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写完才发现一堆都是死傲娇…坦诚点会死么…
觉得不太好笑哈,不太会写番外(挠头)大家包涵包涵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520就过去了…=_=
不过还是要请大家不要大意的抓住521表白吧~
祝大家都幸福哟~
小天使们,我爱你们~^_^
☆、安全区副本get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无疑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易彬叫人背上冻成柱子的慕封和叶谨,再拉上晕过去了的陆云,爬上了货车,溜之大吉——货车一侧车门被慕封的火球轰出了一个大洞,余晴稍微修补了一番就上路了。
商场外依旧是成群的丧尸,不过这一次有苏浅溪和十二相互配合,一个斩杀一个推开尸体,所以一路上速度不减,很是顺利。
“刘婧?!你怎么会在这儿?”苏浅溪是真的惊讶,刘婧早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不见了,本以为她抛下他们离开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车里?
“啊…”刘婧也有些慌张,之前她坐在前面,开车的小甲还有另外几个个人看到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来,所以她也就放松了警惕,突然被苏浅溪质问很是惊慌了一阵。
“我…我刚才太害怕了,就躲进了车里…”刘婧双眼红红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面对这样的刘婧,苏浅溪也没有办法再质问下去了,面都战斗,别说女孩子,是人难免会有逃避的想法,她没有办法带着参与了战斗的优越感指摘他人,“嗯…我也可以理解的…”
苏浅溪决定还是一个人呆一会儿,空间的猜测依旧不能说出口,扫了一眼刘婧的手,被长袖子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隐约露出的一点戒指。
算了。
爬上车顶坐下,苏浅溪看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商场,才觉得这场噩梦,终于是要告一段落了吧?
小弟们中只有小六略懂医术,手头没有工具,他也只能大致检查一下。得出的结论是:陆云只是因为太累睡过去了,至于看上去比较严重的慕封和叶谨在解冻后倒是连冻伤都没有,好的很!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醒过来。
而另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说出口的担心就是——当慕封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会是清醒的吗?
没人知道答案。
苏浅溪迎着风笑起来,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活着。
——————我是到了安全区的分割线——————
一行人终于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到达了安全区。
高耸的围墙限制了自由却也给了人们极大的安全感。
“唔……”叶谨发出了一声低吟,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易彬忙靠过去,侧脸闪过叶谨的一拳——即使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叶谨的警惕心也丝毫没有放松。不过到底是状况不佳,一击被闪过之后就后力不继,手软软的又垂下了。
易彬呼了一口气,才发现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叶谨的武力值果然只有与他对上的时候才会有最深刻的感受。
叶谨在攻击之后的一瞬就清醒过来了。
“我怎么了?”叶谨忍不住缩了一下,全身僵硬的感觉并不好受。
“你不记得了?”苏浅溪也凑过来问他。
“…”叶谨很认真地回想了一番,无奈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摇了摇头,“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事啦,也没有一定要你想起来。”苏浅溪笑着摆手,让他不用觉得抱歉。
“到底发生了什么?”叶谨揉了揉额角,他觉得有点头疼。
“…然而事情的起因我们也不清楚。”苏浅溪简单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许只能等阿云醒过来问他了。”叶谨看了看躺在他身边的陆云缓缓道,“慕封呢?他怎么样了?”
“他还没醒呢…”苏浅溪看着躺在另一边的慕封,流露出一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担忧。
“会没事的。”叶谨笑了笑,抚顺陆云被吹乱的额发,“所有人都会没事的。”
“嗯。”苏浅溪好像也被他语气里的坚定所感染,露了个笑出来,“会没事的。”
“易先生!boss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苏浅溪也凑到了易彬边上看,慕封面色虽然苍白,但精神似乎还不错。
“臭小子,我还没死呢,鬼叫什么!”还能说这种话可见是真的没什么事。
虽然说话依然很不中听,但是看到这样的慕封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
想必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那个被骂了的挠着头和其他人一起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很快就到达了安全区的大门,远远地就能望见两辆坦克雄赳赳气昂昂地守在大门的两侧,又有两排军人,荷枪实弹、面容肃穆地站在坦克前,他们的面前是一大圈高压电线,更外面是一大群人。
开得更近些的时候就能听见前面吵嚷的声音了。
“小五,去打听一下。”易彬站在车顶上远远看着那群人,风声带来隐约的吵闹声。
小五是所有人中长得最有亲和力的一个,凭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和善的笑容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去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易哥,”苏浅溪凝耳细听,也许是因为风系异能的关系,她似乎能听的更清楚一些,“小心最外围的那人。”
“嗯?”易彬顺着苏浅溪看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比较远的地方停了几辆车,一群人或站或坐,脸上是一看即知的不怀好意。
“…趁火打劫么?”易彬低声念了一句,苏浅溪听了也笑了,这帮人想抢慕封的东西,还不够看呢。
话是这么说,易彬还是简单布置了一番。
“光天化日的,居然还有人赶来抢劫?”余晴听了易彬的话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些摆在门口的军人都是摆设吗?王野虽然不如余晴那么气愤,但也是默默跟着点了点头。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慕封靠在车壁上休息,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淡淡地接口,“这里的军人本来就不算很多,扣去变异的,感染的,还有像你们一样出去搜救幸存者的还能剩多少?”
“…况且现在很多机械都不能用了,”易彬也接着说了下去,“处处都要靠人力,军人只会不够用不会有多的剩下来,平民只能分担一些体力活,岗位和守备都得靠军人。”
“易先生!”小五兴冲冲的跑回来报告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着显小,做事也连带着也像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我打听清楚了!”
“怎么回事?”易彬移开视线,不再关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转身面向小五。
“前面在挨个体检,身上有伤口的都得在外面呆个两天才能进去,不过就算身上没伤口进去也得上交一半物资。”小五尽量简洁地说明了一番前面的情况。
“待在外面…相当于要和有变异可能的人一直呆在一起度过两天时间,这些人不可能这么容易答应吧?”易彬稍微一想就能猜到这其中的弊端。
“是,易先生,”小五点点头,肯定了易彬的推测,“虽然之前发布的公告中写的是一旦有人变异就会立刻开枪射杀,不会有危险,但是很多人还是不打算服从,所以现在前面冲突很激烈,有一部分人想要强行冲破关卡,军方不得已拉了高压电网,好像已经电死了两个了。”
“那么这些人大概不止打劫,连带着也收尸吧。”易彬看了看前面,虽然人很多,但也算不上太混乱,爆发冲突的地方也只有最前线而已。
“是,”小五继续报告,“这些人会处理掉变异了的人还有因为其他原因死了的人的尸体,相对应的,他们也会拿走死者身上所带的物资,军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近开始才比较猖狂,开始勒索和抢劫新来的幸存者。”
“…看来没想得那么简单。”易彬扶了扶眼镜,“依然那么猖狂,是因为有人支持,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
“管他什么原因,”慕封低笑了两声,“敢来招惹,打回去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那两声低笑好像笑进了苏浅溪的心里,让她的心跳微微地加速。
也许是因为他那种强大的自信吧,苏浅溪想,气场太强大所以自己的心也被影响了。
“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苏浅溪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三五个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很是高大,脸部线条凌厉,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可是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你的心一般直直地刺过来。
苏浅溪不自在地侧过身避开那个人尖锐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那个人看穿了一样……明明,没见过他。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勾起嘴角,邪气十足,走近了才发现他还叼着一根草芯,“胥和。”
“易彬。”易彬伸出了手,不过胥和并没有打算回握。
“哦~大名鼎鼎的易先生。”胥和戏虐的目光掠过易彬伸出来的那只手,自己的手却依旧插在口袋里,“久仰,久仰。”
“…正是在下本人,”胥和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易彬也没生气,淡然的收回手,“易某见过胥先生?”
“没有。”胥和也没指望一次小小的挑衅就能惹火易彬,“只是慕名已久罢了,那边的那位…想必就是慕先生了吧?”
“…”慕封更加懒得理他,略睁了睁眼看了看胥和,就又闭上继续养神了。
“你!…”胥和早就听说慕封这个人喜怒无常,对于不感兴趣的人连客气话都懒得说,但真的见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怒火。
“那…那位小姐易先生能否给胥某介绍一下?”
“…嗯?”苏浅溪呆呆的,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一段剧情大概就要蒸包子了。
小天使们对于小溪的第一个包子…希望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个人好像比较偏向男孩子,但是又觉得女儿也很萌。
好担心大家又不回复就提前一点问了…
冰山喜欢女儿呢~(痴汉笑)
☆、安全区外围1
易彬略移了一步挡住胥和探究的视线。
“胥先生认识她?”
“不,”胥和看着眼神很是锐利的易彬笑了笑,“并不认识。”
苏浅溪也自觉地往易彬身后躲了躲,这个叫胥和的人的眼神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那也没必要认识了。”易彬笑笑,“胥先生来找我们应该不止是为了打个招呼吧?”
“当然不是,”胥和从善如流,跟着易彬转移了话题。
不用着急…总会认识的。
“易先生有没有兴趣做一笔交易?”胥和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易彬警惕起来。
“胥先生想做什么样的交易?”易彬扶了扶眼镜表示洗耳恭听。
“我的人可以带你们直接进安全区,不用排队,当然,”胥和摊了摊手,“稍微检查一下还是要的。”
“那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呢?”易彬扬眉,完全没有动心的样子。
“一半的物资…”胥和吐掉嘴里叼着的草芯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或者是那位小姐。”
“…”又是苏浅溪…易彬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两个条件,我们都不接受。”
“哦?”胥和一点也不意外,“那,胥某就祝易先生好运了。”
胥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苏浅溪好奇地探头看他,这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见过他吗?”易彬低头问所在后面的苏浅溪。
“…没有,我完全没有印象。”苏浅溪很认真的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十分确定自己没见过像胥和这样的人,胥和性格很鲜明,如果她见过没理由不记得。
“是吗…”易彬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胥和,总觉得这个人的来意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胥和来了又走了,没人再提起这一段小插曲。
小甲把车开到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准备安营扎寨,度过这两天。
现在物资紧缺,连发的号码牌也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纸上写着日期罢了。有伤口的人纸是红色的。
而队伍里一半人都是红纸。
就连苏浅溪也被发了一张红纸——她之前摔倒,胳膊上有擦伤。
虽然无奈,但众人都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丧尸受的伤,所以也并不是太担忧。
易彬空间在手,虽然有很多食物,却没有锅碗瓢盆,他们甚至连个帐篷也没有。苏浅溪贡献出自己的毯子,勉强在货车上铺了铺,让三个重伤号躺在上面休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易彬装作从前车厢拿东西,下车时手上捧着一箱方便面,一人一包分掉了半箱,剩下的放在中间,不够的人再拿。
苏浅溪坐在石头上,小心的撕开包装,安静地啃方便面,调料包她也没舍得扔,放进了衣服口袋。
平日里看不上眼的方便面,这个时候也变的意外的美味。
不过还是太干了。
“…咳咳…咳咳…”一边走神一边吃方便面的后果就是被呛到。
“喝点水吧。”抬头看是小六,他是除了陆云外少有的几个水系异能之一,没有杯子,只能在路边找了些宽大的叶片卷起来代替。
“谢…咳咳…谢谢…”苏浅溪喝完水之后才觉得尴尬,都那么大的人了吃方便面居然还会被呛到…
周围的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声,就连沉默寡言的九也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
“啧…果然来了。”
老三看着不远处向他们这里移动的几个人不爽地啐了一口。
原本都坐着的众人全都站了起来,苏浅溪也望了过去,原来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这些人来干什么?
“行行好吧…”
“给口吃的吧…孩子饿的哭都没力气啦…”
原来是一群乞丐么?
苏浅溪甚至不能从这些脏污的脸上分辨他们的表情,末世之前就有很多乞丐,末世之后恐怕更多了…
她还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似乎很虚弱,只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
她捏紧了手中的方便面,看向易彬的眼神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
她没有资格要求易彬帮助他们。
“开了头,再想拒绝可就难了。”慕封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了,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也看得出他恢复得很快。
“…是啊。”易彬看着眼前这样的景象也很感慨。可是他和慕封都清楚,一旦开始,这就是个无底洞。
而他们,从来都不是善人。
苏浅溪听到他们这么说就知道无望了,但手里的半包方便面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只包好了拿在手上。
随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他人自发的围起来,组成人墙,把那些人挡在外面。
不过依旧无济于事。
“你们这些用着纳税人的钱的吸血鬼!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有人看见了身穿军装的余晴和王野,一下子群情激动,怒骂起来。
余晴和王野尴尬地对视一眼,手上力道也松了一松,有几个人差点就冲了进来。
幸好十二和小甲及时支援,才没被突破防线。
“一群狗|娘|养的!!”但是这样并不能挡住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余晴,王野,回来!”叶谨的状况显然没有慕封好,勉强用手支撑着爬到车尾,叫余晴他们回来。
余晴和王野依言回去。
不是他们不想帮,只是他们心里清楚,要不是易彬有空间,这些东西根本就带不回来,这些都属于易彬,他们没脸叫易彬都贡献出来。
可几个大男人听着这些谩骂依旧觉得不好受。
他们自问没有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们?
苏浅溪听着那些叫骂也很不好受,她当然知道叶谨他们的付出,可是这些付出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造出小小的风壁将车厢整个罩起来,吵嚷和怒骂被隔绝在外,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转身再看向拥挤的人群,愤怒使他们更加暴躁地冲击人墙,但依旧没有一个人动用异能伤人。
稍微远些的地方站着一些人在观望,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更远些的军方更是视而不见——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苏浅溪还看到了胥和,他懒懒地斜靠在一辆越野车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没有人会帮他们。
所有人都在看好戏,等着他们被击垮。
然后,落井下石,分一杯羹。
苏浅溪第一次在末世之后觉得有点绝望。
她自末世以来,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活下去,最好还能找到苏桀,然后一起过日子。
为此她很努力地讨好慕封和易彬,后来还加上了叶谨,努力地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让自己被抛下。
她怕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讨厌她,她不遗余力地和小甲拉近关系,同时适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害怕被人觉得麻烦。
可现在呢?她努力活下来之后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看看那些人的眼神,他们也是人类,不是丧尸!他们没有义务奉献出他们好不容易获得的物资!
在所有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一股强风把两方分了开来。
“都给我滚!”苏浅溪站在车顶,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无端端地发寒。
“凭、凭什么?!”一个高壮的男人瑟缩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害怕一个小姑娘?“小丫头片子还敢乱说话?!”
易彬看着苏浅溪微微笑了起来,转头看靠坐在车尾的慕封,那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就看我敢不敢!”苏浅溪手指一勾便是一道风刃,深深地打入那壮汉脚前的地里。
“妖、妖怪啊!!”一群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纷纷掉头逃跑。
抱着孩子的女人被混乱的人群挤得晕头转向,脚下一软就要摔倒,这一摔下去至少得被踩掉半条命。
可是有一股柔和的风扶住了她。
其他人不敢停留,没人理会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溜烟儿全都跑远了。
就连这个女人也以为自己大概是死路一条了,把孩子死死地按进怀里,看着苏浅溪一步步走近,低低地呜咽起来。
“这些…给你。”苏浅溪抿抿嘴,把那半包方便面塞进女人的怀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孩子身上,“晚上很冷,别冻着孩子。”
“谢…谢谢…”女人呆呆地看着苏浅溪,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两行眼泪直直地落了下来,在女人脏污的脸上冲出两条白净的沟壑。
“不要说谢谢…”苏浅溪撇过头,声音暗哑,“我只能给你这些…”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浅溪还久久地站着。
然后,又爬到车顶上去了。
没人去打扰她,她需要一个人。
———————我是胥和分割线———————
“你太打草惊蛇了。”
“不会的…”胥和笑笑,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了一根新的草芯,“那些人还是回来找我们的。”
“人,跑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很难过,她知道这个世界会变的很残忍,但是她开始怀疑自己努力活下去的目的
复仇?末世一来,那些人活不活着都不知道,就算活着也许一辈子也找不到
只是活着?她不知道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没有目的,只是挣扎求存,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很可笑
苏桀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依旧是重复着挣扎求存
小溪其实有些钻牛角尖了
给她时间长大吧
ps…真没人在意第一个包子是男是女么…
☆、黑夜
“在上面坐这么久肚子不饿?”慕封拿了一包方便面,扔进她怀里。
“…”苏浅溪抱着腿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虽然有点意外居然会是慕封上来,不过她现在不想说话,更不想理他。
“你这是打算在上面装死到什么时候?”
“…”苏浅溪想说自己是在思考人生才不是在装死,但又觉得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自己蠢透了,于是嘴巴动了动,还是忍了。
慕封没再说话,也坐了下来,和苏浅溪一起看夕阳。
“…对不起,”过了许久,苏浅溪还是开了口。
“舍得说话了?”慕封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见她瞪大了眼睛,轻轻摆了摆手表示不逗她了,“我可不记得你有做错事。”
“…我不该使用异能的。”苏浅溪不是傻子,那些人那么惊慌,又叫她“妖怪”,肯定是不知道有异能这回事的。这里的一切都在军方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会不知道?而这些未知都有可能会给整个队伍带来麻烦。
“没什么应不应该,”夕阳终究完全沉入了地平线,黑暗降临,慕封向后一仰,躺倒在车顶,“只有你想不想做。”
“…”这么没有原则的话大概也只有他能说得出来了…又或者说,他自己就是原则。
真是自大而又狂妄。
苏浅溪仰头看天,没了太阳,没了月亮,星星就变得很耀眼。
“想通了?”良久的沉默之后,慕封问。
“…还没有。”苏浅溪笑了笑,“但已经好多了。”
还没想通的部分,就留给以后经历了更多的自己去想吧。
等两个人爬下车顶,下面的人已经升起了篝火围成一团吃泡面。
在小六的不断努力下,他终于成功地提升了水球的温度。虽然远远还没有达到沸腾的程度,勉强泡个泡面还是可以的。
没有碗?直接在袋子里泡不就行了?
“这是老子吃过的最难吃的泡面了!”老三因为没有筷子也没有叉子,只好一边啃一边发着牢骚。也不怪他抱怨,水的温度不够,面饼被泡的有的硬有的软,口感实在说不上好,可要是泡久一点,面是全软了,可有的地方也被泡烂了,汤也冷了。
稍微讲究一点的——比如十二,就去折了树枝,用风刃削出一双筷子来凑合着用。
“要嫌不好吃就给我啃干面饼去。”小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呀,光吃不干活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诶,别别别。”老三捂了面袋子怕被小六拿走,“哥不嫌弃,不嫌弃哈哈哈。”
所有人都低低地笑起来。
这里的氛围和另一边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两个世界。
太阳下山后的黑夜,是丧尸开始活跃的时间。
尽管就在安全区边上,军方也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可他们依旧惶惶不安,天色一暗就全都找地方躲了起来。更多的还是聚集在安全区入口附近,那里日夜有士兵轮班巡逻执勤,自然要安全得多。不过依旧不敢点火出声,一片死寂。
苏浅溪收回视线,刚刚才轻松了些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终于舍得下来了?”易彬推她到篝火边坐下,“快吃点东西吧。”
“嗯…”苏浅溪捏了捏手里的方便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六,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不麻烦的啦!”小六将热水团整个放入方便面的包装袋,就算是完成了。
苏浅溪把袋子捏紧,顺手想用外套包着保温,不然散热太快,面还没软就冷了。
伸手拉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外套已经给了那个女人。
“给你。”易彬手上拿着的是她之前缠着放在他空间里的衣服。
“…谢谢。”苏浅溪抿了抿嘴,接过衣服包好面捂在怀里。
苏浅溪没把调料包放进去,因为她还想保留这个包装袋,放了调料包又没有清洁剂洗不干净。
没加调料包的方便面并不好吃。苏浅溪还是默默地吃了,这几天吃的都是压缩饼干,难得吃到了有汤水又暖和的,她也觉得很满足。
说起这个…她也几天没洗澡了。在日食之前,她也只是就着商场里自来水管里积的旧水略擦了擦身,没有洗澡的条件。后来…虽然有了异能,但是让别人用异能供她洗漱她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要求的。
洗澡这件事她还可以忍,然而还有一件闹心的事情…
上厕所…
最开始还有厕所,后来一直吃压缩饼干,没怎么喝过水也没什么问题…在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感慨男人们的先天优势了…
苏浅溪一直忍到了大家排班轮流值夜休息。
三月底的日子,白天虽然暖和,晚上还是很凉的。两个女生和陆云这个尚未清醒的伤号被安排睡在毯子上,其他人则是或坐或躺自行解决。
离篝火近的自然不怕着凉,离篝火远的拿苏浅溪放在易彬那儿的衣服什么的稍微盖盖也还过得去,这一晚大家都很疲累也就凑合睡了。
苏浅溪睡到半夜突然惊醒,梦里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只是心脏那让她感到了些微的疼痛的剧烈跳动让她没办法立即睡过去。
不过等心跳终于平缓,她也终于等到睡意再一次袭来的时候……
咳…想上厕所……
怎么办……现在起来值班守夜的人肯定得知道好像有点丢脸……更重要的是,今天白天精力消耗巨大,刚刚也睡得十分沉,以至于现在整个身体都懒洋洋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浅溪是越来越睡不着了…
挣扎着坐了起来,放轻动作深怕惊醒身边熟睡的刘婧,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好在有风系异能,苏浅溪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准备找一处地方偷偷摸摸地“解决”一下…
“你要去哪儿?”低低的话语听在她耳里想如炸雷,脚边睡得直打呼的老三“吭哧”了一声,翻个身,又睡着了。
“……”慢吞吞地转过来,苏浅溪大叹自己的运气真是不好,好死不死正好是轮到慕封和易彬在守夜。
“嘀咕什么。”慕封没听清,半边脸隐在黑影里,眼睛映着火光格外明亮,一时之间苏浅溪都觉得自己有些别不开眼睛。
“……去……厕所……”最后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呵。”慕封忍不住笑了一声,易彬也伸手捂了下半张脸。末世来了之后,连笑点都变低了。
“我跟你去吧。”慕封起身就要跟过去,易彬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不过终究没说什么,低头又往有些微弱了的篝火里添了些枯枝。
“…不!”苏浅溪差点就想尖叫,突然想到周围的人都还在休息,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以至于声调变得很是奇怪。
“我又不看你。”慕封那种“我不屑于看你”的意味太明显,让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发笑了。
不过要自己一个人去还是有点害怕的——她怕黑。
于是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是处理好了的分割线——————
夜风吹过枝杈间的缝隙,带动着满树叶片发出“哗啦啦”的齐声吟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中间充斥的除了落叶的腐败气味,还有些没有缘由的尴尬。
苏浅溪听到一些很是轻微的响动。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苏浅溪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这样的场景让她联想到了一些电影画面,感觉很不好。
“……没有。”慕封凝神听了一会儿,确认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苏浅溪可以清楚的听到风传递过来的微弱声响,“在那个方向…”
两个人还是循着声响找了过去,竟是越走越偏远。
苏浅溪的心也吊了起来,开始后悔自己的轻举妄动。
“既然来了,就走到底。”慕封继续往前,这个距离他也能听见声响了,“快到了。”
又拨开一处草丛,星光明明那么黯淡,苏浅溪却把每一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女人。
头发凌乱,衣不蔽体,下半身已经浸在了血泊里。
她仰面躺在草丛里,嘴巴微微张开,无神的眼睛望着星空。手徒劳地伸着。
她死了。
苏浅溪听到的…也许只是她临死前的呓语。
苏浅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掌,牙齿也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愤怒、惧怕、憎恨……一起涌上心头。
是谁?!明明下午还见过的……!!等等,孩子呢?!!
慕封本以为苏浅溪要崩溃了,真打算带她离开却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眼里是惊人的恨意。
“孩子!”苏浅溪顺着女人手伸的方向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那个孩子。
孩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浅溪把他抱起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孩子小小的身躯早就冰冷而僵硬了。
好像一下子丧失了所有力气,苏浅溪一下子跪倒在地,手上的孩子没有抱住仰面落在了草地上,露出了还算白净的一张小脸——只是额角的那个巨大的窟窿是那么的碍眼。
“啊——啊——”苏浅溪哭不出声,只能像哑巴一样不断“啊啊”低叫,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该恨谁?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赶榜单ing…
谢谢休闲鞋小天使戳出了Bug…
为了避免伪更新,我就等发新章节的时候才改了Bug
问了冰山果然是喜欢女儿ˊ_>ˋ
最讨厌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上厕所(冬天尤其如此)
☆、安全区外围2
慕封把她按进怀里,不让她再看那孩子,感觉到胸口濡湿一片,就算是他…一时也不知道还说什么才好。
抱着苏浅溪艰难地走了一段,把她移得远一些,又伸手凝出两枚火星来,快发白的颜色足见其高温。就算是慕封现在的能力,凝出两枚来已经是极限了。
喘了口气,把火星掷到两具尸体上,还没冒出火来就直接烧成灰了。
苏浅溪没有再流泪…可依旧紧盯着那两处人形骨灰移不开眼。
“……都是我的错。”
“……”
“要是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要是我没那么……”
“够了。”慕封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的自责没有任何意义。”
“……”苏浅溪不再说话了。她看到孩子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女人的衣服还有她盖在孩子身上的外套都被拿走了,她抱起孩子的时候有一些白色的碎屑落了下来——她给的那半包方便面。
她太天真了。所有人都得在安全区外滞留观察两天才能入区,只要忍两天,不至于饥饿到忍不下去的程度。
可是她忘了,人类这种生物,永远只会嫌少不会嫌多。也许这种残忍的想法他们很早就有了,苏浅溪的善意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爆发的契机而已。
人类的残忍潜伏在他们的血液深处,只是缺少了爆发的契机,少了那把打开枷锁的钥匙。
苏浅溪还是觉得没办法原谅。愤怒和恨意在她的胸腔里激荡,排遣不去。
一把火过后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过一场血腥的杀戮,末日,也不会有人来管,更没有人会给他们还一个公道!也许她能,可是…她不知道该向谁去讨回公道。
她有点恨这个世界了。
风随意念。
一阵风平地生起,刮出个漩儿来,卷着那堆灰迹直升到高空,又飘飘扬扬地向着远处一点一点散去了。
愿你们死后不要因为怨恨将灵魂拘留在这里。请你们踏着风上路,获得自由。
如果有朝一日,我得知杀害你们的凶手,必将手刃他们,以仇人之血祭奠你们在天之灵。
“……回去吧……”苏浅溪看着母子俩的骨灰散尽才站起身来。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到了。
“……天亮了……”
———————————————我是回去了的分割线———————————————
“回来了?”篝火边围坐着易彬、小甲还有十二。
他们消失了那么久,易彬却一直没有来寻,但也不是不担心的。
苏浅溪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有些歉疚,昨天没有和他说一声就顺着声响找了过去也实在不应该。
“对不起……”
“……回来就好。”易彬扶了扶眼镜,看到两个人出现,他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很多。
“……”小甲和十二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了么?
新的一天到来,可他们仍然无所事事。
大家都处在观察期,除了干坐着似乎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苏浅溪本想躺回去睡一会儿,晚上还不觉得,现在日头升了起来,再加上没什么事做,她坐在那儿止不住地打起瞌睡来,好几次险些从石头上摔下来。
“……你快上车去睡一会儿吧。”小甲竭力忍住笑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你就去躺一会儿吧……总比坐着……那什么好。”他其实想说在边上看她那么打瞌睡都觉得累。
“……”苏浅溪尴尬地烧红了脸,“好、好吧……”转身想爬上车厢去睡一会儿,回头却看见一群大男人围坐成一圈相顾无言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有点可怜。
慕封这样的战斗狂人还好说,闲着的时间他们都投入到了磨练自己的训练里去了。现在没条件训练,那也是要练练拳脚功夫的,过得还算充实,可像老三这样的可真就没劲死了。以前工作之余的空闲时间慕封和易彬从来不管他们,都是各自去找乐子消磨时间,现在什么乐子都没有了,实在是有些难熬。
苏浅溪把那奇怪的景象甩出脑海,准备好好睡一会儿,可刚闭上眼就突然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之前在监狱员工更衣室里找到的一些纸笔,赶忙翻了出来,递给小甲。
“你们要是实在无聊就画些扑克牌玩儿吧。”
小甲欣喜若狂(有点夸张了),如获至宝,捧着就找十二去了。然后那一圈人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一群大男人就因为一叠手工做的扑克牌就高兴成这样……苏浅溪笑了笑,她对于这群人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
准备再爬上后车,看见陆云躺在那儿,边上是小六在用异能凝聚出一个水团敷在他的额头上,当作冰袋。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断断续续发烧,温度反反复复就是退不下去。
叶谨也守在陆云身边,握着他的手,尽管依旧面无表情,可苏浅溪就是能看到他满眼的担忧。
这样的情景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再上车去打扰了。
绕到了车前面,在座椅上睡一会儿也是不错的选择。
“……!!!”
“……!!!”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
“………”
“………”
又是一场冗长的沉默。
“……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就想过来睡一会儿,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吓了一跳,抱歉。”苏浅溪淡淡地说完,“我能在这儿睡一会儿么?”
“……没、没事啊,”刘婧显得有些慌张,“你、你睡吧,我也要出去了。”说着打开车门打算下车离开。
苏浅溪也就爬上了车调整座椅,打算睡一会儿。
“……你没看到什么吧?”刘婧在关上车门之前又问了一句。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这么说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不问她又觉得实在难安。
“我应该看到什么吗?”苏浅溪无辜困惑的表情让刘婧有些混乱,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她,但也只能关上车门无奈地离开了。
车内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苏浅溪轻轻呼哧一口气,要是刚刚刘婧不相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她在车前透过前挡风玻璃朝车内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人,可她拉开车门,刘婧就凭空出现了!
这难道也是空间的效果之一吗?
苏浅溪闭上眼睛,现在想这个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是睡着了的分隔线———————————————
“行行好吧……”
“给口吃的吧!!这辈子都牢记您的大恩大德啊……!”
“……”
这是……昨天……?苏浅溪看着那一张张似乎都有些熟悉的脸,有些困惑……
那……那个孩子?!孩子在哪儿?!!
苏浅溪试图在人群里找到那一对母子,可是太难了。
所有人都是蓬头垢面,挤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苏浅溪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而另一边,梦境按照之前发生的顺序进行着。
“你们这些用着纳税人的钱的吸血鬼!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一群狗|娘|养的!!”
这只是个梦罢了!苏浅溪想劝自己放弃,可她依旧不死心的在人群里搜索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没有……没有!!
为什么会找不到?!!
梦境似乎就此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怒吼和叫喊都消失了。
场景逐渐模糊,而人群后面的景象却逐渐清晰起来……
苏浅溪的目光穿透了人群,看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副景象……
女人徒劳地伸着手……
“孩子……我的孩子……!”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是了,昨天晚上,她听到的,是“救救……孩子……”
女人似乎因为孩子又爆发出了无限的力量,尽是翻过身来,拖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下身趴向不远处的孩子。
地面是一片苍白,上面画上了粗粗的一道红线。
刺痛了她的眼睛。
女人终于爬到了孩子的身边,吃力地把孩子抱进怀里。
孩子紧闭着双眼,苍白的小脸微微泛青,就这么被抱着。
女人毫无所觉,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断亲吻着他的小脸,他的额头,他紧闭的双眼…
“宝宝…我的宝宝,妈妈来了,妈妈抱着你……”
苏浅溪的眼泪涌了出来,身体不知被什么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看着……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女人的质问一字一句都刺入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万分。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空洞的抱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再回过神时,女人干瘦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为什么没有来救我?为什么没有来救我的孩子?”
这样也好…苏浅溪闭上眼睛,“对不起……”
……………
“醒醒!醒醒!苏小姐!!你快醒过来!!”
“……!!!”
“呼——呼——!!”
苏浅溪猛地睁眼醒了过来,梦里的窒息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不得不大口呼吸来获取足够的氧气。脖子上手的触感,也是那么的真实……她甚至觉得隐隐作痛……
“小甲……谢谢你。”
“没什么啦。”小甲挠挠头,他也是因为被小六挤出了打扑克的位置,本打算顶替小六的位置照看陆云,但是有叶谨在他根本插不上手,所以才打算找苏浅溪看看的,没想到会看到她痛苦地捂着脖子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做噩梦会这么痛苦,也有些惊讶。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对,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出了点问题…现在修改了
给大家阅读造成麻烦真是太对不起了…
orz
以后再也不偷懒了TAT
也一定会随时保存文稿的…血一般的教训。
☆、儿童节番外
阅读前请注意:本番外无视所有人的年龄差距,就是要一起上幼儿园!就是这么任性!
以上。
——————————异次元的幼儿园——————————
经过苏桀的一番争取,苏老爷子终于同意让苏浅溪转学和苏桀一起入读同一个幼儿园。
不过,在上学第一天她就觉得,以前不上学也挺好的。
“……”
“哟!新来了个妞啊!”苏浅溪紧贴着墙看着这个剃着板寸的小男孩儿,他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糖。
“呼——”假装吐了一个眼圈儿,小男孩儿又把糖叼回嘴里,“妞儿,快给大爷笑一个~”
“……”苏浅溪想了想,“不要。”
“……”小男孩儿估计没想过她会拒绝,一般小女孩儿不都会大哭大闹然后就屈服了嘛…“你不笑!我、我就…我就…掀你裙子!!!”
“咩哈哈哈哈——!!”小男孩儿颇为自己想到了这么个好主意而自豪。
“不要。”
“……”小男孩儿愣了,这新来的好凶啊,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他抽抽鼻子有点想哭,可又想起自己说了要掀裙子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于是一边吸鼻子一边伸手准备去掀苏浅溪的小红裙子。
苏浅溪死抓着裙边,瞪着小男孩儿准备死扛到底。
“咚——”
“呜哇哇哇哇——”
不知从哪儿伸出来一只脚,把小男孩儿踹了个狗啃泥,他终于哭了…
“闭嘴。”这次出现的小男孩比之前那个好看多了,白白嫩嫩的,好像小王子一样bling bling闪着光。
“呜…老大…”小男孩发现自己是被老大踹了也不敢哭了,吸吸鼻子站边上去了。
苏浅溪本来还以为这是王子出场救小公主的故事,就像妈妈念的故事书里写的那样,于是有点小期待地看着那个小王子。
“老三,”不过小王子似乎没注意到她,“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算混黑道我们也要混高级一点的!调戏良家妇女这样的太低级了!”
“是…老大…”板寸小孩儿低头乖乖听教诲,一边舔舔香烟糖,想着要是是真香烟就好啦,抽烟的自己肯定又忧郁又帅呆。
“小甲,给这位小姐一点赔偿。”小王子发话了。
小甲是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要么小胖子,正看着老三嘴里的香烟糖流口水,他也好想吃……不过老大一发话他就回过神来了,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甚至把裤兜都掏出来了,还是空的。
小胖子神情无辜的看着自家的老大。
“……”小王子似乎也因为自己有这么蠢的手下而觉得丢人。“再去找阿彬要一些拿着!以后再赶偷吃我就揍你!”
小胖子吭叱吭哧走了。
苏浅溪看着小王子,希望他能继续走“王子公主幸福生活”的剧情,刚刚看那个小胖子的样子就能猜到“赔偿”大概是糖果之类的零食,她不太想要…
“至于你…小弟犯事,我也有责任,”小王子终于想起来这边还有个人要处理了,“喏——”
小王子神情倨傲地伸出一只手来,“我就破例让你亲亲我的手吧!只许亲一次哦!”
慕封小王子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慷慨啦!妈妈说他是世界上最好最珍贵的小宝贝,在家里他都不让爸爸爷爷亲,就偶尔让妈妈亲一下,这次这是便宜她啦!
“……”苏浅溪觉得这发展有点怪怪的,公主亲王子?一般不都是王子亲公主的嘛…瘪瘪嘴,有点小委屈。
“快点呀!”小王子等得不耐烦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哒!待会儿就是吃点心的时间啦!他要赶着去抢他最爱吃的布丁呀!
“……”苏浅溪想,小王子太任性了,她就大方一点,迁就一下吧~
“吧唧——”踮起脚尖在慕封嘴角亲了一口。
“——!!”小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只允许她亲亲手的呀!!可是这个亲亲好像香香的……
“慕封!!你干嘛欺负我姐姐!!”苏桀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居然亲了班上最讨厌的小霸王,一下子就气炸了!他就像头愤怒的小狮子,一把推倒了还震惊着的慕封,骑在他身上,小拳头就挥上去了!
“苏桀!谁欺负她啦!”慕封吸吸鼻子,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苏浅溪是女孩子也就算了,苏桀敢打他,他就一定会打回去!
两个小屁孩儿滚成一团,打得天昏地暗,慕封的一圈儿小弟围在边上呐喊助威。
苏浅溪看着自己的弟弟和慕封滚成一团,觉得按照这种滚来滚去的打法不会出啥问题,扭头去找小姑娘新朋友,男孩子老是喜欢打来打去,她不喜欢。
“你好,我叫苏浅溪,能和你一起玩儿洋娃娃嘛?”
“你好,我叫刘婧,妈妈都叫我婧婧。洋娃娃是妈妈买给我的,我不想给你玩儿。”扎着小辫子的刘婧一本正经。
“……”这里的小朋友真不友好…苏浅溪瘪瘪嘴,她想回家。
——————————我是打成一团的男孩子的分隔线——————————
“都给我住手!”叶谨一手揪起一个,把打成一团的慕封和苏桀分开,“老师说了,同学之间不可以打架!”
“哼!”慕封最讨厌的人就是叶谨了,老是一副他是班长所有人都得听他的的样子。最讨厌的就是他说他长大以后想当警察!他最讨厌警察了!!
苏桀也不想理叶谨,但是他打不过他。于是不情不愿地收了手,“他向我姐道歉我就不打了。”
“就不!”慕封心里还委屈着呢!哪儿会道歉?
“叶谨,你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律师法官,这事儿凭什么听你安排?”人群里钻出个戴眼镜的小孩儿,文绉绉的,一看就是年年得小红花的。
“对啊,这事儿凭什么听你的?谁的拳头大听谁的。”慕封一看自己的好帮手阿彬来了也硬气了,他早就看叶谨不顺眼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苏桀,你帮我打叶谨我就跟你姐道歉!”
“…好!”苏桀挠挠头,抓抓耳朵,好像有哪里不对?不过只要他答应道歉就没事啦!
……三个人打成了一团……
易彬看了一会儿,自家老大好像没落下风,颇为满意。
“易彬~”易彬扭头看谁在叫他。
“我想玩过家家,我是妈妈,你愿意当爸爸吗?”原来是个头发有点自然卷的漂亮小姑娘,眉眼弯弯,声音软软的拜托着。
“我马上就来!”易彬扶了扶眼镜,爸爸说如果表现得太殷勤会让老婆压着,他不能表现得太开心,他只是因为她拜托了才去得!
“易哥!你要去玩家家酒?老大怎么办?”个子小小的小孩儿拉住易彬,老大还在打架呐!
“…小六,”易彬反手拉住小孩儿的小胖手,“过家家她喜欢有小孩儿,你来当。”
“易哥!不要!她玩家家酒总是会喂一些味道很奇怪的点心…”小六的垂死挣扎并没有用,被拖走……
———————————我是老师终于来发点心的分隔线—————————
由于小孩子们如此不乖,闹得鸡飞狗跳,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慕封,叶谨,苏桀三个打架主力通通站到门外罚站!
其他小孩都乖乖吃点心…
慕封看着老师桌上的布丁好心酸…
“小谨…”三个小孩都垂头丧气的时候墙角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阿云!”叶谨很是惊喜!
“来…吃~”陆云看老师低头玩手机没注意教室里的情况,“哒哒哒”地跑过来,手里的小蛋糕举得高高的。
叶谨开心地和陆云分享小蛋糕,另外两个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慕封嘟嘟囔囔,一群破小弟,都只顾着自己吃,唯一顾着他的易彬还在跟小女孩儿玩家家酒玩得乐不思蜀…
“姐……”苏桀也好不到哪去,眼泪要掉不掉。
“叫什么呐?”苏浅溪叼着小勺子也出现在墙角。手里拿着个大杯子,里面是嫩嫩滑滑的布丁~
她今天第一天来,老师还特意给她一个大的~
“啊——~”苏桀幸福地吃掉一大口,姐姐果然没有忘记他~QAQ
“……”慕封快哭了…
本来被罚站就很不开心了,叶谨有陆云送吃的他就更不开心了!结果连苏桀这个臭小子都有!最最最不开心的!苏桀吃的是布丁!还是好大一口!!明明他的小弟是最多的啊!!!
