摄像影师都快要把**怼到二人脸上了,他赶紧喊卡。
丁翎迷迷糊糊刚睁开眼,就被萧澹猛地一推,差点撞到车门上。
“行了。”
说得好像她才是个道具。她转过头,对着萧澹怒目而视,没想到萧澹攥着她的手臂,打开车门就把她推了下去。
段毅扶住丁翎,看了一眼她破了的嘴角,先让助理带她回去休息。
丁翎扶着被勒疼的腰,瞪了萧澹一眼,和周晓丹走了。
陆星赶了过来,白净的脸上挂着微笑,搓着手道:“段导,您看丁翎的表现行不行?”
段毅摸了摸胡子道:“肢体还不错就是台词有点太生硬。”
陆星一听,赶紧道:“她一直是这个毛病,我正在找老师教她。”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段毅的表情,恨不得把他眼角的纹路都拿放大镜看一遍,不放过他的每一丝情绪。
段毅嘶了一声,看了眼车内,又隐晦地笑了一声:“她还算是有灵气,和男主角配合算是默契。就这么定了吧。”
话音刚落,陆星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赶紧压住上翘的嘴角。握住段毅的手就不放。
“导演,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段毅抽了抽被他攥疼的手掌,络腮大胡一颤:“别以为选上了就万事大吉了,只要她有一点做得不好,我就马上换人!”
陆星连连道:“这是一定的,一定的。我会随时督促她,一定会让您满意。”
段毅敷衍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不用跟我表决心。我就看她表现。”他又回头对着车喊道:
“萧澹,都拍完了还待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出来!”
陆星转头一看,萧澹侧脸隐藏在阴影里,他似乎在抽烟,从车窗里飘出来了烟圈。
萧澹的声音有点暗哑:“都是男人,你他‘娘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段毅闷声一笑,胡子都在颤抖。他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摇头笑道:“这么多年,他终于有点大小伙子的样子了。”
摄影师摇头道:“我看他刚开始还绷着,没想到那么狠。丁翎的嘴都破了,走的时候还扶着腰呢。这小子啊,就是个闷骚。”
陆星恍然大悟,不由暗笑,没人能抵挡得住丁翎的魅力。
丁翎这边,她坐在椅子上就一直扶着腰。这么多年来她被家里人惯着,渴了有人倒水,饿了有人做饭,受伤了全家掉眼泪。早就养成了娇气的性子,只是平时一直冷脸,看不出来罢了。
这次萧澹几乎把她的腰勒断,她不当场发火算是很给面子了。
周晓丹看她脸色还有点晕红,但眉头紧锁。立马就扶着她去了化妆间。
门锁上以后,周晓丹看了看她的腰。
丁翎的腰背生得极美,坐着的时候,脊柱微陷,蝴蝶骨像是两片翼,微微颤动,腰和臀之间形成一个惊人的弧线,肤若凝脂,美人在骨不在皮,大抵如此。
曾经有一名摄影师说过,只要她露出脊背,即使是最性感的女星露出胸脯,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在她的腰上,一片乌青突兀地范了出来,就像是一片白雪之中撒上的一块燃料,格外扎眼。
周晓丹心疼地说:“这得有多疼啊,萧澹太不温柔了吧。”
丁翎放下衣服,想到萧澹似乎要燃烧一切的眼神,皱了皱眉。破天荒地没有随口讽刺。
只是道:“演戏而已,不用当真。”
周晓丹嘀咕着:“怎么能不当真。您是不知道,我之前打听过了。凡是和萧澹合作过的女演员,就没有一个不受伤的。听说,他还是戏霸,一旦女演员演得不好拖后腿,他就吼人家,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男人。”
丁翎摸了摸后腰,若有所思。
这个角色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下午,丁翎被陆星送回家。
她自己在a市单独买了房。离老家就三十分钟的路程。平时都是请的阿姨打扫。
今天她是身心俱疲,刚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身后的伤算是皮外伤,不伤筋不动骨没什么大碍。也就没有去看医生。
这么多年,她生一点病,家里都会翻了天。单独生活后,虽然还娇气,但是大部分的苦痛她已经能独立忍受了。
她打开电视,看着屏幕里的主持人哗众取宠,嬉笑怒骂,伴着喧闹的笑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她头一次没有梦见那个无脸的男人。
刚醒神,就听到了来自父母的专属铃声。她迷迷糊糊地接听。
丁母的大嗓门一喊:“小翎啊!你吃饭了没?”
丁翎爬起来,抓了抓头发。
她睡了一下午,到现在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但是她却不想和丁母说。到时候她唠叨的本性发作,这通电话可能打到半夜去。
“刚吃完。”
她又编了一个菜单。
丁母满意地点点头,又说到她弟弟:“丁铭最近好像交了一个女朋友,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丁铭已经十八岁了,正在上高中。平时乖张顽劣,脾气暴躁,经常和父母对着干。但是他却很听丁翎的话,在她身边就像个小绵羊。
丁铭还花心,交过的女友不下十个。丁翎认为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只是一时冲动,也就没有多管。而且她特意交代他可以处朋友,但是不能做出过分的事情。于是就更对他听之任之了。
索性丁母只是发发牢骚,没有多说什么。照例吐槽天天打麻将的丁父。
丁翎揉了揉眉心。数着时间,终于,在二十分钟后,丁母挂断了电话。
她刚松了一口气,又来了一个电话。
丁翎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咬着牙接起:“谁!”
“是我,萧澹。出来一下。”
6.第 6 章
丁翎皱眉:“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从导演那里要的。别废话,下来。”
丁翎捏了捏眉心,暗骂一声。
大晚上的这人抽什么风!
她跑到窗口,一眼就看到黑暗里有一点零星的火光。萧澹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车头前,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似乎冲破重重黑暗,直射到她的窗边,丁翎皱眉,将手机贴在耳边:“我看见你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萧澹在车门边随意一倚,长腿交叠,整个人变成一道黑影,声音也似乎融进冷漠的夜色里。
“如果不想我上去踹门,你就下来。”
丁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披上外套,踩着拖鞋就下了楼。
晚上的风有些凉,她远远就看见萧澹的耳朵有些红,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的烟火光明灭。
萧澹看见她,吸了一口烟,挑了一下眉。
丁翎拢了拢耳边的的凌乱发,看都没看他:
“大晚上的找我什么事。”
萧澹从兜里掏出一**药酒。
离得不近,丁翎还是能闻到那股呛鼻子的气味。她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嫌弃地说:
“这是什么?”
萧澹掸了掸烟灰,在微风中眯起眼:“听说你的腰受伤了,这是药酒。”
说完,他随手扔了过去。
丁翎手忙脚乱地接过。在灯光下一看,巴掌大的小**子,呈葫芦状,**里的液体混黄,像是药材的颗粒在里面流动。
她用指尖拎着,感觉那股子气味顺着指头慢慢往上爬。赶紧捏着鼻子递给萧澹:“你拿走,我不用。”
萧澹不接,吸了一口烟:“你如果不想我亲自给你抹药的话,最好收回去。”
丁翎反射性地捂着腰,她回过头,看见萧澹的眉眼锋利,眸子里的光似乎要将她烫伤,她心下一动,脸上莫名爬上了热气。
咳了一声,她还是嘀嘀咕咕地将药酒随手塞到兜里。
“我收下了,你走吧。”
说完,她拢了拢大衣,转身就走。
萧澹将烟头踩灭,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夜色朦胧,他的眼睛仿佛是唯一的光。
丁翎感觉如芒在背,几乎一口气跑到楼上。
关上门,她将药水拿出来,黄‘色的液体在她手心里沾染上温度。丁翎撇了撇嘴:
“黄鼠狼给鸡拜年,装什么好心。还不是你害的。”
她撇了撇嘴,随手将药水放在桌子上。
这么一折腾,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电视里的节目从综艺变成了娱乐播报。
她躺在沙发上,看着主持人说着娱乐圈各种八卦,口沫横飞。其中还提到萧澹要开始《暗影》的拍摄,女主角暂定圈中当红小花。
他们说的这些八卦有的是丁翎知道的,有的是她不了解的。
就比如顾雅。
顾雅好像接了一部电影《深宫》,官宣都已经出来了,讲的是深宫女子的爱恨情仇,妥妥的大女主电影。
顾雅的长相让她一直局限于文艺片或者苦情片,这是她接下的第一部大女主商业片,很多人看好她挑大梁,认为她的演技能撑得起这部片子。也有人认为她的长相太小家子气,会让人出戏。
总之,顾雅再度冲奖,指日可待。
丁翎眨了眨眼,兴致缺缺地关了电视。正想回到卧室时,只听铃声一响。寂静的夜里,这个声音像是一张大手突然撕裂了静谧。
丁翎吓了一跳。咬着牙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弟弟,丁铭。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接起电话。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心我撕了你。”
“姐!!!”丁铭哭嚎着说:“你快过来,我出事了!”
丁翎心脏一停,赶紧问:“你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伤了?”
丁铭在那头吸了吸鼻子:“我没什么事,就是我把人打了”
丁翎的心刚松下又提起来,她原地转了两步才镇定下来:“你把事情的原委跟我说清楚。”
丁铭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丁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姐,我一会再跟你说,你赶快过来吧,那个人的家人找上来了!”
说着,丁翎就听到那头传来愤怒的叫骂声,似乎是个粗嗓门的汉子。
说不上这是第几次了,丁铭一闯祸就找自己收拾烂摊子,每次不是因为打架就是因为赌、博。
如果不是因为她真想换一个弟弟。
想了想,她冷静下来,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丁铭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我每次打架都去的医院。”
丁翎挂了电话,套上外套拿好现金就走。
急匆匆地到了楼下,却发现萧澹的车还在楼下。她眯了眯眼,走近后敲了敲车窗。
车窗渐渐放下,一股烟味飘散出来。萧澹的半张脸隐藏在夜色里,听见声响,他转过头来,眸色比烟火还亮。
丁翎打开后座,没问他为什么没走,直接道:“去祥和医院。”
萧澹开了车窗散味,捻灭了烟头。
“要我当司机也行,你拿什么换?”
丁翎冷下脸,作势要开车门:“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叫一辆车来。”
萧澹锁上后车门,哼笑了一声:“服了你这个小丫头了。”
说完,他启动了车子。
丁翎动了动嘴,还是没有说什么。有时候,她觉得,萧澹很是看不上她,看不上她的演技,看不上她的性格,而有时候,她又觉得他也没那么坏,虽然人粗鲁点,但心是滚烫的。
怪人一个。
祥和医院离得不远,但丁翎的心还是有些焦灼。她明明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麻烦,然而却倔强地不肯开这个口。
她的能力已经改变过太多人的命运,而且已经越来越显眼。如果不早点改掉这个习惯的话,她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她内心的空虚,她永远的不安,可能就是反抗上苍的惩罚。
想到这里,她眉头不自觉地收拢,车内未散的烟气又像是一只羽毛若有似无地撩动她的心尖儿。
她看着前方储物盒内露出的烟盒一角,渐渐地有些坐不住。
“哎,给我一根烟。”
萧澹一挑眉,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子抽什么烟?”
丁翎皱眉:“凭什么女孩子不能抽烟?你是不是歧视女性?”
萧澹一乐,舌尖一舔白牙:“你这张嘴这么厉害,总有一天我给你堵上。”
丁翎一滞。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是看萧澹正经的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萧澹伸手在储物盒里掏了掏,随手向后一扔。丁翎接住,一打开,满手的粘腻。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糖。
看起来放了不少的时间,晶亮的包装上黏着不少糖丝。
“烟没有,就一颗糖。”
丁翎嘀咕一声,还是扒开放进了嘴里。甜蜜的滋味一下子就化开,让丁翎想起小时候吃的糖果,做工粗糙,却有着最直接的甜味。
她眯了眯眼,神经稍微有些放松。
萧澹转动方向盘,车辆转了个弯,灯光在他的眉眼一掠而过,他看向后视镜:
“这么晚了,你去医院干什么?家人生病了吗?”
丁铭的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丁翎随口道:“我弟把别人打了。”
萧澹居然毫不意外。丁翎这么个古怪脾气,有一个暴躁的弟弟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他只是奇怪,弟弟打人,丁翎看起来很急,但是做事有条不紊,还有心情抽烟,看来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早已经习惯?
他想了想道:“你就这么出去,不怕被人认出来?”
丁翎将糖块当冰块嚼得作响:“因为他我都上多少次头条了。也不差这一次。”
萧澹想了想,他确实在花边新闻上看到过丁翎弟弟打架的事情。他以为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没想到这对于丁翎来说,只是日常。
他看向身后,丁翎倚在车窗上,薄薄的脸颊被糖块顶起个包。她的眼眸半合,被灯光映得流光溢彩。
分不清里面是冷漠还是脆弱。
到了医院,丁翎打开车门刚想下去,就被萧澹拽了回来。
她皱眉甩开他的手:“又怎么了?”
萧澹从怀里掏出墨镜为她戴上。
“好歹是个明星,注意隐藏。”
冷风中,他的身形宽大,挡去了大半的寒冷。炙热的温度从他的怀里散发出来,丁翎微微垂下眸子,感受他的手指轻柔地撩过她的刘海儿。
“去吧。”
丁翎推了他胸膛一下,竭力忽略手心下的温热:“你的任务完成了,赶紧走。”
萧澹勾了一下嘴角,不说话。
丁翎吸了一口气。转身冲进医院。高跟鞋在地上快速地敲击,熟悉她的医生护士早就见怪不怪地回头,只有病患才会好奇地探出头看一眼。
刚到门口,她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伤了我儿子就得负责!”
丁铭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我姐就要来了!她会付医药费的!”
“你姐付得起吗?我告诉你,这事没有五万咱们没完!”
7.第 7 章
一瞬间,狭窄的病房内一瞬间落针可闻,几波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丁翎首先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少年,那小伙子头上扎着绷带,半倚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橘子,病号服上沾着点点汁水。
他看见丁翎,呲牙一笑:“呦呵,来了个美女。丁铭,这不会就是你姐吧。”
丁铭顶着乌青的脸,看见丁翎就冲了上来:“姐,你带钱了吗?他们说不交钱就弄死我!”
似乎是迎合这句话,旁边传来一声冷嗤:“这就是你姐吧,话我就撂到这,不拿出十万,你们俩就别想出这个门!”
说这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形瘦小,脸色蜡黄,眼角下垂,鼻翼宽大,嘴唇极薄,穿着军绿色的外套,看人的时候,从眼角斜过来。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看面相是男孩子的妈妈,听丈夫这么说话,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说什么。
丁铭一下子就炸了:“你刚才不是说五万吗?周慧,你刚才也听到了吧?”
坐在最角落的少女正在扣着指甲,她身边穿着贵气的女人似乎是她的妈妈。母女二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周慧化着唇蜜的嘴角一撇,皱眉道:“管他是五万还是十万,你打了人就得赔钱,问我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
丁铭急了,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怎么会跟你没关系,我明明是为了你打架!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说过你还和冯昭在一起!”
丁翎看了好一出戏,终于明白了。
丁铭和周慧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和冯昭还没分手,冯昭吃醋就打上门来,也不知道丁铭这个只会逞能的弱鸡怎么把冯昭打伤。总而言之,几家人聚在一起,冯昭的爸爸是彻底赖上她了。
周慧的妈妈拂了拂毛领上的灰尘,轻轻地叹了口气:“丁同学,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和小惠在一起是自愿的,人也是你打伤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丁铭脸气得通红,偏偏他嘴皮子不利索,手指直哆嗦,除了个“你”字,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丁翎一把把他拽回来。
问他:“是不是这小子先打的你?”
丁铭捂着发肿的脸颊,赶紧点头:“是他先打我的,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撞到砖头上晕了。”
丁翎冷笑:“从小到大一直在打架,你就没有赢过的时候,这次赢了,就被人赖上了。”
丁铭捂着脸不说话。
她又回头看向冯父:“怎么刚才是五万,现在又十万?”
冯父拍拍自己的胸膛:“老子为了这个小子担惊受怕,还耽误了一天的活,要点精神损失费怎么了?再说,住院、吃的、喝的不用花钱啊!”
丁翎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大捆现金。重重地摞在桌子上。
在场的众人眼都直了,冯父更是咽了口口水。
丁铭觉得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给他们了,姐,咱们报警吧。”
丁翎冷漠地说:“你还嫌我丢脸丢得不够吗?”
丁铭咬咬牙,不说话了。
冯父笑眯了眼,搓了搓手就要上去拿。
丁翎却把一只手盖在上面:“你儿子这点伤就值十万,我觉得不值。”
冯父一下子拉下了脸,弓起身体像只随时跳起来的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反悔?我告诉你,没门!”
说完,他就两三步走到门前,身体往大门上一贴:“不拿钱,别想走人!”
丁铭急了,刚想撸袖子,丁翎拽住他:“先别急,用你的时候在后面。”
她又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放在那摞钱上面:“我这里还有十万,够打一个回合的了。”
说完,她抽出病床下的椅子,放在丁铭的手心里。
“来,砸个十万块钱的。”
丁铭一懵,手都在颤抖,椅子哗哗作响:“姐,砸谁啊”
丁翎道:“谁躺床上砸谁啊。”
冯昭一听,眼珠子都要爆出来:“爸!!!!”
冯父也不贴着门了,赶紧冲过来:“你说啥?谁敢砸我儿子!”
冯母脸都白了,一句话没有说,直接趴在病床上,牢牢护着冯昭。
别说冯家了,连周慧母子都惊呆了。周慧看着丁翎的背影,只觉得她就是一个疯子!
丁翎的眸子半开半合,目光冷漠异常:“这二十万,你要么就全收下,要么就一分没有。”
冯父看着桌子上的钱,眼睛渐渐发直。喘息也越来越粗重。
冯母知道他在动摇,赶紧喊了一声:“他爸”
冯昭脸吓得都白了,丁铭站在丁翎身后,趾高气扬地瞪了他一眼。
冯父回过神,他看丁翎瘦瘦弱弱的,眼神一动,胆子也越来越大。
就这么一个小姑娘,如果他
这么想着,他挂着讨好的笑,慢慢地靠近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丁翎道:“我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她又捏紧了丁铭的手:“丁铭,你要是不砸也可以。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弟弟。”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丁铭的神经,他大叫一声,抬起椅子就往病床上冲去。
冯父眼角一红,一脚就踹开丁铭。丁铭哀叫一声,挣扎都没有就瘫倒在地。
冯父瘦小的身形无比灵活,很快蹿到丁翎面前,抬起手就要打。
砰!砰!
丁翎刚眼睛一眨,就看到冯父像只风筝一样被踹飞到墙角。身体几乎折成九十度,狠狠地撞到墙上,□□两声不动了。
一瞬间,病房里涌入了三四个大汉,几乎将这三人团团围住。
这几个大汉无一不是一米八以上,肌肉鼓起,气势骇人。刚一进屋里,就感觉空气都凝结了。
冯母哀叫一声,冲到墙角:“他爸!他爸!”
冯昭一看情况不对,拔掉针头就想逃跑。没想到被一个黑衣大汉一把按在床上。冯昭像只鸡崽子一样扑腾:“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警了!”
丁翎回头,萧澹慢慢收回脚,长身玉立,眉眼如刀,割肉一般用眼神剐着冯家三口。
“不知道三百万买你们一家三口的命够不够。”
冯父躺在地上,眼珠不自觉一颤。
萧澹挥了挥手,三个大汉一人拎着一个,陆陆续续地带走。
离得很远,似乎还能听到父子二人的叫骂哀嚎。但是奇怪的,医院里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周慧母女抖如筛糠,看情况不对,偷偷溜走了。
萧澹将桌上的钱收起来,塞到丁翎的兜里:“你的方法挺好,但可惜弟弟不争气。”
丁铭捂着肚子瘫在地上,一听这话脸上闪过难堪,他刚想说什么,看到萧澹的体格,咬了咬牙还是低下了头。
丁翎道:“刚才那些人是谁?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
她倒是不相信萧澹会弄死他们,只是有些好奇,萧澹带来的这些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保安。她对萧澹背景越来越好奇了。
萧澹道:“我朋友的保镖。放心吧,我没那么暴力。”
说完,他又看了眼头要低到地上的丁铭。抿了抿唇。
“行了,我带你们回家。”
丁翎叫了声丁铭,三个人做到了萧澹的车上。
丁铭一进到车里,就东摸摸西看看,恨不得把脸贴上去,鼻子蹭上去。
他从后面探出头来:“姐,什么时候给我也买一辆?”
丁翎从包里掏出一根烟,面无表情:“下辈子吧。”
丁铭堵着肿胀的嘴:“别啊,我这么爱你”
丁翎打开车窗,任冷风吹进来,又说了句:
“下辈子吧。”
丁铭哼了声。侧身一趟,闭着眼不说话了。
丁翎叼住烟,划了一下打火机,火苗在风中跳跃。正当她将脸凑近打火机时,只觉得嘴角一空,烟卷被人抽了出去。
她转头,萧澹将她含过的烟卷放进嘴里,手一抬,就攥住她拿打火机的手。
丁翎的手一抖,只觉得对方的手劲奇大无比,她抿了抿唇,看着手指和萧澹的脸越靠越近,他喷在手上的气息,比火光的热度还要灼人。她眯了眯眼,看着萧澹的面庞在火光中明灭,脸上还隐含着刚才的煞气,看着火光的眸子却温润无比。
烟卷火星渐起,萧澹坐直了身体,丁翎这才觉察到刚才自己似乎一直在憋着气。
她哼了一声,将打火机随手一扔,偏着头不说话。
萧澹将打火机捡起来塞进兜里,含笑睨了她一眼:“我说了,你不能抽烟。”
丁翎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路灯,哼道:“一个两个的,都跟我作对。”
萧澹看了眼睡着了的丁铭,嘴角含笑,语气却是严肃:“还不是你惯的。”
丁翎动了动唇。眉宇之间有化不开的郁结。
“这就是命,改变不了的。”
萧澹叼着烟,看着她的表情,似乎随时破碎在风里。莫名觉得一股酸涩顺着心脏爬上喉咙,他有一瞬间的失语。
他轻咳了声,咬了咬烟嘴:“这有什么变不了的。你把他交给我,一个月后我保证还你一个乖乖巧巧的弟弟。”
丁翎摇了摇头,却是不肯说这个话题了。
她对萧澹道:“虽然没有你我也能解决,但是你勉强算是帮了我一个忙,说吧,让我怎么报答你?”
萧澹摇头失笑,他发现,丁翎的脾气不是怪,而是别扭。有什么话藏在心里不肯说,偏偏还让人去猜。猜中了还好,猜不中可就踩到雷区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眯了眯眼:“你请我吃顿饭吧。”
丁翎皱眉:“吃顿饭?就这么简单?不会让我请你吃三百万的大餐吧。”
萧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到了丁翎的老家楼下,离得老远,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路口。
丁翎道:“我妈。”
萧澹远远望去,丁母穿着鲜亮,烫着时髦的短发。细脚伶仃站在旁边踱步。
车子停下,丁翎叫醒丁铭,先下了车。
丁母一下子冲了过来,捧着丁翎上看下看:“哎呦,闺女,你咋回来了呢?”
丁翎道:“我回来看看,您在这干什么呢?”
丁母叹了口气:“我看你弟弟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就下楼瞅瞅。”
说着,丁铭下了车,一看见丁母就没什么好脸色。
丁母看见丁铭的脸,一下子炸了:“儿子啊,你是不是又打架了?谁给你打成这样啊,这天杀的啊!”
丁铭被她一碰,脸上更疼了,他啪地挥开丁母的手:“别碰我!”
说完,转身上了楼。
丁翎眼神一动,说:“妈,别管他了,咱们上楼吧。”
丁母摸摸手,脸上的悲伤也就一瞬,她看着丁翎,就又笑开了花:“哎,上楼吧。妈一会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她瞄到了车边的萧澹。
“那小伙子是谁?”
8.第 8 章
丁翎道:“就一个朋友。”
丁母拍了拍她的手:“大半夜送你们回来,让他上来坐坐嘛。”
“就是因为是半夜,才不能麻烦人家。”说完,丁翎推着丁母往楼上走。
丁母叹道:“以后请人家吃顿饭啊。”
“知道啦!”
萧澹现在原地看着丁翎的背影,慢慢地捻灭烟头,哼笑了声:“用过就丢。”
丁翎进了屋,丁父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上,浑身酒气熏天,听见声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啊,小翎回来了啊。”他又慢吞吞地撩起眼皮:“老婆子,快给孩子弄饭!”
丁母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丁翎拽住她:“妈,不用了。我不饿。”
丁母皱眉:“不饿也得吃点。正好小铭也没吃呢。”
丁铭不耐烦地撕扯身上的破衣服:“要做就做!墨迹什么!”