他的布丁……TAT
大概是慕封的怨念太强烈,苏浅溪被他盯得实在受不了。
“你要吃么。”苏浅溪举着勺子的样子在慕封眼里简直就是个天使!!
“阿呜~”布丁最棒啦!
他觉得他可以把苏浅溪列入他的准未婚妻名单!
又吃了一口,唔,不行不行,地位还要再高一点,变成正妻!…就让她仅次于妈妈好啦!
都超过爸爸和爷爷了,不能更高啦!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冰山拒绝给我过儿童节ˊ_>ˋ
希望大家喜欢吧~
☆、安全区外围3
安全区外围其实很热闹,每天中午都会打开门让度过了两天观察期的人进去,时不时也会有车辆进出,据说是搜救队和收集物资的车队。
幸存者已经不多了,有时候两三天才会来几个人。
已经两天了。
苏浅溪站在车顶看着又一列车队开走了,扭头看看依旧守在陆云身边的叶谨,这两天余晴和王野看到那些无比熟悉的军绿色车辆总是忍不住探头张望,只有叶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似的,头也不抬。
这两天里,也来过几次乞讨食物的人,都被他们挡开了。
也没有人来询问那个女人的下落。是了,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闲心关心别人的死活?
那个奇怪的胥和也没有再来过,只是偶尔苏浅溪会感觉到一道视线,看过去时才发现正是胥和。胥和就算被发现在偷看也是一脸的理直气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让苏浅溪危机感顿生。
胥和到底想干什么?
苏浅溪神游天外,身后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唔……”已经昏睡两天的陆云终于有了动静。
“阿云!”叶谨一瞬间的惊喜很快就被掩盖,“苏小姐,能请你帮忙叫小六来吗?”
“好!”苏浅溪赶紧跳下车去找,这几天她也一直在努力锻炼自己的异能,比如在全身裹上一层薄薄的风壁,同时联系风壁中的局部控制。
虽然局部控制一直没什么进展,但维持风壁的时间可是延长了许多,异能也有所加强,虽然还不能飞天,但从略高处落下还是可以的。
轻飘飘地落地,慕封的恢复力惊人,能站起来之后马上就拉着小弟们去练拳脚了,现在应该在附近一片小树林里练呢。
苏浅溪脚下不停,直往那边去了。现在她的速度,应该只略逊于有异能加成状态下的叶谨,只是不知道叶谨使出全力会有多快了…
思忖间已经到达了那片小树林,隐约能听到打斗声。
“小六!小六!”苏浅溪边走边喊,风也会把声音传得更远。
“我在这儿!”远远传来叫声,然后没多久一个人就蹦跶着过来了,“苏小姐,是不是陆先生醒了?”
“对,我带你过去。”苏浅溪抓了小六就跑,风刮得小六的脸都生疼,他觉得自己可以考虑学着怎么做一层水膜附在身体表面保护自己了…
经过简单的检查,陆云没什么问题,小六又给他喂了些水就离开了。
“感觉好些了么?”苏浅溪把毯子叠了叠垫在陆云身后让他靠着。
“没什么,只是感觉没什么力气。”陆云笑了笑,可苍白的脸色还是看得出他很是虚弱。
“那你还记得你晕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现在还能用异能么?”不怪苏浅溪那么问,当时那些冰来得太诡异,她觉得解开谜团的关键还是陆云。
“异…能…?”陆云反应略有些迟钝,苏浅溪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叶谨也很关注,陆云有异能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抱歉…我想不起来了…”陆云想了一会儿无奈地摇头放弃,“至于异能…”
他指尖一晃没有涌出水流反倒刮出一股凉风来,苏浅溪用手接了,只觉得有一些细细的颗粒,过了一会儿便化成了几滴水躺在手心了。
“冰?!”苏浅溪惊讶地看着陆云,陆云也很是意外,不过刚刚死撑用异能让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我也不清楚…”
“阿云,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叶谨扶着陆云躺好,“你刚刚才醒,再多休息一会儿吧。不管什么异能,有就好。”
“嗯……”陆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保持清醒,沉沉睡去了。
“叶大哥?”苏浅溪看着叶谨帮陆云躺好,又盖好了毯子,摸不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谨示意苏浅溪跟着他下车,“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隐瞒。”
“为什么?”不是苏浅溪不愿意,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总会有人知道,就像异能的存在一样。”
“阿云是我们中第一个冰系,”叶谨呼了一口气,熬了两夜的他面色疲惫,但陆云赶在他们进入安全区之前醒来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人也精神了不少,“在他之前出现都都只有金、木、水、火、土,再加上风系和强化系,而阿云原来也是水系。这说明他的异能极有可能是变异产生的,而这种变异我们并不能确定能维持多久,是永远还是只是一时的?”
“……”苏浅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如果是永久的呢?这不可能瞒一辈子的。”
“……我也不知道。”叶谨有些挫败,“我听说安全区基地的地下有个军方实验室,我很担心陆云会被送到那里。”
“实验室…”苏浅溪觉得似乎想起了一些很熟悉的画面,但仔细想时又什么都没想起来,大概是以前看的外国电影的画面吧。
虽然对这种机密试验室并不了解,但基本都可以联想到如果被当作实验品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叶谨是忧心忡忡,而苏浅溪是因为不知怎么安慰也只好跟着沉默。
“你们在做什么?”易彬回来时就看到这两个人奇怪的场景,“再过一会儿安全区大门就要开了,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吧,车是只能扔在这儿了。”
语气里不乏可惜的意思,毕竟有辆车要方便很多。
不过他们收拾完毕还没等出发,就有人先找上门来了。
“……你们是?”易彬扶了扶眼镜,不指望慕封会说话。
慕封靠着车站着,两手空空,背着当初苏浅溪给他的双肩背包,对着易彬挑眉,一副交给你了的样子。
“你好,”对方敬了个礼,“我们都是来自三营九团五排的军人。我是李彦。”
“你好。”易彬点点头,静待下文。
“我们是来带你们进入安全区的,希望你们能配合。”
易彬看着这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有说“不”的权利吗?
苏浅溪用眼神询问叶谨,可就算是叶谨他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李彦,他之前也并没有见过。余晴、王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跟着这群人走了。
军人们围成一圈护送着他们进入安全区。
苏浅溪本以为这是对他们的防备,怕他们逃跑,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其实是对他们的保护。
一行人缓慢地向安全区大门走去,中途穿过了幸存者们的生活区,沐浴在他们的目光下的苏浅溪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那些人的目光太复杂,她看不透。可这些目光让她喘不过气来,让她充满了危机感。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安全区的大门,一开始都坐着休息的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
苏浅溪看到了那些人眼里纯粹的,恶意的目光。
“……!!”仿若有人下了命令一般,那些人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冲了过来。
“冲啊——!!”
“抢啊——!!”
苏浅溪看着李彦带着他的兵沉着地推开了那些人,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动作娴熟,好像做了无数次。
脚下一个踉跄,苏浅溪回头就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请走快一点,不要散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踹开一个试图抢夺他手里的枪的男人。
可是太难了。
没有异能的力量,苏浅溪在这人海里就像是无法自主的一片落叶,随着人浪飘来荡去。
她不知道被推了多少次,被踩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差点摔倒。她脸上破了三道口子,那是一个女人隔着人墙手伸进来乱抓时抓伤的,可她顾不上这些。
被抓住就把那些手甩开,头发被扯住就硬生生把头发扯断。
“对不起…”她在心里念着,大家都是想更安全地活着,她也是。
现在的她只知道她要紧紧地跟着她前面的身影,不能落下。
“!!”侧面有一个高壮的男人撞了过来,苏浅溪也受到了波及,止不住踉跄了两步,又一次差点摔倒。
有一个人抓住了她的手。
“蠢女人。”慕封皱着眉头看着她,看起来很是不爽。慕封手上一用力,一把把她背到背上。
“这样就可以了吧。”慕封对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道。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冲上来的人群。
苏浅溪趴在慕封的背上,感觉那些混乱都远离了她。
疼痛也一丝一丝地泛了上来。
头发被拉扯的地方疼的最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脸上的抓伤也像火烧一般发烫。
不过,没关系。
回头看时,叶谨也背着陆云,余晴和王野把他夹在中间护着,情况还算不错,刘婧被九背在背上,半张脸上满是鲜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手半垂在九身前,晃晃荡荡。
苏浅溪转头往前看,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又出现了一个李彦…新角色越来越多我已经无力了。
最近点击都没什么,更别说留言和收藏惹…有点小寂寞…
话说我之前发儿童节番外居然没有人发现我弄错日期了么…
那天明明是31号,不是1号阿喂+_+
顺便,我的儿童节就是冰山领着我去吃了一顿kfc…
☆、温暖的晚餐
守门的军人看准时机迅速开门放他们冲进来,又抓紧时间把门关上。
自然免不了带进来几个人,被训练有素的几个军人合力扔了出去。
铁门被外面堵着的人敲得哐哐响,他们跟着李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从人群里走了一遭,基本都受了些伤,刘婧是最严重的一个,被人群中扔出来的大石头砸了脑袋,当时就晕过去了,秀气的脸都被血迹盖住了。
走进室内,关了门把那些声响隔绝在外,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室内空空荡荡,只摆了几张长椅,小甲懒得再走,直接靠墙坐下,“这乱的,比当年打架还难搞!”
“噗——”几人似乎都想起了当年跟着还没混出头的慕封在半夜的街头暗巷打斗,就为了争块地盘,混口饭吃。
那时候日子也不好过,慕封打死不跟家里低头,一大群人都紧巴巴地靠收来的保护费再加上易彬和她的一些存款过生活。
慕封是混黑,但是很有原则,不碰毒,不滥杀无辜,对跟着自己的兄弟是百分百的仗义,这也是大家愿意追随他的原因。
一群人陷在回忆里都低低地笑起来,就连想来沉默寡言的九也憨憨地笑了两声。
苏浅溪半躺在长椅上看他们默契地笑,就连慕封也是微扬起了嘴角,竟然觉得有一点遗憾未能参与他们的那一段人生。
李彦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他也没问,只是略侧了侧身子,让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
“这几位是安全区里的医生,来给各位处理一下伤口。”李彦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那就麻烦几位了。”易彬扶了扶眼镜,向那几位医生点了点头。
“……少爷?”现场伤得最重的除了刘婧就是苏浅溪了,自然从她们先开始。只是给苏浅溪治疗的那个人看到坐在她身边的慕封时就不动了。
“董叔?”
“少爷…”董叔是慕封家的私人医生,长期负责老爷子的身体健康状况,有时也会在慕家长住。
董叔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慕封的手,不过很快又松开了,小心回头扫了一眼,李彦并没有注意他们,才又低头给苏浅溪清理伤口和包扎。
“董叔,我妈呢?”慕封低头装作看苏浅溪的伤势,一边轻声道。
“夫人很好,老爷和老爷子都很好。”董叔的声音里含了辛酸,“就是夫人想你得紧,总是哭。”
“……”慕封没说话,要说这辈子他最对不起谁,除了易彬和她,大概就是母亲了,“现在区里什么情况?”
“不怎么好,”董叔小心清理了苏浅溪脸上的伤口,“区里物资不多,幸存者倒是越来越多,再不想办法早晚坐吃山空,鸽派主张多救人,结果日食区里很多人突然变异了,损失惨重,所以现在被打压得很厉害。”
“……”慕封并不意外现在的情况,鸽派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会被鹰派蚕食殆尽。
“少爷…”董叔在苏浅溪脸上浅浅敷了一层药膏,“你会回来么?”
“……”慕封笑了笑,“不回去,怎么行?”
董叔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不过好歹还是记得自己正在照顾伤员,“这位小姐的伤口我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是伤口近几日不易碰水,而且,脸上可能…”
“会留下些疤痕,”董叔的语气里不乏可惜,“对了,少爷,这位是…”
少爷现在也二十好几了,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啦…
“……”慕封似乎自己也没想到该怎么向董叔介绍苏浅溪,只说是个路人他又有些不愿意。
“唔,一个不是特别重要的人,苏浅溪。”这样大概就没问题了吧。
不过董叔总觉得…不是特别重要,大概还是有点重要的吧。还是得告诉夫人他们一声。
“那好,苏小姐,区里药物并不多,我这里就只给你两粒消炎药,两天后还不见好就再来找我吧。”董叔小心地从小药瓶里倒出两片消炎药来,末世之后,就连这小小两粒消炎药也是份外珍贵,看在慕封的面子上他已经开了他能开的最大剂量了。
“谢谢…董…叔了。”苏浅溪虚捂着头,开口道谢,本想叫董医生,可在董叔一番挤眉弄眼之后还是妥协叫了董叔…
好像误会了什么?
被扯掉头发的地方又开始一抽一抽地泛疼,董叔也是束手无策,总不能把整个头都包上吧?
“那,我去看看其他人。”慕封点了点头,他的小臂被抓出数道抓痕,董叔很快就处理好了。
“…??”苏浅溪吹了吹胳膊上的伤口,药膏凉丝丝的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抬头就看到慕封若有所思的目光。
“我的脸…现在很可怕么?”噗h苏浅溪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便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再者…她也挺好奇现在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不可怕。”慕封将她散乱的头发拂到耳后,“这样,也很好。”
“???”苏浅溪更是一头雾水脸上多了疤很好么?
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伤口,她也很不安啊…感觉伤口并没有很长,希望不会太严重吧…
另一边的刘婧,伤口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她的伤口比较大,又在头部,那医生最终还是动手缝了几针,歪歪曲曲地横在额头,看来是注定要留疤了。
“唉,可惜了。”董叔忍不住也跟着感慨两句,挺漂亮的姑娘,伤口太长了,歪歪地劈开眉毛延伸到了眼角,挺难遮住,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眼睛。
刘婧失血过多,医生和另外两个医生商量了一番,最终走向了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的李彦说了些什么。
“不行,”李彦皱着眉断然拒绝,“区里的医疗设施使用拿取都得打报告,军人优先使用,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她也没有这个权限,那就不行。”
“……”区里虽然有医院,但是毕竟是军营里,设施远不如正规大医院,更别提血库这些了,用一点少一点。区里也在紧急组织人进市内的大医院找医疗物资,可是医院本就是丧尸爆发的重灾区,所以区内药品一直短缺,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答复。
医生没再多言,去给下一个人看伤了。
“接下来两天我会安排你们住在这里,期间会有一些人来给你们做一些检查,”李彦看到众人皱眉,摆了摆手,“不要紧张,例行的检查而已。”
虽然不满,但也不可能抵抗,慕封点点头算是应了,只是想到了苏浅溪,看了一眼,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样子。
那天的情况,看来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想起来。
皱了皱眉,慕封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在意苏浅溪了。
也许她身上的确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可他知道自己的对她的态度已经改变了太多。
也许…该离开了。
他把她带到了安全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你们…”慕封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彦又走到了叶谨那儿,“其余人两天后归队。”
“叶公子嘛…”李彦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自然是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叶谨看了李彦一眼,他是叶家人这件事虽然他从不宣扬,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少,李彦会知道他一点也不奇怪,可李彦明显暗含讥讽的语气让他很是不安,发生什么事了?
李彦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三个医生也跟着离开,董叔一步三回头,看着慕封欲言又止,看慕封轻轻摇了摇头,才叹了一口气,咬牙走了。
苏浅溪等人都走光了,门关上,才放松了身体慢慢躺倒在长椅上。
头好疼…脸也很疼…火烧一样…
“她也很累了,让她睡一会儿吧。”小甲看苏浅溪躺下有些担心,想过去看看,却被易彬拉了回来。
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小甲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去。
“以后,也不用盯着她了。”
“是。”
———————我是睡了一觉的分割线———————
一觉醒来,苏浅溪的精神好了不少,头也没那疼了。
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摸摸肚子,不知道这里提不提供饭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门被推开,李彦又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篮子,里面堆着高高的小饭盒。
一人取了一个,打开一看只有饭。
“区里食物不多,见谅了。”李彦笑了笑,从篮子里拿了一个比较大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盒炒青菜,一人挑一筷子。又找出了一个午餐肉罐头,一人一勺。
要放在末世前,这晚饭要多寒碜有多寒碜,可在现在,苏浅溪把饭盒捧在手里,竟然觉得上次吃这样的饭菜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场巨变,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感觉这一章节写得乱七八糟…
接下来慕封就要离开小溪了,于是也要开始虐了~
主要虐身~不虐心~然后准备生包子
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包子的性别嘛…冰山惹我生气了,所以大概就是生儿子吧
今天很多人应该考完高考啦~好好玩吧!!!!
考完了就尽情爽!别想那么多啦!就是玩!
☆、大长君
晚饭过后,李彦又带来了一群穿白大褂的。
只是这些人的神色与之前的那几个医生大不相同,面无表情,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了就觉得不舒服。
李彦只说了一句身体检查,便又到门外呆着了。
一群白大褂也忙活了起来,老三看着给自己抽血的女人忍不住嘴碎起来。
“美女~”老三流里流气地任由女人给他扎上橡皮管,“要给我做全~身~检~查~么~?”
“嗷——!!”
“不好意思,不小心扎歪了。”
“……”没人再敢耍嘴皮子了,最话唠的小六也紧紧闭上了嘴,没办法,老三的表情实在太惨烈了。
给苏浅溪抽血的是个男人,在白大褂中十分显眼——他是长得最为英俊的。
不过苏浅溪注意他倒不是因为他的脸……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帅气的男人一边给她的胳膊消毒,一边开着玩笑,“爱上我了?”
“……”苏浅溪语塞,“没有。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哦?”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美女,你的搭讪词太老套了一点哦~”
“…”苏浅溪决定还是闭嘴比较好。
“呵。”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眼睛天生微微弯着,就算是面无表情,也会让人觉得他略带着笑意,此时笑出声来,苏浅溪只觉得那张脸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左眼角下的泪痣好像也变的诱人起来。
“沈煜文,”他轻轻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苏小姐也可以叫我煜文。”
“你怎么知道我姓苏?”苏浅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转而又想起自己根本没自我介绍过他从哪儿得知自己姓苏的?
“这…刚才来的时候听李队长提起过…”沈煜文语焉不详,只说是从李彦那儿听来的。
“这样啊。”苏浅溪虽然觉得李彦私底下会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不太可能,但也知道沈煜文不可能再多说什么,也就顺着他的话头转移了话题。
“嘶——”苏浅溪看着针管里慢慢填满了鲜血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好像很反感被抽血。有些疑惑,她明明不怕打针抽血的呀?
沈煜文小心地把存放着苏浅溪血液的试管盖上盖子,放进专用的箱子里,回头就看见苏浅溪一边按着酒精棉球止血,一边露出了略显困惑的表情——对着被抽血了的臂弯处。
“苏小姐有什么问题吗?”沈煜文问,带着笑意的脸显得十分温柔。
“不,没什么。”苏浅溪笑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么?”
“接下来……”
“哼。”慕封看着不远处两个人低声交谈,哼了一声。
蹲在他面前给他抽血的小白大褂吓得抖了一抖,装血的试管没放稳差点摔碎。
“废物。”小白大褂抖得更厉害了。来之前李彦就说了这里人里有两个大少爷,叶家那个还好,军人出身,大家也算得上是同僚,可慕家的这个无法无天的可不一样。偏偏前辈们一个个都抢得快,只剩了个慕封给他,欲哭无泪啊。
慕封完全没把小白大褂放在眼里,扭头对边上的易彬说话。
“你看,沈煜文也跑来了。”
“…”易彬一手按着棉球,一手搭在扶手上,也看着那边两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浅溪…不能让她走。”易彬轻轻说,音量刚好能让慕封听见。
“不放她走?”慕封扔掉之前的按着的酒精棉球,换手让小白大褂量血压,“沈煜文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胥和…胥和到底是谁派来的?”易彬越想越头大,“这都什么破事!?”
“我已经找到董叔了,”慕封看着苏浅溪和沈煜文闲聊,“我不可能带着她。”
“可她对……”易彬看了眼在他们身边忙活的白大褂,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我知道,”慕封知道他想说什么,“可现在慕家势弱,不能太过。”
可慕封知道自己的理由有多牵强,他未必不能带苏浅溪走,只是…他不想…而要带走苏浅溪的代价和风险,他现在还不想,或者说是不敢承担。
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愿意承担这些风险绝对不会是因为苏浅溪的“价值”!
“…看来安全区有实验室八成是真的了。”易彬看出慕封的暴躁,转移了话题,小白大褂听到“实验室”三个字手抖了抖,更让易彬肯定了猜测。
“……”慕封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国家机器不可能这么容易瘫痪。”
国家力量肯定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些,现在的情况也许严重,但是绝对不会像外界的人想象的那么危急。
国家的热武器到现在还只出现了冰山一角……人类,还不一定会输!
沈煜文……他到底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检查马上就结束了,慕封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白大褂,感受到了眼神里的杀气,他抖了抖,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保持沉默,什么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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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麻烦你了。”苏浅溪礼貌地和沈煜文道别。
她猜到沈煜文主动接近他是有什么目的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她现在一无所有,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得到什么?
只是和沈煜文交谈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苏浅溪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末世,而是在末世前的咖啡馆里,和他相谈甚欢。
“下次见到他,绕着走。”
慕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好。”
可是有的时候,该来的还是会来。
你跑不了,也躲不掉。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叶谨和陆云几个人都被带走了。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慕封依旧和叶谨不对盘,不过……也许还是有一些能被称之为“兄弟”或者“朋友”的感情的。
叶谨想必也是如此,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微微笑了笑,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以后,还是会再见的。
如果活着的话。
李彦下午又来了一次,通知他们明天就能离开了。
苏浅溪松了一口气,被关在这里的日子简直和待在监狱里没有两样。
虽然有吃有喝,晚上甚至还会给衣服换洗,(只能有少量冷水擦洗)按理说比外面要好很多,可她却觉得这里的日子更加难熬。
可出去了…苏浅溪反而更加茫然了。
“你要走了?”苏浅溪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意外和一点点的不舍,停了一下,笑道,“你要走也是正常,你本就是来找父母的。”
“那么…”苏浅溪深吸一口气,勉强勾出一个笑来,“就此别过了。”
“嗯。”慕封没再多言,昨晚他就已经叫易彬给她整理出了一个包裹,把小甲的包也给了她。
李彦看到苏浅溪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只以为是慕封把自己人的东西多分给了她,并没有想到易彬有着逆天般的空间异能。他还想着这慕封也不像传闻里说的那么冷酷无情。
慕封和苏浅溪都要走了,还剩下个昏昏沉沉,少有清醒的刘婧。
后来李彦又带医生来过一次,诊断刘婧大概有些脑震荡,中间吐了两次,不过医生手上一没药,二没仪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熬着看造化。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李彦说他负责把她送到安全区的医院里去照顾,虽然也没什么药,但好歹还有人照顾。
慕封和苏浅溪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就都任由李彦安排了。
刘婧身上的空间秘密的确很让人感兴趣,可现在的慕封归心似箭,没心思管这些。
看着慕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远了,苏浅溪背着包,略有些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胥和?”苏浅溪微眯着眼打量突然出现的胥和,一边暗自警惕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小姐,不要那么紧张,我并没有恶意。”胥和的眼睛已经笑弯成了一条线,说着和善的话,但苏浅溪就是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恶意满满。
“我带苏小姐去居住区登记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苏浅溪断然拒绝皱着眉就想离开。
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水墙阻住了她的去路。
“你!!”苏浅溪预料到安全区内一定会有异能者,但她没想到胥和这么明目张胆,直接对她动手!
回身一道风刃袭向胥和,胥和急忙调出一条水蛇阻挡,风刃将水蛇拦腰斩断,但也是去势已尽,只划伤了胥和的脸颊。
浅浅一道口子横在脸颊上,胥和伸手一抹,手指上便是一块红迹。
“…风系异能…”胥和将自己的血舔进嘴里,“有意思。”
危险!
苏浅溪只想到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再滚去码一章…本来打算放在一起的
还是分开好了~
就这样~
听我高歌一曲~
☆、实验品1
苏浅溪当即决定不再恋战,刮起一阵风尘就打算逃跑。
可胥和的能力显然强她太多。
水蛇直接破开风壁向她袭来,速度竟然只略逊于她!此时再保留实力就是傻子!
全力运转异能,把速度飙升到她的极限。
“!!”太迟了!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堵墙,连忙减速同时跳起——这个高度她有信心可以跳过去!
可是太迟了!
胥和的水蛇已经到了,之前那一条水蛇后继无力,胥和又连发两条,并在一起猛冲上来!
苏浅溪一下子被狠狠地拍在了土墙上!登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软软地趴倒在地,土墙也逐渐瓦解。
模糊的视野里似乎看见了李彦…
“李彦…!!”她用尽全身力气叫喊,以为吼出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可实际上只不过是微弱的呢喃。
李彦好像没有听见,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胥和的脚步声。
要逃!
可是她动弹不得,太疼了…头也很晕,脑震荡是跑不了了,整个世界都在转…
“跑什么?”胥和轻声笑了笑,“弄得全身湿答答的。”
“……”苏浅溪没说话,她也说不出来,张开嘴也只有“呵呵”的吸气声。她觉得头昏脑胀,有点想吐。
胥和把她拉起来,毫不怜惜地一把甩到肩上抗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拎着她的包。
苏浅溪只感到一阵剧痛,被头朝下扛着更是又难受又痛苦,终于“哇——”的一下吐了。
只是大部分都是血。胥和的后背黑红一片。
“xx——”胥和感到背后一阵濡湿就知道不对了,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但又不能那人扔下,只能忍着恶心继续走。“让你跑!!…xxx!!”
苏浅溪吐完反而好受了一点,略微抬头就看见李彦回头了,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回头和身边的人继续说话了,不知在谈些什么。
“救…我…”
“为…什么…?”
苏浅溪不明白李彦为什么视而不见,可她也没办法再思考下去了,意识沉入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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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溪醒了的时候只听见一阵模糊的交谈。
“人怎么伤得这么重!”这个声音苏浅溪并不熟悉,但似乎在哪儿听过。
“我哪知道?!谁想到她直接就跑了!”这…应该是胥和了。
“你就不能直接打晕带回来嘛!!”
“……xxxx!!不满意你自己干去!别特么使唤我!”反正胥和是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一开始轻敌才会让人跑了的。
“……”对方沉默了许久,没再跟胥和发火,然后叹了口气,“她现在得修养几天…最麻烦的是有的药我不一定能带出来。”
“切——”胥和嗤笑一声,“我去偷出来不就行了?”
“你!”对方似乎被气得不轻,“你是蠢么!现在上面已经知道异能的事了,实验室里也在研究异能是怎么回事!你以为大家都是傻X不会防着土系异能者么!再说当初建的时候就已经设计了地下防潜入的系统了!”
“你总吧所有人都当傻X,你以为你不是傻X么?”声音里满是嘲讽。
“……”胥和不再说话了。
苏浅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很讨厌的胥和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操!!她醒了!!”胥和刚刚被说的哑口无言,眼神四处游移,无意间就落在了苏浅溪身上,就发现她眼皮微动,显然是已经醒了。
苏浅溪也没想到他们就在周围,之前声音太模糊,她还以为他们在另一个房间呢。
眼珠动作以及眼皮轻微的颤动也是她无法控制的(未经训练的情况下很难控制)。
“……”苏浅溪紧张的要死,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睁眼,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这让她很不安。
不过她试着动了动才发现全身都使不上力气,睁眼似乎都变得无比艰难。
“唔…”好不容易睁开了眼,就被顶上的日光灯晃花了眼。
“你倒是终于舍得睁眼了啊?!”胥和脾气本来就不好,抓住机会就冷嘲热讽。
“唔——呕——”还没等他嘲讽完,苏浅溪就先受不住了,日光灯晃得她头晕眼花,刚刚他们声音小还不觉得,现在胥和就站在她旁边一吼就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反射性就转过头去看他。
“呕——”结果就是转的太猛,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又吐了…
“我X——!!!!”胥和简直要抓狂了!!!
“之前你XX的就吐了我一身,你XX现在又吐我一身!!!!”
“%&$*#@………”胥和歇斯底里滔滔不绝,要不是苏浅溪实在难受,估计得笑出声来。
'让你打我,活该!!'苏浅溪恨恨地想。
“你给我闭嘴!”苏浅溪趴在床边,微微抬起头才看见另一个人居然是沈煜文。
沈煜文今天本就心情不佳,所以之前胥和打伤苏浅溪本不能全怪在胥和头上,但还是被他臭骂了一顿。
“……切!”胥和显然有些顾忌沈煜文,悻悻地走出去清理身上的污物了。
“你暂时先不要乱动。”沈煜文看他走出房间,便扶着苏浅溪躺下。
“呕吐是脑震荡的症状之一,你不用担心。”沈煜文拿了条毛巾来给她擦干净脸,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水……”口腔里满是酸苦的味道,咽喉也有稍许的灼烧感,苏浅溪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一只年迈的乌鸦。
“来……”沈煜文很是贴心地喂了水,就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表现的那么温柔。
苏浅溪喝过水之后就觉得好多了,只要不太用力晃脑袋也不会觉得很晕。
“你…抓我来要做什么?”苏浅溪发现自己吐字有些艰难,发音也不太清晰。思考起来更是觉得滞涩,像是没有上机油的生锈齿轮。
“……我给你注射了一点点止痛剂,所以你现在你应该会觉得有些乏力,也不会有痛感。”
“……”苏浅溪没力气来验证自己是否有痛感,她现在软绵绵的一点都使不上力。
她觉得自己刚才能趴到床边再吐简直是个奇迹。
“不要避开话题。”她现在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太费体力了,她恨不得再睡过去。
“…只是…从你身上借一点东西。”沈煜文一直被对着她在一张桌子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借…什么?”苏浅溪已经觉得有些累了,她努力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再睡过去。
“这个…”沈煜文转过身来,手上是一支充满药剂的针管,“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针管闪着寒光,让苏浅溪寒毛直竖,“你别过来!!”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用力挣扎,扎歪了可不好。”沈煜文皱起了眉头,很苦恼的样子。
“走开!!!不要碰我!!!!”苏浅溪倒是想挣扎,但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该死的沈煜文到底给她注射了多少剂量?!绝对不会只有止痛剂!!
努力蠕动着想要远离,但是这样的努力在沈煜文眼里很是可笑。
“别乱动!”一把按住苏浅溪,就像按住一只乌龟…
集中精力,试图调取异能…太难受了…苏浅溪觉得体内的力量就像沉睡了一般,很难调动。不过,她依旧得试试…
“——??!!”一股风吹开沈煜文的额发,苏浅溪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事实上苏浅溪比他更惊讶,她努力聚集出来的风刃居然变成了一股微风!怎么回事?!
“嗯?看来这药剂果然还处于试用阶段,居然不能完全限制你的技能。”沈煜文笑了笑,重新按住苏浅溪,准备注射。
“不要碰我!”苏浅溪绝望地看着针尖刺入她的皮肤,药液也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
“不用担心。”沈煜文收起了针管,“既不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些…嗯…常见的药物罢了…”
“你以为我会信吗!?”苏浅溪冷哼一声,任由他把自己的身体摆正,又盖好了被子。
“唔……”沈煜文有些苦恼地想了想,“你不信也没办法。”
“是一些……帮助你快点长大的东西哦~”
“……”苏浅溪知道沈煜文不会向自己透露更多的信息,闭上嘴,打算沉默到底。
睡意袭来,她想沈煜文肯定又在刚才的药剂里面“加料”了。
会有人来救她吗?
应该说……会有人注意到她不见了吗?
李彦眼看着她被带走,却什么也没有做……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脑袋里是一团乱麻……
苏浅溪的意识慢慢沉入黑暗,她突然想起了慕封…
他会来找她吗?不,不会了。
他们已经分道扬镳,之后的人生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今天就要考六级=_=
我居然更新了…
唔,医学什么的不太懂,也没查资料(我知道我太懒了,求别骂qwq)有错误的话请指出~谢谢(鞠躬)
看了我大神的文,果然自己差远了!fighting!
ps,有人知道沈煜文是借什么么?
最近和冰山互动
冰山:乖…不要闹。再闹就算了!
我:…我还有没有点地位啊…一点地位都没有
冰山:[蔑视脸](扔)【地位】
他扔了一个【地位】给我=_=
如果能发qq截图一定更直观qwq
☆、实验品2
苏浅溪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几日。
室内的日光灯只有沈煜文来的时候才会开,大约是为了节省能源的关系。
其余的时候,俱是一室黑暗。
苏浅溪清醒的时候并不多,清醒只意味着沈煜文要来了。
偶尔沈煜文来得晚一些,她看着黑漆漆的上方,也会怀疑自己现在是清醒的?还是在梦里?
她已经分不清过了几天了,黑暗的室内没有阳光,她没办法分清白天和黑夜。
“已经过了几天了?”苏浅溪声音很微弱,这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说话。
开口时喉咙的滞涩感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声音陌生地让她自己都有些讶异。
“有什么意义吗?”沈煜文低头专心地看着药剂一点一点被打进苏浅溪的血管。
经过这段时间频繁的注射,苏浅溪的手腕和手肘内侧已经扎满了针孔,青紫一片,沈煜文给她上了些药,但仍旧消不了肿,只好在她脚背上扎。
“没有人会来找你,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已经消失了。”
“……”苏浅溪讨厌他这样的说话方式,毫不留余地的,□□裸的。
“不用着急,”沈煜文拔出针管,“很快就会结束了。”
沈煜文有些纠结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注射器,一般说来这些都是一次性用品,可现在天下大乱,短时间内都不可能生产这些医疗用品。
只能简单消毒之后继续用了…沈煜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职业素养和道德真是一点都不剩了。
“是要取走了么?你到底想要什么?”苏浅溪问,她已经不会再那么愤怒了。有时候她甚至期待着沈煜文的到来,一个人躺在这儿,实在太难熬了。
“……我…会死吗?”
“不会。”沈煜文笑了笑,“不用担心…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什么事都不会有。”
“相信我。”沈煜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随后又笑了,自己的信誉在苏浅溪眼里大概已经是负值了。
“……”苏浅溪没有回答,她已经又睡了过去。
沈煜文帮她盖好被子,又关灯走了出去。
“人又睡了?”胥和靠在门口看沈煜文反身关门出来。
“嗯。你怎么来了?”沈煜文看到胥和就反射性地皱眉头,身为医生的他看到烟草还是会觉得很不舒服。
“…这不是闲的么。”胥和只是闻了闻便收回了盒子里,他自然是知道沈煜文不喜欢别人抽烟的。
再者,他也舍不得抽。
“烟哪儿来的?”沈煜文示意胥和跟着他走远了一些。
“唔,上交的。”胥和语焉不详,“针都打完了?”
“……”沈煜文心知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嗯,只是……才刚开始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隐瞒多久…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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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封在回到慕家的时候简直就是一片混乱。
“封封!”慕母哭得稀里哗啦,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儿子的消息让她焦急万分。
慕封搀住自己快哭晕过去的母亲,一边向慕老爷子和慕父示意。
“妈,爷爷,爸爸。”慕母哭了一会儿也是冷静了许多,放开儿子,拉着他坐下。
慕家虽然是大家,但并没有受到多少优待,只是分配到了稍大一些的房间罢了。
慕家很幸运,除了几个家里雇的佣人,还有一个勤务兵在日食后变异了,其他人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也就意味着没有异能者。
虽然还有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弟…但不得不说慕封的归来给慕家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家的主心骨似乎已经不再是慕老爷子,也不是慕父,而是慕封了…
慕封刚回来,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必须再一次代表慕家冲进权力的中心去。
如今鸽派势弱,但也并不意味着鹰派一家独大。毕竟,说起来,这场灾难的发生与鹰派脱不了干系。
话虽如此,慕封想要回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之前闯荡黑市,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老古董们都觉得有些无法接受,鹰派则是袖手旁观等着看笑话。可是在他成功闯出了名堂,鸽派也接受了他的资金资助之后,也逐渐默许了他的存在,相应的,鹰派则是恨得咬牙切齿。
鹰派自然也曾打过黑市的主意,可那时慕封已经站稳了脚跟,哪会再容他们来分一杯羹?
“慕怀,这阵子辛苦你了。”慕封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这段时间慕家颇有墙倒众人推的意味,也是辛苦他的这个远房堂兄了。
“没…没什么啦…”慕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虽然成为了异能者,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阵子他成为慕家唯一的筹码死撑硬扛,经历着他过去二十年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明争暗夺,也是焦头烂额,现在慕封回归也很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再说,我们一家也经常受你们照顾…”慕怀笑笑,他父亲突然变异,慕老爷子坚持带上了他和他母亲,他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现在慕家有难,他自然义不容辞。
“嗯。以后,跟着我吧。”慕封笑了笑,他要是想回去,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末世之前,他的身份也许还会给他造成阻碍,可现在,鸽派盼着他回归,而鹰派,虽然肯定不乐意见到他,但是现在的形势可容不得他们说不!
慕封和易彬对外界的情况显然比那些人要了解的多,这时候还内部争权就是傻子!
不过,这世界上…还真的很不缺傻子…
当天和慕老爷子、慕父、慕怀、易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午,慕母自然识趣地不去打扰他们,转头去招待小甲等人住下,这原本还有些空荡的小楼一下子就拥挤了起来。
不过慕母还是挺高兴的,这一段时间她只能坐着空等儿子的消息,现在不仅儿子回来了,又带来了那么多人,这房子里也算是多了些人气。
慕母高兴地忙上忙下,另一间房间里的气氛却是十分凝重。
“人|体|试|验?!”慕封和易彬对视一眼,眼里均是惊疑。
“现在是打算投票决定?”
“是,”当时会议慕老爷子、慕父还有慕怀都有参加,“当时两边争议得太厉害,谁也没办法说服谁,只好等下次开会投票决定,这段时间留给所有人考虑。”
“…我猜,大部分人都同意吧?”慕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是。”慕老爷子沉默半晌还是点了头。
“现在大家都想尽快解决病毒这个问题,而人体试验大概是最快的途径了。”
“可是如果用异能者作为试验体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也是无法想象的,对么?”易彬插口道。
“是。”慕老爷子脸上写满了愁绪,“人体试验虽然见效快,观察也比较直接,但是不人道,而且一旦出问题危害也是巨大的。所以现在众人都犹豫不决。”
“……投反对票吧。”慕封想了许久,最终下了决定。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慕老爷子一脸宽慰,“沈教授也是这个意思。”
“沈教授?”慕封听到姓沈就反射性的皱起了眉头。
“对,沈文焕沈教授,他在生物基因方面的造诣很深。”
“……”原来不是沈煜文,但是慕封依旧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那这位沈教授的意见是什么?”
“沈教授还是倾向于拿丧尸作实验,但是你知道把丧尸关在基地一旦被发现会引起恐慌,一部分人觉得不安全也不支持。”
“唔,这个我来想办法。”慕封想了想道,“只要丧尸没办法咬人或者抓伤人就可以了吧。”
“嗯。”慕老爷子点了点头,他对自己这个孙子的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沈教授的一个助手,傅敬山。”
“他支持人|体|试|验?”
“是,他觉得只有人体试验才会更直观,甚至希望能有两个异能者结合,这样可以观察异能者基因的遗传问题。”
“这,太……”易彬忍不住出声反对,可他又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这已经不知是人|体|试|验的问题了,他还想把孩子作为研究对象?”
“他当然没有这么说,他只说了是观察……但我想他应该有那个意思。”
“……有人支持他?”慕封的脸上隐含怒气,在他看来,用孩子作实验最不可原谅。
“…是,似乎是有的,”慕老爷子也是一脸恨恨,“傅敬山扬言可以通过基因筛选制造出最完美的婴儿,他根本打算制造战斗机器!可现在我们连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居然就有人相信了!”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慕老爷子说到激动时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血压一高人也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爷爷你别激动!”慕封、慕怀赶紧扶祝老爷子,慕父给老爷子顺着气,易彬跑去端了杯水来。
“我没事…”慕老爷子缓过气来,推开了慕怀送过来的降压药,“药省着点吃吧。”
“现在明面上支持傅敬山的没几个,但是我听说沈文焕的儿子因为这件事跟他起过争执,大吵了一架,很有可能他儿子是赞同傅敬山的想法的。”
“他儿子是……?”
“沈煜文。”
糟了!