说完,砰地关上门。
丁母愣了一下,又赶紧去了厨房。
丁翎站在原地,听着屋内钟摆的滴答声,像是放空了般,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
丁父半爬起来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看着丁翎,通红的脸上挤出个笑来:“来来,小翎,陪爸爸喝一杯。爸爸最疼你了,这些酒别人我都不给喝!”
丁翎闻着酒气,说不上是憋闷还是窒息。她压着嗓子回了一句:“我先洗个澡,爸,你自己喝吧。”
说完,她冲回了房间。
打开喷头,水声里,她抹了抹脸上的热水。在近乎窒息的水流中放空了大脑。半响,她眯着眼看着自己胸脯中间静静躺着的一枚玉。
玉是椭圆形,里面有一抹血色。在水流的冲刷下更显得妖异。
她将头慢慢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叹了一口气。
一周后,丁翎进组,《暗影》开拍。
祭天之前,化妆师给几个人拍定妆照。现代戏的服装没那么复杂。丁翎的主要戏服都是很清纯的学生装。
为了让她看起来更小,刘海也稍微修剪了下。萧澹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发剪得更短,都能看到头皮。远远望去,毛茸茸的。
祭天仪式后,要拍丁翎的第一场戏。这一场戏是白清和郭明的初见戏。
在这场戏里,郭明已经夺得了白峰的信任,成为了他的保镖。
白峰很看好郭明,于是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
段毅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丁翎穿着白裙,从楼梯翩然而下。不自觉一皱眉:
“卡!丁翎表情不对,重来!”
“卡!还是表情,太生硬了,你是少女!雀跃点!”
“不行不行!丁翎!你表情抽筋了吗?”
丁翎一屁股坐在楼梯口,抹了抹汗:“导演,我想休息一下。”
段毅皱了皱眉,摆了摆手。
周晓丹赶紧冲了上来,给丁翎擦汗倒水。
“丁姐,您别紧张。”
丁翎拉着她走到角落,随便找个地方一坐。摄影棚内没有空调,发丝粘腻在纤长的脖颈上,她不耐地歪了歪脖子。
“行了,我心里有数。”
她让周晓丹忙去,自己拿出剧本又看了一遍。然而明明是普普通通的方块字,今天反倒像是咒语,她挣扎着往她的脑海里钻,却半点画面都没有留下。
她知道自己应该演一个骄傲清纯的“小公主”,然而对着演白峰的演员的脸,她永远也做不出那种自然的撒娇的表情。
她自己的演技是一方面,没有亲身经历是另一方面。
虽然丁父很宠她,但是,知道这种爱意是镜花水月,只要她稍微一伸出手去碰触,就会变得四分五裂。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那种威严而又深沉的父爱,又谈何能理解白清的心思?
丁翎盯着剧本,忍不住摸了摸兜里的烟。
突然,一个黑影将她笼罩住,她抬头,萧澹逆着光,眉眼冷峻,看着她手中的烟,薄唇一抿:“你跟我过来。”
她抖了抖剧本:“我忙。”
萧澹眉头一皱,大手一伸就把她的剧本往地上一撇:“演技不过关你还能看出个花来?”
丁翎脸色发红,偏过头不说话。
萧澹快要被她的倔劲儿气笑了,他一把抽走她手中的烟:“你走不走?”
丁翎冷着脸看剧本。
萧澹将烟卷往耳后一夹,撸起袖子就捏住她的腰。
丁翎反射性地一叫,腰上的大手似乎要把自己掐断,粗糙炙热,一瞬间通过薄薄的布料透过来。
她的脸色爆红,伸出拳头就要打他。
下一秒,就只觉得天地倒了个个,全身上下的血都往自己的脑袋上冲。眼下是萧澹劲瘦的腰,头下是不断倒退的地。
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原来,萧澹把她扛在了肩上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扛过她,就算是以前拍戏的时候,别的男演员也是公主抱,哪有这么粗暴直接把人扛起来的。
丁翎在他背上不断颠簸,感觉早上吃的那点饭都要被顶出来了。
萧澹的肌肉很硬,她的额头在他的后背上一荡一荡,不一会就磕出了红晕。
丁翎一手捂着额头,愤愤地捶在她的腰上。
“你有病把吧!”
下一秒,她只觉得屁股一痛,清脆的声音一响,一股说不上是痛还是痒的酥麻感从后面慢慢地扩散到全身,丁翎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响,羞耻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萧澹一手把着她的腿,大步流星地走。
“男人的腰是能动的吗?”
丁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叫道: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萧澹推开化妆室的后门,慢慢将她放下。
丁翎整理了下衣裙,瞪了他一眼。
“说吧,找我干什么?”
萧澹锁上门,拽出两把倚子,长腿一跨就坐了上去:“现在你就把我当作白峰。我来教你演戏。”
丁翎一愣。折腾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教她演戏?
她道:“用不着你假好心。”然而还是别别扭扭地坐在对面。
“先要怎么做?”
萧澹双腿交叠,闲适地在背后一倚。化了底妆的面庞看上去白皙不少。五官也更加突出,睫毛如同鸦羽一般,深邃的眸子如同含着一汪寒潭,似乎有暗流涌动。
丁翎这的才发现,别人都说萧澹不走流量路线可惜了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她一直以为这个人就是这么糙
萧澹双手拽住她的椅子,手臂的肌肉一鼓,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一响,他轻松地就把她拽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近到呼吸可闻。丁翎发射性地微微仰头拉开距离,却不方萧澹捧住她的脸颊。
“先叫我一声爸爸。”
他的大手几乎将她的脸颊捏得变形,粗糙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想到小时候在奶奶家看过的暖炉。
之后,她就被他的话夺去了注意力。
爸爸?他说让自己叫他爸爸?!
是教她演戏还是占便宜?
然而她看着萧澹严肃地目光,却觉得他可能是认真的。最起码对待演戏,她确定萧澹的专业性和敬业度比她强一万倍。
但是让她对着萧澹叫爸爸这种莫名的羞耻是怎么回事?
慌乱之下,她反射性地拍开他的手:
“对戏就对戏,为什么要叫爸爸?”
萧澹搓了搓手指:“这是教你先入戏,如果你没有认同我的身份,我怎么教你演戏?”
丁翎皱着眉,敷衍地喊了声:“好了好了,我叫就是了,爸爸。”
萧澹拉下脸,单手摆正她的脑袋,直视她的眼睛。
“情绪不对,我希望你能认真点。丁翎,这是在演戏。”
丁翎看着他眼里的严厉,下撇的嘴角,这才意识到萧澹是真的有点生气。她不敢再敷衍,深吸一口气后,轻声喊了句:“爸、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喊出这个词后,丁翎只觉得舌尖都麻了,整个人就像是泡在酒缸里晕晕乎乎,耳后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不停地骚‘动,一路痒一路痒,一直痒到了心尖上。
萧澹的嘴角翘了下:“情绪有进步。再来一遍。”
丁翎尽力维持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喊了一声:“爸爸。”
萧澹紧盯着丁翎的眼,眼里寒潭涌动,流转的不是丁翎经常见的浮华的光,也不是刚才渗人的冰冷,他的眉眼柔和,但是嘴角微抿,像极了铁汉柔情的白峰。
在她面前,丁翎仿佛真的感受到一个父亲的威严和柔软,也再一次赞叹萧澹的演技。
萧澹的眼神似乎像是钉子般将她定在原地,丁翎动弹不得,身心被他的话全部吸引过去。
“你现在是白清,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虽然白峰是黑’道的,但是你对于他的“事业”一无所知。你一直是白家骄傲,清白的大小姐。”
喘了一口气,萧澹接着说道:“白峰对你宠爱有加,你对他不只有尊敬,还有仰慕,他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你养大,你见到他应该是亲昵的。”
丁翎点点头。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表演会受不到段毅的认可了。她只表现出白清骄傲的一面,没有表现出她娇嗔地本性。
萧澹突然拉起她,将她带到化妆镜前。自己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交叠。白裙白衣,似乎融在了一起。
丁翎莫名地从镜子里瞅他。
萧澹从镜子里直视丁翎的眼睛。
“现在,对着镜子,再叫一遍爸爸。”
丁翎的喉咙动了动。看着镜子里萧澹的眉眼。终于沉淀了下来。
下午,丁翎ng了两条后,终于把这一段过了。段毅没说什么,只是让助理给丁翎多加了一个风扇。
丁翎领了这个情。她看着萧澹大汗淋漓地在场地里摸爬滚打,皱了皱眉。
她让经纪人帮她订了一车的西瓜,半个小时后,就被到了片场。
大热的天,谁不想吃一块西瓜解暑?丁翎这么慷慨大方,吃人嘴软,这下子对她ng拖进度的事,也没人再提了。
没事的人吃西瓜,拍戏的人干晒着。萧澹演完了戏去了后台,他助理给他留个个,没想到一转眼,西瓜就不知道被哪一个没脸的捡走了。
丁翎挑了个最大的,轻声说:“你是最甜的。”
然后找了把刀切开,选出中间最红的一块,故意放在自己的桌子前面。
她自己挑了个小的,装模作样地啃着。
她的金手指可不是盖的,这块西瓜又大又甜,西瓜的清香一下子就飘了出去。剧组的人都看了过来。连段毅吃着手里的瓜都感觉没味起来。
萧澹去后面冲了个凉水澡,一出来就闻到一股西瓜味。他一看每个人都捧着一个西瓜啃,就连丁翎都不顾形象像个仓鼠一样低着头。
他摸了摸下巴,拍了拍丁翎的肩。
丁翎回头,下巴上沾了点红,映得嘴唇更加饱满。
萧澹也说不上来是眼前的人还是她手里的瓜更让人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唇,弯下腰就对着丁翎手里的瓜咬了一口。
9.第 9 章
他舔了舔唇,弯下腰就对着丁翎手里的瓜咬了一口。
萧澹的发茬还滴着水,猛地低下头,有一两滴掉在丁翎的胳膊上,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丁翎不自觉一颤。
热闹的片场有一瞬间的静默,丁翎感觉到无数的目光射向这里,端着瓜的手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你干什么吃我的啊。”
她眨了眨眼,看到萧澹无比自然地抹了抹嘴,吐出一粒籽:“你这西瓜不甜。”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块大的,咬了一口:“嗯,这块还不错。”
不甜?丁翎眼角一抽。明明是一个西瓜,怎么就被他吃出两个味?
看着手中被萧澹咬去了一大口的西瓜,沉默了。
萧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端着瓜,优哉游哉地走了。
旁边的人在想:看这态度,他们俩不想是有情况吧?
三天之后,丁翎终于适应了剧组的节奏。导演也看出了她的努力,尽可能地为她讲戏。
下午,导演跟丁翎萧澹说,要拍一场jiqing戏。
剧本里,郭明已经取得了白峰的信任,成为了白峰的干儿子,并住进了他的家里。白峰也有意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白清有了父亲的支持,更加肆无忌惮,反复撩拨郭明无果后,一不做二不休,潜入对方的房间献身。
今天拍的这一场戏,就是白清的勾、引戏份。
段毅把两个人叫到身边,说:“丁翎,一会你就走到他身边,说完台词后,把浴巾打开就抱住他,明白了吗?”
丁翎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萧澹。萧澹垂着眸子,面无表情的。
丁翎反射性地低头看自己高耸的胸脯。她的身材也不算差,自认为脸蛋长得还算过得去。怎么一拍这种戏份萧澹就摆出一张死人脸?
难道是她的魅力不够,还是自己招人烦?
段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丁翎,你先去换衣服,我再和萧澹讲讲戏。”
丁翎走后,段毅把萧澹拉到角落:“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好歹给点反应啊。”
萧澹在墙上一倚,长腿交叠:“什么反应?你是想让我高兴得跳起来还是激动得哭出来?”
段毅的大胡子一颤,用小眼睛睨着他:“跟我抬杠不是。就算你真没什么心思,也别摆出一张臭脸,你让人家丁翎怎么想?被嫌弃了?”
萧澹锋利的眉梢一挑:“谁说我没心思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不正经,然而表情却是十分严肃。英挺的眉骨下,一双眼睛深若寒潭,里面全是段毅看不懂的暗流。
段毅一滞,他看萧澹不像是在开玩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萧澹喜欢丁翎吧,有时候他还对她不假辞色,说不喜欢她吧,又帮了她许多。
难道他已经老了,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萧澹半边的身体披着阳光,冷硬的线条变得无比柔和。
他直起了身,拍了拍段毅的肩膀:“段导,年轻人的事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段毅气得胡子一颤。
拍摄场地是临时搭建的场景。丁翎里面穿着热裤抹胸背心。外面披着一件真丝睡衣。睡衣是天蓝色的,轻薄无比,披在身上跟没穿没什么两样。
即使里面穿着衣服,她还是觉得很别扭。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喊了一声:action!
郭明穿着松垮的迷彩裤,露出流畅的人鱼线。上身裸‘露着,热汽腾腾地从门外进来。
刚一进门,就感到屋里的气息不对,他看了一眼门锁,眉心一压。
正在这时,只觉得一股气息直冲他来,郭明反应很快,反射性地出腿,却看到那张俏丽丽的脸蛋生生地停下了。
“小清?你怎么在这?”
白清笑得明艳动人,睡衣裹得很紧,胸前的轮廓起伏有致,让人看了心神一荡。
“我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就来找你。”
郭明薄唇一动,英俊的脸上挂满寒霜:“有事的话明天再说吧。孤男寡女不方便。”
白清向前迈了一步,衣摆暧昧地亲吻精致的脚踝,她的脸上是无辜的甜笑,身体散发出少女的馨香。
“怎么算是孤男寡女?我爸受你当做干儿子,你就是我哥哥啊,兄妹有什么可见外的。”
郭明偏过头,眉头紧锁:“我今天很累,想先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打开了房门。门刚刚开一个缝,就感觉背后一热。软玉温香紧紧地贴着他。
郭明的手一颤。
“卡!萧澹,你怎么回事!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丁翎松开萧澹的腰,狐疑地望着他。
萧澹敛着眉,义正言辞:“我没笑。”
段毅知道犟不过他,摆摆手:“行行行,再来一遍!”
丁翎穿好睡衣,又看了萧澹一眼。
萧澹冷下脸:“你刚刚的表情不到位知道吗?”
丁翎一脸懵逼,这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她扯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段毅揉了揉眉心,又喊了一声:“action!”
丁翎慢慢地走上前,身上的睡衣像是流水一般划过她的皮肤,在脚下层层叠叠,堆出暧昧的弧度。
“怎么算是孤男寡女?我爸收你当做干儿子,你就是我哥哥啊,兄妹有什么可见外的。”
说完,她盯着萧澹的眼睛,似乎自己就是白清,为了爱,为了欲,不顾一切地献出自己。她的欲’望,她的不堪,在对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萧澹的眼睛明明只是掠过一瞬,她明明穿了衣服,但也觉得全身都在发烧,羞耻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幸好萧澹猛地偏过头,眉头紧锁:“我今天很累,想先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打开了房门。门刚刚开一个缝。
丁翎捏了捏手心,猛地上前抱住他。
郭明的手一颤。
丁翎感到脸颊下的皮肤散发着热气,连呼吸都不敢太剧烈。
“得到了我,就得到了我爸的公司,你不心动吗?”
萧澹的肌肉在她的掌心下起伏,她能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一声一声地,敲击在她耳边。
萧澹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地从自己身上撕开,哑声道:“我累了,请回吧。”
“卡!”
丁翎猛地松开手,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刚才的一场戏似乎榨干了她的体力,到现在她都有些腿软。
她接过周晓丹递过来的外套,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澹。萧澹背对着她,背部的肌肉隐隐起伏,汗滴顺着脊骨滑下,隐入松垮的迷彩裤里。
丁翎不敢再看,赶紧偏过头去。
萧澹的助理给他递来一**水,萧澹没喝,全都倒在了头上。他甩了甩头发,将水**扔给助理:“我去个厕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助理心照不宣地一笑。
丁翎莫名回头,周晓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猛地爆红,眼含春水。小胸脯却骄傲地挺了起来。
李瑟这几天没有通告,突然就心血来潮,想要去探丁翎的班。他的性子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一大早上就开着车,直往片场而去。
李瑟这人身处娱乐圈,每天醉生梦死,从来不在乎绯闻和黑料,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这种耿直的性子倒也吸了不少粉。
没人敢忤逆他,也没人关心他,因此他三餐不固定,今天还是头一次在早上感到了饿。
他闻到路边摊的香气,油炸和浓重的调料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李瑟咽了口口水,在吃与不吃之间挣扎。
路边的干净吗?
他不识货,有人就为了这一口吃的要死要活。
他转头看到,一个圆脸圆眼的小姑娘站在煎饼摊子前不断搓着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脖子都要伸到人家的案板上了,她的左手拿着卷饼,右手拎着包子,眼睛还盯着煎饼,真可谓是将吃货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瑟找个地方停车,被她一弄只觉得嘴里的口水分泌得更多。刚下车,就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呼呼啦啦地围过来。小贩们齐齐叫了一声:“城管来啦!快跑!”
说完,现场一哄而散,小贩们推着车子狂奔,呼呼啦啦地排成一条长龙。
小姑娘一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左看看右看看,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追上小贩。
“大叔!我的煎饼!”
卖煎饼的大叔连呼带喘,被这姑娘的毅力吓了一跳。
“你、你咋还跟上来了?”
姑娘双手扒着小吃车,脚下像踩着风火轮,一路上超过了许多小贩。
“我的、我的煎饼”
李瑟在后面看了,叹为观止。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能生出这样的闺女。谁要是娶了她,还不得被吃破产了啊。
10.第 10 章
李瑟又回到了车上,开着轿车慢悠悠地跟在姑娘的后面。
小姑娘一路跑一路喘:“大爷,我刚刚给钱、钱了,你可不能跑”
卖煎饼的大爷健步如飞,想来也是适应了这种经常逃跑的生活:“小姑娘,看在你帮我推车的份上,我给你多加个蛋!”
姑娘的圆眼一下子亮了,脸上的小雀斑都要跳起来:“大爷,您真实在!”
说完,这姑娘觉得白白吃人家的蛋不好,使出吃奶的力气帮大爷推车,大爷腿脚有些跟不上,都快轮飞了。
李瑟在车里哼哧哼哧笑了半天,看这个被一颗蛋就收买了的小姑娘,摇摇头。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葩
片场,丁翎和萧澹在对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萧澹穿着白衣黑裤,双腿交叠随意地倚在椅子上。
嘴角叼根烟,闲适地看着丁翎。
丁翎低头看着剧本,嘴中念着台词:“你怎么样才能接受我?”
萧澹咬了咬烟蒂,看着丁翎眯了眯眼。
正午,微风袭来,丁翎额头上的乱发不时亲吻她的脸颊,她用手撩了撩,手指在眼光下变成鲜嫩的粉色。
萧澹的白牙一咬,烟蒂好悬没被他咬断。丁翎没听见他对词,抬头看了一眼。萧澹没有看剧本,好似神游地玩手机,随便敷衍地吐出台词:“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丁翎上去就抽走他的手机:“你能不能认真点。”
萧澹抬头,嘴边的烟嘴一翘:“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丁翎皱了皱眉,放弃和他较真,低头找到台词:“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呀,我爸爸也支持咱们俩在一起。”
这句话显示了白清的小女儿娇态,还有点命令。丁翎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刚想开口,就感觉烟味往鼻子里钻。
这几天萧澹一直看着她不让她抽烟,她每次偷偷抽都会被萧澹抓住。他还威胁她说以后再抓住她抽烟,就再也不教她演戏。
不抽烟丁翎可以忍,但是她忍不了有人在她面前诱‘惑她。特别是萧澹闲适的样子,简直深深地刺激她的神经。
萧澹轻轻地吐出一口烟圈,夹烟的双指挥了挥:“怎么不接着说了?”
丁翎道:“你把烟灭了。”
萧澹闻言一笑,弹了一下烟灰:“管天管地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丁翎撇嘴:“你抽烟转移我注意力。”
萧澹哼笑一声,还是掐灭了烟头:“行了,我听你的,小祖宗。”
“小祖宗”三个字被萧澹含在在嗓子里含混地吐出,就像是裹上了蜜糖,一声一声地黏在丁翎的心尖上。
丁翎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莫名感觉空气有点粘稠。
她偏过头:“谁是你祖宗。”
萧澹笑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丁翎咳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背后有点喧闹。组里的妹子们都小声惊叫道:“李瑟!李瑟来了!”
李瑟?
丁翎回头,看李瑟穿着骚包的紧身裤,含笑走过来。
李瑟的身形比萧澹要消瘦,眉眼如画,皮肤白皙耳边戴着一颗碎钻。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别人所不齿的“娘娘腔”,但李瑟生性浪荡,自有一派风流气度。
反而让很多粉丝追捧他独具一格的魅力来。
李瑟一路走来,先是跟导演打了招呼,这才走到丁翎的身边。
丁翎站都没站起来,敛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
李瑟拽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我来看看你拍得怎么样。”
说完,他似乎才看到萧澹似的,赶紧站起来伸出手:“萧哥?您也在这儿?”
萧澹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两个男人互视了一眼。
萧澹微微一笑:“你们俩聊,我去和导演说说戏。”
说完,他双手插兜走了。
李瑟坐下来,不着痕迹地甩甩手。对着丁翎贱笑道:“我看你们俩有情况啊。”
丁翎皱眉:“什么情况,瞎说什么呢。”
李瑟哼笑一声:“你就装傻吧。”说完,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才小声问:“哎,上次苏妮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丁翎若无其事地翻剧本:“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找的医院不靠谱,脸整成那样早晚也得崩。”
李瑟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双腿交叠,右手直接搭在丁翎的背上:“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实话说你是不是养小鬼了?”
“养小鬼?”丁翎皱眉,直接否认他:“你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作不作孽。”
李瑟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生气了。不害怕反倒松了口气。
他认识丁翎这么多年,知道她脾气古怪,但是也知道她是个面冷心善的好姑娘。不可能想出这么阴狠的法子来。
但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什么?
“你不能怪我这么想,你想啊,你当初出道被别人排挤成那样,第二年就开始顺风顺水,演技不好,性格也怪,观众缘还好的不得了,你现在火成这样,能不让我多想吗?”
丁翎眉梢一挑,随意道:“那你就把我当成女巫得了。我警告你,如果你惹我生气,我就给你派个奇葩的媳妇,一辈子制住你。”
李瑟赶紧装模作样地讨饶:“惹不起,惹不起。”
说到媳妇,他就想起终身大事了,看丁翎一脸的性冷淡的样子,他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刚蹦出来,就听到一声近乎娇‘喘的低语:“爸、爸爸”
这几个字千回百转,不像是女儿的低吟,反而像是情人求饶的呢喃,若有似无,就像是有根羽毛在你的心尖上撩。连李瑟这种情场老手都有些发热。
李瑟轻咳了声:“什么声音?”
他回头,一眼就看到桌子上一闪一闪的手机。
“萧澹的手机?”
他刚想拿起来,就感觉眼前白影一闪,丁翎满脸通红地捡起来,咬牙道:“我给他送去。”
李瑟莫名地看着她。
总感觉丁翎的背影透露着惊慌。
萧澹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导演拍了拍他的肩。
丁翎一把就把他拽到墙角,把手机摔到他脸上:“你电话。”
萧澹一看来电显示,面色一沉,抿着嘴角挂断。
再抬头时,看着丁翎通红的小脸,一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偏偏还若无其事:
“怎么气成这样?李瑟惹你生气了?”
丁翎冷笑:“别扯到他身上,你的铃声是怎么回事?”