这是慕封听完之后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日更你们会收藏我吗qwq
最近老是掉收,伤心
我最近期末考更新很不容易的qwq
☆、端午节番外
关于粽子的喜好:
苏浅溪:唔,甜枣粽子吧?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
苏桀(和姐姐一样喜欢吃甜的):姐姐喜欢甜的,我也喜欢…豆沙粽子也不错。
慕封(平时不吃,不过过节会被慕母硬塞着吃进去):……不喜欢粽子,一定要吃的话,肉粽子。
易彬(以前每年都一起亲手包粽子):蛋黄肉粽吧…这样两个人喜欢的就都能吃到了。
胥和(第一次在番外中出场,意外又兴奋):肉!!粽!!才!!是!!王!!!道!!!
沈煜文:你给我安静一点!!我的话,白粽子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粽子看起来干净…?…医生的癖好么…)
小甲(兴奋地举手):我!!我!!问我!!只要是甜的我都喜欢啊啊啊啊啊!!唔,最甜的蜜豆粽子能给我不?
十二(嫌弃脸):都是甜的也不嫌腻?白粽子。
老三(对端午节并不怎么感兴趣):其实更想抽烟啊…实在要给我的话…豆沙的?
(所以为什么最后是疑问句…连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都不知道么么么么!!!)
小六(上次六一过得有点委屈):蜜豆啊!!蜜豆最好吃啦!!不要给小甲!!!
九(上次六一根本没出现的家伙):………………蛋黄……粽子。
(………说句话拖好久…意外的不是肉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反差萌?)
叶谨(已经消失了许久了,出来露个脸):杂粮。
(……连粽子两个字都懒得说么。)
陆云(温柔笑):小谨喜欢吃杂粮的,他不喜欢吃甜的,肉食吃的也不多啦。我的话…大概还是八宝粽子吧~
余晴(挠头):比较喜欢料多的火腿粽子,火腿和虾仁多一点就更好了。
(其实恨不得整块都是火腿。)
刘婧(差点被锁骨遗忘以至于写在那么后面…):身为正常的女孩子…还是比较喜欢甜枣粽子~
慕母:当然是甜甜的甜枣粽子!
(其实是希望早点抱孙子~“枣”生贵子嘛!)
慕父(威严的咳嗽开嗓):咳嗯——嗯……!鲜肉……(突然看见慕母的眼色)…甜枣粽子!
(说完就觉得自己太…那什么了!后悔!)
慕老爷子:自然是甜枣粽子。
(慕家人执念很深,慕封压力很大。)
沈文焕:白粽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傅敬山:豆沙粽子。
(嗯……就这样。)
最后~
锁骨(浅浅):平时并不怎么吃粽子…除非剥好了~^_^喜欢鲜肉口味的~
唔,顺便,大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粽子呢?
祝,端午安康~~~
☆、来龙去脉
“易彬,你马上就去查查苏浅溪去哪儿了!”
“还有刘婧…”易彬补了一句,不过慕封似乎并没有注意。易彬笑了笑,点头表示知道慕封的意思,马上出门叫人去了。
“苏浅溪…是谁?”慕老爷子等慕封和易彬都安排好了才开口问道。
“她…是我们路上带着回来的一个异能者。”慕封想了想,回答道。
“姓苏的姑娘?”慕老爷子想到了董叔之前说的一些话,对苏浅溪也颇有几分重视,只是…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啊…
“…苏浅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慕父低低念了几遍这名字,“是不是之前S市那件被压下去的案子里的姑娘?”
慕封之前跑到监狱里待着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要不是他压着,慕家长孙进牢房哪会只有这么些人知道?这苏浅溪想必就是从监狱里带出来的吧?
“…是。”慕封知道慕父已经肯定了答案,也就不再废话,直接承认了。
“是那个孩子?”经慕父这么一说慕老爷子也想起来了,“一定要把她带回来!至少,绝不能让她落入鹰派和傅敬山的手里!”
“是。”慕封点头应下,“只是为什么…?”
慕封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但是他还是希望慕老爷子和慕父能给他一个更加明确的解释。
“……哎…”慕老爷子长叹了一声,“是国家对不起她。”
要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可能要从病毒出现的时候开始了。
病毒是怎么产生的,就连慕老爷子也不清楚,也许只有几个如沈文焕、傅敬山之类的人知道吧。
总之,慕老爷子知道“生|化|人”计划的时候这个实验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了。
原本这个计划的主事人其实是傅敬山,但是后来基因领域,遗传领域的大手沈文焕回国,傅敬山出人意料地主动让了贤。
按照傅敬山的说法,是他自知不如沈文焕,所以主动退位。但是沈文焕在听到了这个计划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接受,他提出不做人体试验的要求,否则他就不干。
当时在医学和生物领域同样小有成绩的沈煜文也和他的父亲一样接到了邀请,只不过对方是非沈文焕不可,至于沈煜文不过是看在沈文焕的面子上,他获得的那些成就,组里随便哪个人都不比他差。
沈煜文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因为接到邀请就沾沾自喜,他在等父亲的答复。
他对于这个计划很是好奇,也对能和众多领域内的顶尖人物合作充满了期待,所以他也很希望父亲能够答应。沈文焕的婉拒让他很是失落也就不奇怪了。
后来傅敬山表示可以再次让步,使得沈文焕终于点头答应,父子二人一同进组研究,看到了那些惊人的发现。
慕老爷子得知情况时正是沈文焕犹豫要不要进组的时候,身为一个研究者,他的好奇心与求知欲在驱使着他答应,但是他对傅敬山的了解又让他犹豫不前。
慕老爷子对于这个计划本身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傅敬山这人他也有所耳闻。
热衷于人|体|试|验,不止一次地扬言要制造人形兵器,情绪化。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个危|险|分|子,可他在他所擅长的专业领域却是一个天才,不,应该说是鬼才。
这样一个人表现得如此谦逊,主动退让做副手不说,还答应绝不实验于人体,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可现实就是,傅敬山一直表现得十分正常,沈文焕进组之后也合作的非常愉快。
那时候,所有人都称这个秘密计划为“火种”计划。
一直到末世之后,慕老爷子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种”,而是生|化|人研究!
傅敬山一直在背地里把沈文焕的研究成果运用于人体,无数次的失败制造出了丧尸的最初始的形态——仅仅没有痛觉而没有任何思维的东西当然是失败品!
“……”慕封听到这里只觉得满心荒谬,“傅敬山现在还在参与研究?”
“是啊…”慕老爷子也是一脸恨恨,“末世的那场大乱里他竟然没有死!现在天下大乱他就更加不能死。只有他知道病毒里的确切成分。”
“可是现在病毒已经变异了,他所掌握的情报毫无用处。”在慕封看来这样的不安定因素还是尽早铲除才好。
“现在基地里的研究员已经没几个了,傅敬山虽然前科累累,但是没了他,这研究还真做不下去。”慕老爷子也很无奈,且不说科研人员之前死伤了大半本就人手不足,傅敬山本身的能力也是十分卓绝,在此用人之际,也只好让他戴罪继续研究了。
“……”慕封知道暂时动不了傅敬山也就不再多问,继而转移了话题,“那苏浅溪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苏家的那件案子吗?”慕父给慕老爷子端了杯水,接过了话头。
“嗯。”慕封点点头,表示记得。这件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大概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浅溪就是这件案子里唯一一个被告。当时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她的名字和长相都没有被公开。不过…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慕父顿了顿,继续开口慢慢道来。
那时候开始出现少数被感染者,病毒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在苏家案子爆发的时候,鹰派和鸽派终于协议暂时合作,控制大局。
“当时查出来的怀疑对象其实是她的弟弟,苏桀。可苏家把苏桀藏起来了,又没有人证、物证,据说当时警察赶到现场,只看到了苏浅溪还有她父母亲全都倒在血泊里,整个房间和走廊到处都是血,她父母的头都被砸得稀碎,而凶器就握在她的手里。”
“可是当时苏浅溪的肩膀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同时大量失血早已昏迷,根本不可能行凶,而剩下的嫌疑人苏桀又不知所踪,苏家老头子坚称苏桀那天晚上待在苏家老宅和他在一起,并没有回家。”
“凶器上的指纹完全没有可信度,家里的黄铜摆设上出现苏桀和苏浅溪的指纹都再正常不过了。”
“这件案子和傅敬山还有病毒又有什么关系?”慕怀在一边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联系,忍不住插口道。
“除非…”慕封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父母亲就是被感染者…”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是,”慕父点了点头,“她的父母亲就是最开始被感染的那一批人之一。”
“大概的猜测就是当天夜里,她的父母亲变异了,苏桀出于正当防卫砸死了他们。”
“不过这种事实,不可能被公开。所以最后以故意杀人罪结案。”
“那时候苏浅溪伤得很重,根本没办法出庭。”
“她被交给了傅敬山…”慕封低沉的嗓音里蕴含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对不对?”
“……是。”慕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承认了。“当时除了傅敬山,没人敢站出来,沈文焕又坚持不肯直接在人体上作实验,我们只好把人全都交给傅敬山。”
“当时不止是她,很多被咬伤了的人都被送到了傅敬山那里。很多人反对,但是没办法,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难逃一死,只能给傅敬山,死马当活马医。”慕父抹了一把脸,声音艰涩,“可是,傅敬山弄死他们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送人进去的速度。”
“苏浅溪是少数坚持下来的一个。”
“她是唯一一个治愈了的病毒携带者。”
慕封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轰鸣,他本以为他见到过这个世界背后的实质,也经历了这个世界最本质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可是面对国家机器,他依旧太渺小了,他知道的,他能掌握的,他能控制的,太少太少。
“后来她被送进监狱,其实一直都处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下,”慕父没有注意到慕封短暂的失神,“她恢复地很不错,但是似乎对于傅敬山治疗她的那段时间一点印象都没有。”
“后来事情越来越严重,局势也难以控制,我们对那里的守备也分散了,不然怎么会让你们自己跑出来?”
慕父没说的是,要不是因为苏浅溪在那里,他们加重了守备,监狱里哪能在病毒爆发后平静了那么长时间?
慕封回想起了监狱里频繁的体检,以及少有的单人单间制度,恐怕这些都是因为她吧?
“……”慕封长出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找到苏浅溪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们进入安全区的时候,她是不是就被盯上了?”
“对。”慕父点头,“负责入区体检的医生都知道苏浅溪的样子,所以只要她到达安全区,我们第一时间都会得到消息。”
“那现在呢?能知道她在哪儿吗?”慕封急道。虽然刚刚已经让易彬去找人,可他仍然有着不详的预感。
“应该在傅敬山和沈文焕那里?”慕父不确定道,现在通讯一夜回到解放前,在通信设施重新建立起来之前,消息流通都得靠人。
“!!”易彬冲了进来,气喘吁吁,“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我了…这周要考三门…
坚持更新了
大家难道不应该奖励我嘛qwq
比如收藏一下或者留个言什么的…【欲哭脸】
☆、傅敬山
知道人不见了之后慕封反而冷静了下来。
易彬找不到人,那么就只剩下两种情况。一是苏浅溪已经离开了安全区,这并不可能。守住安全区出入口的人并没有见过她,她更没有理由离开安全区。
至于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她还在安全区里,只是易彬没办法进去找。
于是兵分两路,慕老爷子自然是留在这里,慕封和易彬再去安全区里仔细找一次,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不愿意放弃一点可能性。慕父就带着慕怀去实验室找,如果不在安全区内也只有可能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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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封'sside
慕封先是找到了李彦。
“你见过苏浅溪么?”
“?”李彦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当然,见过。”
“在哪儿?”慕封蹙起长眉,李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唔…”李彦沉吟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
“你——!”易彬一把扯住慕封,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多说无益。”李彦不会说实话,而他们暂时也不能和李彦起冲突。
“我们走。”慕封收回手,站直身体,带着人离开。
“慢走,不送。”李彦淡淡说完,关上了房门。
“安全区入住登记那里并没有苏浅溪的资料。”易彬扶了扶眼镜,“伪造身份登记也不可能,这几天去登记的女性只有四个,而符合条件的,一个也没有。”
“刘婧呢?”慕封现在很想抽支烟,从刚才开始他的思维一直很混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到处乱窜。
“在医院,登记处已经出现了她的资料,是李彦出面登记的。”
“……”慕封长出了口气,斜靠在墙上,顿觉失了方向。
他为什么要找苏浅溪?他找苏浅溪做什么呢?即使真的找到她了,又能如何?
他不知道…只想着,先找到人再说。
至于找到了之后怎么做…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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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父'sside
慕父带着慕怀直奔试验区,这里位于安全区的最深处,外面更有层层守卫,进出都必须出示证件,普通人根本别想进来。
“这位先生不能进去。”慕怀被拦在了外面,他还没有证件所以不能跟着慕父进去。
“大伯,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你快进去吧。”慕怀摆摆手,笑笑表示自己不介意,让慕父先进去找人。
“那…好吧。”慕父只能独自进去,“小怀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好。”
慕父不再耽搁,转身走了进去。
“沈教授!”也算是慕父运气好,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文焕。
沈文焕四十多岁,保养得相当好,很难想象他会有沈煜文这么大的儿子。
不过也有传闻说沈煜文是他早年捐|献|精|子,代|孕得来的儿子。
“原来是慕先生。”沈文焕转过身来面对他,身上的白T恤和卡其色的休闲裤也无碍于他身上浓浓的书卷气,淡漠的表情也让他很有距离感。
“是。”慕父与沈文焕的交集并不多,也摸不清对方的性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说了。
“不知道沈教授知不知道苏家那个小姑娘已经到这里了?”
“嗯?”沈文焕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一点兴趣,“之前在傅敬山手里活下来的那个?”
这种饶有兴味的语气让慕父实在很难把之前传闻中坚决反对人|体|试|验的那个品德高尚的沈教授联系起来。
“…是…”
“这件事我听说了。”沈文焕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了边上路过的一个白大褂,“把这个交给敬山。”
敬山?沈文焕沈大教授似乎和傅敬山的私交很好嘛…
“还是煜文那孩子告诉我的。”沈文焕笑了笑,“慕先生是在找那个孩子么?”
“我和敬山的确是想找她检查一下,不过遗憾的是我们还没有去找她呢。因为觉得等她适应几天会比较好。”
“怎么?她不见了?”
“……”慕父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是。今日早上小儿才见过她,现在找就已经找不着了。”
“嗯?”沈文焕的表情严肃了些,“我带你去找敬山,看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
慕父跟着沈文焕左拐右绕险些跟丢了。这也难怪,这试验区除了研究员和少数家属之外就没其他人了,就算是慕父也不过来过两次,而且都只是在外面绕了一圈。
好不容易找着了傅敬山所在的实验室,对方却在实验中,只好耐着性子到他办公室等着。
“呼——”傅敬山进来的时候见到沈文焕站在他办公室里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傅敬山比沈文焕略小几岁,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更加显小,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圆领衫,充满了学生气。
“我带慕先生来问问你知不知道苏浅溪那孩子的下落。”沈文焕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等待傅敬山的答复。
“小苏?”傅敬山揉乱了半长不短的头发,“我还没见过她呢,之前的确有听说她来了…”
“她不见了?!”傅敬山惊道,“怎么会不见的!!我还没见过她呢!!”
“我现在手里的样品只有体检的时候煜文抽的那一小管血!!!”
“实验现在进行到关键阶段!!!病毒对她血液的反应很大!!!我马上就要找到突破口了!!!你懂!!不!!懂!!”
“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人!!不!!见!!了??!!”
傅敬山变得歇斯底里,吼叫声直穿耳膜。
“敬山!!你冷静一点!!”沈文焕把傅敬山抵在墙上不让他乱动,“小苏不见了这件事跟慕先生无关!!”
“敬山,深呼吸……”
“呼——!!呼——!!”傅敬山看着沈文焕,不由自主地跟着深深地吸气呼气,几次下来情绪终于平静不少。
“我……”傅敬山抹了把脸,“抱歉……又失控了。”
“没、没什么。”慕父连连摆手,刚刚那场景就直接被三人忽略,权当做没发生过。
“我没有去找小苏,”傅敬山提起水壶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手抖的很是厉害,撒了不少。
沈文焕伸手接过替他倒了一杯。
“……谢谢。”傅敬山有些尴尬的结果水杯捧在手里,“我情绪不太稳定,担心见到小苏会很激动,做出不好的事来,所以一直没去见她。只拜托煜文给我一支她的血液样品。”
“慕先生,”沈文焕看见慕父若有所思的表情,严肃道,“我知道敬山在外面的名声并不好,但他是不会说谎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他。”
“沈教授,”慕父皱了皱眉,“我自然是会相信你们的,可现在人不在你们这儿,她会在哪儿呢?”
“这…”沈文焕当然想不出她会在哪儿!但是他也相信敬山绝不会撒谎。
“那慕先生,”沈文焕斟酌一番开了口,“小苏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重要,我现在就向上面报告,让更多的人一起找,可以吗?”
“不行!”还没等慕父回答,傅敬山就抢先开了口,“要是报告上面,何沁就会知道小苏的事了,小苏要是被她找到就别想再把她带回来了!”
“何沁?”慕父稍微思索就想起这个人了。
何沁是整个研究团队里少有的女性,是一个非常努力十分上进的人。
“我记得何教授是一个很受好评的人。”
“哼,以前我也这么以为!”傅敬山冷哼了一声,他向来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何沁虽然算不上天才,但是胜在足够努力,再加上女性与生俱来的细腻,在之前的短暂合作里傅敬山觉得和何沁合作还算愉快。
不过那女人看上去努力上进,实际却是野心勃勃,她暗地里复制了一份傅敬山的研究成果,擅自进行秘密实验,说起来病毒的爆发也有她的一半责任!
“当初小苏的治疗是我和她合作完成的,她知道小苏有多重要!”傅敬山叹了口气,“我之前试验失误,我一直怀疑是她搞得鬼。而她拿了我的实验数据进展颇大,现在鹰派准备放弃我,改捧她了。”
“就算找到了小苏,我可能也要离开这个研究团队了。”
“唔,也许鸽派可以考虑支持你的实验。”慕父也未曾料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波折,不过把傅敬山拉到鸽派|阵|营,似乎也不算太糟?
“真的?!!”傅敬山惊喜道,但马上又冷静了下来,“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人|体|试|验,鸽派当真能接受我?”
“敬山,你真觉得鸽派比鹰派干净?不过是看利益大小罢了。”沈文焕淡淡道,也正因为如此,当初他才如此抗拒加入这个充满了政|治|意|味的团队,抵制人|体|试|验?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我自然是会为傅教授争取的。”慕父对沈文焕的讽刺充耳不闻,面色如常,要是这点气量都没有,那他这么些岁数可就算是白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又被小天使捉虫啦~已改正~
最近码字码得意识模糊…
总感觉逻辑有点不对劲qwq
☆、七日
有了傅敬山和沈文焕,慕父很快就在他们的协助下找遍了实验区里的所有实验室,可是始终未见苏浅溪的影子。
“如果不在试验区,小苏只可能在安全区里的某个角落了。”傅敬山也急于找到苏浅溪,虽然绝大部分还是因为他的实验需要。
“这可就难办了…”慕父坐在一边擦了擦汗,现在可不是以前一句话就可以让手下人去办的时候了。
现在本就人手短缺,抽不抽得出人去找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安全区范围那么大,鱼龙混杂,如何找得到人?
可…找不到也得找啊!
慕父叹了口气,对于能否找到苏浅溪所抱希望不大。只能…尽人事,知天命了。
“……”沈文焕本与此事无关,但他对苏浅溪很感兴趣。毕竟…她大概算得上是世界上第一例病毒治愈的感染者了。
相信没有一个研究学者会不感兴趣吧?
想到这里,沈文焕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儿子沈煜文。
他之前突然主动要求去体检组帮忙进行安全区入区体检的检查…知子莫若父,沈文焕知道自己儿子对于这个项目的热衷,某种程度上,其狂热程度与傅敬山不相上下!自请调职…他是不是也知道点什么呢?
他这个儿子…也是翅膀硬了,想飞了啊…
眼看这一天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慕父也只好起身告辞。
“我先回去找些人手,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吧。”慕父向两人告别,“至于傅教授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慕某既然说得出,必然会做到,还请耐心等待些时候。”
“不不不。”傅敬山连忙摆手,“我的事不着急,何沁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先找到小苏要紧。”
“那好,我就先告辞了。”
慕父急匆匆离开了,慕怀还在等他的消息呢。
“敬山…”
“嗯?文焕,我们已经把这里翻了个遍了,依旧没见小苏的影子,你说是不是何沁把她藏起来了?”
“……这个,我倒不觉得。”沈文焕摇了摇头,“何沁那女人如果找到了小苏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交出来邀功才是她会做的事情。”
“……那…小苏到底去哪里了?她没有理由突然躲起来啊?”傅敬山想不通。
“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她知道了什么,于是自己躲了起来。”
“第二种,除了我们之外的人把她带走了。”
“谁?”傅敬山把脑海里的可疑人物翻了一遍,也没什么头绪。
“这个人……我还想再观察一下,不要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
“好吧……”
———————我是过了三天的分割线———————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是关于苏浅溪的下落依旧毫无头绪。
而刘婧在这一天也被带进了实验区,理由是实验区的医疗设备更好,有利于她的治疗。
慕封从傅敬山那里了解了一下,提出接刘婧进实验区以及负责刘婧治疗的都是何沁。
“这女人想干什么?”
傅敬山比慕封更想知道,可他看过何沁用的药剂,都是常规药…
不过何沁做事不可能没有目的。刘婧…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地方吗?
“……”慕封知道刘婧身上的确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何沁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现在,他也不可能告诉傅敬山就是了。
“呼——”慕封长出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这三天一直在安全区里找人,就算是他也觉得疲惫,“阿彬,李彦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易彬也很是无奈,李彦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又不能把人掳走严刑拷打——就算真这么做了,李彦也绝对不会说的。
更可恨的是,李彦明明就知道些什么。
又过了三天……
“……”
一群人俱是疲惫不堪。
可苏浅溪依旧音讯全无。
“……封封…”安全区里人手短缺地越发严重了,区里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们都被安排做些后勤工作,就连慕母有时也会去帮忙准备伙食。
慕封自然更加不能闲着,小弟们都被编组负责巡逻安全区内围。
安全区内虽然没有丧尸的威胁,但是因为末世前的制度全面溃散,根本没有办法确认每个人的身份,致使区内鱼龙混杂,抢|劫、杀|人、强|奸之类的恶性事件也并不少见。
慕封的到来很是缓解了燃眉之急,区内的军人既要负责守卫安全区外围的安全,又要外出收集物资、救助幸存者,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巡逻队必须足够强大又不能是那些证明不了自己身份的人,这么一来,慕封的小弟们似乎就成为了最好的人选了。
于是,小弟们一边巡逻,一边借助职务之便搜寻苏浅溪的下落,也算是有些好处了。
不过这些也不过是暂时的,安全区里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无力维持下去。
异能者的出现似乎带来了一丝曙光?
“封封,吃点东西吧。”慕母看着慕封似乎又瘦了一些,很是心疼。
“好。妈,你也去休息吧。”慕封握了握慕母的手,才这么几天,慕母原本保养得当的双手就已经粗糙很多了,脸上也满是疲惫。
“我没事…只是还没习惯罢了…人啊,过惯了好日子,再过苦日子就不容易了啊…”慕母笑着宽慰,“封封赶紧吃吧,下午还得巡逻吧?吃完赶紧休息一会儿。”
“嗯。”慕封端起碗来,发现里面的肉食比平时还要多一些…
肯定是母亲没吃自己的那份让给他了。
“……”慕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了。
门被打开了。
“父亲。”
“嗯。”慕父揉了揉额角,坐在沙发上。慕老爷子近来身体不是很好,多数时间都是躺着休息,于是慕父就更加忙碌起来。
“这天啊…要变了…”
那天中午,慕父和慕封谈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那天下午慕封神色如常出门巡逻。
巡逻并不像他们一开始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群人何时巡逻过?一开始小甲他们只以为不过就是按照安排的路线来回走,遇到事情处理一下也就可以了。但是,事情真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十二…为什么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这么可怕?”小甲皱着眉头很是不解,他们维护好这里的治|安,应该感谢他们才是,怎么反而仇视他们?
“……我怎么知道。”十二不耐烦地推开小甲,安全区里的房舍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很多人都住在简易的防灾帐篷里,还有一些连帐篷都没得住,相信以后更多的人都得露宿在外了。
两排帐篷之间留下的通道也很窄,勉强能够两人并排走过。
再往远处走,帐篷越发稀疏,一些自家用的小帐篷开始零星地出现了。
但是因为疏于规划,这一片地区看起来十分混乱,连条稍微明显些的小路也没有了。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小甲和十二对视一眼,赶忙带着人跑了过去。
一个穿着艳色衣裙的女人死死扒着帐篷,不让自己被拖出去,而拉着她的脚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胡子拉碴,肤色黝黑,蓬头垢面,看不清楚面容。
“你走开——!!这是我家的帐篷!!!”
“嘿!”那男人听见女人的尖叫,嗤笑了一声,“你说这是你家的帐篷?我告诉你,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附近一些露宿的人眼看着这一幕发生,但并没有人阻止,都在一旁观望。
十二皱了皱眉,一脚踢开那男人。男人直直飞了出去,压在了旁边一个人身上,抽了抽,不动了。
“杀人啦!!!”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也是魂飞魄散,眼看着那男人不动了,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碰我——!!”女人看十二走近也是不停地尖叫,让十二恨不得摘掉自己的耳朵!
“都给我闭嘴!!!”
女人噤声了。
小甲笑嘻嘻地堵住了被压住的那个人的嘴,顺手又把那高瘦男人推到一边,十二下手极有分寸,这男人不过是晕过去罢了。
“唔唔唔!!”被小甲捂住嘴的那人推推小甲的手,示意松开,小甲见他冷静下来,也就松开了手。
“小哥,在安全区里故意伤人可是有惩罚的,我可以不举报你们,只要给我一罐午餐肉就好!”那人一脸促狭,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一罐午餐肉?”小甲觉得好笑,也不戳穿,“要是我要给了你,你转头又举报了呢?再说,就算你不说,你还能保证这里其他看见的人都不说?”
“这……”那人愣了一下,马上笑道,“小哥不用担心,蛇有蛇行,鼠有鼠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呵。可惜我们不需要。”说完,小甲便扔下他,去看女人那边的情况了。
“你!你可别后悔!待会儿我们老大可就来了!”
小甲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那人气得捶了两下地,但没多久他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起身离开,不知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不喜欢午餐肉=_=
最近考试啊考疯了…
不过考完就好了=_=
8、9考试,这几天尽量更新吧…+_+
好多还没背qwq
☆、七日?完成
那女人被十二吼了一声吓得噤了声。此时瑟缩在帐篷的角落,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些人。
“你们…是什么人!?”本是质问的话语变得软绵绵的。
“巡逻队。”十二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打算离开了。
“……谢谢你们了。”女人这才想起之前有过通知说是最近会组织巡逻队巡逻,帮助管理安全区内治安。那时只觉得又是一张空头支票,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支巡逻队啊……
不过女人的声音很小,十二也已经带着人走远了,不知有没有听见。
“…你们就是巡逻队?”
“胥和…”十二和小甲防备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第一次出现时和易彬,的对话可绝算不上愉快。
“老大,就是他们!”胥和身边一个矮小的男子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十二和小甲听了进去。
小甲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不就是不久前说是要让他好看的那个人嘛!
“怎么?你就是那个要来给我们好看的老大?”小甲挑了挑眉,如果是胥和,倒还真不能直接动手了,到现在也没查出来胥和身后支持他的人,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况且现在也不适宜再把精力分到苏浅溪之外的事情上。
“的确是我。”胥和也是一阵头疼,本以为和以前一样不过是些来挑事儿的杂碎,教训一顿也就完事了,结果这一次还真算是踢上铁板了。
一对一他尚且还有些胜算,但对方可不见得会那么高尚。况且沈煜文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搜寻那女人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沈煜文从不让他插手,但他也能感受到沈煜文身上的压力。这个时候,他一定要保持最佳状态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啧!”胥和不耐烦地嗤了一声,“要打便打,直接上便是了。”
“你……!!”冲动的小甲被十二一把拉住。
“胥先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是巡逻队,是来维|护|治|安的,可不是来挑事儿的。胥先生想必也很忙,就不多叨扰,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看你们是怕了我们老大……!!”那个爱笑的男人本还想嘲讽一番,但是无意间看见胥和可怕的眼神让他收了声。
“嗯,下次再见可以好好打一场。”胥和摆摆手,现在手下的这些杂碎借他的名头在外面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他们了,必要的时候,可以……
“下次这种小事再来找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是、是…”那男人不住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自家老大似乎没那么好使了?
——————我是跳转到小溪的分割线——————
“嘶——”
“抱歉抱歉,弄疼你了?”沈煜文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打针打歪了。
“没事…不是很疼。”苏浅溪靠坐在床头,连日来她因为没力气,食欲也消退了很多,甚至有厌食的倾向,大多数时候都由沈煜文给她挂葡萄糖和营养剂补充营养以及维持生命活动所需。
尽管如此,她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来。
“再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沈煜文拿了酒精棉球按住针孔止血,声音低沉。
“……我会死吗……”苏浅溪望着天花板,她现在很少动,尤其是头,稍微动一下都会眩晕好久。
“……不会。”沈煜文愣了愣,又重新专注于配制药剂,“我保证,只要一切顺利,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吗。”她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因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生死不就在他的一念之间吗?
“相信我……”沈煜文伸手把她稍长的额发拂开,露出她苍白的脸,嘴唇也干燥起皮不复之前的红润,“喝点汤吧…据说他们幸运地抓到了一只鸡,可能是从郊外的农户跑出来的,好不容易分到了一碗呢。”
“……”苏浅溪没拒绝——她也没力气拒绝,乖乖喝下了沈煜文喂过来的鸡汤。
“唔——呕——”这鸡汤几乎没有鸡肉的味道,想必是放了很多的水,但苏浅溪还是觉得很腥很恶心,虽然很努力地咽了下去,还是忍不住干呕了。
“来…喝点水吧。”沈煜文放下汤碗,扶她坐好,又喂了些水给她漱口。
苏浅溪脸色较之前更加青白,而趴在床边干呕的动作更是让她此刻头晕目眩,恨不得昏过去才好。
“……”苏浅溪摇头,示意不想再吃了,沈煜文又试了两次都被她避开了汤匙,无奈只好放下汤碗,“你总是不吃东西,身体太虚弱了……”
“咳……我实在没什么胃口,也吃不进去。”苏浅溪自己也想好好进食,保存体力,她鲜枣这幅样子,就算沈煜文不再给她注射药剂估计也没办法离开这里。
“……那我就放在这里,想吃的话就吃一些吧。等过一会儿水挂完我会来给你拔针的。”
“……”苏浅溪没再回应,似乎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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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文?”
“…父亲。”沈煜文对于会遇到沈文焕很是惊讶,因为他的父亲几乎不出现在实验区以外的地方。
“看到我,你似乎很惊讶?”
“…没有。”沈煜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露出了一个笑来,“只是父亲平时都呆在实验室,所以有点惊讶。”
“嗯,感觉很久没见你了,就过来看看。”沈文焕装似不经意地走过去看了一眼沈煜文正在摆弄的药剂——葡萄糖,营养剂,维生素……等等,那个不是…?
沈煜文看见沈文焕的眼神就一阵紧张,他镇定下来,表现出一副自然的样子,“父亲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沈煜文知道自己的表情大概很不自然,但是他做不到!
只有在沈文焕面前,他没办法撒谎,没办法演戏,他总觉得自己在沈文焕的目光下毫无掩饰,无论他做什么、想什么都会被沈文焕看穿,让他无所遁形。
“嗯…我说了只是来看看你罢了,你好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不怪沈文焕用疑问句结尾,只因为他自己也很少回那个家,一般都是在实验室或者办公室沙发上窝一晚。
“是……这几天比较忙,病人也多……”
“嗯,好好干。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回实验室的,毕竟让你做这些还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是,父亲。”
沈文焕又关心了几句终于离开,沈煜文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父亲来看自己不仅不觉得高兴,反而很是紧张,父亲走了甚至觉得轻松不少……这样的父子关系……
摇了摇头,把奇怪的思绪甩出去,沈煜文重新专注于药剂。
刚刚父亲的那一眼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结束了……
到时候,就算是父亲也只能接受这个实验,并且把它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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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要结束了吗?”苏浅溪昏昏沉沉,她的精神越来越差了。
“……嗯,马上,就结束了……”沈煜文将最后一支药剂打入苏浅溪的血管,这样一来前期的准备就算完成了。
“胥和,过来帮忙。”沈煜文这一次难得叫上了胥和。
“……”胥和过来帮他把苏浅溪搬到一台仪器边上,“有人过来了。”
拥有土系异能的胥和对于地面的震动很是敏|感,他之前也出去查探过,慕封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再不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没事。”沈煜文专心地操作仪器,“他们来不及的。”
“……”胥和不知道沈煜文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抛下他,只能稳住心神按照他说的办。
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何曾怕过?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沈煜文温柔安慰,可他手里的巨大针管却让人心底发寒。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苏浅溪只觉得腹部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她近来由于长期施打镇痛剂和微量麻醉剂对疼痛并不敏感,但即使如此依旧疼的大叫起来。
胥和紧张地按住她不让她乱动,不过很快就发现根本没有必要——苏浅溪根本没有力气挣扎。
“还是太着急了吗?”沈煜文心里想着,七天的时间果然还是太紧,但这已经是极限了。狠狠心,沈煜文继续抽取,鲜红色逐渐充盈了针管。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苏浅溪不停地呜咽,满脸泪水,可针管始终毫不留情,似乎要把她的生命一同抽干。
“来了!!”胥和紧盯着大门,慕封已经到了!
门扇整个都被踹倒,慕封站在门外,杀气凛然。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奇有没有人知道沈煜文抽的是什么ˊ_>ˋ
☆、牺牲
“啧!!”沈煜文斜了一眼冲进来的慕封,没有理会,继续做手头上的事情。
不行,还差一点点……
“给我住手!”火球毫不留情地袭向沈煜文,但被一面水墙拦下。
“胥和…?”慕封低低笑了声,“你们两个…我倒是真没想到。”
“煜文!!”沈文焕终于赶到,身后还跟着傅敬山,两人俱是气喘嘘嘘,显然是刚刚赶不上慕封等人的速度。
“这是……你在想什么?!!”沈煜文和傅敬山一眼认出了那台仪器是做什么用的,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们也曾想过!!
“父亲…傅叔…”沈煜文拔出那支针管,还好有胥和,总算是完成了。
“我只是帮你们做了你们想做的事罢了……”
“你!!”
“怎么回事?!!”慕封回头看着沈文焕和傅敬山,眼神凶狠。
“……”沈文焕按住傅敬山示意他不要说话,“是胚胎计划。”
“我们打算寻找一个女性异能者提取她的卵子,培育胚胎,用于观察异能是否具有遗传性以及对基因的影响。”
“小苏不仅是异能者,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成功治愈的人,她是最好的实验体。”
“那台仪器就是用于抽取卵子的,这七天煜文应该都在给她注射促排卵针。七天是最低的时限,煜文应该是想尽办法在拖延时间吧。”
慕封想起了他们之前得到的数条假消息,还有很多人聚众闹事,让他分身乏术,应该都是沈煜文和胥和联合起来弄出来的动静吧…
沈文焕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他真的是昨天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异常,然后今天就带他们跟踪沈煜文的行踪找到苏浅溪的吗?
“……”沈煜文将提取出来的卵子保存好,转身给苏浅溪处理伤口。
苏浅溪安静地躺在那儿,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了汗水,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以为她死了也不奇怪。
“不用担心……她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沈煜文慢慢说道,慕封的怒气似乎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慕封收起了火焰,走到苏浅溪身边,“她现在怎么样?”
“唔——”因为触碰到伤口,苏浅溪稍稍蜷缩了下身子,“好疼……”
“她在喊疼!!该怎么办?!!”慕封把自己的手放到她手里,任她握着,一边问沈煜文。
“……只能忍着。”沈煜文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之前给她注射了太多镇痛剂了,不能再加量了。”
“慕……封……?”苏浅溪微微睁开眼,看了他许久,似乎在分辨他是谁。
“……是你吗?”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感觉……像做梦一样……”
“你没做梦……”慕封牵引着她的贴在他脸上,“我来找你了……”
慕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了疯地一般找苏浅溪,现在找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拿她怎么办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应该把她带回实验区,然后交给傅敬山和沈文焕。傅敬山如今已经归入鸽派,相信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这样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他知道,他不想…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沈煜文收拾好东西对慕封道,“你还想教训我不是吗?”
“他敢!!”胥和手心中一条小水蛇蓄势待发。
“胥和你别插手。”沈煜文把装有卵子的小盒子郑重地交到沈文焕手里,“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胥和不甘心地撤掉了手里水蛇,偏过头去,也不再去看沈煜文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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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最后,沈煜文也没得到什么惩罚——如果禁足检讨算是惩罚的话。
说到底,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其他人想做但没敢做的事情罢了。
现在,他不仅做了,而且做得非常完美。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高兴呢。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什么——!!??”女人本就略尖的声音因为愤怒更加尖锐,“所有的卵子都交给沈文焕和傅敬山?!!”
“那和全给了鸽派又有什么区别?!!”她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你在这里发火又有什么用?”一个略显矮胖的男人粗声粗气道,“就知道扔东西!!”
“你——!!”女人气死了,“那也比你好!你个没用的废物!!”
“好了!都别吵了!!”又有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就知道窝里横!!”
“……何姐……”
两个人一看到何沁立刻就老实了,女人蹲下身来把文件都捡了起来,矮胖男人也识相地帮忙一起整理。
“一个两个就知道在这里瞎叫唤,有能耐刚刚在会上怎么不叫?!!”何沁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扔到桌上,把自己扔进宽大的椅子里。
自己手下怎么会有这么两个废物?
“刚刚我已经想办法争取进了实验组了。”
“何姐你真棒!!”
“何姐你太厉害了!!”
“都别急着给我拍马屁!!”何沁忍不住又吼了一句,两个人都吓得噤了声。
“现在关键的是争取男方样品的人选……”
“何姐……我……”矮胖男人吞吞吐吐地开口。
“怎么?就你——”何沁扫了他一眼,嗤笑道,“也想参加?”
“不不不,”矮胖男人被何沁锐利的眼神盯得出了一头汗,忍不住擦了擦,“我听说区里有几个厉害的异能者,何姐可以试着拉拢一下!”
“谁??”
“何姐,您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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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个死胖子!就知道讨好何姐!!”女人恨恨地踹了一下墙,很是不服气。
刚刚那个死胖子和何姐说话居然避开她!!还“附耳过来”!!
我呸!!这恶心的死胖子!!
不就是厉害的男性异能者么?凭她的身材样貌,她还真就不信了!还能有她搞不定的人?!!
给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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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咳咳!!”
“喝水不用那么着急。”慕封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递给她毛巾擦了擦咳出来的水。
“唔…我没事…”苏浅溪笑笑,又拿过了装水的杯子,“想快一点喝完,不小心就呛到了。”
那天的事情之后,也许是因为异能的关系,她恢复的很快,经过检查也非常的健康,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那天取卵之后,她有轻微的腹部积水,必须不停的饮水,促进代谢,一直到排尽为止,否则还是会有危险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啧,果然还是太便宜那个混蛋了。”慕封看着她不停喝水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忍不住开口。
“……已经够啦。”苏浅溪小心安抚他,其实沈煜文已经被打过两次了,从没还过手,苏浅溪远远地看过他一次,鼻青脸肿的样子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其实慕封也是个温柔的人吧?
对于沈煜文……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她应该恨他的。毕竟自己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是…她好像又恨不起来。
沈煜文来找她道过歉。
“对不起。”青紫没有褪尽的他看起来有点可笑,“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样做。”
就因为这句话,他又被守在她身边的慕封打了一顿。
可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那种坚定的闪耀着光芒的眼神感染了。
恨不起来。
因为在她知道沈煜文做了什么之后,在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重要之后,总会有人来做这件事。
不是沈煜文,还会有其他人。
也许到后来,会有人来给她讲大道理,让她为人类作出自己所应做的贡献。
和人类整个群体相比,她这个个人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她一点也不想背负这么重大的责任。
也许…这样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被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是会比在道义的压迫下主动献|身好受一些吧。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有装鸵鸟逃避问题的嫌疑。
不过……不恨可不代表她不在意……
总有机会,要小小地报复回来。
苏浅溪一边喝着水,一边这样想。
【比较严肃的题外话】
因为比较严肃就不放在有话要说里了。
关于卵子提取,这里采用了腹部穿刺,而且还没有全身麻醉,小溪十分痛苦是肯定的。
这里想说的是关于卵子捐献的,女孩子们要好好注意,不要因为金钱牺牲自己的健康。
如果自己身边有人有这个打算,希望也能劝她们放弃。
我最近查相关资料很多姑娘都很痛苦。要保护好自己!
虽然好像正规大医院能保证身体和健康,但一般涉及交易的都是黑市吧?
总之,希望大家不要盲目轻信别人哦!!
作者有话要说: 小溪将会面临一个比较困难的问题,虽然她现在逃避了
但以后宝宝出生,这个问题势必会更严重
那就是,人类这个大群体的利益,和她个人,和她的小家庭的幸福的冲突
怎么感觉又要虐了=_=
☆、交涉(上)
苏浅溪最近有意无意地,都在避开关于卵|子、胚胎等等类似的话题。
“……”慕封推门进来,手上又是一大杯水。
还好有小六是水系异能,暂时都不用担心用水的问题。
“……还是没看?”把水递给苏浅溪,慕封装似随意的扫了一眼放在床头小柜上的文件袋——还是未拆封的样子。
“……”苏浅溪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接过了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逃避一点用都没有,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慕封伸手取过那一份文件,假装没有看见苏浅溪投注过来的视线,直接动手拆开。
文件袋里只有薄薄几张纸,不过上面的内容可是价值连城。
“……”室内一片沉寂,只有轻微的,水晃动的声响,可也不会显得压抑。
“……”苏浅溪喝完了水,慕封也看完了那几页文件,“我也……要看。”
“想通了?”慕封挑了挑眉,把文件递到她手上。
“……”苏浅溪没说话,只全神贯注地翻阅文件。
“呵。”慕封没在意,低低笑了一声,收了小柜上的空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她。
“封封,小溪她喝完水了?”慕封刚关好门,慕母就迎了上来。
“嗯。”慕封避开慕母想要接过杯子的手,“妈,难得你不用工作就好好休息,杯子我处理就好。”
“我知道了。”慕母无奈地收回了手,但脸上满是笑意,儿子之前虽然总是跟家里对着干,但终究还是那个孝顺的封封。
“封封,小溪她……”
“妈——”慕封哭笑不得地放下杯子,打算和慕母好好聊一聊。
“浅溪她只是暂时住在我们这里,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慕封无奈地再一次劝慕母放弃她那奇怪的念头,自从董叔回来说了些什么之后,慕母似乎就认定自己喜欢苏浅溪,也一门心思认定苏浅溪就是她儿媳妇了。
“妈,你也知道浅溪身份特殊,我和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就不可能了?”慕母一听这话就急了,她挺喜欢苏浅溪那丫头,那天被送过来时苍白瘦弱的样子让她心疼得不得了。“小溪是个好孩子。”
慕母才不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呢,之前她和董叔聊过了,自家儿子的反应可不就是看上人家了么!现在可不比以前,听说了儿子在到达安全区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危险可把她吓坏了,迫切地希望儿子能建立一个自己的小家庭安顿下来。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就能解决的问题!您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慕封简直哭笑不得,但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母亲,只好按下火气,耐心安抚解释。
“我心里明白着呢!”慕母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细枝末节,但她也不傻,“我之前听副教授说他们打算拿小溪的卵|子培育胚|胎是不是真的?你也可?以……”
“妈!”慕封总算知道之前傅敬山频繁来这里的原因了!本以为只是来看苏浅溪,他倒是挺会耍手段,竟然把主意打到慕家身上了!
“就算我能做,我也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孩子将来就呆在实验室里被他们当做样本一样研究来研究去!”
“这……”慕母听了这话也犹豫了,“可这就算不是你,也还会有别人,小溪是这孩子的母亲是肯定跑不了的了,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慕封心里也是一滞,忍住去看她的冲动,低声道,“妈…这事,你就别管了。”
虽然这么说着,他心里却回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内容。
—————————我是小溪的分割线—————————
“…………”
“呼——”苏浅溪长出一口气,手里的薄薄几页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要问她有什么感想?
她什么想法也没有。
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怀孕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从卵|子|受|精,到胚胎培育全程都由人|造|子|宫|环|境来完成,她什么也不用做。
可是,这孩子依旧是她的。是她的骨血,是她生命的延续。
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小腹,那里平坦一片,之前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有什么东西被迫抽离了她的身体。
再过十个月,就会有一个流着她的血的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脐带相连……但这个孩子将会成为世界上唯二的她真正的家人。
跳过了恋爱和婚姻,她直接迎来了一个新生命,这种感觉,茫然而无措,丝毫没有真实感。
她真的要有一个孩子了吗?
可是……
原本她只想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将会有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将会面对的一切苦难,变相地否认这个孩子的存在,斩断他们之前的联系。
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她没有办法保护这个孩子。
可现在……她想试着,去做些什么,也许会成功,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坐以待毙,从来不应该是她做的事。
—————————我是慕封的分割线—————————
“开什么玩笑!”慕封简直要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苏浅溪目光坚毅,“我只是想自己选择孩子的父亲。”
“你疯了吗?”慕封嗤笑,“让我的孩子被当成小白鼠让他们研究?你以为我会同意?”
“为什么不会?”苏浅溪冷冷地看着他,“在你们这样的人眼里一个孩子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你应该知道这个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多重要的地位,而身为这个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对你、对慕家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据我所知,就算是你回归了的现在,慕家也算不上好过吧?慕老至今为止的治疗都建立在慕家之前的根基上,如果你再不做些什么稳住慕家,保住慕家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的话,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你!”慕封怒极反笑,“你这算是在威胁我?”
“……”苏浅溪毫不畏惧仰头迎向他慑人的目光,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呵。”慕封凝视着她漂亮的双眼,又是这种眼神,上一次也是这个眼神,揭开了她的伪装。
她从来不是温顺的绵羊,也不是软弱的白兔,她是一只披着柔弱外皮的狼啊!
“可惜你猜错了,”慕封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我可不是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苏浅溪掩饰了眼神里的诧异,“是吗……”
“不过,”慕封话锋一转,“你说的没错,我也的确需要做些什么了。”
慕老爷子最近的状况很不好,如果慕家不能更进一步的话,很难得到更好的治疗。
“我答应你。”慕封看着苏浅溪笑了笑,“你赢了。”
“我会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孩子。”
虽然奇怪慕封似乎在“我们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雀跃的心情。
她赌赢了!
赌慕封会答应,赌慕封会保护她的孩子!!
接下来……就是解决实验室里的那群人了。
—————————我是教授的分割线—————————
“傅教授,慕家那边传消息来说要见你。”
“哦?”傅敬山饶有兴味笑了笑,“这么快就起效了?”
“敬山,我跟你一起去。”沈文焕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求一同前去。
“文焕能一起去当然更好啦!”傅敬山毫不介意,反而相当欢迎。
***?***
“傅教授,沈教授。”苏浅溪点头向两人问好,慕封坐在她身边,沈文焕和傅敬山坐在对面,两方人马各自占据在茶几两边。
“小苏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傅敬山笑着开口,似乎对苏浅溪的目的毫不知情。
“这次请两位教授过来…”苏浅溪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是关于这件事。”
“哦?”傅敬山装模作样,“关于这件事我想文件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小苏你什么都不用费心。”
“不!……”苏浅溪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急忙稳住心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慕封,“我是想……身为这孩子真正意义上的母亲,我觉得我有权利决定孩子的父亲是谁。”
“关于孩子的父亲,我们想通过筛选,选取异能最强的人来做。”傅敬山不为所动,“这一点也写的很清楚。”
“——你!”苏浅溪没想到傅敬山竟然如此油盐不进,不禁有点着急。
面对傅敬山和沈文焕这样的老狐狸,她果然还是差的太远了。
“……”苏浅溪看向慕封,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她渐渐安定下来。
“这么说来,只要我是最强的就可以了吧?”慕封完全不受傅敬山的影响,语气平淡,显得自信而强大。
“嗯?”傅敬山感兴趣地挑起一边的眉毛,“那是自然,可你又要怎么证明呢?”
“……”慕封将两手伸出,手心向上,傅敬山很感兴趣地凑近了些。
“敬山!小心!”沈文焕扯着傅敬山的领口,将他拉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火光冲天而起,燎焦了傅敬山的一点额发。
“嗯?有点意思。”傅敬山毫不介意自己焦了的头发,“可是这样还不够吧?”
“……”慕封微微一笑,另一只手的掌心微微闪光……
“双、双系异能?!!”傅敬山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也没觉得疼。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白臣提醒我…我昨天三四点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贴了两遍…orz
我改正了
就睡了两个小时…
我考完试算是正式放假啦!
好了…我去睡觉了…
☆、交涉(下)
轻微的雷声在不算大的客厅里回荡。
傅敬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雷…雷电…雷系?!!”傅敬山激动地语无伦次,“是从来没出现过的种类!!”
“这样就可以了吧?”慕封收回异能,“双系再加上从没有出现过的雷电系,筹码足够重了吗?”
“当然可以!”傅敬山点头如捣蒜,虽然他心目中的另一个人选也是双系异能,但是……在他第一次见的雷系面前!真的算不上什么了!他甚至想请慕封配合他研究一番了!!
“不过……”慕封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发现雷系的时候他也很是意外,不过也许是因为雷系不如火系等常见,一直消耗而得不到补充的关系,雷系异能一直算不上强大,他想修炼也一直不得其法,刚刚那个雷光已经消耗了他一部分存储的异能了。
“傅教授你满意了,我们这边可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啊。”
“……”傅敬山很快冷静了下来,皱着眉头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希望,孩子的父亲只有我一个。”慕封面目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这……”傅敬山转头看向沈文焕,这件事他还真做不了主,不过他敢说沈文焕也做不了,这时候看向沈文焕也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我能问为什么吗?”沈文焕突然开口。
“……因为我们彼此相爱。”一直沉默的苏浅溪说道,两人的手十指紧扣
,相|互|交|缠。
“是……而且,我也不希望留着她的血的孩子还有别的父亲。”慕封收回看着苏浅溪的视线,微笑补充道。
“好的,我明白了。”沈文焕点了点头,“敬山,走吧。”
“诶?”傅敬山反应不及,就这样结束了?
“……??”容不得傅敬山再多问几句,沈文焕就拉着他离开了。
苏浅溪一直看两人走出门才松开一直拉着的慕封的手。
“不错,反应很快嘛。”慕封的笑里意味不明。
“不要高兴的太早……还没尘埃落定,小心马失前蹄。”
“……”慕封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怀念过去的那只小绵羊了。
—————————我是何沁的分割线—————————
“何姐……”
“你还有脸来见我?”何沁的脸阴沉得可怕,原本姣好的脸蛋看起来也是无端端让人心悸。
胖子偷偷瞄了一眼何沁的脸色,噤若寒蝉,心内大呼流年不利,面上却依旧得开口,“这不……来汇报了嘛……”
“你可是找了一手好情报啊!可差点没把我给害惨了!”何沁阴阳怪气地刺了胖子几句,火气又“噌——”地一下上来了。
“你说你是怎么办事的!!啊?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说这个人双系异能,实力也很强大,最好的是没背景没靠山,相当好拉拢!”
何沁每说一句,胖子的头就低一分。
另一边,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女人,躲在一边看着胖子挨骂,幸灾乐祸地偷笑。
“结果呢?!!这人是沈文焕手下的人!!你是让我去丢人现眼的吗?!!”
“你倒是挺厉害呀,平白让我闹了个笑话送到傅敬山眼前去笑了!!”
何沁最愤恨的就是在傅敬山面前闹笑话,她总觉得傅敬山瞧不起她,现在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还被傅敬山当面明嘲暗讽,她不气疯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你!!也没见你做了什么事,别给我心安理得地站在那儿看戏!!”一直躲在墙角看好戏的女人终于也被殃及,找来了何沁的怒火。
“哎呀,何姐!喝口水,消消气儿,我可给您带了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这……”女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您附耳过来……”
女人向胖子挑衅地笑了笑,风水轮流转,呵,看你还怎么嚣张!!
—————————我是神秘的分割线—————————
“傅敬山那家伙又反悔了?”
“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两边倒的墙头草,不入流的玩意儿!!”
“哼,当我们好欺负么?任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呵,各位不要发火嘛,且先让他和慕家的那位试上一试,若是成功了,自然是无话可说,甘拜下风。但要是失败了,可就要拜托在场的各位助我一臂之力,将他一鼓作气拉下马来了!”
“小何,你放心,我们办事难道还会没分寸么?!”
“话虽如此,要是那个姓傅的成功了,我们可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是啊是啊……”
“呵呵,这就不劳各位忧心了,我自有办法让他成不了!”
————————我是跳晕了的分割线————————
“慕家……呵,有意思。”
“也就是说,傅敬山那个滑头就因为慕家刚回来的那个小子把我给放弃了?”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少爷不必太过生气,慕家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无非是想搏这么一把罢了,但是以我对傅敬山的了解,要是这慕家小子真没什么本事,傅敬山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那按你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慕家虽然势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别说慕老爷子还在,军区很多人都和他沾亲带故的,难免卖他几分面子。现在又回来了个充满变数的慕家小子,少爷还是再观望些时候,切勿急躁冒进。”
“那我就听你的,再看看这事还能怎么变!”
———————————不停地跳啊跳———————————
在最为杂乱无章的安全区边缘……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你说呢?”高壮的男人比划了几下手中锋利的刀具,“快把能吃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呜哇哇哇哇——!!爸爸!!”
“别动我女儿!!”略矮的男人急道,他一边翻找他之前藏起来的一些食物,一边暗自期冀附近的人会来帮他一把。
“谁?!!谁在那儿?!!”高壮的男人警觉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黑影。
“救救我!!!救命啊!!!”男人高声呼喊,希望那边的人能救救他和女儿。
“我、我、我…我只是起来上个厕所!!”那人影很快就消失了。
“……”
“哈哈,”男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里还提溜着那个呜咽不止的小女孩儿,“还敢叫救命!嗯?看我不踹死你!还不给我继续找?!!”
“呜呜……爸爸,不要打爸爸……”
“你也给我闭嘴!!哭哭哭,吵死了!!”
“别动我孩子!!”他一着急直接站起来推了那男人一把。
“造反啊!”男人怒火中烧,竟然一把把小女孩儿扔了出去!
“囡囡——!!”好在他身手还算矫捷,飞扑过去堪堪把女儿护在怀里。
“爸爸——!!呜呜呜—”
“找死!!”男人一刀刺了过来,他找不到东西能与之抵挡,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女儿。
“啊——什么东西!!好疼!!”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落荒而逃,风声在他耳边萦绕,锐利如刀。
“……”
他的人生……可以改变了吧?
☆、各有思量
各有思量
有一个孩子...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她以前曾经想像过,可惜想象不出来。
现在真的把这个可能性摆到她面前,她却犹豫了、逃避了。
这个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也不是她所期望的。
小时候,她跟着苏母四处漂泊,记忆里就是不断、不断地转学,没有相熟的邻居,也没有相熟的同学,更没有朋友。她也不想交朋友,因为知道过不了多久又要离别。
那时候的她便想着,要是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定不会让他受这漂泊流离之苦。幼年时的她对丈夫这个词没有什么概念,也因此在她那时的构想里,没有父亲,只有母亲,没有丈夫,只有孩子,一起和和美美地过着安稳的日子。
是的,她喜欢孩子,但不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不过眼下,孩子的降生与否,甚至是孩子父亲的人选都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她只能被动接受,甚至可能不能参与到这个孩子的生命中去。
这算什么?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彻头彻尾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要这样彻底抹去这个孩子的存在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里不去听、不去看,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吗?
她想了很久,很久。
其实不止是那个孩子,恐怕连自己,在那些人眼里都是珍贵的实验材料吧?
她想保护那个孩子...坐以待毙不应该是她做的事。
反击,这才是她要的。
至于要怎么做……尚得好好谋划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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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出生她无法阻止,但她知道,凡是实验都有失败的可能性,她才不信沈煜文会只抽她一个卵子!
就算全部失败,恐怕还会在她身上找突破点吧?到时候是再一次绑架还是大义凛然的劝说呢?
全人类的希望,还真是一个沉重的头衔呢。
既然如此就只能做出孩子成功降生甚至可能不止一个的最坏打算了。
孩子的父亲也许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如果孩子的父亲地位足够高,而他也对这孩子有足够的重视,那么实验组应该也会稍微顾忌到一点吧?
这样思量一番,苏浅溪意识到慕封似乎是她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慕家如今虽然势弱,但那也是因为之前慕封不在,而慕家也只有慕怀一个异能者的关系。
如今慕封回归,他的实力和叶谨相当,比慕怀更是强出许多,就连胥和,依照之前她对上胥和的经验,对上他应该也很难全身而退。如此一来,不出意外的话慕封的实力应该处于安全区一流高手之列,再加上小甲一众,慕家再一次回归上层绝不是不可能的。
不,可以直接进入权力的中心也未可知。
末世一来,权势和金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实力和物资才代表了绝对的话语权。
只是不知道区内是否还有其他高手,水平和慕封相比又如何?
总之,她必须让慕封同意当这个孩子的父亲!
至于傅敬山那里,她相信慕封的基因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而事情的发展完全顺利地超乎她的想像!
慕封竟然会这么配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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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封'S Side
慕封对于自己为什么要坚持让苏浅溪正视她可能会有孩子的事实,也说不出答案。
也许是因为自己最看不起逃避问题的人吧?
苏浅溪的小心思他也一下子就猜中了,并且他不介意配合一下。
若是试验顺利,孩子成功出生,按照傅敬山的设想,这孩子将完美地继承父母双方的优点。
苏浅溪的病毒免疫能力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傅敬山很有信心,当时的治疗,每一个步骤都有详细的记录,就算完全按照当时治疗苏浅溪的方法在其他人身上就完全没有效果。
他猜测是不是苏浅溪的基因与别人不同呢?就他之前以苏浅溪体检时抽取的血液为材料进行对比试验时所获得的发现,苏浅溪的血液面对病毒的侵染,比常人血液速度更快,但奇异的是受侵染的程度却更轻,所耗费的时间也更长。
他相信苏浅溪的血液里一定有什么他们还未发现的东西在发挥着作用。
而这种东西极有可能是某个基因片段。
孩子将会继承来自母亲的优秀基因,抗病毒感染,同时也会继承来自于父亲的强大异能。
这孩子将会成为具有强大武力的人形兵器!!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新人种!!
傅敬山每每想都这里都激动不已!这是人类的进化!某种程度上来说,当初他们的试验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其他人关注的却是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能免疫病毒同时具备强大的武力。如果成真,这孩子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一个助力?!可想而知,这孩子父亲的位置有多少人在争了。
原本就算是苏浅溪不说,慕封也是有意争取的。
虽然他很讨厌用这种方式诞生自己的孩子,但无端的,他觉得如果孩子的母亲是苏浅溪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
他也,想要尽自己所能保护这个孩子。
也许,自己也是不讨厌苏浅溪的吧?慕封这么想着。
苏浅溪不知道慕封这番思量,犹自兴奋于傅敬山同意了她的提议。
既然万事具备,那么就要开始实验了。
傅敬山要他们不要着急,待胚胎做成,自然会通知他们的。
傅敬山要的可不是一个“实验动物”,那不过是一个人形武器,他想要的可是一个完美的“新人类”。不仅是生理上的完美,更是心理上的,一个正常的健全的“新人类”。
现在的他可是充满了动力和斗志!
实验那边插不上手,苏浅溪和慕封就都把注意力转移到安全区上了。
安全区内能住人的空间越来越小,物资也是消耗巨大,不能再无偿提供食物,安全区的扩建与改革势在必行。
在后来的几天里,安全区内先后发布了多条规定,包括肉|体|交|易的合法化,劳动积分制度,奖罚制度,自卫队的建立,佣兵制度等。
而在最初的围墙外约一百五十米处,一道新的围墙正在慢慢砌成。
***
“可以了吧?”苏浅溪坐在手术床上,看着傅敬山从她臂弯处抽出满满两管鲜红血液,“到临界点了。”
“嗯。”傅敬山满意的合上箱子,自苏浅溪答应在一定限度内配合他之后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也没有再情绪失控过。
“你休息一会儿吧?”傅敬山一回身就看到苏浅溪直勾勾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太过喜形于色了,连忙收敛了笑容,“……你待会儿还要进行异能测试,不要紧吧?”
“……”苏浅溪看着对方局促地讨好她,刚刚的些微愤懑也发不出来了,“没事。”
早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实验狂人,关注她的身体远远超过关注她的情绪,为此而憋闷实在是不值得,又看他得到她的两管血液就这么高兴……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气也生不起来了。
虽然有时傅敬山看她的眼神全不似看一个人……
罢了,她甩甩头,不去想这些。虽然总要提供血液、细胞之类供他们研究,但他们设计的异能训练也着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益处,权当是交换了。
【注】
1、实验所需仪器以及人造子宫等均在末世前准备妥当,这个计划早就在筹备之中,只是病毒爆发让他们措手不及推迟了计划,但好在设备还是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2、肉|体|交|易的合法化,是为了保障没有劳动力以及自保能力,不能从事劳动也不能自己寻找获得物资的人们获得物资而做出的规定。
3、劳动积分制度:按照劳动强度划分等级,完成相应的工作就会获得对应难度的积分,积分用于兑换食物及生活物品。
劳动可分为建设劳动和农事劳动。总体来说耕种、运输建材等体力劳动所得积分最少,有经验者积分可酌情增加,若是作出贡献(如发明创造,工具图纸等)可酌情奖励积分。
4、自卫队:由军队出面召集群众组建和训练的人民自主保卫队,接受简单的训练,主要负责安全区内以及周边巡逻。队内有严格的纪律,施行连坐,队内上下相互监督。由于有一定危险系数,参加自卫队所得积分均高于参与农事和建设劳动,如果在执勤期间死亡,其家属可获得一定补偿。
5、佣兵:安全区内所有人均有资格申请成为佣兵,组建佣兵团。受安全区雇佣外出搜集物资或援救幸存者,按照相应难度在任务完成时获取相应奖励。也可自行外出活动,但活动所得需上交百分之二十。但需注意,外出时任何人员伤亡安全区均不负责也不会予以赔偿。
☆、那个试验员
异能训练,训练过程中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在案,以便根据训练效果改进训练方案。
当然,对于异能他们也并没能研究透彻,所以苏浅溪等人的训练资料也是研究异能的材料。
参加训练的人算不上多,这也跟异能尚处于探索阶段有关,对于苏浅溪的训练也是按照已知的最稳妥的方案进行。
苏浅溪在这里见过的人并不多,但有时能扫到一抹军绿,据傅敬山所言,这里目前接受训练的异能者都是从军队志愿者中挑选出来的,全部都是自愿的。
“陆大哥?!”苏浅溪跟着试验员走过一道长廊,突然看见了陆云,他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不停地向挂在墙上的靶子投掷冰锥。一个负责记录数据的是试验员正在外面透过玻璃墙观察记录数据。
“陆大哥!!”她用力拍了拍玻璃墙,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陆云怎么会在这里?当初叶谨还说关于他的异能要保密,她也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是被人发现了抓来的?想到之前沈煜文和胥和做的那些事儿,她觉得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
“说!!陆大哥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她一把拉过边上的试验员喝问道。
“这,”那试验员被吓了一跳,苏浅溪与其他人不一样,她算不上自愿进来的,也不吃军人“军令如山”那一套,一时之间还真挺怕她做什么,“这这…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呀……”
“……真的?”在指尖吹起微风,作为无声的威胁。
“嘶——”可惜风刃还没能聚起来她就先垂下了手臂。
“居然忘了这东西……”苏浅溪指的是她手腕上的圆环,这是傅敬山和沈问焕两个小队合作研究出的最新成果,能感应佩戴者的异能,并且在其能量值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发出电流。
电流自然是不致命的,只是她现在整个胳膊也都麻了。
“我没骗你……他真的是自己来的。”试验员也没介意苏浅溪之前威胁他,松了松扣子一边还不忘继续记录,“感应手环反应良好……临界点设置无偏差……电流量可适当加大……”
“……”这群实验疯子!苏浅溪甩了甩手,等那股酸麻感褪去,才又开口,“我下次见到他时,会听他亲口回答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也知道陆云多半是自己来的了。要是强抓过来,叶谨怎么会坐视不理?
想想自己也失笑了,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带我走吧。”苏浅溪转头跟负责她的试验员道,“要迟到了吧?”
那试验员点点头,一声不吭就往前走了。
苏浅溪慢吞吞跟上,这人也奇怪,刚刚她武力胁迫(虽然最后没有成功),这个人也是无动于衷,作壁上观……
这里的人都是怪人,她想。
“慕……大哥?”苏浅溪这一声“慕大哥”叫得别别扭扭,她现在见到慕封都觉得很怪异,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孩子……
“嗯。”慕封倒是十分自然,全然看不出有什么适应的,就连那一声“慕大哥”好像也十分受用。
“苏姑娘好。”慕封身边的慕怀倒是热情很多,苏浅溪点点头,算是问过好了。
“你们这是……?”苏浅溪望向他们身后,是一笼子丧尸,细密的铁丝网包在笼子外面让它们连手指都伸不出来。
周围萦绕着的人类的气味让丧尸十分亢奋并且焦躁不安,吼叫声此起彼伏,让人无端端心情烦躁。
“咦?这些…都只是普通的丧尸?”苏浅溪疑道,“没有我们之前见过的变异的?”
“嗯,这次出去绕了一圈一个也没有遇到。”慕封也回头看那些挤在笼子里的丧尸,容它们活动的空间太小,锋利的指甲割烂了它们的皮肉。
苏浅溪突然想起了豪猪,同类之间也要小心保持距离,否则就会被对方的刺扎得遍体鳞伤。
当然…豪猪比起丧尸来说,要可爱的多。
之后没有再多谈些什么,苏浅溪告别了他们便去训练了。
说是训练……其实也不过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
房间和陆云那间一样,都是空空荡荡,不远处的正中间也放置着一个人形靶子,苏浅溪要做的,就是在保证精准的前提下连发风刃,直到脱力为止。
虽然枯燥,但苏浅溪也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
第一天来时,她仅能连发21发风刃,而且也不能保持准确度。现在的他,虽然只能连发17发风刃,但准度却上去了。
虽说还没能达到百发百中的地步,但也能保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对于丧尸来说,你在它身上砍一百刀的效果都比不上在它头上砍一刀。
总的来说,苏浅溪还是挺满意的。
今天的状态也很不错,准确率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如何?"苏浅溪收手回头对试验员露出了一个笑容,那颇有些自傲的样子让人心头痒痒的。
"......"试验员看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记录数据。
苏浅溪看他没什么反应顿时觉得没趣,又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幼稚的很,于是收了笑脸,转身继续练习去了。
“可以了。”试验员敲了敲玻璃,示意苏浅溪停下,然后才开门,“今天的训练量足够了。”
“可是……我觉得我还可以……”
“不要急于求成,”他依旧面无表情,“这对你来说没好处。”
虽然对方的语气很是冷淡,让她很想反驳,不过这几天来她对他的职业素养还是有些了解的,终究没再多言,乖乖停了手。
他进来观察了一番,记录了靶子破损程度以估算风刃的破坏力。
“现在,撑开风壁。”
“……啊?”苏浅溪反射性地就撑开了一面薄薄的风壁环绕着她,把她包裹在其中。
“再撑大一些,留出足够包容两个人的空间。”
“……很好。”他低头在纸上记录了些什么,“反应时间中上,下次尽量更快。”
“好……”苏浅溪早就被他说得没了脾气,他说什么就应什么。
“现在,在这边的风壁上开一个洞,让我进去。”
“这…我暂时做不到。”苏浅溪想起之前慕封硬生生撞进风壁的事,“你又没有异能护身,就让我自己先练习一下再……”
“那样太慢了,效率太低。”他语气平淡的拒绝,“准备——”
“等等——!!”苏浅溪眼看他直至走了过来,“你别过来!!”
“啧。”他抹掉脸上的沁出的血珠,刚刚苏浅溪一时控制失当,凝成风壁的细小风刃向外散开,划烂了他的衣角,也在他脸上留下一条血痕,“稳住心神!不要让风散开!”
“……好。”苏浅溪咬了咬唇,这家伙说一不二,疯狂程度完全不低于傅敬山!只能试了!
……
“……”
“还是能做到的嘛。”
“……疯子。”苏浅溪躺在地上看着白惨惨的天花板,嘴唇微动。
“我可以把你这句话当成对我的赞美。”他似乎心情不错,就算他现在一身褴褛,脸上手上更是布满了无数细小伤口,也难掩他的风华气度。
苏浅溪有点理解傅敬山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人了。
理性与疯狂兼具,胆识和魄力俱佳……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成为一个实验员是屈才了。
“……我并没有在夸奖你。”苏浅溪皱了皱眉,即便如此……她还是很难跟他好好相处。
“休息够了?”他也并不在意苏浅溪顶嘴,要知道这个女孩子的韧性已经超乎他的想像了。
连日来不间断的训练,不停地把她推到力竭倒下的边缘,但让人惊奇的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
这也是病毒的效果之一吗?还是异能?
苏浅溪的身上充满了无数秘密等着他去探究。
他想到了那枚正在傅敬山手下成型的胚胎……更有趣的东西还在等着他研究呢。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的眼神让苏浅溪一阵恶寒,忍不住瞪向他。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吧?”苏浅溪用手撑着坐了起来,休息了半天,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我回去了。”苏浅溪最讨厌他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任他宰割,“把手环给我。”
自从基地里发布了新的规定,不仅是试验区,就算在安全区里也要带上电击手环——美名其曰保障平民的安全。
哈!
这种话还不如留着直到他们什么时候研究出能够探知异能的仪器再说吧!
现在的科技程度,只能做到在异能者使用异能时,根据能量的异常波动来判断感知。
也就是说,只要不使用异能,就没办法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异能者。
现在的手环……不过是个鸡肋罢了。
苏浅溪看着手腕上的电子环,这么想着。
☆、我回来了
“慕…大哥?”苏浅溪还是很不习惯这个称呼。
“嗯?”慕封随意地斜倚在沙发上,回了一个慵懒的鼻音。
“…我能跟你们一起出任务找物资么?”苏浅溪喝着稀薄的粥水,小心试探。
“……”慕封没有回答,只盯着她看。
“封封,你就带她去吧?”慕母的声音印证了慕封的猜想。
果然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说的!
“我听小溪说啦,”慕母手上拿了个苹果,讨好地对自家儿子笑笑,“傅教授给她制定的训练也告一段落了,这时候应该多参与实战。来,吃个苹果?”
“妈,这苹果是我特意找来给你和爷爷吃的。”慕封把苹果塞回慕母手上,现在没有冰箱,也只有苹果还耐放一些,也容易找。
“我们出安全区也不是去玩儿,很危险的。”慕封也只有在面对慕母的时候才会解释那么多了。
“啊……这样啊……”慕封很了解慕母,一下子就让她改变了想法,“那小溪,我们就不去了吧?”
慕母在丧尸潮刚爆发时就得到了救援,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到丧尸的威胁。但连日来一直在安全区内帮忙,她也见到了不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时不时就能听到哪家有人早上出门巡逻做任务,晚上就没回得来,虽然没有直面过丧尸的可怕,但这些传闻都足以让她惧怕。
“伯母你不要担心,”苏浅溪本想着慕封那么孝顺,慕母开口的话一定很快就能答应,没想到慕母反而被策反了!
“傅教授也说了,我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了,需要更多实战的历练,不然就只是个花架子罢了。”苏浅溪挪到慕母身边,拉着她坐下,“而且我之前也跟着慕…大哥,平安从市里来到了安全区,保命的手段也是有的。”
“这…”慕母迟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出身不低,但自末世之后,她的长袖善舞,她的谈吐,她的优雅似乎全没了用处,往日还能帮着慕父处理些人际交往上的事务,如今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
本来慕家已经岌岌可危,她的娘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全靠着一个慕怀勉强维持。慕封的回归给了慕家希望,也让她这个母亲见到他平安无事,安下了心。
可还没等她松快几天,慕封又忙碌了起来,又要巡逻保障安全区内的秩序,又要定时出去清除接近的丧尸,连他走路带起的微风里都满是血腥味。她担忧,却无法阻止,偌大的慕家都要靠她的儿子撑起来。她一下子老了,憔悴了许多,个性也变的有些懦弱胆小,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她的儿子。
“好了,”慕封知道自己的母亲又开始在担忧些什么了,“小溪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妈你就别担心了。”
“嗯?”慕母有点反应不过来儿子态度的转变,“封封,你别因为我勉强…”
“妈,”慕封扶了扶母亲瘦弱的肩膀,“相信你儿子,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我既然能答应带着小溪,那么我就能保证不会出乱子。”
事实上,让苏浅溪参加实战这件事情傅敬山就与他说起过,苏浅溪的实力他心里有数,所以他当时也没犹豫就应了下来。这几天他就等着苏浅溪什么时候开口拜托他呢,结果她倒好,直接找了慕母来搭桥!
“……”苏浅溪看到慕封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已经被他识破了,也不避开他的视线,直直回望过去,眨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竟是打算全没有这回事了。
慕封笑了笑,本就不打算与她多计较,扶了慕母回房间休息去了。
苏浅溪目送两人进了房间关上门,赶紧跑回房间关上门睡觉,杜绝慕封来跟她"谈一谈"。
******
几天后,慕封终于叫上了苏浅溪出任务。
要知道苏浅溪等的都快以为慕封那天所言不过是说笑,转头就忘了呢。
事实上,慕封倒是没有忘,只是这几天他也有些焦头烂额,顾不上苏浅溪罢了。
很少有人能让慕封觉得头疼,何尧臣算得上是一个,而且以前就和慕封不太对付。
何家少爷何尧臣,不知为何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对手,或者说是一个必须击败的人。
尤其在他代表慕家重新回归之后,他表现出来的敌意,慕封一瞬间就能感觉到。
最近他带领着自己的小队注册成佣兵团,接取基地的任务锻炼异能的同时赚取积分。而这个何尧臣根本就是跟他对着干,抢任务,抢物资,抢武器…简直就是能抢到什么就抢什么。
但是慕封刚刚回归,已经远离了权力的中心,想要再次回归,要回已经被瓜分完毕的原属于慕家的那一份蛋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慕封有心,但是他的灰色身份此时也成了其他人攻击他的武器,尽管气愤,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慕封的实力虽然在基地里排名实属一流,加上小甲他们,佣兵小队的整体实力也可以说是拔尖的了。
但他们终究还不是最强的。基地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目前最急迫的事情还是抓住一切机会收集物资,提升自己的实力。
"没有忘记,"慕封总是能一眼看出苏浅溪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最近。。。"
"算了,没什么,"慕封想了想这些事情也没必要让她全部知道,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先到大厅那里接任务再出发。"
"是是是~"苏浅溪知道慕封不愿意再多说,也不追问,乖乖应下便回房间去了。
要是他想说,就不需要她追问。
***
第二日清早。
现在的丧尸虽然已经不再惧怕阳光,行动也不如最初一般迟缓,目前为止也没有再出现更加强大的进化丧尸,但是如今的人类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也许在最后一只丧尸被消灭之前,人类都无法彻底安睡吧。
苏浅溪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充盈在肺部。
但总要活下去的,她想。
接取任务的地点在安全区行政中心的一楼大厅,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情景。
"尽管食物紧缺,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走出安全区,与丧尸一搏。"慕封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宁可龟缩在高墙内,也不愿意试图去打开局面。只是一味的依赖着别人的保护,总有一天会被抛下。"
"但是,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吧?"苏浅溪笑了笑,"寻求生存是我们的本能,趋利避害也是我们的本能啊。虽然明白一味地逃避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也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不是吗?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把问题看得那么透彻的。"
"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不怕死吗?"慕封一边看公告板上的任务列表,一边问她。
"我当然怕死啊,"苏浅溪没有过多地注意公告板上的任务内容,对大厅里的其他队伍的情况反倒更感兴趣。
"只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不可以在这里就止步不前。"
大厅里的聚集着约莫五六支队伍,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人,相较于安全区里已容纳的人数,已经是非常小的一部分了,军队依旧是抗击丧尸潮的主要力量。
"必须要做的事情?"慕封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毫无价值的死更可怕。"
"是是是,你可是要做大事的大人物啊。"苏浅溪不想接话,"有什么觉得可以接的任务吗?"
"嗯,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今安全区内的物资紧缺,行政中心发布的任务也多是收集物资一类的内容,对于佣兵小队来说这样的任务更像是一次赌博,没有足够的情报来参考选择,这一次的任务可能收获颇丰,也有可能空手而归。
而其中最糟糕的结果莫过于,没有收集到物资,还因为丧尸折损了人手,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对于慕封来说,地点的选择并没有那么重要。
有着足够的实力作支撑,就算运气不好搜寻的地点并没有太多物资,也可以在安全区外多停留两天去更多的地点搜寻。
"这个怎么样,"易彬推了推眼镜,"指了指任务面板上的一项,"市郊的仓库,应该会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太阳能啊,奖励有500积分和500斤粮食?"苏浅溪看了看任务面板上的描述,是归属于太阳能集团公司的仓库,"如果真的存放了太阳能电池板和发电机之类的器材的话,被人拿走的可能性不会很大,应该会有收获吧?"
"就算没收获,根据地图上来看,这仓库的附近应该还有一个还未出现在任务面板上过的小社区,虽然会出现很多丧尸,但是能收集到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少。大多数人逃难可不会带上很多食物和水。"
"那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嘛。我们马上出发吗?"苏浅溪回头看了看他们。
"要先去那里登记接取任务才可以,进安全区的时候也会按照这个凭证交付任务获取奖励。"
"那就赶紧去吧?"苏浅溪跑去登记台排队,周围也有其他的佣兵小队排队,接取的任务也是收集物资,但是难度显然要低很多,都是些已经被军队清扫过的地区。
"不好意思,这个任务已经被另一个佣兵小队接取了,请问你们愿意共享这个任务吗?"
"当然不愿意。"一个陌生的声音抢在苏浅溪之前回答了问题。
☆、出任务
"我们实力足够为什么要共享?"说话的人面带微笑,只是穿着普通白T,也让人觉得很不一样。
看起来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但果然还是感觉很讨厌。
"你谁?"苏浅溪莫名的就是不喜欢他,语气很是不和善。
"何少爷。"慕封把苏浅溪拉回来,对方是何尧臣的话,苏浅溪还不够看呢。
"现在这种时候也没必要叫我少爷了,你觉得呢,慕少爷?"何尧臣并不意外慕封不想让苏浅溪和他接触,不过只是聊聊他也没理由不让吧?
"就算是现在,你也是担得起一声何少爷的。"慕封示意易彬去接靠近那间仓库的另一个地点的屋子收集任务。
那间仓库就算真的有太阳能发电机,靠何尧臣那支小队之多只能带走四台。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碰碰运气。
"看来你是不想放弃了,"何尧臣笑了笑,"不过很遗憾,那个任务我也接了。"
"一支佣兵小队一次只能接一个任务。"
"没错。"何尧臣笑了起来,很阳光的样子,但是苏浅溪就是觉得这笑里透着恶意。
"可我还有另一支队伍。"何尧臣伸手招了一个人过来。
"何先生。"声音低沉,身材高大,长相倒很是普通,但是感觉很有安全感。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让她感觉很讨厌的何尧臣在一起?
"给慕少爷介绍一下,这可是我新招揽来的一员大将——周颢泽。颢泽,跟慕少爷打个招呼。"
"慕少爷。"周颢泽略鞠了一躬,算做打了招呼。
"周先生,你好。"慕封点了点头作为了回应。他对周颢泽并没有什么印象,过去应该没有和他有过接触。
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由于异能的出现,整个世界的格局还有势力分布都受到了影响,应该说所有的势力都迎来了一次大洗牌,很多身处高位的人在丧尸爆发的时候死去了,然而有更多的强者因为异能涌现取而代之。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这混乱的时期,有人想当英雄,自然就有人想当强盗。毕竟当个坏人远比当个好人更轻松。
自己是要当个好人还是坏人呢?原本的目标不过是想在黑市闯出个名头来,那现在呢?现在黑白已经混做一团,正义和道德的界限也已经模糊,在这种时候他应该做什么呢?
何尧臣的话,大概是一直爬上最高点吧。
"慕少爷?"
周颢泽打完招呼便在何尧臣的示意下退下了,回过头来就发现慕封似乎走神了?