萧澹看了眼手机:“很正常啊,我用这个铃声之后,基本上没错过别人的电话。”
丁翎一听,一脚就踢过去了。
没想到萧澹的背硬,腿骨更硬。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己的脚倒是踢疼了。
丁翎蜷了蜷脚趾,咬牙说:“快点换掉。”
萧澹道:“你今天不让我玩手机,又不让我抽烟,现在又让我换了铃声。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丁翎道:“那不一样!你要是不想手机爆炸的话,就赶紧把铃声换掉。”
萧澹摆了摆手:“我怕了你的乌鸦嘴。”
说完,他在丁翎的眼皮子底下换了铃声,还给她看了看。
丁翎瞄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哼了一声,这才踮脚着脚走了。
萧澹在后面摇了摇头:“真是小祖宗。”
11.第 11 章
李瑟走后,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丁翎以为今天会提早收工,没想到段毅突然心血来潮,要给两人加一段戏。
其实也不算是加戏,而是临时把丁翎在车上勾‘引萧澹的戏份拍了。段毅说下雨天更有意境。于是丁翎只好换了衣服又出来。
这次导演特地给她找的超短裙,白衣蓝裙。由于她长得高,一双美腿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在冷风下还透着微微的粉,尤其是膝盖,像极了白玉中的一抹醉人的粉。
天冷,丁翎哆哆嗦嗦地出来,一眼就看到房檐下坐着的萧澹。
他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有烟雾在他身边缭绕。
天地之间再无雨声,丁翎满眼之中只有那个笔直的背影。
她锤了锤眸子,又搓着胳膊,走到萧澹身边。
萧澹吐了口烟,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却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一样,迅速回头。他咳了一声。耳根却开始红了起来。
“怎么穿这么少,下雨天穿什么裙子。”
丁翎冷笑:“那你得问导演,他就是这种恶趣味。你应该庆幸女主成年了,否则咱们都得被抓进去。”
萧澹叼着烟眯了眯眼,突然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丁翎身上:“穿上。”
丁翎被西装外套兜头蒙住,一瞬间,属于萧澹身上的气味袭了过来。
有一点烟草的苦涩,还有属于他身上的特有的气味。
丁翎掀开衣服,一脸嫌弃地道:“我为什么要穿你的臭衣服。”
萧澹咬了咬烟蒂一笑。
说完,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冷战,赶紧乖乖套好。萧澹的西装比她不知道大了几圈,她套上了,就像是披个麻袋,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丁翎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感觉小腿还是冷,她哆哆嗦嗦地蹲下来,用西装把自己全都罩进去。
萧澹听见她牙齿打颤额声音,好笑地一回头。
就看到丁翎像只小猫一样蹲在他旁边,哆哆嗦嗦地,小脸冻得通红。
过往的工作人员都抻着脖子看过来。
萧澹一咬烟蒂,上下打量了丁翎一眼。突然把烟卷一掐。拽着丁翎就站起来。
“你这衣服怎么穿的啊。”
丁翎莫名地看着他,紧紧拽着领口:“那还怎么穿啊。”
萧澹在她光’裸的大腿上看了一眼,不耐地啧了一声,一把就扯开自己的衬衫。
丁翎猛地偏过头去:“脱什么衣服啊你。”
刚说完,就感觉大腿一暖,有轻柔的布料为她挡去了冷风。
她愕然低头,就看到萧澹光‘裸着上身,低着头,把他的白衬衫在自己的腰上围。
丁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隐隐起伏的胸肌,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炙热的气息。
萧澹的手绕过她的腰,粗糙的手指隔着布料若有似无地划过。引起她一阵一阵的颤栗,说不上来是冷,还是热,丁翎不自觉地放慢呼吸,看着萧澹低垂的睫毛,像是失语般,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想问,为什么把衬衫给我?又为什么亲自给我围上?
是害怕我冷,还是害怕别人
丁翎的手脚僵硬,视线渐渐地漂浮,飘到萧澹的胸前,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抬起了头、
两人呼吸渐渐相融,在这个冰冷的雨天格外缠绵。
萧澹的手越来越慢。像是慢慢爬上墙上的一抹阳光,炙热而又旖旎地划过。
丁翎偏过了头,刚想张口,只听一声呼喊,像是炸雷般把她从静默之中拽了出来:
“你们俩干什么呢,怎么都脱了,赶紧过来拍戏!”
萧澹收回了手,不耐烦地斜眼望去,段毅皱着眉,大胡子上挂着雨水,正严肃地望着这里。
只有熟悉他的萧澹知道,这个老家伙,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
丁翎一瞬间脸色涨红,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来、来了!”
说完,她也顾不上脚疼了,跌跌撞撞地跑了。
萧澹在她身后捡起了外套衬衫,慢慢地团到了怀里。
衣服上似乎有丁翎留下的暗香。
萧澹将它们一一穿好,看着丁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一乐。
这场戏还是和丁翎当初试戏的流程。只不过换成了雨天。
“你不想得到我吗?”说完这句台词,丁翎主动黏到萧澹的身上。
萧澹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一推进,就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他在隐忍。
坐在**后面的导演点了点头。
萧澹做了个停车的动作。丁翎深吸一口气,长腿一迈,就感到冷硬的布料摩擦着她的大腿。
丁翎捧着他的脸。轻轻地把文印到萧澹的眼皮上。
唇下的眼珠一动,丁翎也随之转移,雨点般的吻落在萧澹的鼻尖,嘴角。辗转反复,终于落到他的唇上。
萧澹的唇,干燥,温热,丁翎闭上眼,几乎忘了这里是片场,她把自己代入白清。眼前的人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欲’望。
她知道他看起来无动于衷,但是掌心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窗外,瓢泼大雨,车内,暧昧旖旎。
雨滴在车窗上砸出一系列的节拍,丁翎捧着萧澹的脸,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献祭,在这个雨天,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对方。
一股混合着甜蜜和忧伤的酸涩袭上心房,丁翎紧贴着萧澹,几乎是叹息着问:“你不想得到我吗?”
感觉那股酸涩化成雨水落在她的眼角,丁翎睁开了眼,看到萧澹微垂着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他的眼里有哀伤,也有不忍。终于,似乎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被打破,丁翎听不见破碎的声音,却能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秒,她被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萧澹吻去她的眼泪,一路啄吻,终于吻上她。
一股热流从两个人黏着的嘴唇上传来,丁翎似乎从这个吻里感受到“郭明”的无奈,他的挣扎。
她紧紧抓住萧澹短短的发茬,感到他的吻似乎要将自己吞没。胸前的粗糙似乎要将自己抓破,她忍不住挺起身体,却把自己的弱点送到那人的手中。
丁翎疼得哼了一声,感觉炙热的火焰似乎要燃烧了她,她的脚趾蜷起,终于忍不住哼出了一句:“轻点”
收工之后,丁翎一直冷着脸。
萧澹一路沉默地跟着她,终于走到化妆间门口,丁翎一把就关上门,却被萧澹一只手挡住。
“为什么生气。”
丁翎看看周围没人,这才咬牙低声道:“你刚才为什么抓我的胸?”
萧澹的面上有片刻的空白,随之爆发出一阵大笑。
丁翎觉得他是在嘲讽她,气得脸都要白了,一拉一拽就要去夹萧澹的手。
萧澹趁这个机会像条鱼一样挤了进去。
丁翎拿他没办法,翻了个白眼回头。
萧澹拽了把椅子,推着丁翎坐下。半蹲在她旁边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下次我会征求你的意见。”
“下次?”丁翎的眼瞪大:“还有下次?你的手不想要了?”
萧澹闷笑一声,道:“好吧,没有下次。我以后听导演的,导演让我上手我就上手,我绝对不做多余的动作,好吗?”
丁翎哼了一声,还是有些气不过。想了想道:“不行,你以后得离我远点。”
萧澹知道她看起来明艳,其实骨子里还有些传统,不便和她说这只是男人的正常反应,只是道:
“这样吧,我怎么做你才不会生气?”
丁翎不说话,她知道拍电影就是这样,而且导演之前已经暗示过她了,拍这场戏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吻,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她当然没有那么单纯,看这类的影片很多,也知道演员付出得更多。她做好了准备,只是一时之间有点适应不过来。一时郁闷之下,她只敢对萧澹发火。
她撇了撇嘴,又道:“我又没什么求你的。”
萧澹看她脸色有些缓和,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手机一响。
他皱了皱眉,一看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丁翎敢和萧澹耍小脾气,因为知道他从来不真正地发怒,然而现在萧澹面无表情的样子,比他生气的时候更让人心惊。
丁翎一时之间不敢问话。
萧澹转过身,语气像是掺了冰碴:“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说完,他敛着眉头挂了电话。
再一抬头,已经换了一副轻柔的表情:“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丁翎撇了撇嘴:“谁让你送,我有司机。”
萧澹一笑,摸摸她的头,走了。
丁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揉了揉发热的嘴唇,出了神。
萧澹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家。
刚开门,一个美艳的红裙女人婀娜地从楼上翩然而下。
“萧澹,你回来了啊。”
12.第 12 章
“萧澹,你回来了。”
说这话的女人翩然下来。
她长着二十七八岁的脸,却梳着高耸的发髻,像极了四十多岁的贵妇。圆润的双耳各戴一枚珍珠耳钉。和她温润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辉。她一笑,眼尾一弯,眸子如同碧波荡漾。
萧澹站在原地没动,扫了一圈客厅:“我爸呢”
女人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在书房。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再见他。我给你留了饭。”
萧澹眉头一动:“你不是说他生病了吗?”
女人低头一笑:“嗨,这不是骗你回来嘛。你两个月都没回家了。你爸爸很想你。”
萧澹嘴角一勾,就露出点冷来:“那就是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呀。”女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萧澹眼睛一扫,她讪讪地放开。
“你爸念叨你好几天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看一下他吧。“
萧澹低下头,薄唇一动:“你是用什么身份管我?。”
很是冷漠的一句话,眼神却是平淡的。女子后退了一步,脸色猛然变得苍白。
好像这种无视,对她而言才是最大的折磨。
萧澹拂了拂袖子,转身就走。
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你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萧澹回头,他的爸爸萧昆站在楼梯口。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角的纹路深刻,像是一条一条蜿蜒的沟渠。眼睛半眯,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萧澹抬头,两父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萧澹的目光似寒潭,让人不了解的幽深,
萧昆的目光似深海,激流暗涌全都隐藏在岁月之下。
相似的脸庞越越近,萧昆就是老年版的萧澹,但是比萧澹更加的有气势。
萧昆把女人拉到身后,面上无比严厉:“他是你妈妈,怎么就不能管你了?”
女人垂下眸子,勉强一笑。
萧澹薄唇一抿,笑容透露出点冷来:“我妈妈早就在十六年前就死了。”
萧母一直是萧澹心中的痛,不论是谁,只要提起她,就会拨动萧澹心中的荆棘,不仅刺破他的心,他也会把这种痛苦如数反击给别人。
萧昆眉峰一动,脸上就带了几分怒:“你每次回来都要提这件事吗?她是我的妻子,就是你的后母!不管你承不承认!”
萧澹垂下眸子,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古井无波,却如同带了冰碴:“如果你想我放弃你这个爸爸,你可以坚持这么说。”
话音刚落,萧昆脸上就青筋爆出,指着萧澹大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
冯玲玲赶紧扶着老爷子坐下,给他倒杯茶喂他喝下。
“你们爷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怎么一见面就吵。我把饭热热,萧澹你吃完了再走吧。”
萧澹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萧昆喝完茶喘了口气,听他马上就要走,赶紧拍了拍桌子:“现在跟我吃顿饭都嫌弃了吗?”
萧澹木着脸不说话。
萧昆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又深刻了些。他终于知道与这个儿子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于是他缓和了语气:“自从你妈走后,咱们爷俩就从来没有好好吃过饭。”
“妈妈”两个字一下子触动了萧澹的新房,他眉头一动,慢慢地坐在了萧昆的对面。
萧昆的脸色缓和了些,脸上的褶子都有些舒展。他主动地给儿子倒了一杯茶。
“这就对了,你看看你,黑眼圈这么浓,肯定没好好休息过。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萧澹盯着桌上汩汩的茶水出了神。
自从七八年前,冯玲玲进门后,他与萧父僵持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他无法接受父亲娶了一个比他还小的女人进门。更何况萧父的行为让他想起母亲去世前痛苦的表情,他们母子永远只能看到父亲投向的女人怀抱的背影。
他挣扎过,反抗过,也失望过,但是他永远也左右不了萧昆的任何决定。
进入娱乐圈后,他越来越独立。现在,对萧父的任何决定他从来不予置喙,与其说是冷漠,更不如说是无视。
可以说,萧父每提一次萧母,他心中的情感就淡然一分。
萧昆不知儿子心中所想,看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以为他是有所妥协。于是惬意地饮了一口茶。
“这次叫你回来,还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萧澹眉梢一动,声音辨不出喜怒:“怎么说?”
萧昆道:“前几天你杜伯伯的女儿杜若然从法国回来。她现在是一名设计师,到现在也没男朋友。我看了照片,长得不比电视上的那些明星差,你找个时间见一面。”
在厨房的冯玲玲手一偏,就被热水烫红了手。她下意识地忍住痛呼,连呼吸都放慢了少许。
萧澹双腿一交叠,随意地向后一倚。闻言一笑:
“长得有多美,比冯玲玲还美吗?”
萧昆道:“她们两个怎么能比。玲玲虽然漂亮,但毕竟年纪大了。你要找对象,就得找杜家闺女这样的。”
冯玲玲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地挂着。
萧澹感兴趣地一挑眉:“看来爸爸您很中意她。”
萧昆点点头:“杜家的女儿自然不是差的。”
萧澹站起身来:“这不就得了,您要是相中她,我不介意多了一个妈。”
哗啦一声,厨房里响起一阵脆响。
萧昆涨红着脸,把怒气发泄在冯玲玲身上:“你怎么回事!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冯玲玲赶紧蹲下来捡碎片,急得手都在颤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太迷糊了。”
说些,她手中慢慢见了红。
萧昆喉头动了一下,回过头来,青筋都要爆出来:“萧澹,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萧澹拿起外套,随意一披:“当老人的做不了榜样,怎么还要要求我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
萧昆急促地喘了几下,拿起杯子就往门口一摔:“有种你就别回来!”
萧澹没有回头,随意地摆摆手。
他开着车,直到行驶到市区,这才慢慢地松了口气。
把头埋在方向盘内趴了一会,这才深吸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
想了想,他打开手机。手指在第一个名字留恋了片刻。这才打了出去。
“喂,你在哪儿?”
“没什么,就问问。”
“酒吧?”
“等着我。”
说完,车辆划破夜色,驶往灯火通明的繁荣。
“谁给你打电话?”
喧闹的酒吧内,李瑟在丁翎的耳边大吼。
丁翎挂断电话:“没谁。你玩你自己的。”
李瑟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是不是萧澹?”
丁翎戴了口罩,仅露出的美眸斜了他一眼:“不是。”
李瑟啧啧有声:“你看你的表情,不是他的话,我就把酒杯吞下去。”
丁翎葱白的手指在杯壁上暧昧地一划,在李瑟的耳边轻轻地吐气:“怎么吞?是用上面的还是用……下面的?”
“靠!”李瑟猛地推开她:“你怎么变得这么荤?”
丁翎道:“无师自通呗。”
李瑟又不长记性地坏笑:“是萧澹调,教的吧。”
丁翎看着他脸上碍眼的笑,冷笑一声:“你这张嘴就得有人治你。李瑟,我祝愿你未来娶一个奇葩。”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李瑟莫名打了个冷颤,他对丁翎的“能力”半信不信,有时候认为她实在诓他,有时候又认为她是真的有本事。
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瑟可不想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在一句话上,他赶紧追过去。却无意间看到人群中一个矮小的白影。
那个姑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圆脸圆眼,端着杯子在人群里左摇右晃。脸上满是紧张。
好像是刚来工作的实习生。
李瑟嘴角一勾,猩红的舌尖舔了下白牙:
“呦,是那个奇葩。”
说完,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木在原地不动了。
13.第 13 章
圆脸的奇葩端着酒杯,猛然被一个醉汉拽到了沙发上。
“美女,来来来,陪我们喝一杯。”
周围的人都大大声哄笑,酒气熏天中,“奇葩”踉踉跄跄地倒在醉汉怀里,白着脸挣扎。
李瑟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丁翎的那句:“奇葩”
这两个字就像是魔音穿耳不断地在他的耳边环绕。
他的老婆会是她?
笑话!他纵横情场多年,从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怎么会把自己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而且这样的女人!
退一步说,就算他有一天会娶老婆。怎么会娶她?
在他心目中,他的老婆,必须是肤白貌美、□□。有胸有屁股是最基本的要求。
而眼前这个奇葩,身材矮小,没胸没屁股,脸上只有眼睛能看。放在人堆里基本上找不着。
自己是眼瞎了才会想要把她娶回家。
这样一安慰自己,李瑟心里好受了许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不愿意和这个女人扯上一点关系的。
想着,李瑟压了压帽檐,低头快步走出酒吧。
刚出了酒吧,被夜晚的冷风一吹,他心头的烦躁就少了少许。
猛然地,他想到了奇葩煞白的圆脸,还有无助的神情。
他靠在墙上磨了磨牙。
想着那个奇葩既然在这里工作,就应该有面对这种事情的心理准备,他和她素不相识,没情没份,这么冲上去算什么事?
不过,就这么放着不管也太没担当了吧,如果万一万一以后真的娶了她,她要是被占便宜,自己不得悔不当初?
这样一想,李瑟就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精致的下巴,啧了一声。
陶小桃今天是第一次上班,经理让她先试一个晚上再来决定她的去留。
她知道在这里上班不可能那么容易,但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面前的醉汉哈哈大笑,熏人的酒气全都喷在她的脸上。
她竭力挣扎,声音力持镇定:“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几个男人提着酒**就往她脸上怼:“在酒吧工作不会喝酒?你骗谁呢?”
陶小桃偏过脸,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咬了咬牙:“行,我喝!先把我放开。”
几个人看她还算是上道,也就不难为她,一**啤酒砰地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醉汉抬了抬下巴:“喝吧。“
陶小桃深吸一口气,视线略过这一圈看好戏的嘴脸。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这是她这个月找的第三份工作了,如果她忍不下去,那么生活费就没有着落,母亲的医药费更是没法付清。所以她不得不忍。
周围的喧闹和灯光如同巨锤一样,一声一声地砸在她的脑仁上,她的太阳穴一鼓一鼓地,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包,随时会炸。
她压下梗在喉咙里的怒火和委屈,拿起酒**对着嘴就是一灌。
苦涩和辛辣在嘴里爆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冲着胃部而去。
她大口大口地咽下,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眼前的灯光一点一点刺进她的眼里。陶小桃忍住泪意,终于,半**啤酒喝进了肚子里。
她吸了一口气,一抹嘴,眼神有些涣散:“这下行了吗。”
众人也被她的豪气吓了一跳,有人道:“人家小姑娘半**酒都下去了,就这样吧。”
也有人哼笑一声:“不是还有半**吗?急什么?”
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上来,越来越多的人哄笑:“喝!喝!喝!”
陶小桃深吸了一口气,又猛地灌进去了半**。没想到这些人不依不饶。她迷迷糊糊地又被灌进去一**。
眼前迷茫一片,她听着周围的喧闹,捏着**子的手紧了紧,刚想把**子举起来,就感觉手腕被一双大手攥住。
她一怔,看向自己的手腕。
腕子上的手又细又长,搭在自己的手上,像极了白玉,温热又柔软,比她的糙手嫩了不知道有多少。
陶小桃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抬头,顿时一怔。
拉着她手的是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是炫目的灯光打下来,她隐隐约约能看到对方挺直的鼻梁,还有精致的下颚角。
从耳后露出的皮肤,隐隐的雪白一片,一直连到精致的脖颈,白得仿佛在发光。
那人眼睛一转,鸦羽般的睫毛仿佛扇在她的心尖儿上。
陶小桃眯了眯眼,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精灵。
李瑟压着嗓子说:“别得寸进尺。”
说完,他大手一用力,拉着陶小桃就想走。
他包得那么严实,灯光也晃眼,还没有人认出他。现在的男人就烦他这种瘦弱的“娘炮”,更何况口罩也挡不住李瑟的精致,更有人犯了无名火,大手在桌子上一拍:“你算老几,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李瑟冷哼一声,一把就推开前面的人,把陶小桃拉了个踉跄。
这下似乎捅了马蜂窝,一个醉汉粗气一喘,蒲扇版的大手就甩上来。
李瑟眼睛一眯,早就准备好的拳头就迎了上去,却没想到眼前绿光一闪,砰地一声,醉汉脑袋上开了花。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李瑟瞪大眼,看着圆脸奇葩拍了拍手,还打了个酒嗝:“老子忍你很久了!”
说完,她又在滚在地上的醉汉身上补了一脚:“有钱了不起啊,人渣!”
李瑟一懵,完全反应不过来。刚才一脸无助的小白兔怎么一秒就变成了霸王花?
陶小桃打完了人,只觉得浑身舒坦,酒劲上来,就往李瑟的身上倒。李瑟看情况不对,赶紧拖着她跑出了酒吧。
上了出租车,李瑟这才松了口气。
身边的陶小桃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倚。李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脑袋。陶小桃撞在了车窗上,哼唧了一声。
李瑟把她的钱包掏出来,发现**上的地址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不耐地啧了一声,啪啪地拍她的脸颊:
“哎,奇圆脸,你家在哪儿?”
陶小桃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李瑟的眼睛。她呵呵一笑: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我喝的奶茶里的珍珠。”
李瑟的大手抓住她的下巴,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我问你你的家在哪?”
陶小桃打了个酒嗝,一瞬间的酒臭气扑面而来。李瑟赶紧把她推开,陶小桃重重地摔在座位里。
陶小桃还傻笑一声:“你真白,像是牛奶”
说完,滚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李瑟转过头一看,一声呼噜声传来。
李瑟:“”
李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带着陶小桃开了房。
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口罩,还拖着一个醉酒的女人,前台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他用陶小桃的**开了房,把她扔到床上,这才喘了口气。
陶小桃睡得像是死猪一样,还在打着呼噜。
李瑟的额角一抽,没那个心情给她脱衣服盖被子。牙齿一磨,就想走。
手刚放在门把上,就听到背后一声咕哝:“我认得你”
14.第 14 章
李瑟眉头一皱,回过头来。
陶小桃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此刻正闪着幽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李瑟走上前去:“你认识我?我是谁?”
陶小桃脸上漾着一抹晕红,她将脸埋在床单上蹭了蹭。
“你不就是那个那个”
李瑟挑起了眉梢。
陶小桃眯了眯眼,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就冲向李瑟。
李瑟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一步,没防备陶小桃忍不住,一把扑在他身上,哇地吐了出来。
顿时,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屋里蔓延开来。
李瑟整个人如同木头版僵硬,看着衣服上的秽物,他的手指颤了下,一股呕意直冲喉咙,他猛地把陶小桃推开,拔腿就冲向洗手间。
陶小桃吐了一会,头脑变得清醒了些,她迷迷糊睁开眼,就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她一惊,赶紧站起来。
耳边听着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响声,陶小桃身上的冷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洗手间里面的是谁?
是酒吧里的那些醉汉?
她揉了揉额头,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她一口灌下啤酒之后,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什么都模糊起来。
她是怎么脱身,怎么到这里的?
想到这里,陶小桃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还好,除了有点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她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拿起包包,就想溜走。
却没防备水声一停,有脚步声渐渐响起来。
陶小桃一惊,像只虾一样猛地弹起来。
万一那个人是个彪形大汉她怎么办?她能打得过他吗?这里喊救命会不会有人救她?
不行不行,靠人不如靠自己。她眼睛一扫,没找到什么凶器,赶紧翻了翻抽屉。
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个“宝贝”。长的,黑的,头部带点弯,触手温润,手感颇重。
陶小桃红着脸,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举着凶器一脸狰狞地躲在门口。
待那个人刚露出个头,她闭着眼猛地向下一挥,只听一声闷哼,那人砰地一下栽倒在地。
凶器砰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划到了那人的脸边。
陶小桃喘着粗气,看他不动了,又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补了一脚。
她今天穿的是尖头高跟鞋,这一脚下去,连昏迷在地的男人都哼了一声,可见她用了多大力气。
陶小桃拎起包包,哼了一声,赶紧走了。
丁翎出了酒吧,夜风划过她的小腿,吹乱了她的裙角。
她搓了搓胳膊。
远处有车灯照过来,丁翎眯了眯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到她身边,车窗一降,露出萧澹锋利的眉眼。
萧澹将胳膊往车窗上一搭,头一偏:“上车。”
丁翎掖了掖耳边的乱发:“凭什么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
萧澹的手指在车皮上一敲,嘴角带着一抹笑。
“那行,我求小祖宗上车。”
丁翎翻了个白眼,仰着下巴上了车。
“找我什么事?”
萧澹道:“你忘了欠我一顿饭?”
丁翎皱眉,这才想起来,他上次帮了自己一次,她还欠萧澹一顿饭。
没想到这么多天他还记得。
丁翎瞅了瞅窗外:“行,随便你点。想吃什么?”
萧澹点了点头,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丁翎以为他说这句话是想狠宰她一顿,不在乎地一笑。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她看着热火滔天的小吃摊傻了眼。
萧澹和烧烤摊的老板很是熟悉,他喊了一声老板,要了五十串羊肉串和四**啤酒。
老板是个胖子,一笑露出双层下巴。他看了眼丁翎,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萧啊,你这是头一次带美女来啊,是不是女朋友?”