"慕少爷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何尧臣本还有些得意又赢了慕封一次,但是此时看到慕封毫不在意的样子,怒火又一次袭上了心头。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把慕封当作目标,当作一个必须战胜的对手,可这个人却从来没有真正把他看在眼里。
"啊,一些无聊的小事罢了。"慕封并不打算和何尧臣多做纠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出发去做任务。
既然这两个任务都已经被何尧臣接了,那就选其他任务好了,因为出了安全区就没人管你会去哪里了。
尽管完成任务的奖励少了许多,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任务接完了,我也不耽误何少爷的时间了,就此别过。"慕封见易彬已经接好任务,签好字,也不等何尧臣再多说些什么,便道别离开了。
"啧。"何尧臣看慕封头也不回得走了,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只能也带人离开了。
待这两大帮人离开,整个大厅才热闹起来。
距离慕封还有何尧臣接取的任务地点最近的任务点很快被抢光。跟着大佣兵队伍一起出任务,虽然物资会被强者占去多数,但安全系数可是高了不少,对于战斗力不强的佣兵队伍来说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出任务之前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这一次的任务点距离安全区距离较远,不可能在当天就返回,慕封也不打算带上全部人,原本是打算让易彬带着一部分人加上原本慕家的人留守,但是慕家目前只有易彬有空间异能,出任务可不能少了他,于是由十二代替他留下坐镇。
不久前,安全区的实验室终于成功作出了卫星电话,慕封用物资换了两支,在这种时候也就派上了用场。
"就只有我们么?"苏浅溪看了看人,总共不过是十来个人,跟不远处何尧臣带的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相比是单薄了不少。
"数量并不代表一切不是吗?"慕封笑了笑,帮她打开车门,"请。"
"今天怎么这么绅士?"苏浅溪爬上车,十几个人挤了三辆车,"汽油还够用吗?最近你们总是开车出去。"
"勉强还能撑。"慕封也上了车,"这次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汽油,那间仓库的附近应该有加油站。"
"嗯,"虽然还是有些忧虑,但是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只好默默期待今天能有所收获了。
车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易彬、小甲还有九。
好在小甲和易彬身材都比较瘦削,不然还真不能跟九这个大块头挤在后排座位呢。
"啊——嘶——"车身突然猛晃了一下,苏浅溪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车窗上,"咣——"的一声,听起来就很痛。
"怎么了?怎么了?"小甲也一迭声地叫起来,他靠着车窗坐,易彬和九的重量一下子就压在他身上,差点就岔气了。
"何少爷。"慕封摇下车窗,跟何尧臣打招呼,虽然这个人刚刚故意抢车道,但慕封还不打算和他起正面冲突。
这次何尧臣似乎没打算再和他们交谈,直接加速呼啸而去。
倒是开车跟在后面的周颢泽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何尧臣带的人多,没那么多车可以开,多的人都是挤在一辆小卡车的后面,春天的早晨气温还是略低,车开的快,风刮在脸上也是一阵刺痛。一群人像企鹅一样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这些都是何尧臣的人?"苏浅溪看着车队开远,最后卡车上的那群人衣着都很脏乱,和何尧臣身边的那几个看起来十分不一样。
"凑数的罢了。"易彬之前一直在收集消息,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
何尧臣的佣兵团成员更新的频率是安全区最高的,尤其是那些新招进去的组员,活过三次任务的人少之又少,根本就是去当炮灰的。
尽管如此,何尧臣招人给的酬劳是最高的,能力强也能得到升迁的机会,比如周颢泽。就算在任务当中丧命,也会对其家属作出一定的补偿,所以死的人虽然多,他旗下的人也还真没少过。
"也不是不能理解吧,只要是出任务,都有丧命的风险,也不能怪到何尧臣身上。"易彬推了推眼镜,现在他可宝贝这眼镜了,镜架是记忆金属就算变形也还原,不过镜片要是坏了现在可没地方去换了。
"快到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再继续往前吧。"
"是。"易彬摊开地图仔细翻看了一番,"前面右转就进入军队清扫的区域了,应该比较安全,可以在那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每辆车上都有无线电,所以联络也不困难。
三辆车陆续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军队清扫过的区域基本不会有物资被留下,这间小餐馆也是一样,基本都被搬空了。
不过也有幸运的地方,餐馆的厨房保留还算完整,也没有看到大片的血迹。
大概是因为这家的灶台是连体的,不好带走,所以被留了下来,煤气罐里也还剩一点煤气,不值得被带走,但是做一顿午餐确实足够了的。
“午餐的话,我来帮忙做吧?”苏浅溪主动请缨,"虽然不是什么大厨,但是做出来也不至于很难吃。"
"那就交给你啦~!"小甲倒是很乐意把这事交给别人来做,他一直觉得做菜是件麻烦的事情。
"菜还有挂面就放在这里啦,我去找找看这餐馆里还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说完小甲就跑了,生怕苏浅溪叫他留下来帮忙。
"诶!"苏浅溪就这么看着小甲跑掉了,都没来得及叫住他,"好歹帮我把这个锅抬上去再走啊..."
最后还是她自己想办法把那口大锅抗上了灶多亏最近她也勤于训练的关系,力气也涨了不少,不然还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做成这顿饭。
餐馆里的厨具都是大尺寸,连锅铲都比一般家用的重许多,也难怪没人拿走了。
简单的清汤挂面上面缀了颜色鲜绿的青菜,看上去也让人很有食欲,再加上之前收集的午餐肉罐头,一顿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吃着面,苏浅溪突然想起了刘婧,自从上次检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她身上也有很多秘密还没解开呢。
记得之前易彬说过她被转移到安全区的医院里治疗,一直都没清醒的样子,也许她应该找个机会过去看看了。
就在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
☆、初次任务(一)
"都准备好了?"慕封整理了下衣服,回头问道。
"嗯,可以出发了。"易彬确认了一下点头应道。
"接下来,"慕封笑了笑,看起来说不出的邪气,"先去看看何少爷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苏浅溪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就知道慕封哪可能那么能忍?原来是等着耍阴招呢!
"啊呀——"突然头上被人敲了一记,惹得她痛叫一声。
"笑什么,"慕封收回手,面上还带着笑,"跟上了。"
"是是是,"苏浅溪连声应着,"慕、少、爷!"
?顺便偷偷摸摸地翻了个白眼。
***
车队远远地停在与仓库相隔两个街区的街角,再靠近的话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人类的气味吸引过来了。
按照之前就商议好的,小甲带着小六先下车去查探情况。
前一段时间,安全区里派了军队带着武器一点一点的清扫市里,巨大的枪炮声还有火光吸引了大批的丧尸,这附近一带地丧尸都少了七八成,此时零零散散的游荡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小甲和小六下了车就直接拐进了一条小巷,丧尸嗅到了人类的生气,摇摇晃晃的靠过来几步,终因为两人走远、气味散去没有跟上。
车里的苏浅溪和易彬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
虽然不惧这小群丧尸,但之后难免有场硬仗要打,能节省些力气自然更好。
不多时候小甲他们便转了回来。
两人钻进车里,喘了两口气便说了他们探得的情况。
"那仓库外面围了许多丧尸,不知是不是何尧臣他们已经进去了。"小甲和小六也不过是远远地察看了一番,丧尸数量不少,他们两人也不敢太靠近,若是引来了丧尸,他们两人死不足惜,要是害了老大可就是罪过了。
“周围也没看见何家的车。”小甲抹了把脸,他们两个走了周围几个街区都没看到人,除非他们的车还藏在更远的地方,否则何尧臣带着那么多人和车,不可能来了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幸存者?”苏浅溪插了句嘴。
“也是一种可能。”易彬扶了扶眼镜,上一次从人堆里挤进了安全区的大门镜架都被挤歪了,虽然镜框的材质很棒,被他扭正了,但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总是忍不住去调整。
现在他可宝贝这副眼镜了,要知道现在可没地方让他再去配一副眼镜了。
“那我们现在先去哪儿?”苏浅溪不太想去仓库,她讨厌何尧臣,私心里想要避开他。
“…”慕封沉吟了一会儿,假装没注意到苏浅溪的神色,“先去加油站吧。”
“这里不急。”慕封比苏浅溪更不想遇到那个姓何的,“先去抢石油吧。”
若是幸存者,就算被这么多丧尸围着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若是何尧臣的话,他就更不用着急了不是吗?
慕封做的决定其他人当然没什么意见,当下就调转车头往加油站那边去了。
去了加油站那处,自然又是一片狼藉。
慕封看也不看前面的加油枪,直接往后方的仓房走。
小甲倒是窜过去不死心的想看看有没有漏网的油~
苏浅溪远远看着易彬跟着慕封去找油了,撇撇嘴就跟着小甲去了。
就算找到了油她也拿不走,还不如看看加油站得便利店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捡漏。
小甲在那边不死心的试玩了所有的加油枪,一滴都没得剩。
无奈的准备去找老大的时候,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看见苏浅溪在里面东翻西翻。
“找到什么了么?”小甲趴在玻璃上喊。
“——!!”苏浅溪正一边警惕着一边翻着呢,小甲冷不丁一喊惊出一身冷汗。
“放心啦,附近没丧尸的,我看过啦!”小甲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晃了进来。
“你能保证这里也没有?”苏浅溪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换个方向继续翻翻翻。
加油站的便利店店面并不大,一眼就看到底,货架上只零散的倒了几瓶饮料还散着一些纸巾。
苏浅溪颇为失望的拿了一个塑料袋把东西收拾了,本来加油站的便利店也就卖些饮料泡面纸巾,这种情况也算在她的预料之中了。
一边收拾着,一边又在收银柜台里翻了翻,果然翻出一打打包用的塑料袋,也塞进去带走。
塑料袋还是很有用哒~她想着,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要用来干嘛。
打包完了想了想又决定去看看员工休息间,要知道之前她在食堂的员工休息间里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既然现在有时间,总要搜刮一下。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放过啊。”小甲感叹的看着苏浅溪忙来忙去的收拾,这简直就是扫荡,什么有用没用的都被拿走了。
苏浅溪丢了一支棒棒糖过去,这些小糖果总是被展示在收银台边上。小甲拿了糖,立马笑嘻嘻地闭嘴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员工休息室,苏浅溪一脚踹开门之后马上后退了两步。
这年头,万事小心为上。
门内空空荡荡,一览无遗。就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相当简陋。
苏浅溪有些失望,但还是打开柜子看了看,果然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这里会有什么?”小甲探头去开办公室的柜子。
“哇哦——”小甲惊叹了一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surprise!”
“要不要来看一下?”小甲舔了一口棒棒糖,这个惊喜就当做这个的回礼好了。
“这里哪会有什么惊喜——”苏浅溪才不信这种小办公室会藏着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为了让小甲别再喋喋不休还是漫不经心地回头去看了。
“——!!”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无声大笑的小甲,苏浅溪深呼吸了数下平复了剧烈的心跳。
她也算见过很多残忍场面的人了,但刚刚那个…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那人应该是加油站的员工,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只是那件红色的连体衣如今更像是一个尸袋包裹着他仅剩的残骸。
虽然被啃的七零八落,大半身体都只剩了个骨架,但感觉到了人类味道的他还是遵循本能,努力抬头望向了苏浅溪。
“咯咯…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上下颌相碰发出小小的撞击声。
“要是有一天我也被咬了…绝对不要变成这个样子。”苏浅溪顿了一下,轻声道。
“你不会的。”慕封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苏浅溪吓得一抖,回头就看见慕封倚在门口看着他们,她什么动静也没听到,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
这大概就是实力的差距吧。
“你要是被感染了,我负责把你处理掉。”慕封说着便把一粒小火星投到了那堆尸骸里。
火星虽小,但其中蕴含着巨大热量迅速点燃了那件沾满血渍的工作服,继而蔓延到他的皮、骨、全身。
从半个人到一捧灰也没有花许多时间。
“走了。”慕封看苏浅溪还看着那堆人形灰迹出神,直接拍了她的头一下。
“唔——”苏浅溪没敢抱怨,揉揉脑袋,就跟着他们往外走。
这个人下手的时候就不能轻一些么!!她想着。但不可否认,她已经没那么在意刚刚那个丧尸了。
如果被感染,她宁可直接被烧成灰。
慕封那句话,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这个男人从来说到做到。
一行人重新整队出发,苏浅溪也乖乖地把刚刚搜刮到手的东西统统上交给易彬。
“回去还你。”慕封大概是看不惯苏浅溪一脸害怕易彬吞了她东西的样子,赶她挪了个看不到易彬的位置。
“哦…”只要慕封一说话,她肯定就歇菜了。
这次慕封和易彬的收获还算不错,就算接下来一无所获,也算是不亏了。
“看来有人终于到了。”易彬把车靠边停好,之前他们停留的路口俨然多了数辆车停滞——何尧臣的车队。
留了两个人接应,其他人都下车前往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
小甲和小六之前已经探过地形,很是轻车熟路,不多久就能看见那间大仓库了。
“丧尸更多了。”小甲此时严肃得很,“看来何尧臣是强闯进去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远处有围成几小堆得丧尸群,隐约能听见啃咬骨头时的“嘎吱”声,不难想象那中心是什么。
苏浅溪身怀风系异能,听得更加清楚,脸色也不禁白了白。
慕封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终究也没安慰她,只回头与易彬商议,“直接冲进去?”
“冲进去是可以,”易彬推了推眼镜,“但是何尧臣不会给你开门的。”
硬闯进去也不是不行,以慕封的能力,把门化开应该不是问题…只是这样闯进去,丧尸也会跟进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那么…”慕封抬头望了望不远处和仓库连成一片的高低错落的屋檐,脸上是苏浅溪看不透的神色。
“我们就从上面进去。”
没有人怀疑慕封的决定,只要这个人想,就一定能做到。
苏浅溪莫名的相信着。
作者有话要说: 生硬的在写感情戏………
☆、初次任务(二)
慕封话已经说出来了,但是真要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四处看了一圈,终于选中了一处位于仓库斜对面的小楼。
没有多花时间从正门进入,直接寻了一处楼外的消防梯,接连攀上了楼顶。
小楼与仓库之间隔了一条并不宽的街道,但要从这边的房顶到达仓库的顶部少说也有三十米的距离。
该怎么过去?
小甲提议用自己的土系异能一点点铺路过去,但是这个提议直接就被否决了。
这样做花费的时间和异能太大了,得不偿失。
苏浅溪倒是想了个办法,"用金系异能怎么样?三根金属绳,一跟做桥,另外两根作为扶手维持平衡。"
"......"慕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
“加上我的风系异能辅助,可行性很大。”苏浅溪抓住时机继续劝说。
队伍里似乎只有一个金系异能,慕封回头看了看,“老八,你能做到么?”
一个人应声而出,这个人苏浅溪认识,但也不熟。
相较于小甲、十二清俊的长相,这个男人就显得比较普通了。在队伍里也一直比较沉默,经常在外巡视,比起休息,似乎更喜欢一个人忙碌的样子。
“…”他上来也不说一定能做到,只是目测了一番距离,“以我的能力,直线距离不超过20米可以直接连接,现在太远了。”
“那让阿九把绳子抛过去呢?”
"可以,"九目测了一番,又补充了一句,"多试几次。"
虽然不是十分有把握,但是还是有可行性的。
最终九试了四次,不是力气不够,只是仓库顶部没有什么好的着力点,钩不住,要么就是力气太足,扔太远了。
最后一次九加上了异能,再加上了一点运气,钩中了仓库顶部的通风窗。
虽然事后苏浅溪担心了一下之前的几次失败闹出的动静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何尧臣他们有所准备,但是也只能期望丧尸们的嚎叫声足够大,让里面的人没能注意到屋顶的动静吧。
不过她想了想,何尧臣现在被这么一大群丧尸堵着,说不定还乐于看到他们的出现呢。
苏浅溪猜对了一半。
何尧臣的确是被堵在了仓库里,他也的确有点头疼。
不过不是为了那些丧尸,而是为了那些太阳能。
何尧臣带着自己人要冲出去不难,但是要带着太阳能一起出去那就不太可能了。
至于仓库顶的动静——有耳朵的人都听见了!!
何尧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上面的人八成是慕封那边那一群。一般人看见外面那一大群丧尸就不会想进来了。
不是没有想过,趁着现在黑他们一把,也算是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慕封要是死了还好,剩下的人不足为虑,只要带了苏浅溪回去,相信慕家人就算报复也没那个能力,实验室也没有理由找他麻烦。
苏浅溪最近和实验室那群人走的很近,关系也都处得挺不错,何尧臣早就有所注意了,只是可恨慕封还有傅敬山,竟然联合起来防着她,以至于到现在他只远远的见过苏浅溪一次,连话都没能说上。
但要是慕封没死,那疯子肯定带着剩下的人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了。
他还是很惜命的。
万一他们还有能够带着太阳能全身而退的方法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如果何尧臣站在慕封的立场,绝不会做得比他更好。
也因此,慕封一群人从屋顶上爬下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一群人堪称"善意"的眼神。
仓库很高很大,没什么装修,靠里的一半面积堆叠了高高的各种各样的太阳能产品,几乎堆到顶部了。
刚一照面,两边人都没什么动作。
慕封是警惕着何尧臣,想着以静制动,先看看情况再说;何尧臣就比较单纯了,只是出于面子,没好意思先开口示弱。
毕竟早上出门的时候刚嘲讽过人家不是嘛?!
两边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倒显得外边儿的丧尸群的挠门声愈加嘈杂。
"那个,"一个略带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请问你们是?"
"......"没人回答。
苏浅溪顺着声音望了望,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拿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擦额头上的汗,似乎很是紧张。
"额...鄙人郑志,是负责看管这间仓库的主任。"郑志忍不住又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本以为终于等到了来救援的人,结果第一批人到了之后,先是乱翻一通,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被丧尸群围困之后,似乎争执了一会儿,就又没动静了。
现在又来了一批人,也不知道这第二批人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带他出去。
既然他们能进来,那总有办法走吧?
"跟他们一起的。"慕封想了想这么回复道。至于何尧臣之前说他们是干嘛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何尧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气的。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是一起的了?
慕封一直很淡定,好像没看到何尧臣被哽到。
郑志再蠢也看得出这两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人家说什么他相信就好了。
"那...这个..."郑志搓着手,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能够出去的方法,当然能带上他就更好了。
"会带你走的。"如果可以的话。
郑志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慕封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佣兵小队带幸存者回去也是有积分的,现在基地要种地要建围墙,很缺人手。
郑志这个人说起来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
在病毒爆发之前他就被委派到这间仓库看管,正好他孤家寡人,也耐得住寂寞,索性就在这仓库住下来了,时间一长,还添置了锅碗瓢盆,虽然没什么娱乐,但靠着工作闲暇看些杂书,日子也过下来了。
这附近没什么住宅小区,附近的小楼要么是些门市,要么也是仓库,人烟少得很,除了来来往往的货车还能增添些人气,可以说是相当荒凉。
于是郑志就这么错过了跟随大部分人撤离的时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街上已经出现了游荡的丧尸了。
他的手机还是很老式的,有自带的收音机,虽然信号不怎么好,但通过电台发布的自救方法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的,清点了家里的食物和水的储备,也没想着逃命,一直安安分分住到了现在。
真是个好命的家伙。易彬在郑志的小窝逛了一圈之后,不由得感叹。
郑志在这家太阳能公司工作了许多年,不说精通,也能说是略懂。他自己动手,给自己的小窝改装的相当完善,太阳能发电机加上太阳能净水器,甚至还有一台太阳能制水机。
不过郑志说太阳能制水机还处于开发阶段,他这个是他摸索着做出来的半成品,并不能制水。
不过易彬看他的眼神依旧发亮——人才啊!还是自学成才的!
大家都知道水由氧和氢两种元素构成,人们可以把水分解为氧气和氢气,却很难把这两者重新合成为水。
这郑志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郑志倒觉得他这个还真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在见识了小六的手煮热水的绝技之后。
有了水系异能,制水机就没什么意义了。
"异能如果只是运用在提供水资源上的话毫无意义。"慕封难得没打击人,"异能是为战斗、为生存而生的。"
"如果把小六当作移动水库,是对他的侮辱。"苏浅溪懂慕封的意思,虽然这家伙看上去像是个战斗狂,但其实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小六倒是很感动地看着自家老大,水系相较于其他系,尤其是火系来说,杀伤力并不强,毕竟你不能指望淹死一个丧尸。想要一个水球砸掉丧尸的脑袋还是挺困难的,也因此小六偶尔会觉得自己拉低了整个团队的平均战斗力。
"你还是太弱了,回去之后给我好好练习。"慕封一点都没有顾忌小六脆弱的小心脏。
"...是,老大!"小六吸吸鼻子,感动退潮的如此之快。
两边人各自解决了晚饭,郑志选择了慕封这一边,何尧臣哼了一声,没有在意。
郑志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累赘吧。
仓库门外的丧尸群在入夜之后更加活跃,把门挠得"咣咣"响,有一部分甚至凸了出来,一群人合力挪了些重物抵住了铁门才略安下心来。
易彬这一段时间一直跟着小队出任务搬物资,不知不觉之中,他的空间也大了不少。
因为异能没有攻击性,自进入安全区之后,他也花了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来锻炼自己的体能、技巧。等着别人来保护他,不是他的作风。
此刻他正在斟酌要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他的空间,带走更多他们想要带走的东西。
要去找刘婧,苏浅溪默默的把这件事放到了优先选项。
☆、初次任务(三)
慕封并不打算今天就离开,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
门口堵着一大群丧尸,不会有其他人会过来,仓库建造的也还算坚固,短时间内那些丧尸也冲不进来,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良好的休息点。
何尧臣就没那么淡定,虽然性命无忧,但是他们出门带的食物并不多,尤其是新招揽的炮灰团,基本都是一穷二白,指望着他给饭吃。他可不想一直养着这群草包。
今晚估且就忍了。
虽说如此,他分配下去的食物只够吃个半饱,他本人和他的"亲卫队"自然是正常分量。那些人虽然愤怒,但也不敢反抗,何尧臣的脾气他们就算没有见识过,也是有所耳闻的。
出任务的时候,队伍有损失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谁会管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了节省体力,大多数人把那少得可怜的食物吃掉就找个角落躺下准备休息了。
至于守夜?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何尧臣也完全没打算安排值夜,就算他安排了,按照慕封的个性也还是会安排自己人守夜的。既然如此,他何必再费那个功夫呢?
何尧臣有恃无恐,寻了一个干净地方,就让自家队伍里的空间异能者搬出了他的床铺。
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单人木板床,还是可折叠的那种,但还是很惹人侧目。
慕封知道何尧臣打着什么主意,但也没什么办法。何尧臣可以不安排守夜,心安理得地休息,慕封不行。
所以他只好吃了这个闷亏,着手安排人手轮流守夜。
苏浅溪这次跟着队伍一起出来,当然也没有特权,也要轮值守夜。不过慕封对她还算照顾,安排在最前面,可以睡个安稳觉,其他人对于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
其他人都是身经百战,很有经验了,安排完轮值表,不当值的人都去休息了。以前跟着慕封出生入死,在特殊时刻也是要和现在这样轮班守夜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练就了秒睡还有秒醒技能。
只有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来恢复状态,才能最大程度提升存活率。
苏浅溪大概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学会这两个技能了。
为了休息,仓库里的灯都关了,郑志搬出了一个小暖炉,电暖丝早就坏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小小的橘黄色的光让人觉得分外安心。
苏浅溪和易彬被安排在第一班守夜,他们两个大概是现在队伍实力最低的那一群里的了,苏浅溪虽然有所进步,但比起慕封他们显然还太嫩。
至于易彬,他的战斗力本来并不差,可无奈现在其他人都有异能加持,他的空间异能不仅不能够增加他的战斗力,还因为每天耗费大量精神力来装东西拿东西,让他总是觉得有些疲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安排他第一个守夜,可以在后半夜睡得安稳些。
所有人都睡在一起,苏浅溪也不好和易彬聊天吵醒其他人,只好呆呆的望着小暖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尧臣睡得地方离他们有些远,在暖炉昏黄的光照下也只能看见一团黑。
不过也很明显,毕竟只有他睡在床上,其他人都是睡在地上的。慕封他们出门也只是每人一条毯子,没人会带床。易彬的空间很有限,不能那么随意。
慕封今天算是吃了何尧臣一个闷亏,但是慕他是会吃亏的人?苏浅溪总觉得慕封会报复回来的。在安全区他们不能起正面冲突,在外面,肯定会做些什么。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是她就是有那么一种直觉。
易彬借了郑志一本书看,郑志很大方地表示可以全部送给他,不过易彬表达了谢意之后婉拒了,只挑了几本杂书。
郑志大多数书都和机械、电子有关,他看不懂也不感兴趣,手上这本是一本散文集,不是什么大师的名作,不过易彬觉得也还可以,借着小暖炉的光看得津津有味。
丧尸的嚎叫,还有挠门声似乎都被隔绝,渐渐远去了。
***
苏浅溪是在丧尸的撞门声中醒来的。
仓库没什么窗户,一束阳光从他们昨天进来挖开的大口子照进来,有些刺眼,可也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早上起来,简单洗漱过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吃早饭!
郑志的小屋里还有一些白米,他主动拿了出来,小六加了些水进去,煮了一大锅粥,配上一包榨菜,众人吃的也是很满足。
何尧臣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起,只吃了些干粮就算对付过去了。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只有拿到太阳能发电机,虽然见到了郑志,可是对于非异能者他向来不在意,现在虽然不至于后悔,但感觉被慕封压了一头,还是很烦闷的。
慕封原本答应带郑志一起走也不过是顺便,但是在昨天晚上见识了郑志的能力之后,他倒有了招揽郑志的念头。
他的队伍里只有老三对机械算是有些研究的,(而且他只对枪械武器感兴趣),有了郑志的话,修理机械(修车)应该就能方便很多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急,郑志愿意自然好,不愿意也就罢了。再者,对于郑志的人品还须加以考验呢。
易彬又去仓库绕了一圈,将昨夜众人睡觉用的毯子收了起来,又补收了点东西把空间塞了个满满当当。
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至于该怎么走...原路返回自然可以,不过慕封另有想法。
随手抽了把砍刀扔给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郑志,"自己注意。"
郑志一慌没接住,砍刀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抖了抖还是捡了起来。
郑志不蠢,相反,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慕封没有义务保护他,他必须学着自己保护自己。
不过,没有战斗经验的他,还是挺害怕的...
苏浅溪虽然不知道慕封要干嘛,但是反射性的作出了战斗准备。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了武器,异能虽然好用,但是近战更多的还是靠身手,异能只是起辅助作用。
易彬也抽出一把长刀来,他的异能也许没有强大的攻击力,但是他自身的武力值从来都不低。
何尧臣都不用问,一看慕封那边一群人杀气腾腾的样子就知道要开战。
"疯子!"他啐了一声,他的确不太在意别人的命,但是能全身而退还偏要上去找死的事他可不做。
命人搭了梯子,何尧臣准备带着他的人从慕封昨天下来的地方。
他就不信了,慕封能来,他还不能走?只可惜了剩下的几台太阳能发电机,他本想全部带走的,但现在也只能放弃了。他的队伍里有两个空间异能着,这次出任务,已经不亏了。
郑志看着何尧臣带人陆陆续续的爬上了仓库顶,再也没有回来,不是没有动心的。只是想了想,还是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九和八在慕封的示意下走到了仓库大门处。
九搬开了一些堵门的重物,丧尸们的嚎叫更大声了,门也被挠的摇摇晃晃,八适时地用异能加固大门,暂时稳定了下来。
"开门!"
九应声把门开了一小半,几个丧尸瞬间冲了进来,剩下更多的在外面拼命地挤,饶是九力大无穷,也被推地向后了不少,门也开得更大了。
还好有老八即使支援,先是运起异能制出钢板护住两个人,没被已然疯狂的丧尸抓伤、咬伤,然后两人一起合力关上了门。
此时仓库内已经打成了一团。
场面虽然混乱,但总的来说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其他人自然游刃有余,就算是易彬,一把长刀舞的密不透风,少有丧尸能够近他的身。
苏浅溪也还算不错,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院封闭训练,许久没有参与实战,但实力毕竟还是有所上涨的,开始还有些慌了手脚,不过她马上就适应下来,逐渐展示出了训练的成果。
唯一比较狼狈的人大概就是郑志了。
他就是个普通人,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大概就是杀鸡了,现在让他砍丧尸,虽说理智还在,但是奈何手脚不听使唤,全靠蛮力解决了向他扑来的几个丧尸。
"呼——呼——"郑志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想着坚持锻炼,反而养出了现在这个啤酒肚。
手臂也在微微抽搐,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不算重的砍刀此时却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正在他绝望的时候,正扑向他的丧尸的头不知怎么就飞了出去。
"坚持住!"苏浅溪头也不回,继续绞杀冲到她面前的丧尸,"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
风系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丧尸能靠近她两米以内,只靠着风壁就足以绞杀这些普通丧尸,也因此她还能分出心神来帮助郑志。
"是。"郑志深吸了一口气,又举起了手中的砍刀,不知怎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轻快了不少。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浅溪刚刚附在他四肢上的风元素。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苏浅溪不再关注郑志,望着仓门,严阵以待。
☆、偷袭
“再开门!”
“再来!!”
“再来!”
“再来!”
………
在最后一群丧尸冲进来的时候,八和九也相继加入了战团。
郑志早已精疲力竭,被苏浅溪护在身后。苏浅溪虽然也一直处在战团之中,但一来,她有了异能之后身体强度早已大大超过郑志这样的普通人,;二来,她也不是战团的主力,所以此时状态还算可以,护着郑志还是不成问题的。
"应该是最后的一群了。"苏浅溪远远就看见身材高大的九走过来加入战团,就知道外面已经没有丧尸,而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不由松了口气,虽然目前看来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但是继续打下去众人的异能也将要耗尽,面对不会累、不怕痛的丧尸大军,她也是有些担心的。
"郑志,起来啦。"眼看马上就要结束战斗,苏浅溪的语气也不由得轻快起来,"快打完了,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打、打完了?"郑志有些傻眼,跟苏浅溪现在的样子比起来,他的样子实在有些难看。满身血污、臭不可闻就不说了,由于实力不济,常累得边上的人分神来救他,于是他身上也出现了风刃划出的细小割伤、大片的被水球浸湿的水渍,连衣角也被慕封无意之间射偏的火球烧焦了。
"是呀,我看九和八已经过来了,外面应该没有丧尸了。"苏浅溪甩出一道风刃削掉冲至她面前的丧尸的脑袋,溅出的些许血迹都被风壁挡去,未曾沾染她分毫。
"叫小六帮你洗一下吧?小心别让伤口碰了丧尸的脏血。"虽然目前还没有沾了丧尸血也会被感染的说法,但苏浅溪还是觉得万事小心为上。
"好...好..."郑志还讷讷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虽然这一带并不是十分繁华,大多数都是和他一样在这里看仓库的,但是现在日子久了,聚集在市中心的丧尸群都逐渐扩散开来,再加上昨天何尧臣来时闹出的动静,可以说聚在仓库外的丧尸有几百只也不夸张。
就这么将近十个人,屠尽了附近的所有丧尸,并且无一人感染,这是怎样的战斗力?郑志被自己所想到的深深的惊骇了。
苏浅溪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这次也没有出现变异丧尸,只有普通丧尸,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结果是很正常的。
"嗒——"
"嗯?"苏浅溪的耳尖动了动。
"怎、怎么了?"郑志惊疑道,他太累了,现在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嘘——"苏浅溪示意他噤声,扭头对慕封挥了挥手。
慕封马上就注意到了,丫头和那个郑志是不是太亲近了?
她伸手指了指仓库顶,"上面好像有东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活的、会动的。"
再有了风系异能之后,她的身体似乎一直在持续地被加强、改进。
尤其是她的听觉。
她本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是经过之前这段时间,对其他人的观察,所有异能者在拥有异能之后,身体强度的确有所加强,但在五感方面似乎并不明显——至少不会像她一样能听见方圆三十米左右的动静,如果集中精神,范围甚至可以达到五十米。
而且,随着异能的加强,她的五感仍在提升。
关于这一点,她目前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可不想再被关起来研究!不过现在也顾不得慕封会不会觉得她异常了,稳妥为上。
"怎么回事?"慕封没有惊动其他人,独自走了过来。
"能知道上面是什么吗?"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他想知道的时候,她会告诉他。
"唔..."苏浅溪凝神,在一片嘈杂声中寻找屋顶处的声源。
"现在情况如何..."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屋顶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好像已经打完了,先生。"
"这么快?!"是何尧臣的声音,苏浅溪对其他人的声音没什么印象,只和何尧臣有过几次接触,所以一下子倒是认出来了。
"是打算偷袭?"苏浅溪等不及听接下来的对话,低声转告了他们对话的内容。
"那就让他试试看吧。"慕封没有让所有人警惕,但是易彬已经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慕封摇了摇头,示意待会儿再告诉他详情。
何尧臣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动手,大概是他们这么快就清完了丧尸,对他们的实力估计有误,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动手。
"动手吧!先生!他们实力就算再强,现在也应该是强弩之末了!"
苏浅溪皱了皱眉头,还是要动手吗?这场仗要是打起来,难免会有伤亡,和慕封这群人相处久了,总也是有感情的,不想他们有无谓的伤亡。
慕封已经得到苏浅溪的提示,暗自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虽然没有看到明火,但隔着几步远仍能感觉到滚烫的热意。
"来了!"
苏浅溪来不及解释,火光已经从天而降,紧接着有数个人影跟着跳了下来。
小六反应很快,在火球降下的瞬间,水龙已经紧跟着冲天而起,但是掷出火球的人异能远高于他,水龙没有熄灭火球,反倒被那小小的火球蒸发殆尽。
大量升腾而起的水蒸气遮蔽了众人的视线,苏浅溪刮起狂风将那雾气连同那还燃烧着的小火球一同卷上半空,通过屋顶上的那个洞直送出去。
"何先生!你真的要开战吗?!"苏浅溪一刀削过眼前一个陌生男人的小腿。
"身为人类,不消灭丧尸!而是选择内斗吗?!"
"别说了!他已经魔障了!"慕封烧掉那个倒地不起仍不死心砍向她脚踝的男人的头颅,"不要心软!这群人已经疯了!"
的确是疯了!何尧臣向来都是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用现在这样不要命的打法?!
不仅是何尧臣,就连其他人也是一样,就算被砍断了手脚,也要不顾一切地试图将自己的敌人一同拖入地狱。
"啧!"苏浅溪明白现在不是心慈手软地时候了,"小心,小甲!"
小甲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疯子——战斗狂。
战斗狂打起架来也是不管不顾的,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会受伤的。
苏浅溪都忘了这是第几次帮小甲挡去攻击了,"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受伤了可没人帮你!你也要惜命一点!"
"啊,一兴奋就忘记了。"小甲挠了挠头,用土墙阻住了那群疯子,虽然只有一会儿,但也已经足够了。
小六的水龙把他们浇了个通透,慕封紧接着便是一道电光窜了过去,一群人就被统统电晕了过去。
"暂时只能这样了。"慕封此时也是一脸煞白,就算是他,体能也有些透支了。
更别提其他人此刻的状况了,体能都有不同程度的透支,绝大部分都受了轻伤,还有几个重伤,都由小六这个三脚猫医生包扎过了,万幸的事这个团队没有失去任何一个人。
苏浅溪主要负责支援防护,此时虽然也有些脱力,但还支撑得住。
"呼——打得真痛快!"小甲此时倒是真心挺高兴的,自末世以来,他们就一直疲于奔命,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能够反击、能够打得这么畅快。
不过身体在极度亢奋过后,随之而来的是脱力还有酸痛。
抹去脸上沾染的血迹,苏浅溪向郑志取了绳索把那一群人都捆了之后,回头看时就只见到躺了一地的人。
"所以说...不要打得这么拼命啊..."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去把仓库门关上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
"BOSS...失...败..."那声音低沉沙哑,有点干涩,似乎已经久未开口了。
明明是有些机械的声音,但却无端端让人有些沉迷其中,透出一丝温柔的味道。
"没关系。"一个声音应答道,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你安全回来就好。"
"...任...务..."
"我说了,没有关系。"把那个人拥在怀里,"出去那么久......有没有饿?有没有想我?"
"一...点...点..."食物很难弄到,不想让这个人为难,总是能少吃就少吃。
至于想念...很想念、很想念他。
"小骗子,"那个人发出宠溺的笑声,"明明很想我,也很饿了吧?别忘了我能感受到你的感觉啊。"
"我也...能感觉..."似乎是说的累了,声音停顿了一下,"你。"
"好了,快去吃吧。"那个人似乎被取悦了,"你现在说话好像流利一些了?唔,先不说了,吃饭要紧。"
"唔...啊..."这个人给他准备食物很辛苦,所以...一点都不可以浪费。
"那么好吃么?吃慢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啦。"
"下一次...不要...老头子..."
"好好好,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无论是什么,宝贝。"
☆、胚胎(一)
这次任务最大的目的可以说是超额完成,而因为何尧臣他们的关系,他们也不能继续前往任务地点的村子。
虽然任务失败会被扣积分,从而影响下次任务接取的难易程度,不过这次的收获也足以弥补这些损失了。
何尧臣没死,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失去了一只左手。
虽然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和清洁消毒,但是呼吸还很平稳。
真是上天眷顾,明明流了那么多血...
'为什么还活着呢?'把这一串粽子搬到货车后面的时候,苏浅溪忍不住这么想。
如果这个人在这场乱战里意外死掉的话,会省去许多的麻烦。
这个念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压抑,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小的风刃,慢慢探向何尧臣的脖颈。
薄薄一层皮肤,划破它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人就算死了,慕封他们也不会怪她的吧?
她可是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所以......
"你在干什么!"慕封伸手抓住苏浅溪的手腕,她只觉得手腕一紧,登时红了一圈,手也疼得抖了抖,何尧臣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条血痕。
"别做一些你会后悔的事情。"她听见慕封这么说。
「后悔?怎么会呢?现在是让这个人消失的最好时机啊。」
"别变成一个我们不认识的那个你。"
「那现在的我你认识吗?」
"你很了解我吗?"苏浅溪甩开他的手,"我们认识也不久吧?"
「已经错过时机了。」
散去异能,苏浅溪收回手,回望着似乎被她的话惊到的那个人。
"怎么?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在不远处忙活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或明或暗的,将视线投注了过来。
易彬做了手势,把人都赶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回安全区,把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不是..."慕封下意识的反驳,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他印象里的苏浅溪,不管是哭着、笑着、还是生气的时候,给他的感觉都是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
这样子甚至比她更加柔软的女人他见过的并不少,我见犹怜的、泪眼婆娑的、袅袅娉婷的...这些柔情蜜意或真或假,但慕封从未被打动过,是不是要保护也都是看他的心情。
但是苏浅溪不一样,打从一开始,他看见攀在床底的细白手指的时候,就预感到会有什么不一样。
当她真的出现的时候,当他见到她眼瞳里的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里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被细雨淋到了似的。他不明白那种感觉,他也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并且短时间内都不想和他人分享。
同时他也想弄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但是之后的事情,好像又把这种感觉冲淡了。
苏浅溪一直表现的,很正常,也许是太正常了吧。
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聪慧、坚强、理智,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心机,笑起来很阳光明媚的样子。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这种感觉就被他遗忘了。
不过...现在呢?
眼前的这个苏浅溪呢?特别吗?比眼前的这个她更加凶狠的、更加冷酷的女人,也是有遇到过的。那些女人不择手段、费尽心思的想要他的命,让他吃过苦头,也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享受了很多的乐趣。
她们和苏浅溪都有共通的特质,但是又是不一样的。
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特别的,单一表面的她是不完整的,他不讨厌,但是也说不上爱。
但只有这样完整的她才会对他有着如此致命的吸引力。
"词穷了?"苏浅溪甩开了他的手,准备离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易哥他们都在等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什么脱离了她的控制,她面对慕封不应该是这个语气、这个表情、这个态度。
「会被讨厌的。」
她知道自己有哪里不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母亲一直很讨厌她,她也清楚,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如果她是男生的话,我会拥有多么幸福的人生。」
这是母亲常说的一句话,虽然苏浅溪自己是觉得母亲出生地位太低才是父亲抛弃了她的真正理由。
虽然母亲最后遇到了苏父也算是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那也是拖了苏桀的福,和她苏浅溪可没有半分钱关系。但是那几年的生活到底对苏浅溪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呢?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她隐约觉得自己有着某种天赋,面对着母亲每次带回家的哥哥、叔叔、伯伯...她总能表现出对方最喜欢的样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文静的、活泼的、开朗的、爱撒娇的、沉默的、毫无存在感的...每一种她都信手拈来。
「你是跟谁学的呢?小小年纪...哼。」
母亲说话的语气与她平日的温柔小意大相径庭。
「所以是母女啊。」当然,这句话她并不敢说出来。
之后到了苏家,这种天赋似乎得到了更加充分的发挥。由于苏老爷子的态度,苏家上下都不太看得起她,母亲更加不会关照她。即便如此,几年下来,苏家说不上人人都喜欢她,但没人会特意找她麻烦也算是一种收获了。
可是除去这些面具的她呢?面具下面涌动的念头——报复!报复!报复!
除了这些似乎什么都不剩下了。真正的苏浅溪只有满腔的恶意还有怨恨。
就像把一个人一分为二,一方面是闪着光芒的带着笑颜的白;另一方面,是强压着满腔怒火,忠于自己的纯黑。每一个都是她,但都不是完整的她。
"等等。"
慕封用力一扯,将她拉回来半拥在怀里。
"你干什么?!"她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贴在这个人的胸前,她听见了他的笑声。
“我是不了解你,”慕封这次没有反驳,"但是,会了解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笃定。
.........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回到安全区之后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不过苏浅溪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变化。
说是尴尬也算不上,慕封表现的一直都很正常,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似乎话多了不少,平时不太会说出来的东西偶尔也会告诉她。
何尧臣也被他们带回了安全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祸害遗千年的关系,断了一只手、失血过多、术后感染,都没能带走他的性命。
就算是慕封也不得不感慨这个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何家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报复举动,且不说这件事本就是何尧臣动手在先,连他这条命也算是慕封救回来的。
终究还是元气大伤。
何家异能者并不少,但大多资质平平,只有何尧臣天赋较高,所以何家对他也就尤为重视一些,隐隐有些何家当家的意思。
如今何尧臣失了一臂,实力大损,连带着何家地位也跌落了一大截,甚至还略低于慕家,哪敢想着报复?
只是何尧臣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浅溪倒不觉得他会善罢甘休,他现在没动手只不过说明他现在没办法弄倒慕封罢了。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她杀了何尧臣。
慕封也没有明确的告诉她答案,只说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除了何尧臣,另一件让苏浅溪十分挂心的大概就是傅敬山了。
今天慕封告诉她实验又失败了。
她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还是其他什么心情。
***
"可恶!!"傅敬山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又失败了!"
"冷静一点,敬山。"沈文焕还是那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不过眼下也是青黑一片,显出一些疲惫来。
"你要我怎么冷静!"傅敬山摔进椅子里,"前几天S市来人要小苏了。"
"嗯?"沈文焕皱了皱眉,"S市怎么会知道小苏的事情?"
"苏家本家就在S市他们知道不奇怪。"沈文焕比起他来说对学术研究更加纯粹、专注,不了解这些也无可厚非。
"区里不可能给他们的。"沈文焕并不太担心,上面的人还不会这么傻,"不过居然能从S市跑到这里,实力也是相当强。"
"的确不会把小苏交给他们,但是,"傅敬山恨恨地捶了捶桌子,"他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胚胎的事情,说没有人可以,要分他们一个胚胎!"
"我们这里有叛徒!有人背叛了我们!"
"敬山..."沈文焕很想安慰他,但是无奈的是,他这一生的大半时间都花在了学术研究上,这种耍手段的事情实在不是他的能力范围。
"之前一共取了十四枚卵子,可以说是非常理想了,配成了十个,也算不错了。"傅敬山下意识的去摸口袋想找烟抽,但马上想起他早就没有烟可以抽了。
"失败了四个,还剩下六个..."那四次失败几乎击垮了傅敬山,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没有成功的胚胎,他们直接就想拿卵子..."傅敬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沈文焕说这些,大概只是单纯的想倾诉吧。
"我努力争了,但结果不过是把拿走所有变成拿走一半。"傅敬山苦笑了声,"他们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竟然是我们有小苏,可以再取..."
"上面的人也很满意,三枚卵子交换来了六车军火......"
"我该怎么告诉小苏这个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感情有了进展。
喜欢未出场的新CP~
☆、胚胎(二)
关于S市的事情,傅敬山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苏浅溪,来取卵子的人就已经先到了。
"何沁?"傅敬山看到带路的那个人时可以说是毫不意外,"果然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何沁回看他,没有一点亏欠的样子,"我们本不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边站着的S市的领队好像没感受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样,依然带着得体的微笑,"何教授,这里就是胚胎存放的地方?"
"是,就是这里。"何沁面对他的时候很是低眉顺眼的样子,似是有所忌惮的样子。
"那就快去把东西取来吧,"那人笑笑,"毕竟是那么多军火换来的,不早点拿到手我可不太能安下心来呢。"
"是是,可以理解。"何沁唯唯诺诺的应了声,也没动,只看着傅敬山。
没办法,那间实验室的钥匙只有他有。
傅敬山再不想给,现在也只能乖乖去拿。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补充一下。"那人笑嘻嘻的,似乎很乐于看到别人为难的样子。
"男方的样品我也要拿走。"
"男方?"傅敬山有些意外,"之前你们根本没有提过还有这一条。"
"你已经留下了一半,就要知道你还得给点什么。"男人脸上依旧保留着笑意,但是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一点也是协商过的,你不相信可以去问。"
"......."傅敬山没再说话,虽然好奇为什么要男方的样本,但是说实话,如果S市也用了慕封的样本,反而对他们有利。
S市的人没有多作停留,拿了东西的第二天就走了。
然而这时候的傅敬山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苏浅溪,他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先告诉慕封,再由他来转告。
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
"何沁,事情都办好了?"
"是,"何沁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都按照你说的办了。"
"那就好。"那人似乎挺满意,“你办好了,何家自然会给你铺路的。”
“你不是看不惯傅敬山?好好给我办事,会帮你把他给他下来的。”
“是,何少爷自然不会亏待我。”何沁揪了揪衣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别叫我何少爷!”何尧臣气急败坏地摔了手里的杯子,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
“嘶——”他的整只左臂都没了,生理上的痛苦加上心理上的压力,让他这段时间性情大变,连何沁都时常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以至于被刁难。
比如说现在....
"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何尧臣的表情狰狞如同恶鬼,"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嗯?"
"我没有......"何沁也不敢躲,任由玻璃渣子、茶水溅了一身。
"你没有?"何尧臣笑笑,取了块帕子擦干净手,很是温文的样子,"你是没有。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是个人物了?我何尧臣现在的确是废了,可何家还是我做主,要弄死你何沁还是容易得很的。"
"是,何沁从不敢忘本。"
"那就好。"何尧臣似乎很享受此刻掌控着他人生死的感觉,"你可是我倚重的好、妹、妹呢。"
"啊,对了,"何尧臣事情说完,准备离开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父亲前几天还提起你了,有空你去看看吧。你偶尔也得尽尽孝不是?"
"....是。"何沁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应了。
「你不过就是何家的一条狗。」
言犹在耳。
何沁看着何尧臣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来。
就算是狗,也有办法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咬你一口。
且等着瞧吧!
***
“那个…”苏浅溪和在前台值班的小护士打了个招呼,“我想问一下这儿有个叫刘婧的人么?前段时间董叔送进来的,头上破口的一个女孩子。”
“你等等啊,”小护士低头翻手上薄薄一本住院记录,这年头受了伤得人基本都在外面等死,一是医院也没药物没设备,去了也没用,二是医院能治得病收费奇贵,没多少人付得起。
“有了,”小护士把本子一合,“三楼左转第三间就是了,前几天刚醒呢。”
“谢谢了。”苏浅溪道了谢便往楼上走,医院和想象的不一样,很是冷清。
苏浅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十分安静没什么动静不由有些失望。
也没打算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你怎么在这儿。"刘婧当然没有她看起来那么淡定。
"来看你啊。"苏浅溪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刘婧自己都快以为她们是什么知交好友或者闺蜜什么的了。
"别不信啊?"苏浅溪拿了两个苹果放在了桌上,"还给你带礼物了。"
"......"刘婧看了一眼那两个瘦巴巴的小苹果,忍着没露出不屑的神色。
"不喜欢么?"即使是这样苏浅溪还是能在瞬间就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但稍微想想也就知道原因了。
"不,"刘婧笑了笑,显得和善许多,"你来看我自然是高兴的。"
"你看,我们从市区到这儿一路也算是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过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看看你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么。"苏浅溪笑嘻嘻地在她床边坐下,很是亲热的样子。
"你说的是,这段时间我也时常想起你呢。"刘婧可没苏浅溪那么驾轻就熟,谎话张口就来,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心里其实烦着呢,想着'之前我受伤昏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医院里可没见你来看过一眼、问过一声。'
"你可别怪我没早来看你,"苏浅溪笑笑,早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我之前也出了些事情,受了不小的伤,修养了好久,这才能出来看看你。"
"原来是这样啊..."刘婧有心想问问她是出了什么事,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虽然算是安稳,但也与外界断了联系,不知道现在安全区里是个什么局势。
不过苏浅溪可不会让她问下去。
"好啦,不说我啦,"苏浅溪摆摆手,挡住她的话头,"在医院过得好么?"
"看上去好像清瘦了不少,"苏浅溪拉过她的手,很是关心的样子,完全不给刘婧说话的机会,"医院里的人有好好照顾你么?”
“有…之前你…”
“真的有?”苏浅溪没理她说了什么,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们还把你的首饰都拿走了?”
“好过分!虽然首饰现在不值钱,但这是原则问题!我要投诉她们!”苏浅溪瞄了瞄她的脸色,“不过好在,她们还给你留了一个…”
“很漂亮…”她摸了摸那枚蓝得深沉,甚至有些发黑的指环,盯着看时甚至觉得里面有星辰闪耀,“不过还是要投诉她们!”
“不要!”刘婧慌忙拉住她不让她离开,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于是又半卧了回去,“不用这么麻烦了…这段时间她们也有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是我把那些小玩意儿送给她们聊表心意。”
“至于这个…”刘婧转了转手上的指环,“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我就想留着做个纪念。”
“这么漂亮的东西,的确应该好好保管。”她看着刘婧将手藏进被子里,心知今天算是打草惊蛇了,不过已经知道了具体的目标,那今天也就不虚此行了。
看看窗外,时间也不早了。
“今天来看你也没让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啦。”苏浅溪笑着道别。
“哪里,”刘婧也笑,“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匆匆忙忙下了楼,苏浅溪又去了一次前台,还是那个小姑娘。
“那个,我想问一下她的医药费怎么付的?”苏浅溪笑笑,很是和善关心的样子,"这段时间她一直受你们照顾了,总不能让你们白费心。"
"啊,那个啊。"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住院的费用早就付清啦,还多了很多呢。"
"还用物资换了医院里藏着的消炎药,"小护士很是艳羡的样子,"听说是慕家帮忙给的呢。"
"原来是这样。"苏浅溪笑笑,"那我刚刚算是白担心了。"
"哪里,有你这么个朋友,她可真是好命。"小护士感慨道,"对了,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呀,刘小姐觉得这事儿说出去对慕家和她都不好..."
"是是是,这里面的利害我自然是知道的。"苏浅溪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才得以出了医院大门。
慕家拿出来的物资?
该说刘婧是聪明还是蠢呢?慕家的确没有派人来这里看过她,但是,自信过头可不是好事——她不就来了?
刘婧以后大概会时时提防她了。
不过也不算坏事。
比起耍心机,她更喜欢光明正大地宣战。
***
"去哪儿了?"
苏浅溪回到住处时,慕封就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到他问话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慕封很少主动和她说话。
"去了医院,"苏浅溪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看刘婧去了。"
"唔..."慕封虽想问她去医院做什么了,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苏浅溪看着他,静待下文。
"关于胚胎的事。"
"......."
该来的,终究会来。
☆、胚胎(三)
"胚胎...怎么了吗?"苏浅溪把额发拨至而后,视线有些游移。
"今天傅敬山来告诉我..."慕封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苏浅溪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那好,"他似乎想了一会儿该怎么说,"S市的人来过,用军火还走了一半我和你的样品。"
「S市...苏家...小桀也会在么?」
"苏家的人?"她大概没有意识到她语气里带的急切。
"据我的了解,没有。"慕封没和苏家有过接触,但是主要人物的脸他都还是有印象的。
"那好消息呢?"苏浅溪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失望,有时候没有消息远远好过坏消息。
"胚胎成功了,"慕封抿了抿唇,看起来他对于成为一个父亲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而且是三个,全部。"他略动了动,换了一个更为放松的姿势,"虽然还没有着床,但是成功的几率很大。"
"也就是说,"他叹了一口气,"我们要做好为人父、为人母的准备了。"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良久,他听到她这么说。
"不算吗?"慕封想了想,"一个新生命的到来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可他一出生,看到的是这样的世界。”苏浅溪也有些不确定,“他的一生注定充满着杀戮,并用一辈子的时间寻求生存。”
“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吧?”慕封提醒道,“如果这三个胚胎没有一个成功着床,你应该知道你会面对什么。”
“难道不是你和我共同面对吗?”她难得还有心情开玩笑,“能不能成功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慕封偏头看她,“目前的我确实没有办法保护你。”
“保护…”她失笑,“我承认我是有让你保护我的意图…”
“但我更明白自身强大的重要。”
“…”慕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早,”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闪耀。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在笑。
“孩子的妈,请多多指教。”
然后,如同受了诱惑一般,她也伸出手回握住他的。
“我也请你,多多指教。”
***
“BOSS”易彬看着苏浅溪回了房间,才走了过来。
"怎么样?"慕封重新坐回沙发,示意易彬也坐下。
"我已经查过了,"易彬扶了扶眼镜,没有坐下,"刘靖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没离开过,也没有人去看过她,安全区内已登记的人员里也没发现和她有亲属关系的人。"
"至于末世之前 ,有关她的消息..."易彬顿了顿,"抱歉,什么都没有查到。
"没事,"慕封也没在意,查不到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她去做了什么?"
这个她指谁,不言而喻。
"似乎只是闲聊了一阵,没有多作停留就离开了,"易彬尽职尽责地报告他查到的消息,"不过在离开之前似乎问了关于医药费的事情。"
易彬皱了皱眉头,对情报网的局限十分不满,看来要把重建情报网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刘靖是不是说医药费是慕家代付的?"慕封显然也想到了情报不够的制肘之处,不过重建情报网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所以他也不急。
"是,"易彬不得不承认刘靖这么说很聪明,她算是慕家送进医院的,别人不会无缘无故问慕家有没有付医药费,而慕家更不会去关心她的医药费问题。
"苏小姐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我暂时还查不到。"
"不用管她,派出去跟着她的人不用回来,也不用时时报告她的行踪,只要保护好她就好。"
"...是。"易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还有什么事情么?"慕封在易彬面前总是表现得更加随意一些,只是易彬总把自己放在手下的位置,不肯将两人放在平等的位置。
"还有一些关于何家的消息......"
***
几天后,傅敬山将胚胎正式着床,特意让人来问苏浅溪和慕封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浅溪又当了几天的鸵鸟,最终还是拉着慕封去了。
"...之前还是失败了两个,"傅敬山看着密闭箱里的小东西不无感慨,"差点以为这个也活不下来,不过小家伙挺争气,这几天长得快着呢。"
"......"苏浅溪趴在玻璃上,也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专注地盯着那个小东西。
说是胚胎,其实也不过豌豆大小,肉色的一团,四肢躯干都没长好,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偶尔会颤一颤,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大概是神经的本能反应。
可她还是看得目不转睛。
「这就是我的孩子。」
这时候,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血缘之间的牵扯。
之前的犹疑、惶惑,仿若从未出现过,她的胸中蓦地涌出一股豪气来。
「这是我的孩子,而我也会付出一切来保护他。」
她回头看慕封,他的目光也透过厚厚的玻璃,凝聚在那小小的一团上,眼里似乎有一些和她一样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连她的目光也没有感觉到。
对于慕封来说,这大概也是很是难得的时刻。
傅敬山识趣地退场了,让这"一家人"在一起,单独呆一会儿吧!
苏浅溪笑了笑,没去打扰他,也继续看那小不点去了。
看了许久,苏浅溪自己也不知何时失了神,醒过神来才发现慕封正将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手里。
这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握住他的手呢。她这么想着。
慕封的手比她的大多了,可以把她的手整个包进去,肤色一深一浅对比看来很是显眼。
他的表情也比以往柔和太多,她觉得自己被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慕封蛊惑了,那双深沉的眼里涌现的她从未见过的柔情快把她溺毙了。
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还没有到时候,也许他还没有准备好。
她也没有准备好。
***
走出实验大楼回慕家的路上,他们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周灏泽。
这个男人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就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的,精神看上去比上一次苏浅溪见他时还要差。
在上次仓库大战之后,慕家和何家算是撕破了脸,谁见谁都没好脸色。只是何家的支柱何尧臣实力大减,虽然家族中还有十几个异能者撑着,但何尧臣实力不济还占着何家家主的位子,家族内乱的苗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而慕家虽然异能者的数量少很多,但是胜在实力强横,远超过安全区的平均水平。
更别提他们还有一个强大的领袖。
是以近来何家算是四面楚歌,内忧外患齐具,不得不退让了一大步,交出了大半的权柄。
而这些,自然都被慕封笑纳。
周灏泽是何尧臣一手扶起来坐上何家的高位的,算是何尧臣的手下能将,现在何尧臣实力大减,手中权力也被架空了大半,他的境遇有多惨淡也就可以想象了。
苏浅溪本以为这次偶然碰见也就碰见了,以此时两方的关系,就算擦肩而过、视而不见也不算过分。
所以她见到周灏泽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有多惊讶也就不奇怪了。
"慕少好,"周灏泽打招呼的样子让苏浅溪都快以为他们之间关系亲密的很。
"周先生。"慕封倒没有那么意外,很是自然地回应。
"上次的事...周某十分感激。"周灏泽没头没尾地说完就走了。
"......"苏浅溪看着周灏泽走远,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慕封。
"还记得我为什么不让你杀何尧臣吗?就是因为他。"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何尧臣的一条命换周灏泽的感激,这很值。"
慕封没有再多解释,她要想知道更多可以找易彬了解。
易彬也的确给了她更为明了的解释。
周灏泽的确是何尧臣一手扶植起的心腹,但何尧臣那么信任周灏泽绝不是因为他相信周灏泽的忠心。
何尧臣多疑又善变,想要得到他的信任难于登天,但是周灏泽不一样,只要何尧臣活着一天,他就忠于他一天。
只因他的女儿在何尧臣手里。
周灏泽的过去大概也算传奇,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曾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兵王"之一,多次完成特级任务,功成身退之后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不过,大概上天并没有眷顾他的小家庭。
末世的来临毁了他的小家庭,妻子直接变异,差点就咬死了他们视若珍宝的小女儿。
没能忍下心来了解自己的妻子,周灏泽带着女儿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北上来到了这个安全区。
"他来B市也是想来找找自己的父母亲是否还活着。"易彬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讲述。
周灏泽的身手的确算是不错,起初在安全区里也算是可以糊口,但是随着丧尸进化、实力的增强,异能者的欺压,再加上女儿也需要人照顾,他们过的越来越艰难。
在某个晚上,他意外激发了异能。
这个时候,是何尧臣接受了他,带他进入何家,给他和女儿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作为交换,周灏泽付出他的忠心,为何尧臣卖命。
不过何尧臣并不需要他的忠心,或者说,并不相信。
于是从那之后,女儿就被带离了他的身边。
想要见上一面就必须完成何尧臣交给他的种种命令。
而何尧臣要是死了,周灏泽就绝见不到他女儿的最后一面。
"太可恨。"苏浅溪听易彬说完不由气愤。
"是可恨,"易彬又喝了一口水,"但也有效。周灏泽直到现在也在为他卖命。"
"没办法带他还有他女儿出来吗?"苏浅溪皱眉,"何尧臣现在实力大减,难道不是逃跑的好时机?"
"周灏泽何尝不想,只是他一直没有查出他女儿的位置。"易彬推了推眼镜,"一旦找到他女儿,就是我们再添一员大将之时。"
苏浅溪看易彬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早有计划,也就放下心来。
当日还好没杀何尧臣,否则累得一条小生命,她也是会愧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得性别。男。
☆、胚胎(四)
那日见过周灏泽之后,不知怎么S市的人晚上也到了慕家一趟。
两人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俱是一头雾水。
苏浅溪偏头看了看慕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似乎他也不知道这人会来的样子。
"慕先生,"那人见他们回来,很是高兴的样子,先笑着打了声招呼。
"..."慕封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崇榆,崇先生。"
慕家现在的情况还轮不到接待S市代表的程度,不过崇榆这人他还是远远见过一次的。
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位是苏小姐吧?"崇榆十分自然地又和苏浅溪打招呼,很是熟络的样子。
"崇先生好。"她点头回礼,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过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所以也不紧张。
「是为了她来的吧?」慕封想着,感觉这样才比较符合逻辑。
"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是这次交涉S市派来的代表,崇榆。"崇榆笑咪咪的样子很是阳光,可是苏浅溪却笑不起来。
刚才的好感也消去了大半,S市,带走了一半胚胎的人......
"苏小姐的表情有点可怕呢,"崇榆的脸上好像没有笑之外的表情,"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们相信我们没有任何的恶意。"
"尤其是我的老板,秦先生。"
苏浅溪有心问秦先生是谁,可崇榆根本没有让他们插话的打算。
"秦先生是谁你们现在也不必问,之后你们自然会明白。崇榆今天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秦先生有话希望我代为转告。"
"不管日后如何,希望苏小姐记得,S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里还有令弟的一封亲笔信,现在交给苏小姐,崇榆的任务也就算全部完成了。"
"就此告辞。"
苏浅溪接过那封薄薄的信纸,半天回不过神来,待她想起再多问些关于苏桀的情况时,崇榆早就离开了。
也没去追人,苏浅溪展开信纸,细细读了一遍。
纸上的确实是苏桀的笔迹,下笔有力,行文流畅,不见犹疑,看来是过的不错。
薄薄几张纸上能记下的内容不多,苏桀只简单说了说这段时间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剩下的便是关心她的话了。
自那件案子发生之后,苏浅溪被收监,苏桀也被苏老爷子变相软禁了起来,两人自然没机会见面。之后丧尸爆发,两人更加没了联系。
苏家的本家就在S市,危机爆发之初,自是有办法先行撤出最为拥堵的市中心,但也仅此而已了。
苏家在S市的安全区呆了一段时间,粮食消耗了不少,带出来的现金全成了废纸,起初还能用珠宝首饰换些食物还有日用品,可随着丧尸危机的愈加严重,根本没有人还愿意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
过去的苏家奉行中庸之道,左右逢源,可如今这样的苏家再也入不得上面的人的眼——他们并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变卦的墙头草。
之后的日食算是提供了一点点转机,包括苏桀在内的几个苏家小辈相继激发了异能,只是均资质平平,只在中流水平徘徊,好在苏桀还是有些天赋的,被上面的人看重,好歹还能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接连的打击也击垮了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的苏老爷子,缠绵病榻数月,终还是因为缺医少药,离了人世。
苏桀在信中叙述到这儿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字迹潦草,显然也不是不悲痛的。毕竟他由苏老爷子一手教养大,虽厌恶过他使姐弟两人分离,平日教导他也是严厉居多、亲近不足,但终究也有一份情份在里面的。
后面的事情苏桀没有过多叙述,只说他跟了秦先生,算是个良主,他也十分敬重秦先生的为人云云。
最后则是关心苏浅溪的话,还说要是过的不开心可以跟随S市的代表团一同回S市和他一起生活。
后面似乎还写了就算过的好也应该去S市找他之类的幼I稚的话,只是都被涂掉了,不细看还看不出来。
苏浅溪笑起来,在这时她才能完全确定这就是她最疼爱、最黏人的弟弟。
虽然确定这的确是苏桀的亲笔信,但其中依旧有许多让她迷惑的地方。
比如他既然想念她,为什么没有跟着崇榆一起到这里来?他又是如何和这个秦先生认识的?秦先生为什么无缘无故这么重用她?为什么这个秦先生还要派崇榆来这样对她示好?
她有许多许多疑问,但都得不到解答。
也许只有见到苏桀、见到那个秦先生才能得到答案了。
只是,离开这里去S市终究是不可能的了。
这里是绝不会放她走的,想来崇榆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刚刚也没有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离开。
况且她怎么能离开呢?这里马上就会降生一个小生命,体内流着她的血。
还有......
"信看完了?"慕封看苏浅溪直直地望着他,还以为她有话要说,只是等了半晌也没后续只得先问她。
"啊...没什么..."她慌张把信纸叠好收起,"我去写一封回信,让崇榆先生帮忙带回去..."
说完就跑上楼回房间去了,慕封想了想没去打扰她,找易彬商议事情去了。
「什么啊...再怎么说,我不想离开,跟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
之后很是过了一段平稳的日子。
虽然S市的人回去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虽然何尧臣也不知藏到哪里去了,连带着何家也沉寂了不少。
虽然周灏泽的女儿还是没有找到。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还有很多谜底还没有揭晓。
但是,多少还是有了一阵喘息的时间。
苏浅溪一边仍然在实验室接受训练和每天固定的身体检查,一边跟随慕封出门执行佣兵任务,剩余的时间就全部用来关注那个密闭箱里的小东西了。
这段时间傅敬山也把他的全部心神放在了这个小东西身上,生怕他有什么万一。
不过小东西一直很争气,很健康的成长着,现在已经有了五个月大小,也看得出大体的样子了。
这段时间苏浅溪不说日日去看,基本也是两天就会看一次的。
慕封虽然没什么话,但是每次也都会默默地陪着她去。
安全区上面的人虽然看重苏浅溪,但是自她入区以来,一直跟着慕封,他们也一直没有多加干涉。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着慕封的势力越来越大的原因在的。
慕家想要重新壮大起来,只靠慕封手下的这一众人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段时间慕封也招了许多新人加入,分成几个小队,让小甲、十二他们带着出门做任务。
慕家现在的生活算是初步步上了正轨。
苏浅溪觉得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
"先生,这是我特意找来的。"
"..."何尧臣接过那薄薄几张纸,"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殷勤地帮他点上一支烟,"先生只要相信小人不会害您就是了。"
"你的好东西倒是不少。"何尧臣也没挡开他,就着他的手抽了一口。
他的烟瘾并不大,末世之后更是从来没抽过,但现在他确实十分需要麻痹自己一下。
"呼——"
"先生考虑的如何了?"
"..."何尧臣沉吟半晌,回道:"东西留下,你下去吧。"
"是,那我就静候先生佳音了。"
何尧臣没有给出十分明确的回复,他也并不失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他的任务也到此为止。
何尧臣虽然疑心病重,但那几张纸上的内容,他绝对会心动。
对于现在的何尧臣来说,只要有任何可以绝地反击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
S市,实验室。
"秦先生。"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低着头,很是恭敬的样子。
"嗯,"那人点点头,"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错,一个胚胎已经成功着床了。"
"只有一个?"男人似乎有些不满意。
"是..."白大褂有些意外男人不满意,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样本的基因似乎有点古怪,很不稳定,胚胎很容易就夭折了...细胞样本我们也已经提取了,正在分析。"
"那就好好照顾活下来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事情果然进行的没那么顺利,不过有一个成功也算不错了,"这件事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是。"
男人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径自离开了,白大褂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男人回到了自己房间,很是简单,没什么过多的装饰,只是十分昏暗,大白天也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一个黑影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回来啦?"
"嗯...很想...你"
"这次怎么这么诚实?"
"任务...完成..."
"还学会转移话题了。"男人走到床边,让怀里的人坐在他腿上,"饿不饿?"
"不..."回来的路上偷偷吃了点东西,不过不能让男人知道,"身上...味道...讨厌"
"好好好,我待会儿就去洗澡,先让我抱你一会儿,宝贝。"
身上一旦沾染了其他人的味道,宝贝就会很讨厌。
虽然要经常洗澡有点麻烦,但是这也是宝贝独占欲的体现,他甘之若饴。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有发红包的功能
越来越喜欢新CP了,我喜欢为了爱的人可以不顾一切的那种角色
会尽快完结的
我砍了大纲......
☆、新CP(二)
这日,苏浅溪和慕封又去看那小东西了。
"是个男孩子哦!"傅敬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这段时间胚胎的发育情况一直很稳定,所以他也心情大好。
"今天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很健康!"傅敬山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退过,看来这段时间进展顺利让他心情很是舒畅。
"是儿子啊..."苏浅溪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更喜欢女儿么?"慕封听见她的低语,忍不住问道。
"啊,也没有。"苏浅溪摆了摆手,继续看她的小宝宝,"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很喜欢啊。"
"...你呢?"隔着厚厚的玻璃,描摹着孩子地眉眼,也许是气氛太过平和温馨使然,她突然很想和身边的这个人说说话。
"我更喜欢女儿。"大概也是因为气氛的关系,慕封也极为自然的接话了。
"嗯?"苏浅溪还以为大家族的人都会更喜欢儿子呢,而且慕封表现的向来十分强硬,似乎也应该是更加喜欢能够继承自己的儿子的。
"女孩儿比较可爱。"慕封以前从没想过子嗣的问题,但是在那天他心中有所触动之后,这些事情他偶尔也有想过。
和她的话,果然还是女孩儿更好吧。
"这样啊..."
对话不知为什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啊!"她突然惊喜地叫起来,"他动了!他刚刚动了一下!"
傅敬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趴在玻璃上死命地看,"哪里!哪里!"
"什么时候动的?哪里?哪里?!"
"昨天我一直都有观察都没有动过!今天也是!今天早上都没有!"
傅敬山对于胚胎的一切都万分重视,最近一段时间胚胎月份已经到了,但一直没有出现胎动,他还一直担心着呢。
虽然每天的数据显示胚胎发育正常,但是一直没有胎动总让他没办法安下心来。
现在终于有胎动了,也难怪他那么激动了。
"..."瘦弱的傅敬山完全不是慕封的对手,十分轻易地就被他推了出去,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再过不了多久,宝宝就会出生了吧?"她没去管刚刚的吵闹,一直专注地看着,此时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他。
"这里什么都没有,感觉会吃很多苦..."
"有我们在,不会让他吃苦的。"
"说得这么肯定..."
慕封没有再说话,大概是觉得行动比言语来得更加重要,更有说服力吧。
***
S市
"秦先生,实验进展地非常顺利。"
"胚胎发育也很正常。"
"是个女孩儿。"
男人一直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才挑了挑眉。
"是女孩儿啊,"男人笑了笑,"她大概会很喜欢吧。"
秦阎又听了之后的报告,才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房间依旧很昏暗,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还亮着几盏灯,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好像有什么藏在下面。
"宝贝?"秦阎掀开被子果然看见他的宝贝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
将她抱在怀里,秦阎被对方冰凉的体温冻得起了鸡皮疙瘩。
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但是男人力气很大,她不想伤到他,不敢用力自然是挣不开的。
"阎...冷..."她声音有些嘶哑,不停扭着想离开。
"不冷,"秦阎固执地抱着她,"我现在实力越来越强,不怕冷,再说了你也没那么冷。"
她不动了。
"捂在被子里做什么?"秦阎心满意足,也不再逗她,想起刚刚见她捂在被子里,便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她把怀里的东西给他看,是一个玻璃瓶,里面灌满了热水,以前秦阎拿来给她当热水袋用。
"捂...不暖..."
秦阎总是能从她寥寥几个字中了解到她的意思。
摸摸她的指尖,还有一点余温,"不是说了我不怕冷了?以后不用做这些。"
"今日回来怎么也没知会我一声?"秦阎不想让她的心思停留在这上面,于是转移话题。
"何...他快...成功..."她果然不再在意自己怎么也捂不暖的这件事,转而报告起之前男人拜托她去做的事情了。
"哦?"秦阎笑了笑,"这么快?看来何尧臣也不完全是一个草包,还是有些天赋的,只是不知道他能把它发挥到什么地步了。"
"阎...最厉害..."
她诚实的反应显然取悦了秦阎 ,"不厉害怎么保护你?"
秦阎摸了摸她的脸,虽然冰凉一片没有体温,但是也很光滑,触感好似一块软玉,只是另外半边脸上的血痂破坏了美感,也让她看上去有些狰狞。
"你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了吧?"
"嘻嘻。"她轻声笑起来,很是欢喜的样子,"要一直...和阎在一起。"
她很少笑,难得笑一次秦阎都是欣喜万分,这时也是一样,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会的,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
"呼——"何尧臣从池子里钻了出来,感觉身体内的能量又充盈了不少。
"灏泽。"他唤了一声,周灏泽应声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块大毛巾,披在他身上。
何尧臣也没在意,随意擦了擦便躺在旁边的躺椅上休息。
房间里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周灏泽闻惯了血腥味,此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些血用的时间太久了,我需要些新鲜的。"何尧臣把周灏泽带进来的水一饮而尽。
"医院血库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血袋了。"周灏泽没有直接拒绝他,"想要更多的血地话,我过几天可以去附近的镇上给你找,找不到的话我还可以去T市。"
"不行!"何尧臣突然变的很暴躁,他把毛巾狠狠地甩在地上,"我要新鲜的!血!立刻!马上!"
"现在根本没有新鲜的血!"周灏泽不奈和何尧臣讲道理,这个人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医院的血袋我能找到的都给你了!"
"怎么没有?"何尧臣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来,"这里到处不都是新鲜的血?只要随便抓一个人来..."
"你休想!"周灏泽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不会帮你的。"
"是吗?"何尧臣眯了眯眼睛似乎有着邪恶的光,"你是不想再看见你可爱的小女儿了是吧?"
"..."周灏泽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放心...我暂时还不会让你这么做。"何尧臣很满意周灏泽的反应,"现在区里可没那么容易让你下手,慕封可一直看着呢..."
虽然周灏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他知道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到慕封..."何尧臣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要欣赏一下周灏泽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周灏泽依旧面无表情。
"听说你最近和他走的很近?"何尧臣也没在意,继续道,"你是不是想着和慕封搭上关系就可以摆脱我了?"
"你是不是还想着,也许你可以找到你女儿所在的地方,然后带着她一起逃跑?"
周灏泽依旧面色沉静,只是握拳的手微微颤抖着,手背暴起的青筋透露了他的情绪。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痴心妄想。"何尧臣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没有了左手他做什么事都多了很多障碍,不过时间长了他也慢慢习惯了,各种琐事他自己也能处理。
虽然身体的疼痛已经远去,生活上的影响似乎也越来越小。
但是仇恨从未淡去。
天不亡他,只要他练成这个能力,那么这些债他终有一天能够讨回来。
"今天就这样吧。"何尧臣摆手让周灏泽出去,他现在很享受这种摆布别人的感觉,"明天你可以去看看你可爱的小女儿,我会让管家带你去的。"
管家是何尧臣年幼时便在何家地,十分疼爱何尧臣,何尧臣也相当信任他,不然不会一直带着他,即使他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周灏泽强忍心中的怒火,对何尧臣点了点头,才退了出去。
周灏泽不知道何尧臣到底在做什么,只知道他需要大量的血液,最好还是新鲜的人类血液。
他相信何尧臣没有把他的目的告诉任何人,每个人知道的都只有其中的部分碎片。
这个人不会全心相信任何一个人,周灏泽也不知道他这样是他的聪明还是他的可悲。
周灏泽最终还是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慕封,现在何家势力缩水,连原来的一半都不到,周灏泽做起事来也困难许多。
不过也不算全无好处。
他与慕封接触,除非有意,何尧臣不可能得知这些事情,想来慕封大概也是有所安排的。
周灏泽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思绪都抛到脑后,他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这些阴谋阳谋,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想到自己可爱的小女儿,周灏泽又打起精神来。
「囡囡,爸爸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何尧臣(一)
慕封得了周灏泽的情报,自然也对何尧臣多上了些心思。
只是他还是轻看了何尧臣,查了几日,竟然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果然是没把他的目的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
想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去问他本人了。
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
慕封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一直跟踪何尧臣。
这件事只能暂且放到一边,由周灏泽继续盯着。
基地任务还是要继续。
现在慕封以及慕家一众实力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基地的一流水平,但是从整体来说,慕家只能排到第四。
第一势力毋庸置疑是掌管这片军区的张家,这里的军队基本都是张家率领的亲兵,只听从张家号令,再加上军火库也由张家独自掌管,因此张家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
第二是鹰派各家的联合体,隐隐以叶家为首,鹰派各家经过这一场浩劫,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实力大打折扣,想要继续在这末世存活下去,联合起来显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鸽派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也选择了联合这一条道路,成为了第三大势力。
而原本归属于鸽派的慕家,在之前慕封没有回归的日子里,慕家亲属只有一个异能者,原有的下属中出的几个异能者也都被其他家族挖走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没有实力的慕家被踢出了鸽派势力,要是在过去,鹰派定会送出橄榄枝,但现在,自然也是视而不见了。
慕家虽然一直在鸽派,但最强盛的时期还是慕老爷子的时候,之后的慕家开始逐渐衰落,虽然还能在上流家族里排得上号,更多的还是给慕老爷子面子。
慕父性格温吞,也没什么雄心壮志,慕老爷子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有多难,在慕封出生之后就把大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慕封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只是似乎太满意了。
慕封的确很聪明,学得很快,个性也很强势。只是似乎太过狠辣,略有些偏执,想做什么他们也无力阻止,以至于最后他进监狱也不愿意回家。
但现在这样的慕封才是能够适应这个世界的人,一味的软弱只会受人欺辱。
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慕封一人便撑起了整个慕家,慕老爷子也不知道这样的慕封是幸还是不幸了。
慕封还是会带着队伍出门做任务,他不像其他那些家长,拥有势力之后就龟缩在基地内,不敢外出冒险。
从这个方面来说,何尧臣似乎还与他颇为相似。
今天也是这样的日子,随着时间渐长,附近的村镇都一点点被清扫干净,安全区的范围逐渐扩大,丧尸的数量也随之减少,但是相对的,想要搜集物资就要到更远的地方去,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更丰厚的收获。
苏浅溪这次也跟着出了门,傅敬山告诉她,宝宝过不了多久就要出世,弄得她心情紧张,压力很大,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出门散心了。
之前的轿车已经被抛弃了,换成了容量更加大的商务车和越野车,小货车也有一辆。
虽然更想要大货车,但是大货车动静大,更容易招来大量的丧尸。当然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大货车燃柴油,柴油远比汽油难找,所以即使找到了能用的大货车也被弃之不用。
稳稳地坐在车顶上,吹着风,她一边看风景,一边警戒四周。
风拂起她的头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爽。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还有尘土味,吹着的风是什么气味也就可想而知了。
她倒没有觉得很难受,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的关系。
进了城镇之后味道会更难闻,其中会混杂着各种食物、尸体腐败的味道。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从早春二月进入了盛夏三伏末,从孤身一人,到现在身边有了这么多朋友伙伴,马上还会有一个孩子,现在一一回想起来好似在做梦一般。
他们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一个较为偏远的小镇子,坐落在香山脚下。
香山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景点,秋天时节满山枫叶红透,引来游人如织。
丧尸危机暴发时,这里正是旅游淡季,没有多少游人,当地的居民中也有大半外出务工,剩下的多是老人、妇女还有孩子。
人的数量少,就说明丧尸的数量也不会多,可以说是相当理想的一个任务地点。
也因此,这时候大家的心情也都轻松不少,车厢里时不时传出说笑声。
不过,心情轻松的原因大概还有另外一个。
苏浅溪望了望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开车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叶谨。
车里还有陆云、余晴和王野他们。叶谨在于他们分别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叶家,连军队也没有再回去过。
也许在安全区外那一段搜救的日子让他认清了待在军队并不是他最明智的选择吧。
陆云还是已知的唯一一个冰系异能者,虽然实验室里的那群科学狂很想仔细研究出他变异的原因,但一来叶谨不会轻易让他们动陆云,二来嘛,比起变异原因他们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去研究。
现在安全区的范围越来越大,容纳的幸存者们也越来越多,很多事情开始步入正轨,但有更多的问题开始露出端倪。
虽然区内也有组织人手开垦田地,但粮食的成熟需要时间,而且从量方面来说也还远远不够,基地只能不断发布积分任务,让各个佣兵小队出去搜寻更多的食物。
可食物并不是每一次出去都能找到的,更不用说佣兵小队还要留下自己所需要的食物量。
所以研究出增产还有减周期的方法十分重要。
傅敬山和沈文焕在生物学方面算是大手,虽然没有接触过农作物方面,也还是被拉去死马当活马医了。
再回头说叶谨,叶谨自回到安全区之后,直接离开了军队,回到了叶家。
对于叶家来说这算是浪子回头,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叶谨也的确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一跃成为叶家家主,同时用强大的实力让鹰派其他家族闭上了嘴,鹰派联盟自此以叶家为首,共同进退。
而陆云、余晴和王野,一直向叶谨看齐,为其马首是瞻,叶谨脱离军队之后,他们也相继推拒了张家送上的橄榄枝,毅然跟进了叶家,成为了叶谨的一大助力。
慕封最终没有选择回到鸽派,而是独立出来自立门户,也未尝没有和叶谨交好的心思在。
这一次算是慕封和叶谨的第一次正式合作。
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两边早已熟识,也没有什么冷场的时候相互只见很快就热络起来。
其他人都没什么变化,陆云约莫是改变最大的一个。
他原本的温柔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好似被他的冰系异能同化似的,整个人都冷硬起来,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凉气,初见时,苏浅溪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时间一长,她就知道还是那个温柔的陆云,只是更为内敛,默默的在别人没有看到的地方付出自己的努力。
小货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苏浅溪差点被甩出去,好在及时稳住。
四处望了望,没发现有丧尸,前方停着几辆车,没看到人,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拍了拍车顶,小甲应声探出头来。
"怎么回事?有埋伏?"苏浅溪轻声问道。
"没有,"小甲摇摇头,"有人认出那是何家的车,所以停下打算先看看情况。"
"何家?"苏浅溪蹙起眉头,"怎么会是他们?"