丁翎僵硬地站在桌边,手足无措。
萧澹把木筷子去了毛边,别有深意地看了丁翎一眼,一笑:”别乱说。她是我朋友。“
说完,他一抬下巴:“别傻站着,坐啊。”
丁翎看着在灯光下似乎发油的凳子,咬牙坐下。
她虽然年少过了一段苦日子,但是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下来,早就养成了娇气的性子,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过饭。而且经纪人也不让她来这里。
没想到萧澹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丁翎小心翼翼地坐着,将包包放在自己腿上压着。
“你确定在这里吃饭?”
萧澹把筷子放到她的盘子里,闻言一笑:“怎么,不习惯?”
丁翎嘟着嘴,乖乖点头。
萧澹也没生气,而是说:“你别看这个摊子小,其实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我在初中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
丁翎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萧澹十多年前就来过这里?
那这个摊子真的是有年代了。
萧澹看着她不自觉瞪大的双眼,像极了好奇的小狐狸,不由得嘴角一勾。
“当年这里还不是小吃一条街,只有这一家在这里,当年的老板也不是个大胖子,而是来a市打拼的小青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守着这个摊子。”
丁翎不自觉地前倾身体:“那你呢,你当初是什么样的?”
萧澹微微一笑:“我当初学习很好,长得也很好,不只同龄的小姑娘,连老师也喜欢我。”
丁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面不改色地夸自己。
“追你的那么多你就没有喜欢的姑娘吗?”
问出这句话,丁翎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脏一顿,就好像全身的生命流动都静止,万物不再,她只为等着他的回答。
萧澹一顿,深邃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的脸上一略。
“算有吧。”
丁翎的心脏一停,又开始猛烈地跳动。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袭上心头,她皱眉:”什么叫算有?“
萧澹道:“时间太长,分不清了。”
这算是什么回答?
分不清有没有?还是分不清喜不喜欢?
丁翎翻了个白眼,正想再问,却闻到一股香气。
老板端着餐盘过来,上面摆满了羊肉串。一股浓烈香气散发出来。
丁翎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胖老板好像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话,大嘴一咧,很不给面子地嘲笑萧澹:“小姑娘,你别听他吹牛,当初他可不是什么好孩子,和别人打架的时候,砸坏了我的摊子好几次。”
“打架?”丁翎明显来了兴趣。
老板大嘴一张,迫不及待地就想把萧澹的那些“中二往事”抖落给丁翎听。
萧澹咳了一声:“老板,这么忙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老板嘿嘿一笑,脸上的肉也跟着晃荡。
“行了行了,在美女面前,给你几分面子。”
说完,他晃荡着大肚子走了。
丁翎眯眼一笑。只觉得萧澹和老板一说话,就仿佛卸下了脸上的面具,变得无比亲和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角仿佛一弯,眸子里流光溢彩,晶莹剔透,像极了萧母首饰盒里的那一块翡翠。
萧澹眯了眯眼。仰头喝了一杯酒。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留下,一路划过凸起大的喉结,在锁骨上汇集成一滴。
丁翎莫名觉得嗓子有些痒,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萧澹放下酒杯,被酒液润过的嘴唇更加饱满,他拽了拽衣领,看着她:“其实那些都过去了。我更看中的,是现在。”
丁翎呼吸一顿。
第二天一早,李瑟捂着头晕晕乎乎地睁眼。
刚一坐起,就感到头部一阵一阵地疼痛。但比头更痛的,是他的屁股。就好像有什么尖锐的物体
他嘶了一声,手掌刚一拄地,就按到了一个东西。
他眼睛一扫。
长的,黑的,凉的他身为男人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
端端正正地被他按在手心下。
李瑟摸着屁股的手都在颤抖。
15.第 15 章
丁翎本以为演这个电影就是和萧澹亲一亲,搂一搂,抱一抱。没想到导演还要玩出新花样。
剧组晚上要拍外景。
段毅说,先拍外景戏,等场景搭好了再回来拍室内戏。
在车上,丁翎仰着头让周晓丹给她补妆。
丁翎眯着眼看她。发现周晓丹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脸色煞白,嘴唇也有点干裂。
她皱了皱眉,摸了摸周晓丹的额头:“晓丹,你生病了吗?如果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下。我帮你向陆哥请个假。”
周晓丹咧嘴一笑,嘴角渗出了点血丝:“没事。”她拍了拍脸颊,振作了点精神。
“丁姐,一会要穿着高跟鞋跑,您能受得了吗?”
丁翎看了看脚上的恨天高,叹了口气。
她以前拍的戏,最困难的动作顶多是吊个威亚,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激烈的qiangzahn戏。不过,剧本已经拍过大半,也不能在这点上认输。
她道:“没事,有萧澹拉着呢。”
周晓丹抿唇一笑,不过她可不敢打趣丁翎,只是和别的助理挤了挤眼睛。
到了一段被封的公路,丁翎先下车。
公路两边被剧组用大灯照着,亮如白昼。还有工作人员操控着洒水机。就等着淋她和萧澹一身。
她看着自己薄薄的白衬衫和阔腿裤,啧了一声。
萧澹今天换了一身宝石蓝的西装,外套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皮鞋在公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被发型师全部梳到脑后,露出锋利冷峻的五官,眉眼深邃,看人的时候,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丁翎看他似乎在和导演讨论戏份,薄唇紧抿,侧脸的线条凌厉,眸子亮得惊人。
她眯了眯眼,莫名地想要抽一根烟。
这几天她的烟瘾越来越大,总觉得心里空洞,需要用辛辣苦涩的烟雾填满。
自从和萧澹在上次吃过饭后,这种情绪就越来越激烈。
正想着时,就看到萧澹向她走来。
从远处看,他的眉眼隐藏在黑暗里,莫名地疏离,然而当他走近,却又发现他的眉眼含笑,看人的时候,流光溢彩。
“怎么坐在这,不冷吗?”
丁翎道:“一会要淋雨,可能会更冷。我提前适应一下。”
萧澹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他问周晓丹:“有没有备着毯子?”
周晓丹被他的眸子一扫,莫名觉得浑身发凉,赶紧点头:“备了备了。”
萧澹点点头。
丁翎嘀咕着,怎么跟他爸爸一样。
说到爸爸,她脸上莫名一热。一下子就想到萧澹的铃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止住自己的思维。
剧组效率很快,导演喊action的时候,萧澹就拉着她在马路上疯跑,刚跑的时候,她就觉得冰冷的水滴浇了她一脸。她反射性地打了个哆嗦,下一秒,就觉得萧澹拉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她眯眼去看,萧澹的脸上也是雨水,脸色比她还白,像极了冰冷的白玉。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上滑落,在锁骨上汇集成一滩。
由于几次机位的问题,丁翎被萧澹拉着跑了一次又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还好。到了第四次,丁翎
实在是有点体力不支。
她平时很少运动,更何况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在雨天里奔跑。
导演为了节省资金,必须要在一晚上完成这个戏份。她只好咬牙撑着。
萧澹的体力还是能支持下去,边拉着她,边要做动作,到了第五次的时候还游刃有余。
中途休息的时候,周晓丹赶紧把毯子拿过来给她包上,丁翎哆哆嗦嗦地坐在车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半开半睁,像极了迷糊的落水猫咪。
周晓丹给她倒了杯热水。
丁翎喝了,这才缓过了点。她看着身上的毯子。其中有一条蓝色的她没见过。
“这蓝色的是谁的?”
周晓丹挠了挠头:“ 不知道 ,莫名就出现在这里了。我看没人用,就给你披上了。”
丁翎皱了皱眉,忽然低头闻了闻。
然后她眉梢一挑。咳了一声:“可能是谁落下的,别管了。”
周晓丹看她把毯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嘀咕道:“都围了三四层了,怎么还冷呢?”
正说着,就听到车门一响。有人拉门进来。
丁翎眯眼一看,萧澹披着一个厚外套站在外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被水浇得半透明的衬衫,蜜色的胸膛若隐若现。
丁翎反射性地捏紧了毯子:“你来干什么?”
萧澹长腿一迈就上了车,提着提湿透的西装裤坐在她旁边,隐隐的水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还冷不冷?”
丁翎的大眼睛一转:“还行吧。你的毯子呢?”
萧澹不答,伸出手心:“把手拿出来。”
丁翎心下一跳,莫名道:“干什么?”
萧澹不耐地啧了一声,直接把手伸到她的毯子里。
一瞬间,就像是有一团火闯进了她的怀里。
丁翎惊呼一声,周晓丹反射性地捂住眼睛。
“你干什么!”
萧澹把她的手拽出来,眼角一挑,嘴角一勾,就带了些好笑的意味。
丁翎砸眨了眨眼,看着他用大手搓着自己的胳膊,萧澹的手就像是一个粗糙的暖炉,有力而又强硬地把她的每个毛孔都搓开。骨节分明,和自己白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瞬间,丁翎觉得整条胳膊都麻痹,似乎不像是自己的了。她喘了一口气。
灯光下,萧澹的发茬还渗着水,有两滴留下来,在他的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就只是为了给她取暖,她还以为
丁翎的手颤了颤,她咳了一声:“你只穿着大衣,不冷吗?”
萧澹给她换了条胳膊,抬眼看她:“你说呢?”
丁翎回避他的目光,从身上拽下一条毯子,披在他的后背上。
“这下好了点吧。”
萧澹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车内安静得出奇,周晓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时之间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丁翎感觉自己的胳膊在他的手里,被揉成了面团,连手心都出了汗。
她看着萧澹低垂的睫毛,心里似乎思绪万千,在这一刻,却什么都不想说。
不一会,她就感到有热流顺着那条胳膊涌向全身。不知是萧澹的方法有用,还是自己羞的,她连背上都见了汗。
萧澹放下她的手,把摊子还给她。
“一会儿你只要跟着我跑就行,别分神。”
丁翎乖乖地点头。
萧澹看着她,手指动了下。还是没说什么走了。
最后一次补拍镜头,萧澹基本上就是拖着丁翎在走了。
丁翎感觉扶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气。
天地苍茫,瓢泼大雨中,仿佛只有那巴掌大的皮肤散发着热量。她想起在车里,萧澹的掌心也是这样炙热,很稳,似乎只要在他掌心里,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样想着,她一分神,就感觉脚下一痛,脚踝一偏,她狠狠地栽了下去。
幸好萧澹拽着她,否则她屁股也免不了受一场罪。
萧澹赶紧扶起她。
“怎么了?崴到脚了?”
丁翎皱着眉,感觉脚踝处似乎有重锤砸过,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她咬着牙,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只好点了点头。
导演和工作人员赶紧围了上来。
导演皱着眉,眼看要完成了这一镜头,出了事他心有不满,但是丁翎受了伤,他确实也不能说什么。
“怎么回事?受伤了?”
丁翎知道导演和工作人员在大晚上拍戏都不容易,不想拖累进度,于是咬着牙笑道:“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咱们接着拍吧。”
导演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怒喝:
“拍什么拍!脚都肿成馒头了你还能跑吗?”
众人被着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萧澹的脸色黑如锅底。扶着丁翎的手青筋都绽出来了。
丁翎被吓得一激灵,刚张了张嘴,就感觉膝盖一弯,自己猛地腾空。
萧澹的脸颊近在咫尺,扶在背后的手,比她的呼吸还要炙热。
16.第 16 章
丁翎一愣,她看着萧澹严肃的脸,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赶紧扑腾着双腿挣扎。
“我没事,快放我下来!”
萧澹眉头一皱,高耸的眉骨就压下来,不怒自威。
“别动。”
丁翎最讨厌他这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儿,以前他在私底下这样命令她,她还可以勉强忍受,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黑脸,她还要不要面子?
更何况这么多人围在她身边,一个个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往她脸上射,她这脸还往哪里搁?
她这一激动之下,以为萧澹会听她的话,马上把她放下来。却没想到萧澹抱着她走了几步,把她放到保姆车上。
萧澹一手把住车门,对周晓丹一偏头:“带她去医院。”
周晓丹反射性地像只兔子一样窜上车。
眼看萧澹就要关上车门,丁翎一把按住他:“就是崴了一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萧澹眉骨一压,看着她不说话。
丁翎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些:“萧澹,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不想被别人说我耍大牌。”
萧澹嘴角一抿,转身就走。
丁翎以为他生气了,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话。
段毅道:“萧澹说得对,你先休息吧。就现在这个状态,跑也跑不起来。”
丁翎道:“段导,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段毅倒是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他一直觉得丁翎灵气有余,态度不足,就算是最近的表现还算是及格,那也是在萧澹的带领下,他没想到丁翎能有这个心气儿,这么多人劝她都不走。
不过,也可能她是在装样子。
不管怎么说,她身为一个流量女星能做个样子,也不错了。
段毅让周围的人都散开,对着丁翎道:“那也好,你先休息一下。一会补两个镜头咱们就收工。”
丁翎点了点头,看段毅走后,让周晓丹拿个湿毛巾过来。
她小心地把高跟鞋从脚上拿掉。露出精致的脚踝。
丁翎的脚细长,脚趾和脚跟微粉,脚面的皮肤细白,在灯光下,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次可能崴得不怎么狠,她的脚踝一周都在发红。
但是丁翎是最吃不得苦的,她连碰都不敢碰,只是用毛巾轻轻地在周围擦拭按压。
她自己也没做过护理,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得脚趾头都勾起来,小脸都发白。
周晓丹看不下去了,就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却没想到从身后出来一个人,夺过她手中的毛巾,半跪在地上。
丁翎一惊,看着萧澹的大手把她的脚包裹住,手心的炙热似乎随时能同化毛巾的温度。她不自禁地一抽脚:“不用你!”
萧澹抬头看了她一眼,攥着她脚踝的大手却是炙热而又坚定。
“按照你的速度,弄完后,咱们早就收工了。”
说完,他隔着毛巾在她的脚踝上轻轻一按。
丁翎眼睛猛地瞪大,一声痛呼就吐了出来。
“疼!”
她反射性地就用另一只脚踹萧澹。
萧澹头一偏就躲过她的脚丫子,手下的动作不停,以脚踝为中心,向周围各个方向按揉。
丁翎痛得泪花都出来了,她不停地在车上挣扎,就是挣不开萧澹钳着她的大手。
“疼!疼!疼!”
萧澹嘴角一勾,胳膊一抬就将她另一条腿夹在腋下。这下丁翎像只鱼一样在他手下扑腾,就是挣不开。
“你不忍着,明天可就走不了路了。”
说完,他的大手像是砂纸一样,在丁翎的脚上揉搓,不一会儿,丁翎的脚背都发了红,在灯光下狠狠地弓起,崩出脆弱的弧线。
萧澹眯了眯眼,他摸了摸兜里,没有烟。
丁翎将毯子捂在脸上,还是捂不住痛呼的呻‘吟。
“轻点轻点”
周晓丹又溜了,车内空无一人。
萧澹撩了下眼皮,一把关上门。
段毅看着不断晃动的车身,再听到丁翎呼通的呻’吟,摇了摇头:“哎,年轻人啊。”
按了能有十多分钟,丁翎半躺在座位上微微喘气,脸颊有些发红:“我到底是怎么惹你了?”
萧澹从身后拿出一双运动鞋,扔在她脚下:“没惹我。我就是不想让你拖剧组的后腿。”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把鞋穿上。”
丁翎瞪了他一眼。提着鞋子看了看:
“这是谁的臭鞋子。”
萧澹站起来:“我助理的。”
丁翎一扔:“我不穿。”
萧澹嘴角一动,大手就要往她脚上伸。
丁翎吓得赶紧把鞋子套上。
萧澹摇了摇头,下了车
他助理走过来:“萧哥,你那双鞋丁姐穿得不大吗?要不然就穿我的吧,我脚小。”
萧澹斜了他一眼:“哪儿凉快儿哪儿待着去!”
勉强把这一场戏拍完,丁翎就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她没什么大问题,包上纱布,又开了点药就行了。
丁翎被周晓丹一瘸一拐地扶着,没想到会在医院碰上一个人。
在走廊上捂着屁股的李瑟。
“李瑟?他怎么在这里?”
李瑟穿得西装革履,戴着口罩,没想到看到了丁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赶紧回过头。
周晓丹刚想去叫他,丁翎制止了她:“他戴着口罩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一会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半夜,丁翎回到家,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她翻滚了两圈后,忍不住举起自己的脚丫子。
白皙的脚趾在灯光下透着粉,她忍不住碰了碰脚踝。
这下,不只是疼,还有一阵阵的酥麻。
丁翎想到那只手在自己的脚上揉捏,嘴角忍不住一勾。
萧澹虽然有时候对她冷脸,但有时候又莫名地对她好。
就像是这次,虽然凶巴巴地给她捏脚,但也确实是关心她。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难道是喜欢她,但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讲出口?
那她呢?要不要接受?
是直接答应,还是矜持点再三拒绝之后再答应?
丁翎眨了眨眼,她为什么会只想着“答应”啊!
手机一响,她打开一看。是李瑟。
李瑟:你今天看见我了吧?
丁翎:看见了,你是不是受伤了?犯了痔疮?
李瑟:不用你管。你知道不知道我未来老婆叫什么?
丁翎:我哪里知道。
李瑟:我明天就想见她。
丁翎:跟我说没用。
李瑟:你别跟我装傻。我就想见她。
丁翎叹口气,回复:好吧,明天早上九点,你可能会遇见她。
第二天一早。顶峰娱乐公司。
陶小桃弯着腰吭哧吭哧地在大厅拖地板。
一个同为保洁员的前辈在她耳边絮叨:
“你别看这个工作被很多人瞧不起,我跟你说,现在抢手得嘞。”
陶小桃抹了把汗,抬头望去。
前辈被她好奇的目光激起了倾诉欲,抹了把嘴边的唾沫接着说:
“我天天在这里拖地,一天见到的明星不知道有多少。就是那个什么国民男友李瑟我都见过。”
“李瑟?”陶小桃直起背,兴奋地瞪大眼:“你见过李瑟?”
前辈刚想说什么,突然眼睛一直:“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不就是吗?”
17.第 17 章
陶小桃猛地瞪大眼,愣愣地看着来人。
李瑟穿着黑色t恤,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让人一言难尽的装扮,却让他硬生生地撑出了气场来。
陶小桃看着他的细腰,忍不住喃喃道:“好受”
“好瘦?”保洁阿姨一皱眉,又看了眼李瑟。很是认同地点点头:
“是挺瘦的。现在的明星啊,看着比电视上瘦多了。”
陶小桃怔怔地望着李瑟不说话。
阿姨看她看得傻了,忍不住嘲笑一句:“这就傻了,你啊,还是太年轻。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明星没见过?”
陶小桃眨了眨眼,看着李瑟一行人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慢慢地关上,掩去了李瑟高大的身形。
陶小桃叹了口气,正想回头,就见一只手猛地撑住电梯门,有一个人猛地窜了出来。
陶小桃瞪大眼:“李瑟!”
李瑟狞笑一声,三两步上前就揪住她的领子。
“我总算是逮到你了煎饼。”
陶小桃:“???”
休息了一周后,丁翎的脚伤总算好了些。其实医生也说她没什么事,但是她这个人娇气,待可以蹦蹦跳跳了之后,才敢把纱布拆下来。
到了片场,没看到萧澹,她换完衣服后,就见到周晓丹犹犹豫豫地凑过来。
“丁姐,你是不是在找萧哥?”
丁翎系着腰带,面色不动:“我找他干什么?”
周晓丹道:“丁姐,我刚才看到萧哥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丁翎对着镜子,抹着口红。眼睛慢慢斜了过来:“女人?什么女人”
周晓丹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拿出来,划出图片给她看。
“这是我刚才偷偷照的。”
丁翎瞄了周晓丹一眼,这才接过手机。
照片里,萧澹穿着背心短裤,双腿交叠,倚在墙上,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一丝火星在他的嘴边明灭,袅袅的烟雾飘了出去。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格子短裙的短发女人。
这张照片只照到了她的背影。
丁翎眯了眯眼,目光划过她挺直的脊背,白皙的小腿,还有精致的包包。白牙一咬。
周晓丹站在她身后,看着丁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一声也不敢出。
其实组里的人都很看好丁翎和萧澹在一起,他们两个之间特别的气氛连瞎子都能看得出。但是演员就是和别人有一点不同,要是演好戏必须得先入戏。
丁翎和萧澹现在的关系若有似无,似近非近,似乎是入戏,又似乎是真心。
他们不是当事人,没人敢打包票这两个人杀了青之后是分道扬镳还是假戏真做。
因此,遇到这种事情,周晓丹总是格外谨慎,她也是想了又想才把照片给丁翎看。
她现在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丁翎嫌她多事。
没想到,丁翎没有动怒,只是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盯着他干什么,干好你的活。”
周晓丹接过手机,听到丁翎没有责骂自己,偷偷松了口气。
她小声道:“丁姐,我不敢了,以后我就只盯着您。”
丁翎哭笑不得,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挥了挥手:“你帮我拿杯水。”
周晓丹应了一声,出了门。
丁翎慢慢吐出一口气,烟雾升起,她的表情晦涩难辨。
烟雾缭绕,她坐直了身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出了神。
镜子里的自己,半开半合的眼睛,殷红似血的嘴唇,极为攻击性的长相。
她皱了皱眉。
啧了一声,她将烟蒂弹入垃圾桶,转身就出了门。
墙角,萧澹倚在发烫的墙砖上,双手盘胸,咬了咬烟蒂。
“你找我干什么?”
对面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微卷。大眼,高鼻,下颚线条利落,嘴角含笑。她站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
“萧伯伯有意让咱们两个认识一下,既然你不来找我,我就只好来找你了。”
萧澹站直身体:“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请回吧。”
女子一笑,走上前几步:“没想到我杜若然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她掖了掖耳边乱发,露出饱满的耳垂。
“说吧,你看不上我什么?我这么大老远的来,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萧澹回头,他夹着烟,声音冷淡:“没理由,就是看不上。”
杜若然洒然一笑,似乎是完全不在乎:“既然你这样说,我要是放过你可就说不过去了。”
萧澹不在意她的话,他没有回头,夹着烟的手随意地一挥。
没走两步,就听到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携着千军万马,还没出现就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萧澹夹着烟的手一顿,嘴角莫名一勾。
果然,转角处出现了一双黑色高跟鞋,丁翎的身影慢慢地显现。
她红唇长发,眼神如勾,看着萧澹的眼神似乎隔着一层冰,疏离冰凉得很。
丁翎站在墙角,对着萧澹一偏头:“萧澹,拍戏了。”
萧澹咳了一声,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丁翎眼角瞄到杜若然,眼睛一眯。
杜若然嘴角含笑,看不出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对上丁翎的视线,微微点头致意。
丁翎也点了一下头,高跟鞋踩得又快又响。对着萧澹道:
“组里的人都等你大半天了。“
萧澹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腰,眯着眼吐出一口烟:“等了多久?”
丁翎回过头,睨了他一眼。
萧澹从嗓子里闷笑一声,推了她一把。
“下次我有事肯定报备。”
丁翎啪地打掉他的手:“离我远点。”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
萧澹咬了咬烟蒂,一摇头。
导演说今天拍一场重头戏。
丁翎知道,今天拍的是白清和郭明定情之后第一场激‘情戏。她要骑在萧澹的身上,然后导演给她的背来个特写。
陆星说的最大尺度是露背,就是这个了。
丁翎已经做好了准备。露背而已,她走红毯的时候,露背装不知道穿了有多少次。
工作人员带她换了衣服。她穿着白色睡袍,刚一出门就看到萧澹在角落打电话,他皱着眉,似乎有些生气。
段毅问他怎么了,萧澹摇摇头,说没什么事。
开拍的时候,萧澹躺在大床上,上身□□,下’身短裤,有被子半遮半掩地盖着。
丁翎走到他身边,被别人扶着骑上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枕头,丁翎双手拄在他胸膛上,感觉手心下的热度和隐隐的起伏,垂下了眸子。
萧澹微微坐起来,小声对她说:“如果不适应,可以找替身。”
“替身?”丁翎皱眉:“她也这么骑在你身上?那算了吧。”
萧澹闷笑一声,头一次摸了摸丁翎的脸颊。
丁翎啪地打掉他的手:“我说了别碰我。”
萧澹莫名。
丁翎钻进了拳头,咬牙道:“你就不信你不知道,萧澹,别装傻。”
萧澹一怔,看着丁翎的眸子里似乎有流光在闪动。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只听导演喊一声:“action!”
**下,丁翎伏在萧澹的身上,暧昧地起伏,她的后背挂着薄汗,**微微颤动。
一声一声低吟回荡在室内。
萧澹的手青筋爆出,似乎要钻进她的肉里去。
丁翎忍着疼,眉头皱着,但脸色晕红。她只觉得自己在一艘飘摇的大船,不断颠簸,船下的海是滚烫的,是炙热的。
海里似乎有暗流,有什么在里面不断地敲击。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在她耳边回旋。
丁翎和萧澹双手交握,感觉手心的汗随时能滴下来。她眯着眼,找到萧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萧澹闷哼一声,大手捏住她的后颈,用粗糙的指腹不断地摩擦。
丁翎耸起肩膀,感觉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嘴里扫荡,那双手就像是探索神秘的禁域,暧昧而又小心地触碰着。
像是有游鱼,又像是暧昧的啄吻,丁翎觉的自己的背上着了火。
她睁开眼,看着萧澹。
萧澹和她嘴唇分开,眸子里暗流涌动,却又似乎温柔澄澈。
他慢慢地抱紧丁翎,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缓慢,而又坚定地说:
“我爱你。”
明明只是台词,丁翎却只觉得心脏都停了一瞬。
收工后,丁翎换好衣服,出门后却没发现萧澹。
她问工作人员,有人说他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地走了。
她皱了皱眉,刚想再问,自己的铃声却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
她皱着眉一接,丁铭带着不耐的声音传来:“姐,你快过来,爸又被人打了!”
丁翎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声音平静无波:“你现在在哪里?”
“祥和医院,赶快过来!”
丁翎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医院里,急诊室外,丁妈妈拽着小护士的衣服不撒手,张着嘴哭嚎:“我家老头子咋还不出来!你们医生怎么当的!怎么还不出来!”
小护士皱着眉握着领子,小脸憋得通红,她还是隐忍着开口:“病人家属,请您冷静!您的爱人肯定会没事的!”
丁妈妈此刻哪里听得进去,拽着小护士就要撒泼打滚。
丁铭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眉头都没皱一下。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丁翎边走边喊:“放手!”
这一个命令,就像是炸雷一样劈在丁母的脑门上,丁母恍恍惚惚地松手,看到丁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上来:“哎呀,小翎啊,你爸爸出事了啊!”
丁翎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问丁铭:“怎么回事?”
丁铭放下手机,闻言一耸肩膀:“就那么回事呗,和别人打麻将赖账,被人一个椅子砸在脑袋上就进去了。”
丁翎道:“医生怎么说?”
丁母抹着眼泪:“医生说脑内出血,要开刀。”
丁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爸没事的。他肯定能健康地出来。”
丁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话一向很准,妈信你。”
丁翎抿了抿唇,不语。
四五个小时后,丁父才被推了出来。
看起来脱离了危险。丁母又大哭了一顿。
丁翎没跟着丁母他们去看。她转头看见了主治医生。
“何言之?”
主刀大夫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看了一眼丁翎,突然瞪大了眼:“丁翎?”
何言之是丁翎的小学同学,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成了医生,自己竟然成了明星。
何言之带着丁翎到了办公室,给她倒了杯茶:“这么多年过去,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在电视上看到你,都不敢认。”
丁翎捧着茶杯,眯了眯眼:“我没想到你会成为医生,而且还调到这里。”
何言之薄唇一勾,脸颊上出了一对酒窝:“可能这就是缘分。”
出了办公室,丁翎叹了一口气。
刚一抬头,却似乎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18.第 18 章
萧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冯玲玲为萧父削苹果,葱白的手指不停地转动,一层苹果皮顺着她的指缝掉下。
萧父脸色煞白,但看起来精神不错。
刚才他在片场,冯玲玲突然打电话说,萧父在家里突然昏倒,被送到了医院。
萧澹问过医生,说萧父是疲劳过度才突然昏倒,只要稍加修养就可以出院。萧父为了公司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了,身体早就罢工了。
自从他进入娱乐圈后,萧父对他封杀过,威胁过,甚至低头过,但是他铁了心地要当演员,根本不想回来。
于是萧父终于了解了他的倔脾气,死了让他回来的心。此后更加拼命工作,就仿佛那个公司是他唯一的依仗。
萧澹想到过往,手一颤,回过了神。
他轻轻推开了门。
萧父刚刚还面带笑意,一见到他就拉下了脸。
冯玲玲见到他,赶紧站起来:“萧澹,你来啦。”
萧澹点头,站在门口问萧父:“您身体怎么样?”
萧父脸上的皱纹一抽,冷哼了一声:“死不了。”
萧澹一敛眉:“那我就先走了。”
萧父一听,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冯玲玲算是萧父肚子里的蛔虫,见萧父一皱眉,立马知道他想什么。她赶紧叫住萧澹: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来这儿坐一会,陪你爸爸说说话。”
萧澹站着不动。
萧父转过头,露出了脑后花白的头发,
冯玲玲几乎哀求地看着他。
“萧澹”
萧澹的喉结一动,他慢慢地坐在病床边。看着萧父梗过去的脖子,上面青筋绽起,露出凹陷下去薄薄的一层皮肤。
冯玲玲悄悄退了出去。
萧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病床边,就像是一座古钟,稍微一动,似乎还能听到身体零件转动的声音。
半响,屋内响起萧父沙哑的声音:“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萧澹垂下眼睫:“医生说您什么时候能出院?”
萧澹动了动脖子,眼睛一直盯着上方。
“修养一个星期就好了。”
萧澹点了点头:“我不在的时候,您要多保重身体。“
萧父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到一碰就碎的地步。”他看了看萧澹身上的衣服,又皱了皱眉。
“你这是刚从片场回来?怎么,你没和杜若然出去吗?”
萧澹抬眼看过来,眼里有一瞬间的冷冽。他又垂下眸子,声音古井无波:“您让她找我了?”
萧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只是提了一嘴。萧澹,你已经三十多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管你。但是你总得有个家吧,总这么一个人不行啊。”
萧澹道:“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您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萧父不听,他微微坐起来,喘了口气。接着道:“我知道你最近和一个女明星走得很近。但是戏子无情,你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也不知道她是否清不清白,玩玩就行,别太当真。要是结婚,找个杜若然这样的女生才是正经。”
萧澹道:“我妈妈是戏子,我也是戏子。但是都没有您无情。”
萧父脸色猛然涨红,他指着萧澹直哆嗦:“你、你是怎么说话的!”
萧澹站起来,微微低头:“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说完,他出了门。刚把门关上,就听见杯子炸裂在门上的声音。
冯玲玲一惊,反射性地就想冲进去。
萧澹攥住她的手腕,冯玲玲一哆嗦,瞪大眼看着他。
萧澹在她耳边轻轻道:“好好照顾我爸,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后耍小聪明。”
冯玲玲感觉耳边似乎有毒蛇在吐信,心脏似乎都要蹦出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萧澹的表情。
“我知道。”
萧澹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冯玲玲虚脱地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萧澹站在窗前,掏出根烟没有点燃,放在嘴里叼着。
楼下来来往往的家属,有推着老人的,有扶着老人的,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他咬了咬烟蒂,嘴角咧出一点苦涩来。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萧澹回头,眉头一皱。
远处丁翎穿着白色连衣裙,梳着利落的马尾,和身边的医生并肩过来。
她身边的医生,一身白色的禁欲大褂,眉毛稀疏,但眼含微波,轮廓也不知道比自己柔和了多少。
两个人有说有笑,丁翎眉眼微弯,看起来心情还算是不错。
他眯了眯眼,看着丁翎随着那个医生进了办公室。
他倚在窗口,等到丁翎出来后,看了眼手机:半个小时。
萧澹将咬烂的烟蒂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走了。
丁翎安顿好父亲后,又回到了拍戏的生活。
《暗影》拍到后期,剧情节奏越来越快,丁翎每天都苦不堪言。更别说还要应付母亲的电话,弟弟的抱怨,时不时地还要去医院和何言之商量一下丁父的病情,时间一长,她和何言之联系得也频繁了。
不过,最让她心烦的是,萧澹最近对她不冷不热。
除了拍戏,和她一句话也不说,她和他搭个话,他也会找个借口避开。
丁翎坐在椅子上,萧澹离她大约有三米远。双腿交叠 ,歪着头刷手机。完全是与世隔绝的气场。
丁翎偷偷瞪了他一眼。
段毅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拿着剧本对她道:
“丁翎啊,我和编剧商量了一下,你这个词得改一改。”
“改词?”
丁翎转过头,看着段毅手里的剧本,心里莫名产生不祥的预感。
段毅给她分析了一遍人物,说:“现在郭明的身份暴露,知道他是卧底的警‘察也牺牲了,他被黑白两道追杀,必须挟持白清保命。你现在就是对他又爱又恨,在他对你用强的时候,你要边挣扎边喊台词。”
说完,他指了指剧本:“你看这段台词,行不行?”
丁翎瞄了一眼:郭明!有种你就哔——死我!
丁翎:“”
段毅没看出她发黑的脸色,拍了拍剧本:“只是加了一句话,但是这句话你得喊出那种无奈、愤怒,悲伤,你可不能小看这句话”
“导演,导演!”
丁翎抬手打断这句话:“我能不能不说这句话?”
段毅皱眉,脸上的胡子一颤,不怒自威:“什么意思?”
丁翎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要不然就换个台词,导演,这句词我实在是说不出来。”
段毅点燃一根烟,坐在丁翎身边,双腿交叠。
“怎么说不出来?你是不认字还是哑巴了?”
丁翎眉头一敛,知道这事是自己太任性,但是如果她因为一句台词真的让萧澹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她接这部戏,就是提前看了台词,从来没有什么过火的词语,这才放心。没想到快要杀青,导演竟然给她出了个这么大的难题。
她知道段毅的脾气,这事是她不对,她只能尽可能地想方法弥补。
想了想,她道:“导演,要不然这段戏我不出声,配音行不行?”
段毅呼出一口烟,拧着眉看丁翎:
“丁翎,你进组快要两个月了,我本来不是很看好你,但是看你也算是努力,也就把你留下。但是你得知道,现在的娱乐圈,比你漂亮,比你更努力的女星多得是,我想选谁就选谁,我想换谁就换谁。别说是你,就算是萧澹,他惹我不开心,表现不好,我也能随时换了他。”
丁翎抿着唇不语。
段毅掐灭烟蒂:“我给你十分钟准备,咱们马上开拍。”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丁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要是解释,说出她的“能力”,段毅肯定会笑掉大牙。如果不说实话,难道就失去这个角色,成为别人的笑柄?
她忍不住点燃一根烟,烟雾朦胧中,却没有见到萧澹的身影。
她起身转了转,看见他在墙角。似乎在打电话。
丁翎眼睫一垂,轻轻地站在拐角。
萧澹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还隐隐地有些不耐。
“我对她没兴趣。对,我不喜欢她。”
“我已经在躲着她了,这几天我有点累。”
“你最好别烦我。”
丁翎眉头一皱,心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回到化妆间。静默地坐着。
半响,却突兀地冷笑一声。
她这算什么,被人嫌弃了?就因为前两天拍戏的时候暗示了他?
因为她的认真,让本来就没打算认真的萧澹退却了?
想到这几天萧澹不冷不热的态度,她揉了揉眉心。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还想着因为一句台词,还能引起萧澹的反应。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丁翎抿了抿唇,狠狠地吸了口烟。
算了,只是一次失败的萌芽罢了。也许只是她入戏太深,一时之间对萧澹产生了错觉呢?
可能萧澹已经适应了演员的生活,他能很好地抽身出来。
为了不让她误会,即使地远离。这样一想,他还真“贴心”
丁翎咽下口中的苦涩。
既然萧澹能随时出戏入戏,那么她也能。
想到这里,她给自己补完了妆,推开门,直奔段毅。
“导演,我准备好了。”
段毅纳闷地回头看她,表情辨不出喜怒:“那就行。”
他又喊来了萧澹。跟他说了剧本的事。
萧澹看了一眼丁翎,点点头。
各部门准备好后,丁翎穿着碎花连衣裙,躺在床上,四周被挡上了光,模拟成地下室的场景。
萧澹握住她的胳膊向上扣住,轻轻地低头:“你不高兴?”
丁翎道:“没有。”
萧澹闷笑一声,连带着整个床都在震。
丁翎看着他的锁骨不说话。
萧澹终于觉察到她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刚想说什么,导演喊了一声:
“各部门准备,action!”
萧澹的表情一敛,眉眼狰狞,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我跟你说过,不要逃跑,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他的表情让人胆寒,声音却无比温柔,温柔得让人不寒而栗。
丁翎在他的手下挣扎,声音嘶哑:“你放开我!”
萧澹撕开她的衣服:“你还要上哪儿去!”
丁翎对他拳打脚踢,尖利的指甲在他的胳膊上划出道道红痕:“你滚!你滚!”
萧澹冷笑,狠狠地咬住她:“看来我得让你下不了床!”
丁翎感觉锁骨一痛,感到萧澹是真的咬下去。她眼角一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
“有种你就cao死我!”
19.第 19 章
萧澹自从在医院回来后,总是接到萧父的电话。
他躺在医院里,用沙哑的嗓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他的终身大事。
特别是说到杜若然的时候,更是连连夸奖,几乎把她夸成了仙女。
萧澹忍了一次,两次过后,干脆就关了机。
他屏蔽了萧父,没想到杜若然竟然找上了门。
每次都在他收工后堵着他,或者在他家楼下等着他。
萧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但是杜若然,说她耿直也好,说她厚脸皮也好。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萧澹实在是不耐烦,在片场直接跟萧父挑明,他对杜若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这不是最让他心烦的,他最心烦的是丁翎的态度。
他承认,他是对丁翎有着不为人知的心思,这种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他也记不清了。
从他进入娱乐圈,到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终于有机会把丁翎拉到自己的窝里,他不是不满足。
然而在这种志得意满之下,他更多的是患得患失。
他怕丁翎现在对他的好感,更多的是拍戏带给她的错觉,他怕一旦杀青之后,丁翎就会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这种情感在看到丁翎和那个医生走在一起后变成了怒意,彻底爆发。
他不想再这么患得患失,不想就这么暧昧下去。他不想让自己的踌躇不前错失了机会。
于是他先是和丁翎一星期不说话,就是想要看她的反应。
结果没有令他失望,丁翎慌了。每当她偷看他的时候,虽然翻着白眼,但是也掩藏不住期望,萧澹在暗笑的同时,心里也有隐隐的满足。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丁翎对他还是有好感的。
不管这种好感是错觉,还是真实,或多或少,只要是有,他就会抓住机会,让这种感情越来越大。
况且就算是假的,他也能弄假成真!
拍戏时,丁翎躺在他身下,满头是汗,衣服被他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锁骨线条流畅,微微透着粉,在灯光下,她仿佛是玉人一样发着光。
萧澹忍不住在她的肩膀上留下痕迹。
牙齿下,他似乎能感受到丁翎皮肤下的隐隐流动的血液,还有她跳得越来越剧烈的心脏。
“有种你就cao死我!”
萧澹听到这句话时一怔。
不仅是因为丁翎的声嘶力竭,还有她语气里的哽咽。
萧澹直起身,看着丁翎泪眼朦胧,情绪激动得身体都在打颤。她似乎在控诉,自己这几天冰冷的态度。又像是在抱怨自己的粗鲁。
萧澹的内心蓦地软了软。
他的目光扫过她黏着发丝的脸颊,又略过她发红的鼻头。
然后,更大的一股欲‘望袭来,他看着丁翎像是小猫一样蜷在自己身下,她瘦弱的肩骨在他的掌心下轻颤,似乎轻轻一捏,她就会像是琉璃一样碎掉。
萧澹的眸色渐渐加深,喉咙里似乎有团火在烧,心口的血液似乎随时会迸溅出来。
他皱着眉,抓着丁翎肩膀的手都泛起了青筋。重重地喘’息之下,萧澹对着丁翎的红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丁翎喊出台词后,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是释然还是紧张,但是她既然确定萧澹对她没意思,她说出这句话时,并没有想太多。
没想到萧澹的脸色越来越红,捏着她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丁翎情不自禁痛呼出声。
这一个声音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萧澹狠狠地闷哼一声,一口就咬在她的唇上。
丁翎闷哼一声,情不自禁地抓紧他的头发,感觉嘴唇越来越痛,似乎有血珠流下来,丁翎难耐地弓起身体,却把自己的弱点送到对方手上。
萧澹的手粗糙炙热,似乎要将她融化,每一个指腹都在用力,似乎要陷进她的皮肤里。
她的胸膛艰难起伏,连呼吸都似乎被掌控在对方的手下。
丁翎渐渐迷失自己,比起疼痛,这种炙热似乎更能燃烧她的理智。
一声又一声的碰撞声回荡在室内,丁翎感到萧澹腰上的布料磨得她的大腿发红,她无力地放下,又被狠狠地抬高,紧紧地环住。
丁翎哭泣地哽咽一声。
萧澹的动作越来越狠,丁翎抬起脖子,感觉皮肤都要被他撕扯下去,他的牙齿狠狠地划过她的肌肤。
两个人贴得越来越紧,渐渐地,丁翎的指甲都陷进萧澹背上的肉里。她的理智被身上的疼痛拉了回来,感觉萧澹的喘息越来越重,就像是野兽急不可耐地享受掌下的猎物。
丁翎打了个冷战,她有些害怕起来,也顾不得拍戏了,赶紧拍着萧澹的肩膀:
“萧澹!萧澹!”
萧澹闷哼一声,抬起头看她。
丁翎看着萧澹的眸子,倒吸一口凉气。萧澹的眼眶发红,看她的表情充满了欲‘望,嘴角为咧,白牙渐露,就像是就像是快要把她吃了一样。
丁翎推了推他的胸膛,哑着嗓子说:“放开,我想休息一下。”
萧澹不说话,将鼻子凑到丁翎的颈下,像是巡视领地的野兽,暧昧地用他的鼻尖和嘴唇轻触着。
丁翎微微抬起头,皮肤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冷颤,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怎么都不敢承认。
她不愿意相信她的话会对萧澹产生作用,更不愿相信,是自己把自己坑了。
眼角瞄到段毅,她扯着嗓子喊:“导演,我要休息。”
说完,她猛地推开萧澹。
刚坐起来,就被萧澹拽住了手。
丁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萧澹的手。
段毅看了眼回放画面,觉得还不错,难得通融地点了点头。
周晓丹赶紧上来给丁翎披上衣服。
萧澹坐在床上,一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丁翎磨了磨牙。
丁翎僵直着脊背,几乎不敢回头,被周晓丹扶着回到休息室。
坐在休息室里,她喝水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
周晓丹担心地问:“丁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要不然找替身吧。”
丁翎捧着水杯,温水微微波动。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都已经拍到这个地步了,我不能半途而废。”
周晓丹看着丁翎一圈红痕的脖子,心疼地说:“萧哥也是的,装装样子得了,怎么还真咬啊。”
丁翎看着水杯,面上无波,却暗叹了口气。
“都是我自作自受。”
段毅让人拿来衣服给萧澹披上。他坐在萧澹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怎么了,下手那么狠,把小丁都吓到了。”
萧澹伸出手掌,看着发红的掌心不说话。
段毅道:“话说回来,你刚才都有点吓到我了。今天的状态不错。”
萧澹半倚在床头,眸子半垂,脸上还有隐隐未退的煞气。
他揉了揉额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一想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头无名火就上来了。”
段毅挑高了眉梢,大胡子就是一颤。
“你是认真的?”
萧澹吐出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认真?”
段毅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认真的,就温柔点。把小姑娘吓坏了她还能要你吗?”
萧澹的手指在膝盖上一敲,面上就带了些冷来。
“我要是不吓吓她,还真以为我跟她闹着玩呢。”
第二次拍摄的时候。丁翎深吸一口气,躺在萧澹的身下。
她的手掌坚定地抵在他的胸膛:“萧澹,你听着。你现在的行为很不正常,你要控制你自己。”
萧澹大手一抓,就将她的胳膊按在床上:
“我觉得我现在才是最正常的。”
说完,他狠狠地压下。
“唔”
收工后,丁翎全身酸软地换上衣服。
刚换好衣服,就感觉手机一震。
她接起电话。
“言之?什么事?”
“我刚收工,怎么了?”
“嗯好吧,晚上我去啊!”
丁翎正说着话,突然感觉耳边一震,手机被人猛地抽走。
她瞪大眼回头,萧澹捏着手机,一脸冷漠地盯着她。
20.第 20 章
丁翎反射性地退后一步。
“手机还我。”
萧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一勾,按了一下。
将手掌摊在丁翎的面前。
丁翎看了他一眼,他微微低头,神色缓和,看不出什么想法。
丁翎松了口气,飞快地从他的手掌掏回手机。
她打开屏幕,发现通话已经结束,竟然被萧澹挂掉了。
她立马拧起眉头:“你怎么挂电话?”
萧澹慢慢地走近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说这话时面色平淡,但是丁翎却品位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木着表情道:“说什么?”
萧澹慢慢抬起手,抬到她的脖颈处,轻轻地触了触。
萧澹的指尖像是沾着火,一点一点地燃烧着她的皮肤。
丁翎的头偏了偏:“有话就说,不要碰我。”
萧澹笑了一声,收回手。
“我今天弄疼你了,给你道歉。”
丁翎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她用手提了提领子,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没事,演戏而已。难免的。”
萧澹靠近她,慢慢地低下头:“可是我没有演戏。”
丁翎一惊,胸膛里热血似乎都像是洪水一般往头上涌,她感觉舌尖都发麻,猛地抬头看他。
灯光下,萧澹的表情无比柔和,但眼神却是无比幽深,就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神潭之下翻涌,看似平静,其实暗潮汹涌。
萧澹微微一笑,却透出点冷来。
“我是真的想把你吃下去。”
丁翎一惊,她不敢看萧澹的眸子,微低着头,感觉整个后颈都要被对方的视线灼穿。
她动了动唇:“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两步,就感到手腕一热,她回头,萧澹拉着她的手,声音低沉:
“你是不是去见那个医生?不要走。”
丁翎的手一抖,只觉得有电流顺着指尖穿过心脏,她不自禁地抖了下手指。
萧澹捏了捏她的指尖。
“丁翎,我不想你去见他。”
丁翎回头,动了动唇:
“为什么?”
萧澹凑到她的脖颈下,炙热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洒在她的颈窝,就像是一只猎豹在嗅闻它心爱的猎物,丁翎仰着头,感到脖颈处的皮肤一阵轻颤。
她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两个人目光相对。
萧澹的眼角一弯,像极了新月,眼里盈满了万丈兴辰。
他在她的耳边无比郑重地说:
“因为我会吃醋。”
一瞬间,就像是有人攥紧她的心脏,再猛地松开,一股酥麻随着血液横冲直撞地涌遍全身,她的脑后酥麻一片,身上的每个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张合、跳跃,似乎在为这种悸动雀跃。
丁翎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空间不断地压缩,她的世界,只能容得下萧澹的身影。
萧澹捧起她的脸,目光如水,却似乎掩藏着一座火山,随时将他的平静沸腾。
丁翎和他呼吸相融,被烫得几乎软了腰。
萧澹不让她回避,又轻轻说了一遍。
“我会吃醋,丁翎。”
丁翎垂下眼睫,横冲直撞的喜悦之下,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悲伤。
她知道萧澹的状态只是在她的能力下,一种不正常的反应。萧澹说的话,全都是假的,是一种幻象。
她这么提醒自己,但是当萧澹用那种深邃的目光看过来时,她还是有一瞬间乱了心神。
对于萧澹,她无法不心动。
丁翎咬了咬唇,拉下他的手臂。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内心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放松。她确定自己对萧澹的心意,但是却不能用这种方式得到他。
她的手轻轻颤抖,不敢看萧澹的脸色。
下一秒,她感到手被慢慢地抬起。
萧澹握着她的指尖,暧昧地放在唇角。
丁翎的手一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萧澹不断地啄吻,鲜红的舌头若有似无地轻触。
“你不用道歉,反正早晚有一天,我会一点一点地吃掉你。”
说完,他露出尖利的牙齿,轻轻地在丁翎的指尖磨了磨。
丁翎感到有一点刺痛,就好像自己被他含在嘴里研磨,更有要种被他磨碎了吃下肚子的错觉。
她反射性地打了个冷颤。
萧澹却猛地变回了脸色。他放下她的手,为她整理好衣领。
“去吧,不要太晚回来。”
丁翎垂下眸子,想说什么,却觉得什么都堵在喉咙里。
萧澹说完后,似乎又恢复到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儿,他推着丁翎打开门。
“那个医生找你什么事?”
丁翎缓了缓神,答道:“我爸又和医生干起来了。”
这种事丁翎早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对萧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澹点点头,语气恢复之前的平静:“我送你。”
丁翎反射性地答道:“不用!”