何家自从何尧臣废了之后就当起了缩头乌龟,不管做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
这次他们出现在这里,说里面没有猫腻估计没人会信。
屏气凝神,她把自己的五感一点点扩散出去。
所有异能者随着异能的强大,五感也会逐渐增强,但风系异能者的五感中尤以听觉见长。
而她的听觉更加胜于其他风系异能者。
可是她什么也没听到。
难道车里根本没有人?
苏浅溪并不是很确定。
她的确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但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她爬下车顶,钻进车厢,刚坐稳就发现慕封正看着她。
慕封知道她听觉超乎寻常这件事。
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慕封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说什么,只是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苏浅溪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于是也不说话,默默看着窗外。
照理来说他们现在是不需要担心何尧臣的,实力上的差距决定了一切。
不过她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至于慕封,他还是没能查出何尧臣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他从已经查到的东西里有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猜测。
在情况没有明朗的情况下,他不想和何尧臣正面交锋。
两人的视线聚集在前方的车辆上,先弄清楚那边是怎么回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说着砍大纲,一边加剧情
☆、香山(一)
心里再多疑问,不前去查看的话,就永远不会知道真实的情况。
即使内心十分不安,慕封带着人一起上前的时候,苏浅溪还是默默地跟上了。
一边向前,苏浅溪一边扩散五感,注意听周围的动静,还是一片寂静。
十二和小甲打头,九和八殿后,叶谨等人负责留守和支援,其他人则聚在中间,一点一点慢慢向前。
周围依旧一片静谧,偶有微风吹过,密集的枫叶被吹得莎莎作响,突兀地祥和。
小甲贴在车窗后侧向里瞄了一眼,回头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便一把拉开了车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仔细问的话很容易被忽视。
车里没有人,但有三具尸体。
这三具尸体分别坐在副驾驶位还有后排座位,死状也十分相似,俱是皮肤惨白,身体蜷缩成一团,表情狰狞,死前显然极其痛苦。
这三个人都十分面生,不知是不是何家的人。
慕封抽出匕首其中一具尸体上随意划了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惨白的内部肌肉便暴露出来。
“一点血都没有,”陆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伸手摸了摸那道伤口,“还真是干净。”
“别担心,周围我们已经摸过一遍了,除了我们,没有活人。”陆云摆手让他们不必担心,叶谨他们也从四周走了过来,印证了他的话。
“怎么回事?丧尸不会吸血,也不可能吸得这么干净。”现在变异丧尸也算得上是常见了,人类的实力也逐渐增长,对付这些变异丧尸也没有当初在商场时狼狈逃窜,那么束手无策了。
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丧尸是会吸血的,所有的丧尸都是直接啃食人类的血肉,就算是变异丧尸,也不过是更喜欢吃人类的内脏,并不会只吸血。
“就这么看的话也找不到伤口,衣服也没怎么乱。”陆云继续分析,“我们来的时候车门也关得好好的,我觉得这怎么也不会是丧尸所为。”
“可是人类之中,暂时也没听闻有这种杀人方法。”苏浅溪接过他的话头,“新型的异能者?”
“不清楚。”陆云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异能者如果不主动展示他的异能,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实验室至今也没有人能研发出探测异能种类的仪器,现有的手环也不过是检测能量波动的原理,只要不使用异能,就什么也测不出来。”
“嗯…”苏浅溪应了声,“那现在怎么办?”这附近隐藏着这么一个危险因素,再加上那一直没有散去的不祥的预感,都让她十分不安。
“继续。”慕封慢条斯理地把匕首收回鞘中,伸手拉上车门。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些人八成以上是人类杀的,想来车里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必要费心找了。
不过,有的东西他肯定带不走。
“把车里的汽油都抽出来带走,任务继续。”八和九已经从自家车上搬下了油桶还有塑料软管,很快油箱里的油便都被抽了出来,装好带走。
其他人也很快把这件事略过了,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尸体真的不少见。慕家人是单纯的相信着慕封所以不在意,叶谨他们在不在意也看不出来。
只有苏浅溪还是颇为介意,她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很信任的,只是此时她也没办法说服其他人相信她的直觉,只能加倍警惕。
不过临走时,小甲突然反应过来这两辆车里面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这两辆车本身就是好东西啊!
他们当然不会选择把车开走,他们现在的载物容量已经足够,开更多的车只会浪费空间、浪费汽油,但汽车的一些零件还是十分值得带走的。这些零件可以用于维修和改装其他车辆,相当有用。
于是几人一起动手,不出三个小时,两辆车被拆的干干净净,能带走的全部被带走,最后慕封扔了一团火,把剩下的一切和那些尸体烧的干干净净。
一行人继续向前,很快就看到了掩映在一片绿林中的小小村镇。
香山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这个村镇最为发达的自然是旅游经济,随处可见各种客栈、旅馆、酒吧还有农家乐。
可以收集的物资有很多,光是床单、被褥就收了许多,村子里早就断了电,也因此厨房里的食材大多数都用不了了,蔬菜要么烂了,要么变成了蔬菜干。冷冻库里的冻肉也腐败变质不能吃了。
众人看着各种变质了的肉,大感可惜。不过还是有其他食物保存下来的。
挂在梁上的风干腊肉还有腌制的香肠,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有些人家的屋檐下还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辣椒和玉米,带回基地还能当种子播种。
苏浅溪还找到了一些发了芽的马铃薯和花生,吃是不能吃了,就是不知道带回去能不能种出些什么来。
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小甲甚至发现了一个鱼塘,下水抓了几条新鲜的鱼,打算烤了当做晚饭。
丰厚的收获让苏浅溪也忘了之前路上发生的事情,专注于眼前的晚餐了。
因为白天忙于赶路,午饭大家都是在车上解决的。吃的大多都是家里带出来的烤饼,又干又硬,吃起来直堵嗓子眼儿,配菜也只有一小包咸菜而已。
不过么人敢抱怨,以现在的世道,有烤饼吃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但现在有食材又有调料,晚餐还是要做的丰盛些的。
苏浅溪稍作盘算,便决定了晚上的菜谱。
把鱼煎的金黄,这段时间就没怎么吃过新鲜的肉和蔬菜,有新鲜的鱼也是不错的;再把腊肉切薄片直接上锅蒸,味足又下饭;地窖里农家的渍酸菜切丝,再添些肉丝煮汤,咸鲜爽口;最后把香肠切丁炒饭,香气四溢,十分勾人食欲。
这段时间,只要任务外出,大半都是由她负责解决伙食问题,因此做下来也算是驾轻就熟,颇有几分大厨的味道了。
不多时,分散在村子里的人们就逐渐回到她所在的农家院了,她赶忙把外面的桌子收拾好,再把饭菜都端出来摆上。
小甲最先窜进来,手上滴着水,估计是刚洗手,“好香啊,在外面老远就闻到味儿了。”说着就急吼吼地拿手拈了一片腊肉塞进嘴里。
“厚次!(好吃!)”
“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十二皱着眉头,拍掉小甲又一次伸向腊肉的手,“就这么等不及?”
“饿嘛。”小甲嘿嘿笑着,摸着被拍红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乖乖等开饭,“中午我就吃了一个饼,早就饿了。”
“那也得等易先生还有老大他们过来再吃。”十二也饿,可他才不会像小甲那个笨蛋一样直接用手抓东西吃。
“嚯——好香啊!”接着进门的是余晴和王野,两个人和苏浅溪的关系,远没有小甲和十二那么熟,坐下时很是客气地道谢,苏浅溪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他们在村子里搜寻是付出,她帮忙准备晚餐也是付出,团队中总有分工,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有几个人身上还沾了血迹,想来是遇到了丧尸。好在没有人受伤,算是皆大欢喜。
等所有人到齐,才终于开饭,席间各自谈话不提。
饭后陆云主动帮苏浅溪收拾了碗筷盘子,苏浅溪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明天走时要记得把厨房里的那些调味料统统打包带走。
“你……”陆云把碗放在水槽里,也不打算洗了(明天就走了,这些碗筷他们也不需要。)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苏浅溪单独聊聊。
“之前,你在实验大楼里见到过我对吧?”
“啊……”苏浅溪没有想到陆云会突然说起这个,毕竟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都有点忘了,“是,我是在那里见过你。”
苏浅溪不太明白陆云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她在实验大楼见到过陆云这件事她从未和其他人说过,她觉得陆云做出了选择,就必定有他的道理。
“你不问我为什么在那儿?”陆云笑笑,靠在桌边坐下,“异能者大多都对那里厌恶非常,因为那里充满着对异能的产生充满兴趣的科学狂。”
苏浅溪对于他的描述深感赞同,那些白大褂们看人的眼神的确很可怕,好像能透过皮肉直接看到内里。
“因为我想变强,我不想一直接受别人的保护。”陆云握紧了拳头,“每次看到他们把我护在身后我就觉得好恨。”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那时候我还能给他们处理伤势,包扎伤口,可现在,一旦被抓伤都是无法逆转的感染,我还能做些什么?”
“你也还是在保护他们啊。”苏浅溪肯定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所做的不都是在保护他们吗?”
“我相信你想保护他们的心情和他们想保护你的心情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保护和被保护的区别,一个团队总会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分工,如果每个人都想着冲到前线充当所谓的保护者,那么团队的结构终会倾斜,失去了平衡,这个团队的覆灭也就不难预见了。
“不是说谁冲在最前面就是所谓的保护者啊,我的风壁、你的水墙都一直在保护他们不是吗?”
“我们的作用就是保护他们的后方还有无法避过的袭击,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吗?”
“陆大哥,不要随意地轻视你自己。”苏浅溪笑着握住他的手,“你比你以为的更强大,他们也比你以为的更加需要你。”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她顿了顿,“何不去问叶大哥呢?我想,他那里会有比我更好的答案。”
陆云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他是认同了苏浅溪说的话还是没有认同,只是慢慢走出去了。
苏浅溪看着他离开,叹了一口气,她能说得已经都说了,但是陆云能不能想通,她就不知道了。
希望他能想明白,不要再钻牛角尖下去了。
苏浅溪起身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慕封正在安排人手值夜,这附近一带的丧尸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稍远的地方还是未知的,万事总要小心为上。
“ 我来看守后半夜吧?让其他人睡个安稳觉吧。”苏浅溪笑眯眯道,“反正我可以现在就补觉。”
慕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同意了,“那我也守下半夜好了,其他人就按照刚才的安排来值夜。”
“至于叶谨你们……”慕封寻求叶谨的意见。
“我们也听你安排。”叶谨低声道,并不在意,这次出门他基本没说过什么话’,也没表达过什么意见,没什么很强烈的存在感,一切都由慕封主导了。
既然已经安排了值夜,为了保证后半夜自己不会犯困,苏浅溪马上去整理床铺准备睡觉。
一回头便看见慕封站在她身后,吓了一大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苏浅溪问他,一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把室内的烛光挡住,夜晚的丧尸对光线和气味、热量尤其敏感,尽量减少可能引来丧尸的东西,同时也算是隐蔽自己,别招来其他队伍。
虽然都是人类,不算是死敌,但是从之前几次任务的教训来看,还是不要遇到其他队伍或者幸存者比较好。
“来休息。”慕封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还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要跟我一起睡?!”苏浅溪眼睛瞪的大大的。
“没有。”慕封好心情地半躺在床上,“我要睡在这里,你去铺另外的床。”
“凭什么啊?你自己睡的床自己铺。”苏浅溪试图把他推下去,“其他已经整理好的房间也不是没有,你可以直接去那里休息啊。”
“你这里也是刚收拾好的,有什么不一样?”慕封好整以暇地躺下准备休息,“既然是一样的,你为什么不能去?”
“我不去!要去也是你去,你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嘛?”苏浅溪也是倔脾气上来了,怎么也不肯让步。
“那好,那就一起睡吧。”慕封说完也不管她,自顾自地盖上被子睡了。
苏浅溪火气也正旺着,不管不顾也跟着躺下睡了,不过躺下之后马上就后悔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霉味,她刚到这里时太阳已经西斜,虽然不能晒被子,但还是把被子捧出去吹了一下,算是散掉了一部分霉味。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不太够啊。
苏浅溪想要起身去隔壁房间,但这样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情,不想让步,但这样躺着也很奇怪。
慕封在边上看着她躺倒,又把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半晌一动不动,想着这个人难道不会觉得闷吗?
伸手把盖在她头上的被子掀开了些,才发现这人蜷缩在里面睡着了。
“这么重的霉味你也睡得着?”慕封笑了笑,伸手帮她把被子压实,又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也跟着睡去了。
已经熟睡了的苏浅溪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发生的一切,兀自睡得香甜。
***
“……醒醒……”
“醒醒……”
“时间到了,你不行我就自己去了。”
苏浅溪迷迷糊糊地就听到耳边一直有什么声音在响。
半睁了眼睛,好像是慕封……
啊!现在几点了!
“是要值夜了吗?”苏浅溪揉着眼睛坐起来,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再看身边的床上,慕封也早就不在了。
“惨了……”苏浅溪赶紧爬起来套上外套就往院子里跑。
慕封果然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抱歉,我睡过头了……”睡着之前还在跟他斗气呢,结果转眼自己就睡过头……
“坐着吧,光站在那里不冷么?”半夜时候还是有些凉气的,只穿着单薄的夏装的话会觉得有些冷。
为了取暖,也是为了有光,院子中央生了一堆篝火,篝火周围摆了一圈椅子,还有一张小矮桌,上面散着一些扑克牌,大概是之前其他人守夜时无聊用来消遣的。
“还好……我有穿外套,也没有觉得很冷。”苏浅溪说是这么说,还是按照他说的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慕封的脚边散着一捆柴火,应该是刚刚添柴剩下的。
“其实你不起来也没什么,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守夜。”慕封随手拿了一根木柴拨弄面前的篝火,让它烧的更旺一些。
“那怎么行。”苏浅溪把桌上散着的扑克牌收好装在盒子里,现在不收好要是丢了一张两张,小甲肯定会抱怨个好几天的。
“每个人都安排好了,都要值班的,我怎么能偷懒。”她想了想又把扑克牌从盒子里抽了出来,又从里面随意抽了一张出来。
黑桃A。
慕封也伸手抽了一张出来,被苏浅溪斜了一眼,但他无所谓的笑笑,继续抽牌。
小王。
苏浅溪蹙着眉头,伸手从他手里拿回那张牌,“又不是在跟你玩抽大小的游戏。”
慕封任由她抽走手里的牌,笑了笑道,“不是你先抽了,我才跟着抽的嘛。”
“……”这人总有本事把道理全都说成他的,“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有道理。”苏浅溪决定还是放弃和这个人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了。
慕封欣赏了一会儿她气鼓鼓的样子,决定还是不要再捉弄这个人了。
“今天下午的那几具尸体,你有什么想法么?”慕封想了一会儿,决定找个话题,说到底值夜真的是一件非常无聊又不能走神的事情。
“……”苏浅溪楞了一下,晚上跟慕封闹腾了两次,弄得她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我还是觉得里面有什么问题。”苏浅溪想了想,斟酌了下语句,这才开口道,“那几具尸体我也大体看过,没发现明显的伤口,好像也没什么挣扎得痕迹。我有几个大概的猜测。”
“一是,这几个人是熟人所杀,或者至少是他们信任的人杀的。我不觉得这么干净的现场会是丧尸留下的,现在的人警惕心也都很高,不太可能会跟不认识的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二是,如果是人类杀的,这个人最有可能的是谁?我觉得还是何尧臣。但是我不明白,何尧臣已经断了一只手,实力大减,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地杀死这几个人的?”
“如果是有帮手,那我觉得就放心很多,这说明他们实力还十分有限,不足为据。”苏浅溪摩挲着手里的扑克牌,“如果是何尧臣一个人做的,我觉得问题就比较大了。”
“分析得还不错。”慕封笑了笑,看篝火的火苗有些小,顺手添了些柴火进去。
“不过我这里有更多的情报,你听了也许会有更多新的想法也说不定。”
“你还知道什么?”苏浅溪盯着慕封的脸,似乎是想看出什么来,明知这人可能又是在耍她,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写的好糟糕啊= =
心情烦躁
☆、香山(二)
结果最后慕封也没告诉她到底他还知道什么。
苏浅溪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篝火,一边放开异能注意周遭的动静。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两人不再交谈,静静地欣赏这一场日出。
早晨不知为何起了些薄雾,不过日出之后很快就散去了。
早餐苏浅溪拿了农家家里现成的挂面做了一锅清汤面,每碗加些现成的雪菜炒上肉丝,便算完成了。
众人吃饱喝足就继续上路,昨日只是把住处附近的一些地方清扫了一边,这个小镇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清扫呢。
小镇除了一些居住房和客栈,更多的就是餐馆和贩卖当地特产和纪念品的商店了。
基本每家商店里都有丧尸,大概是留下看店的还有少数一些游客。
连变异丧尸都没有几个,稍加配合就全部清理掉了。
易彬自然优先收走食物、水和消耗品,剩下的则是能带走就带走。
收东西也不需要多少人手,苏浅溪这时候得以有时间随便看看。
特产店里还是不变的那老几样,紫砂茶壶、丝绸披肩、孔雀毛......还有一些饰品柜台,玻璃柜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化妆镜还有胸针一类的小玩意儿。
她随意走过的一个柜台里放的是各式各样的打火机,拿了一个按下点火器,"嚓——"得亮起了一簇小火苗。
很好,终于找到一些能用的东西了。
苏浅溪满意地点点头,把火灭了,把柜台里的打火机用里面铺着的绒布一起包了,再打上结,成了一个小包裹拎在手上。
耳边听到了破风声,来不及看到底是什么,她反射性地往旁边闪过。
刚被她清空的柜台就被击得粉碎,玻璃渣四处飞溅,但都被她的风壁一一挡去,没有伤到分毫。
反手一道风刃击向声音的来源,同时向前飞奔了几步拉开了距离,这才有空看到底是什么袭击她。
是十分久违的长舌怪啊。
长舌怪样子还是没什么变化,倒掉在天花板上,长舌头一荡一荡,两只眼睛紧盯着她,虎视眈眈。
旁边的天花板上有一道很深的切痕,应该就是刚刚的风刃留下的。
此时店里没有其他人了,刚刚好像有听到小甲说他要去后面的库房看看。
独自一人面对变异丧尸,说实话,苏浅溪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之前的作战经验全是几人配合,迅速解决。
但此时就算没有把握也要上了。
苏浅溪毫不怀疑,她现在只要一叫,眼前这只变异丧尸绝对会马上扑上来咬死她。
就算是这时候,她还有心思开小差,想着要是有手机她可以偷偷给小甲打个电话求救什么的......
想是这么想,眼前的困境可是一点都没有解决,只能尽全力一试。
试探性地连发数道风刃,都被长舌怪一一闪过,那双沉如一滩死水的眼睛没有离开她分毫。
苏浅溪不由苦笑,看来连想逃跑都难了。
调动起周身的风元素,身体也轻盈起来,她今天的状态还算不错,今天没有消耗多少异能,目前看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甩甩手,将身体放松,指尖习惯性的轻点,她在过去的战斗中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控场、补位和辅助的角色,真正像这样和变异丧尸正面战斗的时候少之又少。
屏气凝神,让心跳和呼吸都趋于平静,那只怪物也跟着晃来晃去,样子有些好笑。
甩手两道风刃席卷而去,速度远超之前。
不过对于长舌怪来说这样的速度显然还不够,长舌怪用力一弹,直向苏浅溪冲了过来。
她直接后翻避过,长舌怪的速度似乎又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了,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努力训练,异能精进了很多,刚刚那一击是否躲得过去还说不准。
不过长舌怪可不会给她反思的时间,一击不中,第二击接踵而至。长长的舌头如同一支利箭般刺了过来。
苏浅溪一边向后退,同时风壁弹出,再加上数发风刃齐出,长舌怪的舌头应声而断。
她斜眼看了看落在地上还不断弹跳的断舌,「可惜了,只断了那么点。」
长舌怪身为丧尸,当然也没有疼痛这一说,但却有着些许的智慧。
此时它甩着断了一截的舌头,感到十分恼怒。
丧尸没有心跳,所以受伤的时候只会流出极少量的之前就存储在血管中的血液。
但是变异丧尸是有神经的,关节也更为灵活。
少量黑色的血液混合着长舌怪舌头上本来就有的黏液缓缓往下滴,原本光洁的地面一接触这黏液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苏浅溪皱眉,看来在人类的实力不断精进的同时,这些丧尸也在不断的进化,它们的□□都开始带上腐蚀性,并且腐蚀性越来越强。
风壁覆盖的面又扩大了几分,这黏液一旦沾上,应该也是会感染最终变成丧尸的吧。
这么想着动作上又小心了几分。
就这样又打了几轮,苏浅溪毫发无伤,长舌怪满身划痕,但这对它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影响,丧尸并不会感觉到疼痛,没有伤及神经所以它的动作也依旧迅速,没有丝毫迟滞。
周围的地面和柜台都被长舌怪甩得到处都是的黏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难看许多。
苏浅溪的呼吸微微急促,打了几轮,异能和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可丧尸感觉不到疲劳,长舌怪的速度依旧迅速,攻势依旧迅猛。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苏浅溪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去了后面库房的小甲几人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不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及时赶到了。
借着一点喘息的空当,尽可能的回复体力,苏浅溪双眼紧盯着长舌怪,生怕错过它一点点动作。
长舌怪同样也紧盯着她,眼里是对食物的渴望,以及,血腥的杀意。
完全的,野兽的目光。
「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一击得胜。」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变异丧尸时,她就是靠着制作空气墙,出其不意,帮助叶谨干掉了那个长舌怪。
空气墙和风壁有相似指出,但又不一样。
运动的气流称为风,而空气墙则是将无形的空气压缩凝实,已经不能称为风了,所以不知道其他风系异能者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突破点已经找到了,可是实施起来并不简单——她并不能在瞬间就凝聚出空气墙来。
她还没想出对策,长舌怪已经不给她想出来的机会了。
有一轮进攻开始了,比前一次更加有力度的撞击,即使有着风壁的支撑她还是倒退了几步。
这丧尸是没有尽全力,还是又变得更加强大了?
来不及思考这一点,苏浅溪就地一滚,躲在一个柜台后,长舌紧跟而来,击碎了柜台的玻璃台面,玻璃渣撒了一地。
稍微抖一抖,抖落身上的玻璃渣,也来不及看长舌怪躲在哪儿,赶紧换个柜台继续躲。
手中试着开始凝聚空气墙,可以随着她的不断移动,她对异能的控制也十分不稳定,空气墙根本撑不大,要么扭曲碎裂,要么转化为风壁。
苏浅溪试了多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整个店面随着她的东躲西藏,也被砸的乱七八糟,玻璃渣子混着商品散了一地。
「怎么办?」
苏浅溪一边心里暗暗着急,一边忍不住抱怨,她在这儿打了这么久,整个店面都快被拆了,小甲他们难道就没听到一点动静?
不过他们一去不回,说不定也遇到了袭击才被拖住了,没能回来。
想到这种可能,苏浅溪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反手一道风刃干扰长舌怪的进攻,苏浅溪再次躲到另一个柜台后。
长舌怪好像对于这种破坏乐此不疲,它再一次将柜台击得粉碎,小巧的圆形化妆镜滚得满地都是。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阳光从南面的窗子里照进来,整个店堂里瞬间闪成一片,天花板上也被照满了各式各样的光斑。
长舌怪惯于倒悬在天花板上,猝不及防之下就直面了镜子反射的太阳光,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就是现在!」
苏浅溪虽然没有料到这些小镜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但也即使抓住机会,蓄力已久的风刃急射而出,随后又补了两发射向另外两个方位。
她不指望能一击射杀,三发风刃,长舌怪不管往哪个方向躲避,至少有一发会射中。
“嗷——”
长舌怪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满脸血肉模糊。
它虽然避开了最为强劲的那一发风刃,但后来的那两发划伤了它的眼睛,它看不见了。
苏浅溪不由可惜,后两发能量不够,不然足以削掉长舌怪的半个脑袋。
不过现在结果也不算糟,她握紧了拳头,她现在有把握可以杀了它。
☆、单挑(二)
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苏浅溪深吸一口气,打算速战速决。缠斗这么久,她的异能也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她的小心计算着使用了。
好在长舌怪的处境也没有比她好多少,身上的种种伤痕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不过失去了视觉对它的影响还是颇大的。
低等丧尸依靠的是嗅觉以及对热量的感应,变异丧尸的身体和行为更加贴近人类,失去视觉也对它的行动造成了影响。
苏浅溪知道她现在必须抓住这时机,一旦长舌怪适应了,那她也就没有胜算了。
运转异能,苏浅溪不打算慢慢逼近,丧尸的嗅觉非常灵敏,她的动作瞒不过它。只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比长舌怪还要更快。
当异能运转到极致,她已然疾如鬼魅,瞬息之间便移动到长舌怪身后,匕首狠狠刺出,但是长舌怪的反应也不慢,侧身避过,不过颈侧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长舌怪哀嚎一声,反身踢了一脚,苏浅溪伸手挡住,但还是被重击、倒飞了出去。
“嘶——”
「可惜了。」她心想,速度还是差了一点,更快一点的话就能一击即中,结束这场战斗。她轻轻甩了甩手臂,隐隐疼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是有些使不上力了。
将匕首换了一只手拿着,虽然不是惯用手,但这时候与其继续使用发抖的右手,还不如用不很擅长的左手。
比手更糟糕的,是异能的消耗。刚刚她为了一击即中调动了全部的异能,此时只剩下一小半,避不避得过长舌怪的下一击还未可知。
长舌怪因为颈侧被划开了,头斜斜地歪在一边,眼神比之前更加凶狠。
接下来的一次接触,应该就是决定是你死还是我亡的时候了。
握紧匕首,苏浅溪严阵以待,她可不会坐以待毙。
长舌怪歪着头,虽然脖子被割断了一小半,但它仍还保持着对身体的控制。只要大脑不死,它就可以继续活动。
这次长舌怪先行进攻,因为脖子断了一小半,也失去了视觉,进攻的准度也降低了很多。苏浅溪闪身避过,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还是像之前一样的速度,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只要再一次……她就有把握将它的头整个砍下来!
可是要再一次达到之前的速度,她还需积攒一段时间的异能,这段时间能不能撑过去还不一定。
怎么办?
此时店内的展示柜台已经被砸了七七八八,满地都是断裂的木头、玻璃渣、木屑还有碎掉的镜子,阳光照进来,一片璀璨,虽然之前也靠这个帮忙大挫长舌怪,但她自己也觉得很刺眼……
对了,也许可以再利用这个……
苏浅溪就地一滚,避开了长舌怪的又一次攻击,虽然穿了薄外套,但是后背依旧感受到了一阵刺痛,应该是被碎玻璃渣刺伤了。
一股清风平地而起,满地的碎玻璃渣和木刺也被一同卷了起来,向长舌怪席卷而去。
长舌怪失去了视觉,但是感知依旧十分敏锐,它知道它的食物就在前方,可是却总也抓不到,这让它感到十分恼火。
现在它又感觉到有什么在逼近,本能告诉它应该尽量远离,但是它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食物近在眼前它不肯轻易放弃。
犹疑之间风已经将长舌怪整个包裹在其中,任由它左冲右撞也不得而出。
“嗷——”长舌怪发出愤怒的嚎叫声,它不停撞击着阻碍它的风壁,身体上也不断出现划伤,长长的舌头也有多处被划烂,玻璃渣和木刺造成的伤口当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使它越来越暴躁,攻击也变得毫无章法。
苏浅溪默默咽下喉口的一口血,长舌怪在风圈内乱打乱撞,她就不得不不断加强投入异能,让她也受了不小的伤。
不过不论如何也要撑下去,在等一下下……她必须一击即中。
“嗷——”长舌怪又发出了一声嚎叫,它的舌头被高速旋转着的锋利的玻璃碎片彻底割断。
就是现在!
苏浅溪手持匕首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风圈,长舌怪正背对着她,两爪抓着那截断裂的舌头,愤怒地嘶吼着。
风圈散去,苏浅溪的身边环绕着一圈缓缓落下的玻璃木屑,长舌怪的头滚了两圈停在一边。
苏浅溪随手扯了一块手帕抹干净匕首上面的血渍,这种帕子在旅游纪念品店很常见,说是绣娘手工绣的刺绣艺术品,但更多的都是电脑机绣的产物。
苏浅溪在墙边清扫出了一小块地方,靠着休息了一阵,才准备去找小甲他们。他们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必定是遇到了些麻烦,她总要过去看看,再者她一个人呆在这儿,再遇到丧尸可就糟糕了。
“!!”
慕封突然从后门冲了进来,身上满是黑血的样子很是可怕。
“你怎么会在这儿?”苏浅溪站起来,疑惑道,“你不是和小六他们一起去了另一边?”
“没有受伤吧?”慕封满身血渍,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慕封这时候像是才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没有受伤吧?”
“恩,没有啊。”不过苏浅溪误解了他的意思,转了一圈给慕封看,“我没有受伤,也不会感染。”
“啊,这个的话是我自己的血,没有伤口的。”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之前一直忍着,解决掉长舌怪之后一时松懈就吐出来了。
“……”慕封虽然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没事就好。”
“是来找小甲和易哥他们么?”苏浅溪伸手拉他一起走向后门,“之前看他们从这里走了,本来想去找他们,可是这只变异丧尸突然出现……”
“我应该早点来的。”慕封任由她拉着往后方走,低声道。
“嗯?”也不知她是听到了还是装作没听到,“快去寻易哥他们吧,他们人少,遇到变异丧尸的话比较难办。”
“……”慕封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只是沉默地向前赶去。
从店堂的后门走出去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树木葱茏,花团锦簇,错落有致,看得出原主人在这个小院子上花了不少的心思。
顺着园中的小径一路走去,就看到了一栋很有当地特色的小竹楼,楼体的色泽已经逐渐退去了苍翠,染上了昏黄的色泽,只是上面零散遍布的暗色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苏浅溪暗自警惕,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慢慢靠近。
她放开五感,可是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如果是在打斗的话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吱——”门突然被推开,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啊,是老大来了!”开门的是小甲,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很是高兴的样子。
“易哥他们都在里面呢,虽然遇到了变异丧尸的袭击,但好在叶先生他们即使赶到,才没闹出伤亡来。”小甲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
两人跟着小甲进了门才看见叶谨和陆云也在里面,其余几人也都各自坐着休息,楼内另一个角落里堆放着三具变异丧尸的尸体,皆被割去了头颅,身体被冰霜覆盖着,脖颈处的切口十分整齐,一看就知是叶谨和陆云的手笔。
想来他们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众人都在休息调整,苏浅溪才没听到什么动静。
“这里的东西用得上的我已经都收起来了,”易彬原本坐在楼梯上休息,看到慕封过来了就忙站起来迎他,他的手臂被白布包着吊在脖子上。
“手断了?”慕封皱眉,看向小甲,他记得之前叮嘱过小甲一定要好好保护易彬的。
小甲挠挠头,也说不什么反驳的话,说到底是他实力不济,没办法保护好易哥,要不是叶谨和陆云及时赶到,他们这几个人都得死在这儿。
“一点骨裂而已。”易彬低头看了看手上缠着的白布条,笑笑,“不怪小甲,五个变异丧尸,小甲没顾得上我也是正常的。”
小甲低着头,很是亏欠的样子,易彬摆摆手,让小甲不要在意,当时情况凶险,几人且战且退进了这栋小楼,有心想叫苏浅溪过来支援,但一来叫喊声她不一定听得见,二来,他们并不清楚这附近还隐藏着多少丧尸,再招来更多就不好了。
易彬的伤也不是被丧尸打伤的,当时他被两只丧尸上下夹击、逼至楼梯转角,叶谨为了救他直接把他扔了下去,这才摔得有些骨裂了,陆云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势了,想来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大好了。
“谢了。”慕封道谢,这次是他欠叶谨一个人情。
“不必放在心上。”叶谨已经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没打算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老大也遇到丧尸了?”小甲凑过去关心谄媚道,“没受伤吧?”
“我没事,别献殷勤了。”慕封推着他的头把他推开,“看来所有人都受到袭击了。”
“巧合?还是预谋?”
☆、魅魔
没有人答得上来。
事情的确太过巧合,但要是说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也没人说得出个一二三来,难道还真有人能控制丧尸不成?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只有变异丧尸而没有普通丧尸的状况。
丧尸群中有着鲜明的等级分划,高级丧尸对于低级丧尸有着一定的支配权力,丧尸实力越强,等级越高,对低级丧尸的支配能力也就越强。
同时,低级丧尸对高级丧尸也有着本能的趋近欲望,所以只要出现变异丧尸,附近总会出现低级丧尸群。
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若是撇开有人在背后操控这种假设不谈,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香山有什么奇特之处,以至于产生的丧尸全都是变异丧尸而没有普通丧尸;二是,有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把普通丧尸都除去了,只余下了这些变异丧尸。
苏浅溪心里如此计较了一番,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想着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没道理想不到,此时也没必要说出来。
只是若真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才是真正让人担心的。
是谁?又是如何做的?
毫无头绪。
苏浅溪甩了甩头,把思绪统统甩出去,决定先整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今天有什么收获么?”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驱散了一点沉重的气氛。
“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易彬也打起精神笑了笑,“不过食物倒是有不少,也算是没亏了。”
农家总有存粮的习惯,虽然香山被开发成为旅游景点之后,种田的人也少了,不过整个村子积累起来数量也是十分可观的。只是易彬看了其中许多粮食都是谷粒,带回去之后还要想办法去壳……
像打火机这种不占地方又方便的小东西也收了许多,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火种的问题了,多出来的还可以拿去和其他佣兵队交换物资,算是相当实用的东西。
绣帕、丝巾还有化妆镜之类的也拿了一些,也是准备用来交换物资。在安全区里愿意讨美人欢心的人还是不少的。
安全区里有人靠着劳动积分换取食物,也有强者靠着自身视力就可以活得很好,当然更有用出卖美色依附别人活下去的人。
美貌的人总是更吃香,如果你既有能力又有美貌,那就会有更多的人趋之若鹜。也许会有人觉得不公平,但是世界本来就是那么不公平。苏浅溪见过一个大佣兵团里的某个小团长就养着一对双胞胎姐妹,不出任务的时候偶尔会带着她们在安全区的交易市场里闲逛,左拥右抱,羡煞旁人。
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吝于用物资交换这些东西来讨好美人的。
“不过也不急,这个村子还有地方没去过,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易彬笑笑,并不担心这次出门会亏本。
“嗯。”苏浅溪点点头,不再多言。
除了易彬和小甲之外,小六和余晴等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些轻伤,陆云正在一一给他们包扎,苏浅溪背上和手臂被碎玻璃渣扎破了许多道小口子,虽然不严重,但衬衫被映出了一片红点,看上去也有些可怕,陆云帮她上了些药也就好了。
没有受伤的人也安排好守备,轮班休息,恢复体力,随时准备下一场战斗。叶谨先是出门在周围查探了一番,确认了没有丧尸的踪迹之后才又回来,不过他并不怎么觉得累,于是又去查看堆放在角落里的变异丧尸的尸体。
指甲变得比之前见过的更长更锋利,长舌怪的速度更快、弹跳力也更强了,这说明不仅是普通丧尸,连变异丧尸也在不断地进化,变得更加强大。长此以往,若是人类的实力精进的速度不及丧尸进化的速度,那么人类的未来……
叶谨想到这里不由忧心,虽然他之前经受了打击,心中的信念已经有所动摇,甚至退出了军队回到了叶家,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遇到的变异丧尸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长舌怪了,其他类型的变异丧尸都相对少见很多,尤其是当初商场里出现得巨大丧尸和婴儿丧尸,之后根本就没有再见到过。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变异丧尸里同样也有着等级划分呢?长舌怪虽然也是变异丧尸,但是形成条件似乎更加容易满足,等级和实力也都逊于其他变异丧尸。
叶谨稍微想出了些许头绪,还没来得及深想,另一边已经休整完毕,准备出发了。
他也只好先放下这些心思,随众人一同出去了。
之后在整个小镇扫了一遍都没有再遇到丧尸,很是顺利地结束了,也没人再提起之前的疑问。
回到安全区,扣掉上交给基地的部分剩余的收获也算不少,和叶谨对半平分,各自回去休息不提。
易彬将收集的谷粒的大半部分都交了上去,安全区现在召集人手开垦荒地,这些谷粒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而剩下的一些谷粒,被苏浅溪种在了院子里。她本想去安全区的种植区去问问种植方法,但无奈的是那边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农民,全都是照着书半路出家的实验员,安全区也在拟定招揽农业能手,给积分给粮食作为酬劳,只是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苏浅溪在监狱时也参与过种植试验田,虽然一些基本的方法知道一些,但更多的就一窍不通了,胡乱摸索着种下,也不知在冬天之前能不能收成,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慕母跟在她身后跟着忙前忙后,两个人都是半懂不懂,竟然忙得十分开心,慕封虽然不懂有什么好开心的,但只要母亲高兴,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苏浅溪回来之后去了一趟实验室做了一次例行检查,也让傅敬山抽了血,异能在上次战斗之后也有所精进,让她很是惊喜,大概就是所谓的破后而立了吧。
胚胎也一直很稳定,不过傅敬山说要推迟取出胚胎的时间,因为最近的数据显示胚胎还在持续发育中,所以在商讨之后还是决定推迟孩子“出生”的时间。
苏浅溪没表示反对,心情有些复杂。回来之后她当然也是每天都去傅敬山那儿看看孩子,孩子已经全长开了,密封箱里营养液加了些新成分,有些发红,看不清孩子的脸有些遗憾。
听傅敬山说孩子越长越大,同时也更加活跃,经常在密封箱里动来动去,只是苏浅溪每次去时,孩子似乎都在睡觉,一动不动的,让她很是遗憾。
今天似乎运气不错,苏浅溪到了没多久,孩子就醒了,张嘴吐了一串小泡泡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整个人紧贴在玻璃上,视线不肯移开分毫。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伸出小小的脚丫子踹了一下,正好踹在她手的位置。
她甚至觉得孩子踹的不是玻璃,不是她的手,是直接踹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又酸又甜,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感触。
她现在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母亲了。苏浅溪这么想着。
***
“阎……”
“宝贝。”秦阎伸手将眼前的人抱在怀里,认真地端详了她的样子,突然笑了,“你这个样子我还真是不太习惯。”
“阎讨厌?”她略略蹙起眉尖,有些难过的样子。
“不,当然不。”秦阎又笑了一阵,揉乱了她的头发,“只是更喜欢宝贝本来的脸。”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是秦阎知道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这段时间,她经常在外面帮秦阎办事,看过了更广阔的世界、接触了更多的人、旁观了更多人的人生,她也知道了有关于正常人世界的是非、美丑,也有了更多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她知道自己现在穿着的脸才是人类眼中漂亮的脸,而她自己原来的脸并称不上漂亮,更应该说是恐怖。那青白的肤色、没有温度的肉体、怪异的味道、还有半边脸颊歪斜的脸……
秦阎到底喜欢她什么呢?什么又是爱呢?
她没有心跳,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有秦阎,也只对秦阎她有着没有来由的无限的依恋。
只是因为他是她睁开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吗?