说完,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生硬,解释道:“医院离这里也不远,不用麻烦你了。”
萧澹笑了笑,一路上将她送上车。语气轻柔:
“晚上不要太晚回家,我会担心。”
丁翎莫名觉得这是一种威胁,她点头如捣蒜。
出租车开走后,丁翎看着萧澹越来越远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发现,自从她说出那句话后,萧澹变得非常有侵略性,看她的目光也从淡然变得执着。她就好像是萧澹嘴边的肥肉,现在他心情好了,随时舔一舔,等到心情坏了,可能一口就把她吞下肚。
丁翎揉了揉眉心,难道她现在就只能和萧澹周旋?
这么多年,她在自己的金手指下获得了名,获得了利。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它给坑到。
但是怎样解决这种体质,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
到了医院,何言之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
丁翎上去就问:“怎么回事?”
何言之站起来安抚一下她:“不用着急,叔叔只是躺得时间有点长,想要回家,后来就和一个医生起了冲突。我已经安抚他睡下了。”
丁翎拧了拧眉:“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何言之笑道:“和我客气什么,更何况我是当医生的,照顾病人是我们的责任。”
丁翎勉强一笑:“别这么说,这事是我爸不对,那个被打的医生是谁?我得跟他道个歉。”
“不用找了”何言之撩起刘海,露出额头上的红痕:“就是我,”
丁翎:“”
在丁父那里折腾了一个下午,丁翎出于愧疚,又请何言之吃了一顿饭,已经快要到半夜了。
何言之说要送她回家,丁翎推脱不过,只好上了他的车。
车上,丁翎看着窗外略过的灯光,有些困顿地眯了眯眼。
何言之扭头看了她,突然瞄到她发红的脖颈。
点点红痕像是雪中红梅,扎眼得很。
何言之扭过头,抿了抿唇。
“丁翎,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丁翎转过头,挑了一下眉梢。
“怎么问起这个?”
何言之捏紧了方向盘,笑道:
“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人追你吧。”
丁翎看了他的侧脸一会,心里有了点谱。她想了想道:
“还没有。”
何言之挑起一边嘴角。
丁翎接着道:“只是已经有心仪的男生了。”
何言之沉默了一会,咧出个笑:“那他真有福气。”
丁翎不接话,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到了丁翎家楼下。
下车后,丁翎道:“谢谢你,何医生。”
她没有叫何言之的名字,而是叫他何医生。这就是表明了态度了。
何言之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眸子一直挂在丁翎的身上。
“这是我该做的。走吧,我送你上楼。”
两个人在夜色中行走,皆是沉默不语。
被冰冷的晚风一吹,丁翎似乎内心的烦闷也褪去了些。
她能察觉出来何言之若有似无的心思,不管这种感觉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给对方任何幻想的机会。
她觉得,这才是对待感情最负责任的方式。
那么,对萧澹呢?
她一句话就影响了别人,她可以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难道她真的要把自己当成猎物,亲自送到萧澹的嘴边?
不,不行。那她还能有命在吗?
丁翎的叹息飘碎在晚风里。
她带着何言之走到楼下,突然发现有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那点火光划出一道光线,随着走路的起伏上下晃动,越来越近,
丁翎慢慢地止住了脚步。
21.21/22/23
丁翎慢慢地止住了脚步。
何言之转头看她, 问道:“怎么了?”
丁翎抿紧嘴唇, 她摇了摇头,对何言之说:“你送到这里就行了,这么晚了, 赶快回去吧。”
何言之低头, 勉强挤出一抹笑,轻柔得像是随风飘散的飘絮,在灯光下有些不真实。
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丁翎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就像是暗处有什么野兽, 发出低沉的哼声, 一点一点地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然而丁翎不害怕, 她心虚。
虽然她还没有和萧澹确立关系,但是上午拒绝他的告白,晚上就和另一个男人回家, 这也太
何言之刚回头,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如同晚风一般,冰凉而又轻柔的声音。
“丁翎。”
何言之回头。
先是听见皮鞋敲在地面上的声响,一声又一声, 不快,但在寂静的夜格外响亮。
何言之拧眉,看着一个人影, 踩着月色, 慢慢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人身形高大, 低着头,一丝火星在他的嘴角明灭。
月色下,他的五官更显深邃,挺直的鼻梁在侧颊上留下深深的暗影,一双眸子比火光还要亮。
何言之皱眉:“萧澹?”
虽然在深夜,但是这张脸如此特别,每天都在电视上循环出现,他怎么能不认识?
只是,萧澹这么晚了怎么会出现在丁翎家的楼下,他们两个只是合作的搭档,竟然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何言之反射性地去看丁翎。
丁翎捏着包包,头部不自觉地微微低下,露出白玉般的后颈。
“萧澹。”
萧澹慢慢走上前,月光下,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眉头微拧,眼神无波,夹着烟卷的指尖却有些发白。
萧澹吐出一口不规则的烟圈,声音微哑:
“怎么这么晚回来。”
丁翎垂下眼睫,道:“有事耽搁了,你来多久了?”
她本想着问他,来这里干什么,但是碍于何言之在身边,这句话却怎么也吐不出口。可能潜意识,她不想把萧澹当做是外人。
萧澹道:“也没多长时间。”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丁翎的身上,给她紧了紧衣领。
“冷不冷?”
丁翎看着他发白冰凉的手指,摇了摇头。
萧澹笑了一下,走到何言之面前伸出手。
“何医生,您好,我是萧澹。”
何言之犹豫了一下,这才伸出手。
“久仰大名,萧先生。”
萧澹收回手,道:“谢谢你送丁翎回家。”
何言之对上萧澹的目光,幽深而又不见底,身为同性,他很快就注意到对方看似收敛,却又攻击性十足的意味。
何言之一下子就想到丁翎那句“心仪”来。
他抿了抿唇,挤出一个笑:“都是作为同学应该做的。”
他转头对着丁翎道:“丁翎,那我就回去了。”
丁翎掖了掖耳边的乱发,对他点点头。
“路上小心。”
何言之垂下眼睫,转身上了车。
丁翎看着他的车渐行渐远,眯起了眼。
突然,她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炙热。
萧澹的手从后面绕过来,交叠在她的胸前。冰冷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在她的耳后吞吐。
“你回来得太晚了丁翎。”
丁翎反射性地直起脊背,她感到身后的阴冷,后颈一麻,什么不好的联想都涌入脑中,她赶紧解释:
“我爸的事情有些麻烦。我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萧澹用牙齿轻轻啃咬,丁翎马上就感到一丝刺痛。
“可是我还是很生气。”
萧澹猛地将她抱起,推到了墙角。
丁翎一惊,反射性地叫喊:“放开!”
这句话怒意十足,然而吐出去的时候,却是软绵绵地没有力道,丁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萧澹轻笑一声,用手垫住她的后脑勺,慢慢地压了下来,深邃的五官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丁翎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我不放。”
丁翎使劲挣扎,但是萧澹就像是熊抱一样把她紧紧锁住,她只好道:“你总得让我回去睡觉吧。”
萧澹轻笑一声:“你今天没有让我送你,却坐着别人的男人的车回来你还想睡觉?”
丁翎感受到他的气息偏冷,心里害怕,却梗着脖子道:“不行吗?”
萧澹的牙齿轻轻地在她的脖边磨:“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让我不吃醋。现在的我每分每秒都想要黏在你身上,我受不了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丁翎嘴里泛出了点苦。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怕萧澹自以为的深情,都是一种假象
萧澹在她耳边道:“你不知道,刚才看到你和何言之在一起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你撕碎了吃进肚子里去,我想要向他宣告,你是我的。但是不行”
丁翎倒吸一口气,她侧耳听着萧澹说。
“你说,你想我怎么惩罚你?”
丁翎感觉感觉脖颈上一痛,闷哼了一声。萧澹又安抚地舔了舔。
“我把你吃掉好不好?”
丁翎的眼眶有些发红,萧澹的语气如此冷冽,她真的害怕在她能力的影响之下,对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她赶紧喊道:
“不行!”
萧澹摸了摸她的唇角:“那你说怎么办?”
丁翎攥紧了掌心:
“我我不知道。”
萧澹说:“可我心里有股火,无处发泄。你不能不管”
丁翎道:“咱们能打个商量吗?”
萧澹直起身体,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怎么说?”
丁翎说:"你惩罚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萧澹一愣,他看着丁翎委屈巴巴的小脸,闷笑一声。
“我怎么舍得吓你一下就哭了。”
说完,他粗糙的手指在她发红的眼角按了按。
丁翎一懵,她看着萧澹的笑容明媚,完全不像是刚才阴冷的模样。就仿佛刚才的行动直视对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丁翎毛骨悚然,她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萧澹收回了笑容,点燃一根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其实我对你已经很克制了,丁翎,你不会想到我到底要怎么对你。”
丁翎哪里不知道,她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多少回了,一想到就感觉自己头都要炸掉。
萧澹吐出一口烟圈。
“自从上次在片场后,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但是我一直告诫自己,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我不能对你做出过分的事。但是今天一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我的理智就不属于自己了。”
说完,他一笑。
丁翎被他的笑弄得内心酸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是自己把萧澹变得不理智。
不过,她也很佩服萧澹。
平常的人如果被她的话那么一刺激,肯定当场就会发狂,她有没有命在还是一个问题。而现在,虽然萧澹的语气阴冷,情绪也不稳定,但是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
最起码,她现在还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
萧澹叹了一口气:“也许,我该远离你。”
丁翎一听,内心猛然慌乱起来,她反射性地拉住萧澹的袖子。
“你给我时间想想好吗?我想要理清自己的感情,也想要看清你的心意。我不希望这段感情开始于欲‘望。”
萧澹叹口气:“不是欲’望”
他又觉得以他现在的状=状态说这话丝毫没有说服力,只是苦笑一声:“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我的感情,我的理智不允许。”
丁翎咬了咬唇,突然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印上一记:
“这样好些了吗?“
萧澹怔了怔,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还不够。”
说完,他将头慢慢地低下,两个人呼吸相融,像是有月色映在萧澹的眼底。
丁翎被他抬起了头,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眼中的专注,她乱了呼吸,乱了心跳,只觉得自己的唇角被舔舐,被啃咬,自己的舌头被缠绕,被勾挑。
就像是有一条游鱼在自己的嘴里戏弄,一股酥麻顺着上颚涌遍全身,她控制不住抓紧了萧澹的衣服,感觉自己的背上有一只滚烫的手掌在不断地游走,像是烙铁一样,熨烫着自己的每一片皮肤。
渐渐地,粗糙的手掌不满足暧昧的摩擦,丁翎感觉到自己被抬高,双腿被粗糙的布料摩擦,她被顶到了墙上,不得不搂住萧澹的脖子。
她吓了一跳,赶紧拍打萧澹的肩膀。
萧澹停了下来,把手从她的身上抽’出,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地喘口气。
“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丁翎难以想象,他们两个竟然在外面
她捂了捂脸。
萧澹舔了下嘴角,笑道:“以后就按照这个规格来就行。”
丁翎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萧澹哼笑了一声,给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丁翎红着脸点头。
她上了楼道,走了两步,一转身,萧澹站在原地,冲她摆了摆手。
她脸上一热,赶紧上了楼。
晚上,萧澹给她发了短信。
“从明天起,按时交公粮。”
丁翎一懵,反应过来后脸色爆红,她恨恨地咬牙:“老流氓。”
早上,丁翎化好妆的时候,萧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打理了一下头发,这才下楼。
到楼下,离得很远就见到萧澹倚在车门口。
丁翎反射性地就想快步过去,但眉头一皱,脚步反而慢下来了。
萧澹看见她,手边的烟卷一抖。
丁翎走过去,瞄了眼他手上的烟。
萧澹一笑,就把烟蒂掐灭。
“上车吧。”
丁翎坐上了车。
萧澹哼道:“我这还没有把你追到手呢,你就管上我了。”
丁翎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萧澹哼了哼,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丁翎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萧澹双指摩擦了一下,看着她一笑。
丁翎被他看得不自在。
萧澹趁着红灯,飞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别忘了交公粮。”
丁翎一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到了片场,段毅过来,说:“今天拍一场外景戏。”
丁翎知道,今天是她的一场重头戏,她要被“郭明”挟持到天台,和她的父亲白峰对峙。白清不忘旧情,为郭明挡了一枪。
这个场景比较危险,一般可以让替身上。但是段毅是一个严厉负责的导演,丁翎想突破自己,就亲身上阵了。
拍完这场戏,过两天补几个镜头,她就算是杀青了。
剧组风风火火地到了天台。
丁翎坐在椅子上,周围有人扇风,有人打伞,周晓丹给她补妆。
反观萧澹,找个阴凉的角落,一把椅子,一本剧本,大刀阔斧地一坐,排场似乎比丁翎还大。
丁翎看了看对方,再看了看自己,顿时无地自容。
她摆了摆手,让别的助理退下,也开始研究剧本。
段毅正指挥现场,看到丁翎快要杀青了还这么用功,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丁翎!别看了,让萧澹帮你对对戏!”
丁翎应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在萧澹身边。两个人隔了半米远。
萧澹一直低头看剧本,眉头都不动一下。
丁翎斜了他一眼:“导演让你帮我对戏。”
萧澹头也没抬:“你离得那么远我怎么教你,打电话吗?”
丁翎撇了撇嘴,凑近了一点。
“这样行了吧?”
萧澹道:
“先把台词背熟。”
丁翎道:“我已经背了几百遍了。”
萧澹翻了翻自己的剧本,语气懒洋洋:
“那你就琢磨琢磨人物心理,有什么感悟写在剧本上。”
丁翎看着被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标注。气不打一处来:
“我什么都做好了,还要你干什么?”
萧澹放下剧本,转过头:
“你以为我很闲吗?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你对戏?“
丁翎拉下了脸,起身就走。
没想到被萧澹一拽,一下子摔在椅子上。
她还没来得及发怒,眼角就闪过一片白,自己的下巴被捏起。
她猛然瞪大眼,感觉嘴角一热,有条游鱼窜进自己的嘴里,到处惹火。自己的舌头被猛地一吸,那条游鱼占够了便宜,猛地退了出去。
丁翎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看着萧澹放下挡着的剧本,眉眼皆是餍足。
丁翎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她觉得这一瞬惊心动魄,在别人眼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萧澹竟然这么胆大。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用手捶了他一下。
萧澹眉头都不抬。
“来,咱们看剧本。”
丁翎柳眉倒竖:“看什么看!”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萧澹摸着唇角一笑。
现场准备好后,丁翎和萧澹站在天台边缘。
越往边缘上站,她就觉得风越大,几乎撩起她的裙边。
为了和她以往的形象形成反差,突出她的弱势和可怜,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裙,露出纤细精致的小腿。
萧澹帮她压了压裙角。
导演过来让萧澹掐着丁翎的脖子,把她按在栏杆上,让她的身体后仰。接着**巧,幅度不必那么大,但必须呈现给观众一个危机感。
萧澹把手放在丁翎纤细的脖颈上,眼睛被风吹得眯起。
他看着丁翎弯得惊人的腰,眉头一皱:
“导演,给丁翎绑个绳子吧,太危险了。”
丁翎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给我套个项圈栓起来呢!”
段毅一笑:“萧澹,你不用那么紧张,这么多人看着呢,放心吧。”
萧澹皱着眉,捏了捏眉心。
丁翎握了握他的手。
“你怎么总是这样,一拍戏就紧张,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萧澹只好点了点头。
段毅站在监视器后,喊了一声:action!
萧澹立马捏住丁翎的脖子,双手一个用力,就将她按在栏杆上。
丁翎闷哼一声。
萧澹眉头一敛,脸上就浮出一点异色。
段毅喊了一声卡,怒气冲冲地吼着:
“萧澹,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心疼吗?”
萧澹抹了把脸:“导演,我再来一次。”
段毅皱着眉坐下了。
“各部门准备!”
萧澹深深吸了口气。
丁翎道:“你就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得了,别想太多。”
萧澹道:“我如果弄疼你了,就说。”
丁翎道:“你别手下留情,让段毅发现了,我还得受一次罪。”
萧澹点了点头。
“action!”
萧澹猛然变了脸色,他一手按住丁翎的脖子,面色狰狞:“你们都别过来!”
丁翎面露痛苦之色,其实萧澹抓得她不是很紧,但是却能表现出用力的模样,手背甚至都出了青筋。
她被萧澹按在栏杆上,身后是呼啸的风,稍微一不注意就可能摔下去,但是丁翎却一点也不害怕,她握着萧澹的手腕,就好像回到了两人的初遇,她知道萧澹的责任感,会负担起她生命的重量。
萧澹又对着空气说了两句台词,突然回头将丁翎向下按了按,丁翎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腕子,她的脸色苍白,声音嘶哑,似乎随时会化在风里。
“爸!你快走!别管我!”
说完,她突然听到嘎吱一声响,她感觉一股骇然从她的尾椎直冲她的天灵盖,强大的危机感击中了她的心脏,她反射性地抓紧萧澹的胳膊。
萧澹目眦尽裂地看着她的身后,千钧一发之际额角的青筋暴起,脸上狰狞一片。
“丁翎!!!!”
丁翎看着自己的身影在对方的瞳孔中越来越小,定格在自己震惊表情中。
萧澹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咬紧牙关,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揽住丁翎的后颈就把她往回拉。
一声闷哼之后,丁翎有惊无险地撞在他的怀里。
丁翎的眼前一片黑暗,被萧澹按着脑袋,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她的心跳依旧剧烈,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切来得太快,她甚至分不清是真是假,但是在萧澹的怀里,仿佛眼前的胸膛就是她的全世界。她听着萧澹比她还要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还在颤抖的呼吸,看着他不断起伏的胸膛,突然就不怕了。
她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自己还重视她的人。
现场寂静一片,每个人都压抑着自己粗喘的呼吸,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涌上来,全都看着萧澹和丁翎相拥。
半晌,段毅摆了摆手,众人这才炸开了锅一样呼上来,更多的人围在丁翎的身边,周晓丹哭得花了妆,她找个衣服给丁翎披上。
“这怎么回事啊,栏杆怎么说坏就坏呢,剧组一点也不负责任!我要跟陆哥反应!”
丁翎看那一块空了的栏杆,也是后怕。
如果不是萧澹当时反应快,可能她当场就没命了。
到现在为止,她都有些懵逼,从惊险中回不过神来。
段毅也是很不好意思,当场就开了一名工作人员,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满脸通红地给丁翎道歉。
丁翎知道,拍这种戏不可能不受伤,段毅已经算是负责任的导演了,这件事也赖不到他身上。
丁翎喝了点水,定了定神。
“没事,段导,这事纯粹是意外,我不怪您。”
段毅道:“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吧,今天咱们就收工,你先回去休息一会。”
丁翎道:“我还有一场戏没拍,咱们就不要耽误工夫了。”
段毅皱眉,眼神瞄到萧澹。
丁翎理解他的意思。道:“我去劝一下萧澹。”
段毅叹了口气:“丁翎,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我相信按照你的性格,总有一天一定会一飞冲天!”
丁翎不知道他这话是否是恭维,但是心里还算是好受了些。她点点头,走向萧澹。
萧澹又坐在他的小墙角,拧开一**矿泉水就往头上倒。
丁翎看着他下巴上滴落的水滴,内心一软。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萧澹将水**捏成一团,声音嘶哑:“你知道就好。”
丁翎坐在他旁边。
“刚才谢谢你救我。”
萧澹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不语。
他低着头,短发上的水珠在地上洇成一片,仔细看,他的肩膀都在颤抖。
丁翎知道他在后怕,她没有说话,沉默地陪在萧澹的身边。
半响,萧澹抬起头抹了把脸。
“我没事了,你跟周晓丹回去休息吧。”
丁翎轻轻地道:“我还有一场戏没拍呢,就是你抱着我的‘尸体’哭的那段。”
萧澹转头看她。
丁翎坚定地予以回视。
沉默之后,萧澹突然一咧嘴:
“你就扎我的心吧。”
说完,他起身就走。
丁翎不明所以地跟上。
段毅看这两个人谈好之后,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萧澹耍脾气罢演,或者让丁翎退出,那他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他也想好了,丁翎牺牲这么大,还这么给他面子,这姑娘就算靠自己能红,他也得推她一把。
两个人的情绪看起来很稳定,段毅让化妆师给而二人换衣服。
丁翎的睡衣被弄出个破洞,染上红色,就算是中枪了。
萧澹也是同样。但是她在胸口,而萧澹在胳膊上。
换好衣服后,萧澹看到她的衣服,眸色一沉,抿了抿唇。
丁翎躺在地上装死尸,一般到这种情节,肯定让女主角摸着男主角的脸交代几句遗言,但是段毅不走寻常路,他偏偏让女主一个字都没说,让男主抱憾终生。
段毅站在监视器后,表情严肃:“开始!”
丁翎闭上眼,感觉萧澹轻轻地叫了声白清的名字,似乎是不敢置信,又似乎掩藏着巨大的哀痛。
丁翎内心一痛,下一秒,感到萧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轻轻地触了触她的面颊。
萧澹的手指颤抖,像是把血渍染在她的脸上。
他把她的头抱起,有炙热的泪滴一滴滴砸在她的脸上。
萧澹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声音嘶哑。
“白清白清”
到最后,声声呢喃,落在她的耳边,变成了字字泣血的“丁翎”。
丁翎捏紧了拳头,刚想睁开眼,就觉得唇上一热。
萧澹在她头上颤抖地喘息:“我爱你我爱你”
今天的戏拍完后,丁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剧组的人都回家了,她先把周晓丹打发了回家,转了一圈没见到萧澹。最后还是在天台见到他。
萧澹席地而坐,背挺得笔直。风刮起他的衬衫,勾勒出精壮的轮廓。
丁翎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你怎么还不回家?"
萧澹道:“我害怕回家会梦见你掉下去的情景。”
丁翎道:“我不是没事吗,你别担心。“
萧澹叹了口气。他看着远处起起落落的高楼大厦,眯了眯眼。
“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补偿。”
丁翎扣着水泥地:“想都别想唔!”
第二天,丁翎彻底杀青了。临走的时候,剧组送了她一大捧鲜花。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给她鼓掌。
她踮着脚尖,就是没有看见萧澹。
周晓丹说,萧澹正随着段毅在拍外景戏,可能回不来。
她垂下了眼睫,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没关系,以后还会再见。”
回到公司,陆星说让她先休息一个星期,下周要参加一个活动,为一个品牌压轴走秀。
丁翎一前为几场秀走过,她气场强大,五官明媚,比模特丝毫不逊色。
因此她没当回事。
晚上,她参加活动回到家。
刚下车就远远地看到萧澹站在车门前,冲她挥了挥手。
丁翎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
萧澹吐了口烟圈,一笑:“我是来收公粮的。”
丁翎一下子就拉下脸,转身就走。
萧澹在她后面跟上,拉住她的手。
“你下部戏打算演什么?”
丁翎听出他话中的正经之意,敛着眸子回过头。
“还没定,不过陆星说,可能会接一个综艺节目。“
萧澹道:“你现在的人气已经很高了,根本不用接一些低俗的综艺节目稳定人气。丁翎,你该考虑转型了。“
丁翎靠在墙上,双手盘胸。
“你以为转型那么容易吗?转型需要有作品,有口碑。我呢?只有一个还没拍完的《暗影》,光是后期就得半年。现在的娱乐圈日新月异,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别人甩在后面。我如果不稳人气,等到暗影播出后,早就糊了。”
萧澹叹了口气。他现在确实很为丁翎的处境心急。他知道她明明有一身灵气,却只能蒙尘,他也期待有一天能更多地和丁翎站在同一舞台上。
他看丁翎微微气鼓的脸颊。不由暗笑。
丁翎这么容易被激怒是因为她气势也在烦恼。
为自己的未来,为她的事业。
自己戳到她的痛处,她无话可说,就开始向自己撒气。
萧澹微微一叹。
他不恼怒,反而有些暗喜。丁翎平时冷着脸,就算是生气,也只会对亲近了人耍小性子,也许丁翎意识不到,其实她已经对自己很是亲近了。
萧澹轻笑一声,道:“我已经杀青了。”
丁翎看着他这几天明显憔悴的面庞点了点头。
萧澹接着道:“段导已经把你介绍给顾庆元导演,他有一部历史剧要拍,里面有个宠妃的角色,特别适合你。”
丁翎道:“哪有那么容易。”
萧澹道:“你别妄自菲薄,段导的眼光不会错我也相信你。”
丁翎嘴角一勾,她的眸子在夜色下光华流转,格外狡黠。
“那男主角是谁?”
萧澹咳了一声。
丁翎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哼了声。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萧澹挑了一下眉梢。
“你可真是用过就丢。“
他说完,声音又变得低沉。
“你忘了我说我要来干什么吗?”
丁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三个字:“交公粮”。
萧澹的眼神执着而又炙热,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揉了揉额头。
“咱们这样和谈恋爱有什么分别?”
萧澹眯了眯眼。
“所以现在你不答应我的追求也没关系,我可以跟你慢慢耗。”
丁翎欲哭无泪,她觉得又把自己坑了一次。
现在的萧澹虽然气息平稳,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她总觉得对方是因为**才追求自己。一切只是一种假象。
她叹了口气,
问出那句最俗气也是最动人的话:“你喜欢我什么?”
萧澹一笑:“我喜欢你的淡漠的眼神”
说完,他轻轻地在丁翎的眼皮上留下一吻。丁翎的眼睫颤了颤。
她眯着眼,看着对方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怎么也躲不开。
实际上,她是不想躲。
与其说萧澹追求她是因为欲‘望,倒不如说她依赖萧澹也是因为欲’望。她无时无刻不在贪恋萧澹的碰触。温暖、执着而又热烈。
在她心中,萧澹像是兄长一样温暖,又像是父亲一样严厉,更像是情人一样让人心动。
她对萧澹的感情太过复杂,而她的能力却又加重了这种复杂。
她不愿意和萧澹这么不清不楚地在一起,却又享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
有时候她都讨厌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转眼,感到萧澹的唇慢慢地下滑,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喜欢你木着脸的表情。”
说完,他的唇在丁翎的脸上留下湿痕。
最后,他的目光滑到她的唇角。
丁翎呼吸不自觉地微微急促,她回视着萧澹,感觉舌尖都在发麻。
萧澹慢慢地低头,眼睫垂下,一点流光从他的眼底泄出。
“我喜欢你言不由衷的嘴。”
丁翎轻轻闭上眼,感觉似乎有游鱼在自己的嘴角啄吻、啃噬。
她的呼吸轻轻颤抖,推开了萧澹。
萧澹的呼吸微微急促。他专注地看着她。
“你没有排斥我的吻和我的碰触,却三番两次地拒绝我。丁翎,我想知道理由。“
丁翎垂下了眼睫,她觉得自己无比卑劣,明明对一切都还不确定,对萧澹的暧昧却一直放任。
今天萧澹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许,有些话说开了就好了。她想到了《暗影》,想到了那通电话。斟酌地道:
“我害怕你是入了戏,又害怕你是出了戏,现在的情感只是一时冲动。”
萧澹眉头一皱,叹了口气:“我没有冲动,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参加暗影,是我推荐的。”
丁翎挑了一下眉梢,回头看他。
萧澹的眸子比月色还亮:“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注意到你。”
丁翎瞪大眼。萧澹微微一笑:
“这个时间比你想象得还要久。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面全是你。”
丁翎动了动喉咙,
她轻轻睁开眼,眼角有些发红。
萧澹的大手捂着她发红的脸颊,目光无比郑重:
“丁翎,有一点我非常确定,我所做的任何的决定,从来都没有冲动过。”
说完,有片刻的静默。
丁翎的手都在颤抖。
她直视着萧澹的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澹轻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丁翎的脑袋有些乱,她努力地组织语言:“可是那天我明明听到你说你不喜欢我。”
萧澹道:“不可能。”
丁翎急了:“上次,我听到你在打电话,你说你不喜欢我,还说躲着我“
萧澹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什么,闷笑了一声。
他捏了捏她冰凉的脸蛋。
“那是我在和我爸打电话,我说不喜欢的不是你,是他给我介绍的一个姑娘。”
丁翎还是狐疑地看着他。
萧澹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22.第 22 章
丁翎这次为一个知名的服装品牌走秀, 设计师是有名的时尚界大师方白笙。
秀的主题是以黑色为主, 模特们身上穿的是各种样式的仙女裙,丁翎是一套极其简单的抹胸拖地黑裙。
极致的简单,就是极致的诱’惑。
最起码杜若然是这样认为的。
杜若然是方白笙的徒弟, 这次回国, 就是专门来帮师傅办时装秀。
她知道为了扩大影响力会找一些时尚宠儿或者明星压轴走秀,但是她没想到方白笙会找上丁翎。
站在旁边,她看着方白笙为丁翎整理裙摆。
明亮的灯光下,丁翎整个人白得发光。
她无妆的眉眼疏离而又魅惑,殷红的嘴唇微翘, 偶尔低下头露出精致的脖颈。
杜若然眯了眯眼, 看着丁翎微微转身, 纤细的腰扭出惊人的弧度。她身着黑裙,露出的皮肤比牛奶还要白。
可以说,这条裙子就像是为了她量身定做。
方白笙直起了身体, 敲了敲酸疼的腰。
“老喽, 老喽。”
陆星笑道:“您还年轻,怎么就老了?”
方白笙摸了摸梳得整齐的花白头发,摆了摆手。
“人不服老不行啊, 以后我就得靠若然了。”
杜若然站在方白笙身后,矜持地一笑。
陆星看着眼前的短发美女,眼前一亮。这姑娘穿着米色职业装, 腰细腿长, 化着淡妆, 五官线条利落,从短发里泄露出耳钉的碎光,衬得她更加娇媚。
如果不是身高不够,这气场,说她是模特都有人信。
陆星笑道:“杜小姐这么有实力,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方白笙欣慰一笑。
杜若然道:“过奖。”
说完,她看了一眼丁翎。
丁翎对着镜子补唇妆,对上她的视线,嘴角一勾。
杜若然一眨眼,勉强一笑。
方白笙又对丁翎说了些勉励的话,告诉她不要紧张,只要发挥正常,一定能惊艳全场。
丁翎对这位大师很是尊敬,因此她一直点头。
交代了一会,方白笙带着杜若然去看会场。
几个人走后,丁翎坐回了椅子上。
陆星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刚才看见那个杜若然了吗?长得真是漂亮。不当明星可惜了。”
丁翎回过头。
陆星一懵:“你那是什么眼神看我?我说得不对吗?”
丁翎转过头:“你说得特别对。我现在要休息,请你出去。”
陆星翻了个白眼:“什么脾气。”
陆星关上门后,丁翎打开手机。
杜若然陪着方白笙看了一会会场。她时不时地看向前排。
方白笙看她心不在焉,问道:“怎么,紧张了?”
杜若然道:“不是,我在等一个朋友,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方白笙对她的“朋友”二字持保留态度。他看着自己得意的弟子,人人仰羡的杜若然也有这样魂不守舍的一天,不由得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
方白笙道:“如果你给了他邀请函,他可能已经来了。”
杜若然摇摇头:“他是被邀请的。”
被邀请?那就证明身份并不低。
方白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杜若然脸色有些晕红,她刚想解释,就猛地瞄到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个高腿长,即使灯光昏暗,站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
杜若然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眯着眼看去,却转瞬之间不见了。
后台,周晓丹领着萧澹穿梭在各色大长腿之间。她一直偷瞄着萧澹,发现他一路上目不斜视,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不由得暗暗点头。要是丁翎和他在一起,她也是很放心了。
来到休息室门前,周晓丹自动闪人。
萧澹敲门,有人轻轻拉开门。
光亮洒出来的一瞬间,萧澹眯了眯眼。
丁翎倚在门口,腰肢扭出纤细的弧度。
“怎么,看傻了?”
萧澹推开她进去。
“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
丁翎慢悠悠地走到椅子上一坐,眼神斜了过来。
“我漂不漂亮?”
萧澹纳闷她今天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不过他还是很真心地回答。
“漂亮。”
丁翎转过身,脖颈处莹白如玉,她故意靠近萧澹,眼波一转。
“那我和杜若然谁比较漂亮?”
“杜若然?”
萧澹纳闷地问她:“怎么提到她?”
丁翎撇了撇嘴:“她是设计师的徒弟,我刚才看见她了。”
萧澹闷笑一声。
原来这小祖宗是吃醋了。自从他跟她提过杜若然后,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他想了想道:“杜若然也挺美”
丁翎柳眉一竖,萧澹不紧不慢地道:“不过各花入个眼,我只喜欢你这支带刺的玫瑰。”
丁翎挑着眉毛冷笑一声,坐回去后却憋不住勾了勾嘴角。
萧澹猛地探出头,捏着她的脸蛋。
“我看看,你是不是偷着乐呢。“
丁翎翻了个白眼:“谁偷着乐?我没有。”
萧澹微微一笑,眼底似乎有春水涌动,他猛地在丁翎嘴上一啄。
“你的嘴巴这么甜,还说没有偷乐?”
丁翎嘟了嘟嘴巴:“你耍流氓。”
萧澹皱眉,气息慢慢地接近:“我亲自己的女朋友,怎么耍流氓了?”
丁翎道:“我可没有答应你。”
萧澹露出尖利的白牙,作势就要咬:
“你怎么总是口是心非,你再不答应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丁翎弯了弯眼角:“你要是敢咬我,我就喊人了。”
萧澹舔了舔牙齿,抓住她的肩膀就想往下按。
砰砰砰!
“丁翎,休息好没有,快到你了!”
门外响起陆星急促的敲门声。
“快点,上场之前补个妆。”
丁翎赶紧推萧澹起来。慌慌张张地抹嘴。
萧澹抓住她的手:“别抹了,都花了。”
丁翎瞪他一眼。
说:“你赶紧藏起来。”
萧澹一下子拉下脸:“我又不是奸夫,我为什么要藏?”
丁翎急道:“陆星不知道咱们俩一起的事,他不会同意的!”
萧澹眉梢一扬:“你承认咱们两个在一起了?”
丁翎一愣,接着就是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争论这个,你赶紧躲起来。”
萧澹握住丁翎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你越藏就显得越心虚。再说这里这么空,你让我往哪里藏?”
说完,他抹去了丁翎嘴角的溢出的口红,悠哉地坐在椅子上。
抬了抬下巴:“开门。”
丁翎翻了个白眼。不得已提着裙子打开门。
门外,陆星站在前面,后面跟着化妆师和杜若然。
可能等得有些久,他皱着眉:“这么这么半天不开门。”
丁翎让开空间:“我在和人说话。”
陆星进屋,随意地问道:“谁?萧澹!”
杜若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在他们对面,萧澹双腿交叠,翻看着桌上的杂志。似乎是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
深邃的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有些柔和,但是眸子依然明亮。
萧澹不紧不慢地将杂志一合,放在梳妆台上。
长腿一迈,就走了过来。
“你好,陆先生。"
陆星一脸懵逼地跟他握握手。
“您什么时候来的,丁翎怎么也不告诉我?”
丁翎倚在椅子上,眉毛都没抬一下。
萧澹面不改色:“来了有一会儿了,知道丁翎要来走秀,我就来看看。”
陆星道:“您还真是有心。我替丁翎谢谢您。”
萧澹翘了翘嘴角:“应该的。”
丁翎翻看着手机,突然听到耳边有凉薄的声音。
“丁小姐,麻烦您站起来。我要检查一下礼服。”
丁翎回头,看着杜若然一脸微笑地看着她,但是眼底却如同深潭一般,平静而缓慢地结着冰。
丁翎一笑,放下手机站起来转了个圈。
“行吗?”
杜若然仔细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件礼服是我师父花了很大的心血设计的,即使是穿一会,我希望穿过它的人都能珍惜,希望您能够理解。”
丁翎笑道:“那是当然,毕竟不是谁都能穿上这件礼服走秀。”
说完,她化妆师补妆。
杜若然抿着唇不说话。
丁翎眯着眼让粉扑在自己脸上,她瞄到杜若然紧绷着的脸和抿着的嘴角,挑了一下眉梢。
“杜小姐,你这么漂亮,没有人追求你吗?”
杜若然笑容微敛:“还没有,不过我相信缘分是要人争取的。”
丁翎眯了眯眼,突然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希望您今天就会遇见你的真命天子。”
杜若然一愣,笑道:“借您吉言。”
她说完,眼神隐晦地飘到了萧澹身上。
瞄到他的脸,突然一怔。
萧澹和陆星寒暄完后,就和几人分开。
陆星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多看了丁翎好几眼。
丁翎不动如山,丝毫不心虚。
走出门的时候,杜若然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了,走路都有点恍惚,差点崴了脚。
陆星扶了她一把,杜若然恍惚地道谢。
上台之前,丁翎站在后台摆好姿势,等工作人员一个手势,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迈起步子。
这样的舞台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有萧澹在下面看。她想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给他看看不一样的自己。
这样想着,丁翎的气势如虹,脚下像是携着千军万马,她一身简单大方的黑裙,却比别的浓妆艳抹的模特更加引人注目。
路过萧澹的时候,两个人隐晦地视线相交,萧澹冲她弯了弯嘴角,丁翎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回头,扫过坐在萧澹身边的人,心尖一颤。
就这一晃神,她的步伐慢了半拍,索性她经验丰富,一路上冷着脸有惊无险地走完了全程。
萧澹和众人鼓起了掌。
他旁边的女星道:“丁翎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当初我给她当助理的时候,她还有些怯场呢。”
23.第 23 章
“丁玲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我给她当助理的时候, 她还有些怯场呢。”
萧澹回头,眼前的女人杏眼、圆脸,发色微淡, 发梢微卷, 两颊各有一个酒窝。看到萧澹看过来,她抿着樱唇一笑。
“萧老师,您好。”
萧澹垂下眸子,冷淡一扫。
顾雅的笑容不变:“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叫顾雅, 和丁翎是好朋友。”
说完, 她从白色的西装外套里伸出手。
哪知道萧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转过头拿出了手机。
顾雅面上的笑容一滞,她勾了下嘴角收回手,讪讪地一笑。
她早知道到萧澹的高冷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 没想到这点面子都不给。
以前就有人传过, 萧澹在一次活动上,一女星强行要挽着他的胳膊,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以后那个女星被群嘲,萧澹也扣上了没有风度的帽子。
但是还真就有粉丝吃这一套,认为他坐怀不乱, 以后一定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而且也激起了更多女人的征服欲,
因此, 她被碰了一鼻子灰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顾雅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在萧澹的手机上看到了丁翎的名字。
萧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排剪影,他嘴角微勾,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一行行文字被飞快地发了出去。
具体信息内容看不清楚,顾雅的满心满眼都都是“丁翎”二字,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上的包,用力得连指尖都在发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幸运之神一直都眷顾丁翎。
她曾经给丁翎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深深地了解丁翎的性格。她多疑、敏感、易怒,性格非常古怪。她本以为丁翎走不长远,没想到丁翎就像是开了挂,一路顺风顺水,没有观众在意她的性格,更没人在意她的演技。
直到她靠着自己的实力夺得了影后,她还是看不惯她。
丁翎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名气、地位,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顾雅咽下梗在喉咙的酸涩,她在手机上按了按,回头冲萧澹小声道:“萧老师,您也是丁翎的朋友吧,我正好要请她吃饭,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赏光吗?”
萧澹放下手机,眸色渐深,唇角晕红。
“你和丁翎认识几年了?”
顾雅眸色一亮,她稍稍挺直了脊背,嘴角上扬三分。
“应该有两三年了。当初我给她当助理的时候,都是黄毛丫头,没想到几年过去,我会在台下看她走秀。”
萧澹嘴角一勾: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听到她提起过你。”
顾雅一怔,她反射性地对上萧澹的眼。萧澹轻轻地低头,眸子古井无波,她却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萧澹的眼神平静,却仿佛隐藏着千万根针,挑开她的伪装,掀开她的面具。
戳破她自以为是的假象。
她捏紧手上的包,略微低了低头。
没关系,她知道萧澹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更何况跟丁翎在一起时间长了,可能多多少少会被她洗脑。
她就不信以后萧澹不会发现丁翎的“真面目”。
这样一想,她脸上的慌乱褪去,轻轻地说:“是嘛……”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低下头。纤细的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
萧澹转过脸,拿起了外套。
顾雅赶紧抬起头:“您这就走吗?”
萧澹将外套搭在胳膊上,欣长的身影挡住了一束光。
他偏过了头,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打出侧影,深邃的五官变得更加冷峻。萧澹什么也没说,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如此轻又如此地重。
“我嫌恶心。”
就像是有刀子刮在她的脸上一样。萧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已经将不屑和嫌恶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顾雅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垃圾。
顾雅的脸上火辣,心里又是一股怒火。她知道萧澹的地位说什么她都得受着,只是这种熟悉的不屑还是让她如鲠在喉。
顾雅的眼珠慌乱地转动。想了想,她脸上反射性地堆起笑,刚抬头,哪里有萧澹的身影?
丁翎走完秀之后,在化妆间卸妆。刚换好衣服,她就听见敲门声。
丁翎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嘴角一勾。
“晓丹,去开门。”
她惬意地坐在椅子上,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转出一个弧度。
门一响,她转过身。
看到来人,眉头一皱。
“是你?”
顾雅轻轻关上门,走到丁翎旁边坐下,杏眼一眨。
“你以为是谁,萧澹?”
丁翎敛着眸子转过身,给周晓丹一个眼色。
周晓丹赶紧推门出去。
顾雅从包里拿出烟,熟练地点上,殷红的嘴唇一裹,就吐出一口烟圈。
顾雅眯着眼挥了挥烟雾。叹了一口气。
“丁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生我气了?”
丁翎转过身,冲她挑了挑眉。
顾雅的嘴角下撇,眼里泄露出点悲伤来。
“我刚才跟萧老师坐在一起,他说您从来都没有提过我。以前的您嘴硬心软,虽然对我很严厉,但是一直在提拔我。现在我觉得你已经疏远我了。”
丁翎听到萧澹,挑了挑眉:“怎么说?”
顾雅又吸了口烟:“就是这次《暗影》的事,我当时不知道你也在争取这个角色,如果知道我是不会和你争的。”
丁翎道:“无所谓。”
顾雅表情一滞,她咽下喉中的梗塞,苦涩一笑:“丁姐,这个角色你已经得到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丁翎撩了下眼皮:“我没有生气。”长长地吁了口气:“我只是才发现,有些人是养不熟的。”
顾雅尴尬一笑:“您为什么要怎么说?我到底哪里惹到您了?”
丁翎闭了闭眼,想到过往种种,想到萧澹,又想到顾雅的来意。她心里仿佛有一股隐藏很久的怒意爆发,神深吸一口气后,这才道:“你要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希望你别生气。”
顾雅捏紧了烟蒂,烟灰一片片下落。
“您说什么我都听着。”
丁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抬起她的下巴直视镜子。
“看到这双眼睛了没有?纯洁、无辜,每个人看到它无不认为它的主人是一个善良坚强的好姑娘。”
丁翎鲜红的指甲在她的脸蛋上一划,顾雅猛然瞪大眼。她知道丁翎性格古怪,但是从来不敢想她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但是今天丁翎不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狠又那么冷,那么万一她冲动呢?
顾雅赶紧道:“丁姐”
丁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两个人一起看向镜子。
一个表情紧张,一个满脸冷漠。
“但是自从你出名之后,你就变了,你变得自私、虚伪,你以为我不知道网上的那些黑料是谁放出来的吗?”
顾雅捏紧了椅子,她不知道丁翎是否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但是她首先就不能承认。
她稍微镇定下,仰着头露出一个微笑:“您说是谁,我肯定帮您查清楚。”
丁翎不理她的左顾而言他,接着道:“知道我为什么容忍你这么多年吗?因为我可怜你。”
丁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可怜你有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父亲,只知道关心儿子的母亲,只知道打骂姐姐的弟弟,顾雅你实在是太可怜了。”
顾雅手上的烟蒂几乎烧到手指,但是她完全感受不到。丁翎的几句话就仿佛把她带回到那个破碎的家。
只知道喝酒打骂她的父亲,只知道附和父亲的母亲,还有嘲笑她的弟弟。
即使她现在成了明星,一家人也不忘了天天在她身上吸血。
顾雅的脸色猛地煞白,丁翎的几句话戳在了她的软肋上,疼得她又酸又苦。
顾雅勉强一笑:“您说什么呢”
“承认吧,顾雅。”丁翎道:“我只是当你是可怜虫才放你一条生路。”
她反射性地推开丁翎,咬牙道:“我不用你可怜!!”
丁翎倚在化妆台上,看着顾雅嘶吼着,脸上的妆花而不自知。
“顾雅,你越是挣扎就显得你越可悲。”
顾雅将桌上的化妆品扫到地上,看着丁翎满脸狰狞:“你不就是有个爱你的家庭吗?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丁翎抿了抿唇,看着她的目光无悲无喜。
顾雅冷笑一声:“你命好那又怎样,你的演技有我好吗?你的口碑有我好吗?你得到的奖有我多吗?就算你当了《暗影》的女主角又怎么样?”
顾雅慢慢直起身体,讽刺一笑:“一个卖肉的片子,还不是靠卖肉得来的!”
丁翎眼睛一眯,嘴角动了动。
顾雅看丁翎的脸色变了,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梢。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也不知道你把萧澹伺候得”
“顾雅!”
顾雅一停,嘲讽地看着她:“怎么,你”
丁翎抬了抬下巴:“你的衣服被烟头烧着了。”
顾雅反射性地看向裙摆。她手上的烟蒂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在地上,把顾雅的白裙烧了一个破洞,并且这个破洞以不可思议的状态越烧越大。
顾雅的眼底被火光映得通红,她反射性地惊叫一声,拿手就去拍打。
丁翎倚在墙上,拿出烟,不紧不慢地点上。
顾雅的手被烫到,她声嘶力竭地对着丁翎喊:
“丁姐!丁姐救命!我再也不敢了!救我!”
丁翎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慢慢地看到火舌爬到顾雅的腿上。
“不用喊,外面的人听不见。放心吧,你肯定会没事的。”
顾雅看着火光慢慢向上爬,拿外套扑打,在地上翻滚怎么都没用,丁翎也冷眼看着,她终于崩溃了。
“丁姐,我承认那些都是我做的!我承认了!求你救我!!!”
丁翎掐灭了烟头,声音莫名嘶哑。
“顾雅,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她拿起顾雅的外套,轻轻在她身上一拍。
“这火不是灭了吗?”
果然,火苗渐灭,屋里只剩下烟味。
顾雅抽泣着坐起来,她小心地拉开裙摆,发现自己连个红痕都没有留下,刚才的灼热和疼痛仿佛就是一场梦。
她抬头看向丁翎,丁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平淡,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顾雅反射性地打了个冷战。
她捏紧了外套,声音颤抖:“丁姐,谢谢你。”
丁翎表情冷漠,刚想开口,门砰地一声响,萧澹撞门而进。
24.第 24 章
丁翎表情冷漠, 刚想开口, 门砰地一声响,萧澹撞门而进。
一瞬间, 屋内的烟雾像是惊慌失措的精灵,跳跃着四散。
丁翎在鼻子前扇了扇。她回头, 看到萧澹皱着眉进来,后面跟着战战兢兢的周晓丹,陆星也拉着脸进来。
萧澹环视她二人一眼,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怎么回事?”
顾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一红,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瘦弱的肩膀不断颤动,细白的长腿在破碎的裙子下露了出来。
二人一站一坐,一强势一柔弱,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丁翎倚在墙上,看着萧澹紧皱着的眉头, 冷笑一声: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呗, 着火了。”
顾雅摊在地上哽咽, 眼泪顺着精致的下巴流到脖颈,在地上砸出点点水渍。
丁翎双手盘胸, 轻飘飘地往顾雅身上一扫。顾雅打了个激灵, 赶紧低下头。
陆星道:“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
萧澹在丁翎身上打量了一下, 眉头敛了敛。
丁翎看顾雅瘫坐在地上, 衣衫不整, 将外套扔在她身上,哼了一声。
“有人玩火**呗。”
陆星使了个眼色,周晓丹赶紧把顾雅扶起来。
他道:“丁翎,就算她惹了你,你也不能发火吧。”
丁翎看了陆星一眼,陆星对她眨了眨眼。
丁翎偏过头,无所谓地一笑。
萧澹按了按眉心,他把外套披到丁翎身上。
“穿好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丁翎一怔,她看着萧澹宽大的骨节在她的眼前晃动,不时地蹭到她的下巴,萧澹的眉头压着,眼底却如同温水一般流动。
丁翎动了动嘴角。
“你不生气?”
萧澹哼笑一声:“生什么气,难不成是你把她点着的?“
丁翎眉头一挑,小声道:“也许是呢”
萧澹一笑,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陆星咳了声,插了进来。
“萧老师,不用麻烦您了,我带丁翎回去休息。”
萧澹回头看向陆星,轻轻的低下头,眸子深沉。
陆星反射性地一退,他似乎在萧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勉强挤出个笑,丁翎就开口:
“不用管我,先把顾雅送医院吧。”
她看向顾雅,顾雅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靠着周晓丹勉强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不小心把烟头掉到身上了,幸亏丁姐帮我扑灭了火,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
说完,她轻轻拉了拉破碎的裙摆,露出光滑白皙的小腿。
灯光下,顾雅的小腿线条流畅,如玉一般发着光,明明裙子破碎不堪,但她的皮肤上一点红痕都没有。
连陆星都有些看直了眼。
丁翎眉梢一动。搓了搓手指。
萧澹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他给丁翎拉了拉衣服。
“那就好,我让助理送你去医院。”
丁翎没说话,嘴角一勾。
顾雅勉强笑道:“不用麻烦,我给助理打电话就好。”
说着,她的助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看到顾雅这样,拉着她就哭。哭完后,就拿愤恨的眼神看着几个人。
没办法,陆星为了不扩大影响,只好跟着顾雅上医院。
顾雅被助理扶着走,出房门时,她回头看了丁翎一眼。丁翎在萧澹的怀里对她一笑。
她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倒吸一口气。
现在,她不禁为丁翎的心狠心惊,更为她的“怪异”而颤栗。她不知道自己毫发无伤是幸运还是人为。
更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丁翎的操作。
她看着一个水泡也没有的手指,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之中。
出了会场之后,萧澹将丁翎推上车,丁翎坐好后斜了他一眼。
“我不用你送,晓丹还等着呢。”
萧澹道:“男朋友送女朋友是天经地义。”
丁翎嗤笑一声:“谁是你女朋友。”
萧澹道:“这么快就不承认了?我问你是不是?”
丁翎道:“不是唔!”
萧澹双手撑在她两边,慢慢地直起身体,。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半晌,他垂着眸子一笑:“再说一遍,是不是?”
丁翎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勾嘴角:“不是。”
萧澹捏着她的肩膀又是一啄:“是不是?”
丁翎咧了一下嘴角,露出白白的小尖牙。
她捂着嘴巴摇了摇头。
萧澹笑了一声,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就往她的怀里伸去。
丁翎像是鱼一样在萧澹的身下打挺,痒得似乎全身都在发麻。
“是不是?是不是?”
“别闹、别闹”
丁翎的声音自带柔媚,还有一丝撒娇的软糯。萧澹眸色一深,大手一掐,就将她揉进了怀里。
丁翎感受到耳边剧烈的呼吸,吓得一动不敢动。
“在车上呢。”
萧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鬓角。
“就是因为在车上”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丁翎也知道他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轻轻拍了拍萧澹的背。
萧澹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她。声音有些微哑。
“你过两天要去什么综艺?”
丁翎做好,想了想道:“就是那个大火的户外综艺,听说挺吸粉的。”
萧澹启动车子,若有所思。
丁翎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会也要去吧?”
萧澹勾了一下嘴角。
顾雅回去的路上,经纪人坐在后面担忧地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别人说你身上着火了?”
顾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医生不是说一点事都没有吗?别大惊小怪了。”
经纪人看着手上烧得像是碎布的白裙,后怕地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是你命好,衣服烧成这个样子你一点事都没有,真是万幸。”
顾雅看着他手上的裙子,想到丁翎冷漠的眼神,瞳孔一缩。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经纪人眉头一皱:“怎么说?”
顾雅顿了顿,斟酌地说:“刚才在化妆间里,我怎么都扑不灭火,丁翎随便一拍火就灭了。我当时吓得不行,叫声那么大也没人听见,萧澹说他们只是看见了烟“
经纪人道:“会不会是他们串通?也不可能啊,就算丁翎胆子再大,也不能想要杀人放火吧。”
顾雅伸出手掌,渐渐出了神:“我明明记得手掌上有水泡,等你们一进来后就不见了,而且我浑身上下一点伤痕也没有我怀疑是丁翎搞的鬼。”
经纪人刚才还有些疑虑,听顾雅这么一说反而叹了口气。
他知道顾雅瞧不上丁翎,但是为了诋毁她,说出这么玄乎的话来也太夸张了吧。他宁愿相信顾雅是被吓坏了。
“可能你当时太慌张吓坏了呢?丁翎又不是巫婆。”
顾雅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狠厉。
“她就是巫婆!”
经纪人一惊。
顾雅吸了口气,语气变得平静而诡异。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丁翎她有多不正常”
节目录制的前一天,陆星把节目流程单给丁翎拿过来。
这种户外综艺说没有剧本是不可能的,丁翎以前也参加过几档综艺,全程当做花**,要不然就是被男生保护在身后,全程尖叫。
这次,陆星决定让丁翎转型,适当地暴露出她真实的一面。
在陆星眼里,丁翎没有一处不完美,也许让她放飞自我还能吸点粉呢。
丁翎看到参加的嘉宾。
意料之内看到萧澹的名字,她的嘴角一挑,眼底就泄露出点笑意来。
手指渐渐下滑,猛地一顿。
丁翎看着纸上“顾雅”两个字,皱了皱眉。
25.第 25 章
办公室内阳光正好, 丁翎坐在窗边,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用手在纸上点了点,眉头一皱:“顾雅?”
陆星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 西装裤皱起精致的弧度。
“对,她和萧澹一样, 硬塞进来的。”
丁翎眯了眯眼:“她这是黏上我了啊。”
陆星想到顾雅的性子, 也是叹了口气。
“这姑娘心气太高,一直念着你当初压她一头。现在拿了那么多的奖还是放不下, 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将你怎么样。”
丁翎将单子一扔, 冷笑道:“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哪怕是我在台上摔个跤她做梦都能乐出声来。”
陆星揉了揉眉心:“我看她这次要参加这个综艺,可能会针对你,你小心点。对了, 李瑟不是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吗,我让他多照顾你点。”
丁翎哼了一声:“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着萧澹,那个只会撩妹的二货。”
陆星一听到萧澹的名字, 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走到丁翎的身前, 看着她不自觉舒展的眉头, 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你最近和萧澹相处得挺好的吧”
丁翎一愣,反射性地答道:“还行, 见了面也能打个招呼。”
陆星啧啧出声:“我头一次看到萧澹这么提携后辈, 他对别人从来没有这么话多过。”
丁翎挑起眉梢看他:“是吗?那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陆星一滞, 头一次感觉自家艺人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
他咳了声, 整理了思绪,严肃道:“我也不是那么古板的经纪人,只是现在你这个年纪、这个事业水平,太早曝光感情不好。萧澹他是实力派,你不同,你走的是流量路线,如果你公开了恋情,对你事业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丁翎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自己现在实力不行,人气虚高。如果和萧澹在一起,她的事业肯定一落千丈。
可是,现在的她不想因为事业的事情萧澹错过,也不想再使用自己的能力在事业上。
如果一直瞒着的话
丁翎撩了撩颊边的乱发,笑得明艳动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到了拍摄的那一天,丁翎起了个大早化妆。
第一个拍摄场地在广场,天还蒙蒙亮,她就看到十来个保姆车停在周边。工作人员和每个人的助理就将现场围成个大圈。
丁翎换上一身蓝色休闲装,梳着马尾,刚下车就看到顾雅一身白,倚在门上和李瑟说笑。
周晓丹瞥了瞥嘴:“李哥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说话啊,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丁翎将脚放在车上绑鞋带。闻言一笑。
“你还不知道李瑟的性子吗,真正的好女孩他还真的不搭理。”
周晓丹恍然大悟,她小声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以为李哥站在她那一边。”
丁翎含笑地看向她。瞄到她嘴边的青痕,眉头一皱。
“你的嘴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周晓丹脸上的笑意一收,她摸了摸嘴角,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眉头一皱。
丁翎的目光射过来,周晓丹勉强笑道: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丁翎仔细打量了一下周晓丹。她记得前几天晓丹的身上也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淤青,她以为是干活磕到了碰到了,没想到今天在她脸上也发现了轻伤,这可不是一句不小心就能解释得了的了。
她本想问得更深一点,但是看周晓丹躲躲闪闪的态度,也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拍拍晓丹的手,尽量笑得温柔:“晓丹,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什么事都要忍。但是如果你真有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保证帮你解决。”
周晓丹眸光一闪,眼眶微红,抿着唇直点头。
丁翎叹口气,刚站起来,就感觉身后有人影闪过,她回头,看到萧澹走得笔直的身影,不由得眼角一弯。
丁翎看陆星似乎在和谁打电话,她赶紧摊开手心。一张纸条躺在上面。上面写着:“选第三个。”
周晓丹瞄了一眼,惊呼道:“萧哥在作弊!”
丁翎眨了眨眼。勾唇一笑。
第一个环节是选搭档。
丁翎和几个嘉宾打好招呼,被安排在一排空屋后面。每个屋子之间有隔断。面前一块木板,下面有一个刚好能伸出去的洞。
丁翎选好第三个。顾雅就跟了过来。
她看到丁翎,犹豫地凑过来。
“我也选第三”
丁翎扫了她一眼,这姑娘似乎是想到什么,赶紧找了一个房间进去。
丁翎冷笑一声,把手伸了出去。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导演在喊“选择房间手。”
丁翎深吸一口气,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李瑟说:“萧哥,我看三号的手不错,你就别跟我抢了。”
萧澹说:“滚。”
丁翎抿唇一笑。感觉有粗糙的手指在她的手心上一划,她打了个激灵。碍于**在,只好笑骂了一句。
萧澹在外面道:“就是三号了。”
导演问:“你确定?”
萧澹坚定的声音传来:“我确定。”
丁翎的嘴角刚咧开,就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胳膊。两个工作人员把她架走,她一回头,和顾雅打了个照面。
顾雅也是一脸懵逼,丁翎想着这是节目组的流程,不敢乱动。没想到他们直接把她塞到了顾雅的房间里。
丁翎看着黑洞洞地**一闪一闪,就像是在嘲讽萧澹和她的天真。
节目组肯定知道有人会作弊,为了节目效果临时变动顺序。
还没等她生气,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里面的是谁,给个话呗,是不是我可爱的顾雅妹妹呀。”
这么浪荡的声音,肯定是李瑟无疑了。也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是什么表情。
不过,如果自己在这里,那么萧澹会和谁在一起?
丁翎皱起眉。
导演在外面喊到:“现在把木板抽开。”
一瞬间,阳光洒进来。丁翎眯了眯眼,看着李瑟站在外面,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凝固。
李瑟皱眉:“怎么是你?”
虽然已经猜到是他,但为了节目效果,丁翎也做出个惊讶的表情。
再一眨眼,李瑟看向萧澹,不怀好意地一笑。
几个人找到了搭档,纷纷站在一起。
丁翎看着旁边黑脸的萧澹,站在他身后笑得明媚的顾雅,咬了咬牙。
一行人转战战场,李瑟开着车,**架在前面。丁翎坐在他旁边,也不好表现得不快。
李瑟看起来心情还算是不错,他笑道:
“怎么,跟我在一起搭档你不满意?”
丁翎翻了个白眼。
“哪有哪有,我想着咱们俩这么熟,让你少了个接触别的美女的机会,我以为你会不高兴呢。”
李瑟皮笑肉不笑:“你不也算是美女嘛。”
两个人斗着嘴,开了大越四十分钟。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被围起来的泥潭。
几个人下了车,丁翎看到萧澹双手插兜站在前面,顾雅像是个小鸡仔一样跟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蹭到一起。
丁翎看得心头火起,不由得磨了磨牙。
李瑟闷笑一声,小声在她耳边道:“这么多**看着呢,你好歹装一下吧。我看你都快把顾雅吃了。”
丁翎斜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一会我拽她头发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心疼。”
李瑟向她竖了竖大拇指:“你厉害。”
导演开始宣布第一关规则。
男女搭配,男的背着女的,在泥潭里狂奔,跳过各种障碍物,两对比拼,时间最少的队胜出。
开始第一队,是萧澹背着顾雅和另一队的鲜肉花旦比。
丁翎看着萧澹慢慢蹲下来,顾雅磨磨蹭蹭红着脸趴在他背上,忍不住眯了眯眼。
李瑟把麦拿掉。在她旁边叹了口气。
“你说这萧澹是为了什么,想着跟你秀秀恩爱,没想到被节目组套路了。”
他啧啧两声。
丁翎踢了他两脚,哼道:“和萧澹比的时候,你只准赢,不准输。”
李瑟瞪大眼:“我哪能跑得过萧澹?除非你就二两重。”
丁翎捏了捏手指。
“放心吧,我大不了让顾雅两百斤重。”
李瑟和另一组比的时候,因为李瑟身板不怎么壮实,跑得很是吃力,好几次都差点把丁翎摔下去。
还好另一组也是个弱鸡,这一场赢得有惊无险。
导演让所有人休息一下,下一组丁翎他们和萧澹比。
李瑟和丁翎浑身的泥,特别是李瑟,头发上都是一块一块的。
他嫌弃地摸了摸,立马就有个圆脸姑娘凑上来给他擦脸。
他喝了点水松了一口气。
“今天还算是有点眼力见,干得不错啊,煎饼。”
圆脸姑娘瞪了他一眼,将手巾夺走了。
丁翎还是头一次见到脾气这么大的助理,对李瑟发火他还一脸笑容,不由得感叹一物降一物。
“新来的助理?长得还挺可爱。”
李瑟叹了口气:“也就是长得可爱点了。”
丁翎咧嘴一笑,马上就感到有一束炙热的视线射过来。她回头,看到萧澹冷着脸坐在旁边,她身边的顾雅给他扇风打气。
丁翎冷哼了一声。
上场的时候,导演让双方放狠话。
李瑟道:“你们别嚣张,冠军是我们的!”
萧澹冷笑。
顾雅道:“有萧澹在我们不会输!”
丁翎也冷笑。
导演说准备——
李瑟和萧澹蹲下来。
顾雅一下子蹦到萧澹的身上。
丁翎刚想往李瑟的身上蹿,萧澹回头看了她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硬生生地让丁翎打了个激灵。
她的腿抬起又放下,感觉全身都发了慌。
李瑟不耐烦了,喊了一声:
“大小姐,你倒是快点上啊。”
丁翎看着顾雅搂在萧澹脖子上的手,冷哼了声。
她刚把胳膊放在李瑟的脖子上,萧澹冷飕飕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丁翎对他翻了个白眼,坚定地趴到李瑟的背上。
她索性把头转过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开始!
萧澹眉头一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丁翎急了,抓着李瑟的肩膀大喊:“抓紧!抓紧!”
李瑟被她晃得崩溃:“我已经够快了啊!”
眼看萧澹要冲向终点,丁翎拿下麦,咬牙道:“顾雅,我诅咒你重二百斤!”
丁翎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实,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只见像风一样的萧澹一下子就半跪在地上,顾雅惊叫一声,咕噜地滚下来,啪地激起一片泥水。
李瑟惊了:“卧槽,你还真是个乌鸦嘴!”
丁翎急道:”别管他们,赶紧跑!“
李瑟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前跑,丁翎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后颈一紧,她被人猛地撕下来。
丁翎回头,萧澹的眼神就像是淬了火。
26.第 26 章
萧澹的目光就像是淬了火, 恨不得把她的骨头烧成渣子。
丁翎猛地打了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到自己的腰被一双大手一掐,她硬生生地打了个转,站到了泥里。
丁翎立马对萧澹怒目而视:“你作弊!”
萧澹含笑斜了她一眼, 转身就对着李瑟扑了上去。
李瑟惊叫一声, 一下子和萧澹滚到一起。
两个人在泥潭里滚得像是泥猴一样,激起泥水一片。
周围的人全都哄笑起来,起哄声不断。丁翎眯了眯眼,刚想分开二人就感觉有一道风袭来。
她偏头一看, 顾雅脸上带着笑扑了过来。
“丁翎!我来啦!”
丁翎看着她勾起的手指, 眼角的冷光,啧了一声。。
摄像大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几个人中间来回转。
顾雅重了两百斤,这一路跑来就跟冲浪似的,泥水都被她冲出了一条路,像浪花一样甩了摄像大哥一身。
导演和众人惊道:“看不出来顾雅这么壮!”
丁翎现在才有点后悔说了那么一句话,她说的话不能更改,这下好了,她一定得被顾雅撞扁不可。
顾雅横冲直撞地冲向丁翎, 丁翎一惊,身体反射性地一偏,顾雅收不住, 猛地抓住丁翎的胳膊。
她的手劲大, 丁翎的胳膊上的肌肉一抽, 痛叫一声甩开她。
顾雅一个踉跄倒在泥水里,她扑腾扑腾地抬起头,沾了满脸的泥水,只能看到眼部露’出两个洞。
萧澹和李瑟回过头来,只见顾雅比他们两个还狼狈,坐在泥潭里,呸呸地吐泥水。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顾雅坐在泥水里,露出的一点皮肤羞得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浑身沉重,在泥水里行动桎梏,但是却感觉自己能轻易把丁翎撞散花来。
她以为在泥水里就这样,并没有多想。
刚才她没有收住力气,狼狈地摔在泥里,感觉众人的哄笑都是赤’裸‘裸的嘲笑。她咬了咬牙,扬起笑脸:
“萧哥,你得给我报仇!”
萧澹瞥了她一眼,冷漠地转头。
顾雅咬咬牙,挣扎地站起来,哼笑一声就冲向丁翎。
丁翎对她这副明明恨得要死却故作玩笑的样子恶心得不行,眼看着顾雅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她嘴角一动。
顾雅知道在这么多的**注视她,她不能拿丁翎怎么样,只是她看丁翎淡定的样子实在是碍眼,好像自己的愤怒,自己的挣扎,在对方的眼里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
同样是录节目,凭什么她可以干干净净地站着,自己就要狼狈不堪地承受嘲笑?
这样想着,她心头的火更盛,恨不得撕了丁翎那张假惺惺的脸。
她磨了磨牙,刚想冲过去,却猛地感到脚下一沉,左脚绊右脚,顾雅心脏一顿,眼睁睁看着泥水在自己眼前不断地放大、放大
“啊!!!!”
顾雅的脑袋猛地扎进了泥潭里,鼻腔和嘴巴全都塞满了泥水,一股呕意从喉咙中涌出。然而比那股恶心更让她惊恐的是,她的嘴上传来了针扎般的剧痛。
就像是有一把大锤猛烈地敲在上面。牙上、嘴里,火辣辣地疼,神经不断地跳动,她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
顾雅捂着嘴猛地坐起来,周围的人还在笑,一张张笑脸在她的眼前不断地旋转,顾雅红着眼,颤抖着摊开手,一颗牙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瞳孔一缩,她动了动唇,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来。
导演组有些懵,摄影师面面相觑。
丁翎眉梢一动,伸出手就想扶起她,顾雅捏紧手心,看着她就想起自己的狼狈,嘶哑着打开丁翎的手:
“不用你假好心!”
没想到这一巴掌就甩在一个人的胳膊上,还没等她惊讶,自己的手腕就被狠狠地攥住。
顾雅抬头,萧澹低着头,捏着她手腕的大手青筋暴起,眉目冰冷。
“玩不起就滚!”
顾雅瞳孔一缩,感觉自己像是被扇了个巴掌。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萧澹大手一挥,自己不受控制猛地被掀到泥里。
扑通一声,她看着微微波澜的泥水,打了个哆嗦。
周围安静得出奇,本来想要冲上来的工作人员全都被萧澹一句话震到,他们瞪大眼看着萧澹沉下脸,扯了扯嘴角:
“顾雅,这是节目录制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雅缩起肩膀,愣愣地看着他。
萧澹挽了挽胳膊上的袖子,慢悠悠地道:“丁翎脾气好不和你计较,如果我是她的话,你可就不止掉了一颗牙了。”
丁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顾雅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她眨了眨眼,眼泪先下来了。
泪珠在泥水的脸上冲出两道杠。露出一抹白。
她害怕牙齿漏风,捂着嘴哽咽,可怜得不得了。
李瑟虽然也看不上顾雅,但是美人一哭他就受不了了,赶紧冲人群喊道:“都愣着干嘛啊,拉她去医院哪!”
顾雅的经纪人和助理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地下水拉顾雅起来。
偏偏顾雅此时体重不正常,经纪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拉她都拉不动。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
顾雅哭得更大声了,没办法,几个助理商量一下,一人抬着一个胳膊腿,把她抬走了。
送上车上时,丁翎还看着保姆车晃悠了一下。
丁翎转过头闷笑一声,李瑟撞撞她的肩膀,小声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丁翎挑起眉梢否认:“怎么什么事都赖我,明明是她倒霉。”
李瑟皱了下眉:“反正你长点心,万一她察觉到不对,联合群众把你烧了怎么办?”
丁翎锤了他一记。
“放心吧,没人相信她说的话。”
丁翎说完,就看到萧澹拖着泥水,慢吞吞地走向导演。
导演看出了这样的事故,脸上有些不好看,但是碍于萧澹的地位,不好明说罢了。
李瑟拉着丁翎走到一边,看她那副担忧的样子,嗤笑一声:“行了,萧澹是什么人,还用不着你担心。他就算把导演打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丁翎看着萧澹递给导演一根烟,两人开始吞云吐雾,导演的脸色好了一些,不由得放下了心。
李瑟又道:“刚开始萧澹可能考虑导演的面子,和顾雅搭档也没说什么,刚才看到顾雅针对你这才爆发了。他还挺在乎你的你不考虑公开吗?”
丁翎垂下眸子,手指蹂‘躏着地上的几根嫩草。
“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没多久,况且感情才刚刚开始。而且他还在我的考察期。如果公开了,然后再分开那我多没面子啊。”
李瑟闷笑一声:“你现在想这个也太远了吧。”
丁翎撇撇嘴没说话。
陆星喊了她一声:
“丁翎,过来洗脸,一会儿重拍!”
丁翎应了一声,赶紧走了。
到了车上,周晓丹用湿毛巾给她擦脸,丁翎换上新的制服,问周晓丹:
“导演怎么说?”
周晓丹道:“萧哥给导演道了歉,又打了个电话,说要请他们公司的女星田甜来。导演就松口同意把顾雅的镜头剪了,这一段重新拍。”
丁翎又小声问道:“那他有没有说换搭档?”
周晓丹皱起眉:“那倒是没有说。”
丁翎冷哼一声。
周晓丹看她生气了,赶紧安慰她:“萧哥已经给导演添麻烦了,可能不想再折腾人家。换搭档的话去,前面的都要重拍。您也受不了不是。”
丁翎抿了抿唇,没说话。
两个人正说着话,车门被敲了敲。丁翎拉开车门,萧澹一身泥泞、双手插兜,如标枪一般站在车边。
丁翎看他似乎没怎么整理,脸上的泥都结成块,胳膊上鼓起的肌肉还挂着灰,看起来像刚从工地回来。
但萧澹气质好,脊背挺直,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似乎眼角都发着光。
他叼根烟,一偏头,周晓丹屁颠屁颠地就下车。
丁翎斜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萧澹将烟卷一掐,哼了声:“收公粮。”
丁翎瞪大眼,一声惊呼还没冲出口,就被萧澹堵住了口。
她眼尾一眯,感到有一条横冲直撞的游鱼,似乎是从熔岩游来,带着炙热、带着粗暴,几乎将自己烫化。眼前白茫茫一片,她隐约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自己的腰被大手固定,慢慢地大腿下,是对方粗糙、炙热的皮肤。
丁翎的呼吸越来越烫,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被对方揉到怀里,一股冲动愈来愈列,她不由得抓住萧澹的背,搂住他的脖颈。
终于,他们颤抖着分开,丁翎小腹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她喘了口气。小声道:“回去吧,一会陆星就来了。”
萧澹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放心吧,我让助理支开他了。”
丁翎推了他一把,萧澹只好投降地把手抽‘出来。
“行行行,小祖宗。我都听你的。”
丁翎瞪他一眼,还是忍不住乐了一下。
萧澹走之前警告丁翎:“你离那个里李瑟远一点。”
丁翎哭笑不得:“我只是当他是哥们。”
萧澹皱起眉:“哥们?”
丁翎赶紧改口:“好姐妹,好姐妹行了吧?”
萧澹这才满意离去。
等了半个小时,田甜来到现场。
田甜,人如其名,长得甜,嘴巴也甜。最重要的是,她看萧澹的眼神完全正常,丁翎表示很满意。
又拍了一次后,一大群人又转移阵地。
填饱肚子,换好衣服,导演把几个人送到了游乐场里。
他指着鬼屋的门口,宣布比赛规则。
“老规矩,三队、三队地从不同入口进。找出里面的任务卡。找出最多的队获胜!”
丁翎和众人表示没问题,一回头,就看见李瑟发白的脸。
她想着对方怕鬼的体质,忍不住扶额一叹。
导演说开始!
丁翎也不管什么“姐妹情”了,拉着李瑟就跑。
一进鬼屋,里面漆黑一片,**一闪一闪的红光都能让李瑟打哆嗦。
丁翎烦死这个拖油**,为了任务只能拽着他。
没想到突然从上方掉下来一个“死尸”
丁翎反射性地惊叫一声,李瑟反应更大,嗷地一声撒丫子跑了。
一个摄影师急忙跟过去。
丁翎站在原地,身后只有一个**跟着。她也有些后怕。
刚走几步,就感到手腕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