“宝贝在想什么?”秦阎只能轻微感知到她的情绪,并不能得知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感到你好像有些迷惑,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她伸手摸了摸秦阎的脸,人类的相貌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她都是依靠味道来区分的,除了秦阎。只有秦阎的长相,她能记住并和其他人类区分开来。
她知道眼前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的长相以人类的审美观来看也是数一数二的,而这个男人似乎只在乎她而已。
“名字……?”她没有打算问男人到底喜欢她什么,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魅……魔……?”
“什么?”秦阎开始没懂她的意思,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是把魅魔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魅魔不是……”想来是之前和别人谈话时,秦阎提起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指代,下意识地用了“魅魔”这个称呼,其他人也就一直沿用了下来,以至于她自己听了也以为“魅魔”是男人给她起的名字。
她知道的,每个人类都有自己的名字,虽然她只要知道秦阎的名字就好了,但是能有自己的名字她也很高兴,更何况这个名字是男人起的,感觉她和秦阎之间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罢了,”秦阎笑笑,看她很是高兴的样子,也就不再解释了,“你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以后就叫你魅魔吧?”
☆、秦阎,番外(一)
番外(秦阎篇)
当秦阎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以为他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只是黄粱一梦。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分辨不清。
他曾是天之骄子,秦家能给他的太多,他能得到的也太多、太轻易。
不过终究还是要死的。
秦阎实力再强,终究抵不过如潮的丧尸,逃不过人心险恶,避不开暗箭难防。
末世来临时,虽然也是猝不及防、毫无准备,但秦家能量还在秦阎自然是跟随众人提前撤出了闹市区,到S市外的基地暂住。
本以为只是短时间内的骚乱或者是流行疫病,很快就会平息,谁也没有想到那是噩梦的开始。
秦阎以前没什么梦想,虽然家里长辈经常夸他有天赋,但是他想的不过是好好继承家业,让秦家不至于败落而已。
在末世之后……他的愿望大概就是世界和平了吧。
秦阎并不是害怕,只是麻木。
末世之前他从未杀过人,末世之后不管是丧尸还是人类在他眼里都没什么区别,只要把挡在他前进路上的东西统统铲除就对了。
苏浅溪当时也被带到了S市,成为了所谓的“全人类的希望”。秦阎只在苏浅溪刚到S市的那一天远远地看过她一眼。
穿着白色的长裙,乌发垂肩,十分圣洁的样子,只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整个人都呆呆的,对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一点反应。
进了实验楼之后,秦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当时的秦阎实力算得上是一流水平,只是秦家人心太散,即使秦阎努力想要力挽狂澜,但最终只能看着秦家这个庞然大物在一夕之间倾颓殆尽。
说不上有多难过,秦家不过是家中长辈捆绑在他身上的责任,他已经尽力,那之后的人生自然只为自己而活。
只是,即使没有了秦家,还是有那么多人看不得他好过。
那之后的事情他了解的并不多。
慕封这个人他只听说过,并未曾见过,因为慕封一直都在B市,而秦阎一直没有去过B市,及至他身死,慕封也一直都是北方的一方霸主。
苏浅溪他倒是了解的多些,苏浅溪虽然不是苏家有血缘关系的孙女,但到底苏母嫁给了苏父,再加上苏桀和苏浅溪的关系也十分亲厚,在实验楼时,苏浅溪也只愿意和苏桀多说几句话,有苏桀在,苏浅溪也会显得格外乖顺,十分配合实验员进行各种操作。
所以苏家一家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苏桀的实力也算是十分不错了,只是苏家香火惨淡,年轻一辈的算上苏桀也不过十来人,除去丧尸刚爆发时死去还有没有异能也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剩下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苏家很是过了一段好日子,因为安全区的高层为了让苏浅溪配合可以说是予取予求,苏老爷子一时风光无量,上门和他拉关系的人络绎不绝,说是踩断门槛也不为过。
不过这段无限风光的日子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苏家最被看重,也是实力最为强横的小孙子——苏桀,叛逃。
说起来,秦阎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对苏桀十分有好感。
谁都不相信苏桀会叛逃。
苏桀一直以来的表现可以说的上是绝对忠诚。安全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直都尽心尽力地安抚苏浅溪的情绪,让她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和试验,从未有过任何怨言,两人的相处也一直都在实验员的监视之下,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是如何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商议逃跑的。
苏桀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任何以他姐姐为基础的实验结果优先给他使用,并且对她姐姐的任何情况拥有绝对的知情权。当时实验人员还愁没有志愿者来试验,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是答应了。
于是苏桀成了当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了的改造人,免疫丧尸病毒、身体素质最高程度的改良、异能潜力激发最大化。
可以说是以一当十,他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他,况且也没人舍得。且不说他身边有着重要的实验体苏浅溪,单论他这样一个强大的战斗力,又是一个多大的诱惑?而且苏桀无意伤人,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如果他让人感觉到威胁,那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安全区都会想办法除掉他。
秦阎欣赏他的有勇有谋,也欣赏他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可以隐忍这么久的毅力,以及可以抛却一切的勇气。
之后这两人如何了?秦阎不知道。
因为他再也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的消息。
不过大概是死了的,苏桀带他姐姐出逃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苏浅溪已经太过虚弱,没有了实验室各种仪器还有药剂的维持,是撑不了多久的。
只是苏桀想要成功带苏浅溪逃出去也只能等待他成长得足够强大,苏浅溪等不起了。
苏桀大概也知道这一点,苏浅溪自己更不会不知道,只是两人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自由两字,诱惑何其大。
能在死前呼吸一次自由的空气,大概就是苏浅溪最后的愿望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秦阎他自己也是为了自由吧?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秦阎独自一人上路,走过了许多地方也认识了许多人,知道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消息,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死去。
***
当一切重来,你会怎么做?你该怎么做
秦阎从未想过他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因为他自觉上辈子虽有遗憾,但也没什么执念,甚至可以说是过得颇为圆满了。
上天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给了他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秦阎用了一天时间接受了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丧尸爆发前的时间节点这个事实。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怎么做。
他觉得很是茫然,上辈子他已经为了秦家付出了他的大半人生,如今重头来过,秦阎已经不想再回头过那压抑的日子了。
也许是命运的指引又或是他心底潜藏的不甘念头的兴起,秦阎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就离开了秦家。
只是出了门,他才发现自己除了秦家竟不知有何处可去。
他是秦家长子嫡孙,最为乖顺听话、天赋奇高,更为难得的是性格沉稳,和家中那些所谓“不成器”的堂兄弟妹们也不甚亲近。
生活规律,每日在学校、公司、秦家本宅三点一线,在秦阎的心里,他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更没有什么红颜爱人、解语花小情儿,自律到可怕。
所以,当他踏出秦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到何处去。
他去了一个偏僻的公园,将响个不停的手机电池拆下,连同项链一起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
项链是秦家老太爷送的,代表了他的宠爱、看重,同时也是对他的保护,项链的蓝宝石坠子后面有着定位器,秦阎想着这也算是在变相地告诉他不可以逃跑吧。
秦阎乖了二十年,想来秦家老太爷自己都忘了送给孙子的项链里有着定位器了。现在他想逃也必定会做到天衣无缝,绝不会让秦家的人找到他。
公园十分偏僻,里面的监视器基本都是坏的,而外面马路上的交通监视器顶多也只能拍到公园的出入口。
秦阎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去,在厕所换了衣服,又把手机连同项链扔进了垃圾桶,再穿过一个小树林,从公园侧面翻墙出去,绕过路口的摄像探头,一路走到了邻近的一个破落的汽车站。
他买了几张不同时间前往不同地点的车票,然后故技重施,翻墙绕开摄像头从容离开。
秦阎沿着马路一路向前慢慢走,偶尔注意一下绕过路边的监控摄像,一边查看着手上的几张车票,最近的也是开往邻市W市的,最远的则是他能买到的最远的到达C市的车票了。
不过他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离开S市,这些票对他来说都是废纸。
现在该去哪里?
秦阎自己都不知道。
距离丧尸爆发还有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而他能不让秦家找到的最长时限,大约也是一个月。
考量了半晌,秦阎最终选了个方向去了。
他知道那里在丧尸爆发之后,成立的最早的收容所,也是后来S市安全区建立的基础,不想离开S市,又想保命,那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基本上来说,所有安全区的选择都有一个共同点——远离城市,荒无人烟,土地平坦开阔。
秦阎没想到这里竟然会这么荒凉。
黄土飞扬、灰尘漫天,连块像样的草皮都没有……甚至连马路也没有!
附近没有人家、没有商店,只有来来往往载满泥沙的工程车……
开发区……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这一片土地已经被划入经济开发区的范围,从年中就开始了拆迁工程,承包拆迁和建筑工程的还是秦家集团下的分公司……当时竞标还是他本人亲自去的……
回头看向来时路也只有坑坑洼洼的一条黄土路,送他来的黑车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身边路过的工程车队看见他挥手也没停下,径自离开了。
秦阎苦笑一声,这下可好,自己把自己推入了困境。
☆、秦阎,番外(二)
秦阎最后终于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靠着两条腿走到了最近的建筑物。
夕阳的余晖被黑暗吞没,秦阎也准备按响门铃。
不过这栋屋子整个都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没人住?又按了下门铃,没有响,也不知是坏了还是没电。
秦阎想了会儿,没有直接翻墙进去,又敲了一次门,“咚咚”的敲门声在黑暗的旷野里扩散出去,没有任何回音。
耳边好像听到了谁的哀泣。
秦阎四处看了看才意识到那是夜风穿过回廊发出的声音。
里面依旧没什么动静,看来是真的没人,他要进去还是得翻墙。
一脚蹬上老旧的铁皮大门,立时响起了不堪承受般的吱呀声。秦阎一把抓住了门板上方的铁栅栏尖,又蹬了一脚准备翻过去时,整扇门一晃,他还以为这门被他两脚蹬倒了呢,赶紧跳了下来,毕竟以这门的老旧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跳下来一看才发现不是门要倒,而是有人来开门了。
姑娘手里的亮着一盏烛灯,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庞,眼睛又大又圆,天生笑眼,初见就极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是你在敲门么?”姑娘眉眼弯弯,开口带笑,音色清甜,秦阎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我。”秦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远离正常的社交辞令已经太久太久了。
“你是…无家可归了吗?”
“…”秦阎低头看看自己,白色的衬衫在刚到这里时就被吹得灰扑扑的,牛仔裤和鞋子也都沾满了泥沙,想来脸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难怪被人家当成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
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况来说,被说成是流浪汉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秦阎其实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还算不错,要知道末世的时候衣不蔽体的人常见的很,他有时候没有找到替换的衣服也会找块布随意一批了事。
“你是想进来休息一下么?”秦阎的沉默让她以为她说到了他的伤心事,颇有几分抱歉,赶忙转移了话题招呼他进门。
“抱歉,这里马上就要被拆迁了,奶奶和我还没有找到新的去处,只能一直呆在这儿,前几天被停了水电,只能用蜡烛来照明。”姑娘转身带着秦阎往里走,一只手挡在烛火前,防止风将它吹灭。
“门铃也就不响了。”姑娘回头笑了笑,“我听见了你的敲门声,本来还以为是野猫野狗不打算出来呢,后来想想还是决定出来看看…”
“还好我出来看啦,不然你今天晚上要去哪里过夜呢?”
“…”秦阎忍了忍,没说就算没人开门他原本也就打算翻墙进来的…
现在的他没有异能,不过就是个看起来身手矫捷的年轻人,这让他很不习惯,总是习惯性地想用异能,然后才反应过来得他自己动手。
“我叫杨柳,”女孩儿继续带路,领着秦阎穿过长长的回廊,走上楼梯。
“秦阎。”他张张嘴,吐了两个字算是回答。
“你叫秦阎啊,真是个好名字。”
木质的楼梯也很老旧了,秦阎刚踏上去便是“吱呀”的呻|吟,突兀、刺耳。
“嘘——”走在前面的杨柳吓了一跳,赶忙示意秦阎小心噤声,“奶奶睡着啦,小声些,别把她吵醒了。”
秦阎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杨柳这才满意,转身继续带路。
整栋建筑呈匚字形,有着许许多多的房间,杨柳领着他到一处房门前。
“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里面的床都是铺好的,不过里面没有浴室,厕所也都是楼层公用的…”
“也没有热水可以洗澡…”杨柳将烛台摆在桌上,烛光照亮了室内,也让秦阎得以看清室内的格局。
这房间可以说是小的可怜,除了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个衣柜就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床边留下的些许空当,秦阎和杨柳两个人一站,连转身都嫌挤。
“不嫌弃的话我房间里还有一壶水,我可以去拿来让你稍微整理一下再休息。”
“那…就谢谢了。”秦阎趁着刚刚看房间的机会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定对这样一个建筑物没有一点印象,上一世他到这里时,安全区已经颇具雏形,也完全没有这么一栋类似的建筑物,可见是被拆了,杨柳他也没见过,不知是流落在外地还是在丧尸爆发时死了。
杨柳笑着说了声“不用谢”,就留下秦阎一个人取水去了。
秦阎站在外面走廊上,一边等着杨柳回来,一边看着夜空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谁在那儿?!”秦阎朝着一个角落问道,杨柳离开时把烛台也带走了,现在一片漆黑,他也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儿,但并看不清是什么。
顾忌着杨柳的奶奶还在休息,秦阎压低了嗓音,但语气里带着的气势依旧不弱。
“是我……”一个稚嫩的嗓音想起,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柱子后探出身来,怯生生的,“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杨柳姐姐到哪里去了?”
“……”原来只是个孩子,秦阎在心里感叹自己反应过度,现在还不是末世,孩子也只是普通的孩子,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紧张的。
“她……”秦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最怕和小孩子打交道,“她去打水了,很快就会回来。”
“哦…”孩子像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这让秦阎松了一口气。
不过孩子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他,依旧不依不饶地缠问着,“那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和前几天来的那些家伙是一起的?你们都是坏人,欺负杨柳姐姐和婆婆!这里不欢迎你!”
“出去!”孩子激动地叫起来,尖锐的童音不停地回荡扩散,秦阎试图让孩子安静下来。可是完全没有用,孩子还是很激动,甚至试图把他推出去。
“小海!你这是在做什么?!”杨柳跑了过来,秦阎赶紧把孩子送到她怀里,主动接过了她手里的热水壶还有烛台。
“小海,你怎么能对叔叔这么大喊大叫的,多没礼貌?”杨柳把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孩子不哭了,她才开始和他讲道理。
“而且现在是晚上,你这样大吵大闹的把其他人吵醒了怎么办?”杨柳摸了摸孩子的头,“快跟叔叔道歉,然后会自己的房间睡觉!”
“我不!这个人和前几天来的人一样,都是欺负杨柳姐姐还有婆婆的坏人,我要保护杨柳姐姐!”小海拍着胸脯的样子还是很有架势的,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杨柳一下子也被逗笑了。
“人小鬼大。”她宠溺地捏了捏小海的鼻子,“这个叔叔才不是什么坏人,是杨柳姐姐的新朋友,以后也会是小孩的好朋友。”
“快给叔叔道个歉,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叔叔,对不起。”小孩儿十分乖巧地向秦阎道了歉,然后赶紧回房睡觉去了,生怕杨柳又念叨他。
“不好意思,小孩子都这样不懂事,你别在意。”杨柳抱歉的笑笑,替孩子又道了一次歉,转身将烛台摆好,重新点上火,之前的火早就在她跑过来的时候就被吹灭了。
“…没什么,你也用不着道歉。”秦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孩子说的没错,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把我领了进来……”
“我相信你不会是什么坏人的。”杨柳笑笑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些孩子了,我才不信你会图我什么?”
“……”秦阎没有再说话。
“最后嘛,我看到了你的眼睛。”杨柳点燃了另一个烛台,“我相信有着这么美的眼睛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杨柳拿着另一个烛台走到门口,“好好休息吧,这个烛台我就留给你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说完便甩甩头潇洒地走了,完全没给秦阎回话的机会。
“……”秦阎看着杨柳走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误会着吧。
***
第二天,秦阎是在一片争吵声当中醒过来的。
浑厚的男声和清甜的女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无端端觉得有些刺耳。
“我早就说过了,限你们一个月之内搬走!可现在呢?都过了快两个月了!你们还赖在这儿不动弹!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不不不,不是的,林先生,还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杨柳苦苦哀求,“你看我们这儿还有这么多孩子,一时之间哪里找得到合适的地方?一个月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且拆迁款你只给了三万…这些钱全部用来租房子连一个月的租金都付不起……您这根本就是在为难我们!”
“唷呵?!”那个被称为是林先生的胖子哼了一声,“你这还是嫌钱少的意思了?你知不知道负责这片儿工程的到底是谁?啊?那可是秦家!给你三万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要知道其他几户可是连三万都没拿就给我乖乖的全部搬走了的!”
☆、秦阎,番外(三)
“这……”杨柳露出难堪的神色,“我们不一样啊,那么多孩子要养,没有钱的话……”
“好了!好了!”那胖子不耐烦地打断杨柳的话,“你们过不过的下去,不归我管,我也管不着,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赶紧,给我搬走!”
“再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否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到时候可没好果子吃!”
“我们走!”
“林先生!”杨柳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上前拉住那胖子的胳膊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显然对方已经不想再谈,不耐地甩手一推,杨柳就重重摔倒在地。
“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阻止了杨柳的动作,只见一位头发近乎全白的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拄着拐杖,走路似乎有些不稳,但精神十分不错的样子,“杨柳,让他们走吧。”
林胖子见到老人出来,脸上露出略微不自然的神色,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撇到一边,不去看她。
“奶奶?”杨柳见是老人出来了,跑过去扶她,“您怎么出来了,您的病才刚好,应该多加休息才是……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您就不要再费心了。”
“我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上一段日子呢,”老人虽然面色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头看上去还是不错的,“林先生,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我们一定会准时搬走的。”
“奶奶!!”杨柳瞪大了眼睛,“我们要搬去哪儿?!”
老人拍拍她搀扶着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用着急。
“……”杨柳没再多问,只是眼里沁上了泪水,显出十分伤心的样子。
“你们这群坏人又欺负我的杨柳姐姐!!”小孩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直撞到林胖子的腿上,伸手抱住那胖子的腿就是狠狠一口。
“嗷——!!”那胖子疼得嚎叫了一声,一脚把孩子踹开,“哪来的野孩子?!”
小海被踹的一屁股坐倒,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林胖子有控制力道,但受了惊吓,刚刚还耀武扬威地咬人,现在就被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杨柳赶紧过去把孩子揽在怀里,小声劝哄。
“别打孩子!”杨柳看林胖子追上来还想再打,连忙自己挡在孩子前面,打算着宁可自己挨打,也不能让孩子受伤。
“你以为我就不敢打你了?!”林胖子扬手作势要打,杨柳吓得抖了抖,闭紧了眼睛将孩子整个护在怀里。
“……”杨柳微睁了眼看,才发现是秦阎。
“……”注意到杨柳的视线,秦阎几不可闻地叹气,本不想掺和这潭浑水,但终究还是掺和进来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会搬走,就没必要再打人了吧?”秦阎松开了抓着林胖子胳膊的手,他没怎么用力,但也有他苦头吃了。
“你又是从哪儿蹿出来的?”林胖子刚刚疼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还不忘放狠话,“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们付钱,他们搬走,都是白纸黑字定了契约的,也不是强买强卖!!”
林胖子不自觉地给自己找理由撑脸,他觉得有点不安,但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眼前这青年的脸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十分眼熟,但总想不起来……
“我知道,”秦阎漫不经心地打断林胖子的话,“她们会搬走,我也没空听你的长篇大论。”
“赶紧滚吧。”秦阎下了逐客令,林胖子虽然觉得就这么听话地离开很丢脸,但是继续留在这儿,这个之前没出现过的青年显然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只好一挥手带着几个打手灰溜溜地跑了。
“……谢谢你了……”杨柳拉着秦阎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又帮小海和自己身上的尘土都拍打干净,“……去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吧!”
“好~!杨柳姐姐,我走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来得快、去得更快,小海已然忘了刚刚被吓得大哭的事情,吸吸鼻子就兴高采烈地打算去玩儿了。
“这是哪儿来的年轻人?”老人慢慢走过来,上下扫视了一遍秦阎,这才问杨柳。
“啊……这……”杨柳支支吾吾半晌,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最后还是照实说了,“是昨天晚上到这里来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你这孩子……”老人显然也是早就猜到了,没有露出多生气的神色,只是无奈地笑笑,“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人心险恶,要多加提防,你怎么总听不进去呢?”
老人说得气急,忍不住伸手戳了她脑门一下,她白净的额头登时就多了一个圆圆的红斑。
“唔……”杨柳捂住额头,没敢反驳,也不敢再在秦阎的事情上多说什么,只是娇憨地笑,另一只手轻轻晃着老人的手撒娇,“这不是还没事嘛,他刚刚也帮了我们呀!”
“而且,我很会看人的,他绝对不会是坏人,我可以保证!”
秦阎这才发现杨柳笑起来其实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上去更加甜美可人了,昨天天黑加上烛火能照的光十分有限,这才没看出来。
秦阎听着那边祖孙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插话,只是沉默的跟着,杨柳做事他偶尔搭上一把手,存在感十分微弱的样子。
老人没有在秦阎的事情上再过问太多,只要求杨柳尽快把人送走,他们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秦阎这个客人他们还真管不了了。
杨柳歉意地笑了笑,以前的奶奶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奶奶总是尽可能地帮助她能帮助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警惕小心,看任何人都带着审视和探究。
秦阎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地方,他觉得老人的那种态度才是正常的,杨柳那种人才是真的少见。
也许是这里的气氛使然,又或者是瘦了某个人的影响,秦阎也奇怪自己刚刚怎么会多管闲事,充当别人的保护者。
在末世里,秦阎学到的最重要也是最深刻的一条教训就是不要随便帮助别人。
最好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不要给。
只要你流露出一丝类似于同情、不忍的神色,那些嗅觉敏感的小人就会在你任何可能看到的地方展示出各种各样的悲惨来。
这些人就像是吸血虫,不敢出门自己找食物,也不敢拿起武器,与丧尸搏斗,只会四处寻找着所谓“好心人”的踪迹,然后一拥而上,不吸干他的最后一滴血就绝不罢休。
当然,在末世,“好心人”可是绝对的稀有物种,最开始也许还有人会出于同情,分出一些食物来。赠予的对象大多都是孩子、妇女,还有一些残疾人士。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心人”也越来越少,因为她们发现这些“可怜人”,永远可怜不完,也永远不知满足。
杨柳若是不改掉她这种个性,一旦丧尸危机爆发,末世降临,她绝对活不长久。
想到这里,秦阎干净自己的心莫名被扎了一下,待他仔细想刚刚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感觉时,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难道是生病了……?
“你怎么了吗?不舒服么?”杨柳这时正在准备小朋友们要吃的午餐,一荤一素一汤,没人还有一个苹果作为餐后甜点。虽然不是特别丰盛,但也有模有样,营养均衡。
“不……”秦阎回过神来,帮她搬了汤锅,“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这样啊…”杨柳自然没有任何怀疑,“在厨房不要走神呀,小心被火星烫到。”
秦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柳向来没什么心眼,准备午饭的功夫,她就已经把小院的情况交代地差不多了。
这栋小楼以前是个修道院,后来荒废了,才被老人盘下来开了个福利院,专门照顾那些孤儿、流浪儿。
今天上门耀武扬威的林胖子也算是老人养大的,只是老人看走了眼,养了一只白眼儿狼。
就连杨柳自己也是被老人捡回来的。
“因为我当时睡在一颗垂杨柳下面,所以奶奶才叫我杨柳。”
杨柳没显出什么伤怀的神色,因为她对于现在的生活也挺满意,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人生的成长过程没有父母的陪伴的确是一种遗憾,可她还有十分疼爱照顾她的奶奶,也算是老天爷对她的另一种补偿了吧。
秦阎看准了时机,跟杨柳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既然这里都要被拆迁,那么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可以去其他城市,又或者在丧尸爆发之前重新回到这里就好。
只是看着杨柳难过,他也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想了会儿,秦阎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一枚扳指。
这扳指可不寻常,是秦家的老太爷亲手交进秦阎的手里的,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他本人。
“这个,拿着。”秦阎取了一节红绳把扳指系上,递给杨柳。
“这是什么?”杨柳接过来,看了看,“不不不,这我可不能要。”
扳指虽小,可入手的触感还有那色泽,就算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杨柳也知道这绝非凡品。
“这太贵重了。”杨柳把东西塞回秦阎的手里,“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快收好。”
☆、秦阎,番外(四)
“拿着吧,”秦阎难得解释,“这东西也许很值钱,但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了。”
“??”杨柳并没有听明白秦阎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么名贵的玉扳指怎么会变得一文不值呢?“不管怎么说,无功不受禄,这个我是怎么都不能接受的。”
“就当做你昨天收留我的谢礼吧,”秦阎挥挥手和杨柳告别,“用它来解决你们现在的困境吧,它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要有价值得多。”
“我……”杨柳还想再拒绝,秦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在她再开口拒绝之前就走远了。
“……”杨柳没有再追上去退还扳指。
大概是因为钱的关系吧,有了这个就有足够的钱解决他们眼前的困境了。杨柳攥紧了手里的扳指,硬质的玉硌疼了她的掌心。
看来她也不像奶奶说得那样善良和无私。
***
离开了福利院之后的秦阎漫无目的,就去了邻市转了转。
在脱离了秦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人生是有多无趣,没有喜好,没有理想也没有目标,似乎从小到大都在满足父母长辈对他提出的种种期望,他的确成为了秦老爷子心目中完美的继承人,可是他的内在似乎早已枯朽了。
末世时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到处游荡,因为实力很是不错,也经常被一些大的团队招揽,只是他都拒绝了。
他已经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耗在了秦家,剩下的人生,无论多短暂,他都想享受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过秦阎很快就发现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现在不是末世,没有丧尸的威胁,也有食物还有干净的水和衣物。只是……这些都要用钱来换取。
秦阎以前从未为钱担心过,衣食住行总有管家安排处理,末世之后钱也失去了它的意义,想睡觉就找一间空屋子或者直接露营,食物也是随意翻找,谁找到就是谁的。
他忘了在现在这个文明社会,没有钱还真是寸步难行。
好在身上还有一块手表和一支钢笔,他拿去典当换了一些钱,算是可以支撑些日子。其实他口袋里还有一张信用卡——等他想回去了再用吧!
在W市又游荡了两天之后,秦阎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生活!上一世死前虽然自己独身一人,无依无靠,但也潇洒,每日只要找到自己够吃的食物还有水就够了,而现在连找食物都不用出门去找,他能做的就是在W市闲晃,两天时间里他就走遍了W市的大街小巷。
太无趣了……秦阎站在窗边,看着夕阳西下,灯火霓虹渐次亮起,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正常人在重生之后会做什么呢?大概先是确认丧尸爆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然后……开始准备如何度过末世吧?囤积大量的食物,有门路的还可以找地方购买武器还有各种必要的装备,提醒自己的亲人朋友,保护自己爱的人……
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过秦阎没有朋友,也没有爱的人,秦家的人也算不上是亲人。秦老爷子满意他的能力,而父母则是把他当做讨好秦老爷子的切入口,是他们未来的提款机。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而已。
蓦地,他突然想起杨柳那带着酒窝的笑脸来。
秦阎自己也十分疑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杨柳来,可能是气氛使然,而他又恰好没有其他人可以想。
***
当杨柳再一次看到秦阎,还是很意外的。
“你……”杨柳抚了抚额发,她身边围了一圈小孩子,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努力挤了出来,露出一个笑来,“你回来啦?”
本来她是想问秦阎是不是后悔了来取回扳指,或者是不是无处可去只能来这里,又或者他其实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可是最后她却说了“你回来啦?”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些小孩子也还记得秦阎就是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晚,第二天还陪他们玩的大哥哥,虽然好像有些冷淡,但还是挺喜欢的。于是小孩子们都很是热情的扑上来邀请他一起玩。
在无言的默契之中,秦阎就这样在福利院住了下来。
虽然每日只是陪小孩子们玩游戏,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那天来的那些人后来又来过两次,都被秦阎打走了,那些三流打手的本事就算是末世前的秦阎也是不看在眼里的。
秦阎没有问杨柳为什么没有把那枚扳指典当,用这笔钱给福利院找一个更好的住处,对他而言,这枚扳指既然已经送出,那么它的主人就是杨柳了,杨柳要怎么处理它,他都不会过问。
时日又自此过了很久,久到秦阎几乎忘了末日,甚至快忘了自己还是秦家那个大少爷。
但事实上,也就过了十天左右……
这几天唯一的烦心事,大概是赶人的那个胖子来的越来越频繁,虽然每次都被秦阎打回去,但是婆婆越来越忧愁的神色以及杨柳次数见长的走神,告诉秦阎这都不是长久之计。
即使如此,杨柳依旧打起精神给孩子们准备过年,福利院虽然穷困,但是也一直努力在给孩子们最好的。
这日杨柳熬了一大锅腊八粥,秦阎帮着分给了孩子们之后,才端着自己的那一碗慢慢喝。
香甜的腊八不仅暖了秦阎的胃更暖了秦阎的心,只是杨柳不经意间露出了伤心神色还是提醒了他目前福利院所面临的困境。
「……该回去了。」
***
某日,秦阎独自出门了一趟,说是去买些东西。
回来时大包小包,甚至租了一辆小卡车才运了回来。
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一套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新玩具,他还买了许多新的儿童读物,几箱水果,还有其他干果年货。
“这……这些都是你买的?”杨柳看着秦阎请来的人车上车下地搬东西,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啊。”秦阎很有种成就感,能为这里的孩子们做点什么感觉真是太好了。
“你……”杨柳很想问他哪来的钱买这些,但是又觉得这个问题还轮不到自己来问,于是又悻悻地住了口。
“想问什么就问吧,”秦阎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这些都是我买的,刷信用卡。”
小小的卡片在她眼前晃了一圈又被收了回去。
“信用卡?”杨柳虽然没有信用卡但也知道是什么,“你是不是透支了?这可怎么办,怎么还?不是说信用卡刷了不还款算是诈骗嘛……”
“我还攒了一些钱,你待会儿拿去看看够不够还……”
杨柳絮絮叨叨,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大通,秦阎只是笑。
“不要担心,相信我。”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杨柳莫名安下心来,她是如此信任他。
如此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杨柳一直没等到银行的账单,也没收到法院的传票,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
秦闫一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没把事实告诉她,实在是看杨柳这个样子好玩,再者,马上她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果然,在一个难得风和日朗的早上,小小的破旧的福利院外停了好几辆车。
福利院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杨柳和老婆婆都很是惊喜,以为是来□□的夫妇。
倒是秦阎还略拦了拦,秦家还是以前那副德行,喜欢弄这些排场,显得自己好像高人一等一样。
“秦少爷。”车上走下来一个穿黑礼服的中年男人,半鞠了个躬,很是尊敬的样子。
“秦伯。”秦阎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不是没看见杨柳和婆婆诧异的眼神,只是这时候也没什么必要和她们解释清楚了。
“我们走吧。”秦阎说着就准备上车离开了。
“少爷不准备说些什么?”秦伯倒是没那么着急,秦阎愿意回去他也松了一口气,他也算是秦家的老人了,秦阎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秦阎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对他更加宽待些。
“……”秦阎本想说不用了,可想了想到底还是回了头,“那,秦伯,请再等我几分钟吧。”
“是。”秦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等候。
秦阎其实也只是拉着杨柳悄悄叮嘱了几句,很快就回来,毫不留恋地上了车。
“少爷……”秦伯在车上沉默了半晌,见秦阎一直保持沉默,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刚刚那个姑娘……”
“秦伯,你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相信我。”秦阎打断秦伯的话。
秦伯看了看秦阎的神色,现在的少爷越来越不露声色,让他也有些摸不透。
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变了……
秦阎没去管秦伯心里有多少弯弯绕绕,虽然原本的计划是就此离开秦家不再回去,但是现在这样似乎也不算太差。
刷了信用卡之后本以为秦家会马上派人过来抓他回去,没想到秦老爷子也是相当有耐心,还多给了他几天自由。
不过,换个方面想,为了她,暂且分开回到秦家也算不上是坏事了。
☆、苏桀(一)
“苏桀?!”苏浅溪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到这里的?”
苏桀耸肩,“看到你弟弟在这里你不高兴么?”
“我当然高兴啊……”苏浅溪眼睛微微湿润,她已经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苏桀了,自那个晚上之后……
将近大半年未见,苏桀变化很大,不仅长高了许多,身材也壮硕了不少,整个人脱去了稚气,变成了成熟的男人。
想来也是经历了许多。
“之前……那个人,”苏浅溪平静了些,理了理思绪,“崇榆先生,说你还在S市……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啊,这个啊,”苏桀顿了顿,“其实崇先生他们出发之后没多久,我也就接着出发了……”
“你一个人?!”苏浅溪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能一个人就跑那么远?路上有危险怎么办?!”
“姐、姐……”苏桀虽然知道苏浅溪会生气,但也没想到她会发那么大火,“你冷静一点啦,我现在不是没事嘛,我很安全地到这里了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苏浅溪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在路上出事了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真是的!”
苏桀听着姐姐断断续续地唠叨,感觉有些无奈,但是也知道要是继续这个话题就会没完没了了,赶紧转移话题。
“姐,难道你不应该问一下我到这里来做什么的吗?”
“啊……”苏浅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做什么……?难道你不是一直和我呆在这里吗?”
“呆在这里?”苏桀也愣住了,“姐,你难道不应该和我一起吗?S市的基地不论是设施还是制度都要比这里好上许多,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离开到S市呢?”
“这……”苏浅溪一时语塞,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计划,她自到了这安全区之后就没想过要离开了……
上次收到了苏桀的信之后,她当然也想要姐弟俩一起生活,只是她想的是把苏桀带到B市来,而从没想过去S市找苏桀。
这里的人不会放她离开也许是一个理由,但是她自己知道,她根本连这个念头都没有想起过。
“是因为什么?”苏桀看着苏浅溪沉默,忍不住追问,“是因为担心这里不放你离开吗?我来之前秦先生已经找过我,如果你愿意离开跟我到S市,他可以提供一切帮助。”
“不是。”苏浅溪下意识地反驳,“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苏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你不愿意?你不愿意跟我走?还是不愿意到S市?”
“爷爷他们已经不能再找你麻烦了,我完全可以保护你!你不相信我吗?”苏桀想不出苏浅溪有什么理由不跟他走,在他看来他们姐弟俩在末世相互依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是,也不是因为爷爷他们,”苏浅溪看着自己高大的弟弟急躁地都快原地转圈了,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你知道的,就算是小时候,我也没怕过他们。”
“那是因为什么?!”苏桀真的是想不通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因为你要当舅舅了呀。”苏浅溪笑眯眯道。
“什么舅舅,我又没外甥……”苏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等……你怀孕了?!谁的孩子?!”
“告诉你然后你去把他打一顿?”苏浅溪深知苏桀的个性,笑着安抚他。
“肯定啊,哪能那么便宜他。”苏桀撇撇嘴,不以为然,然后忍不住盯着苏浅溪的肚子看。
“别看啦,你外甥不在这里。”苏浅溪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瞎看什么?”
“不在这里?!那时已经生出来了?快带我去看看!”苏桀一脸兴奋,刚刚的气愤消失的干干净净。
“带你去看可以,不过要保持安静,不准吵哦。”苏浅溪见苏桀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转移到还未出世的小宝宝身上了,很是松了一口气,跟他叮嘱了几句,准备带他去看小宝宝。
“知道知道,我不会吵的。”苏桀连声答应着,他才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呢。
不过在进入实验大楼的时候还是颇有些麻烦的,因为守在门口的警卫并不同意放苏桀进门。
理由是实验大楼里面存放着许多重要的资料,苏桀是S市的人,上面有专门吩咐过,要特别对待。
苏浅溪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苏桀是S市的人进入B市的安全区也许会引起上面的注意,这点她早就想到过,可S市的团队离开也没有多久,之前两方也算是合作愉快,她便以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没想到,问题在这儿等着呢。
苏桀倒是挺淡定,自从知道这里是实验大楼之后他就知道他想进去可不是什容易的事情。
他知道的倒比苏浅溪知道的还要多一些,上次S市和B市算是合作愉快,但是事实上B市觉得S市一次出了六车军火来交换这些细胞,可见其实力之深厚,自此对S市也是颇为忌惮。
但是也有人伺机而动。
崇榆在回S市的路上就遇到了不下三次袭击,若说都是些流浪者、抢劫犯,他可不会相信。对方的目的也十分明显——装着细胞的箱子,除了S市还有这个团队本身,还有谁会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虽然也有出内鬼的可能性,但是崇榆更相信他们是S市的人。
即使回了S市,还是有一些不长眼的人偷偷摸摸地混进来,自然也是被抓了扔出去了事。秦阎觉得现在还不是和B市撕破脸的时候,只让他们回去给他们的主子报个信儿,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现在国家已经四分五裂,人心涣散,没有归属感,各个城市的安全区也是各自为政,B市作为曾经的首都的威慑力急剧下降,起码秦阎从没觉得他就该听B市的指示,他连装样子都懒得装。
这次他愿意吃点亏,B市倒是觉得他是个软柿子还赶着来捏他了,也是有些好笑。
苏浅溪虽然知道和警卫争吵不是明智之举,只是她实在气愤,带自己弟弟去看他的外甥就这么难?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傅敬山闻讯而来,解开了僵局。
“这样吧。”傅敬山也是头疼,他明明只是个科研人员,这些管理方面的事情理应都由沈文焕处理……算了,想等沈文焕来处理的话,还是他自己来好了。
“我亲自带人进去,你们也能派人跟着,我保证不会带他进任何一间实验室,也不会让他看到任何资料,只让他看一眼孩子就走,可以?”
傅敬山也没指望这个小小的警卫员能做什么决定,安静地等他向上面汇报。
“可以,你们进去吧,我也会跟着的。”警卫员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苏桀一直用要杀人一般的眼光看着他,看得他背脊发凉,直冒汗。
“好了,我们进去吧。”傅敬山抹了把脸,这事儿能解决他也是挺意外,他虽然是实验室的二把手,但是在上面的人看来也算不上什么,实验室至今还没拿出什么成果,上面的人也都把他们当做吃白饭的,看轻得很。
“小苏,今天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傅敬山小心翼翼地观察苏浅溪的脸色,他当然不是真的关心这件事,他只担心苏浅溪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不配合他的实验。
现在苏浅溪实力不错,安全区挺看重她,再者慕封也不是死的,想要用强硬手段迫使她配合实验是不太可能了,所以傅敬山现在很看重和苏浅溪建立良好的关系。
“没事,”苏浅溪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了个笑,“我知道实验室有实验室的章程,你不用担心,我明天还是会来做检查的。”
“啊……”傅敬山碰了个软钉子,讷讷说不出话来,他和苏浅溪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说是完全没感情也不可能,现在被这么说虽也是自作自受,但心里还是不好受的,“那就好、那就好……”
“……”苏浅溪知道自己刚刚是完全的迁怒,她对傅敬山本人并没有太多恶感,大概是因为他的目的和感情都十分纯粹吧。
最终几人还是在一片沉默中走进了胚胎所在的实验室。
苏桀一路上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刚刚的事情对他有没有造成影响。
不过当他的目光甫一触即蜷缩在玻璃箱中的小小婴儿时,苏浅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的激动。
“这就是我外甥?”苏桀的表现简直和之前苏浅溪第一次见孩子的样子一模一样,整个人都趴在玻璃上,恨不得能进去抱抱他。
“和姐姐长得好像。”
“噗,”本来还在气闷的苏浅溪被他一句话就逗笑了,“脸都还皱巴巴的,你就知道他长得像我了?”
“他是我外甥,是你儿子,长得不像你像谁?”苏桀也跟着笑了。
“说不定像他爸爸啊?”她本也就是随口一说,但是苏桀的脸色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宝宝不会像他的。”苏桀隔着玻璃戳戳孩子的小脸,“你说对不对,宝宝?”
☆、苏桀(二)
“……”感觉到苏桀对孩子父亲的敌意,苏浅溪没有再提有关于慕封的话题,转而跟他说起这段时间以来关于宝宝的点点滴滴来。
苏桀果然脸色又多云转晴,饶有兴趣地听起来。
那天苏桀他们在那间实验室待了大半个下午,一直到太阳落山,要吃晚饭时才离开。
苏桀不愿意另找住处,“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啊,为什么要出去露宿?虽然我有带帐篷。”
苏桀带的帐篷是完全可拆卸的军用品,和那种便携式的家用野营帐篷不一样,算是高级货。
虽然苏浅溪作为姐姐并不介意一起睡(说实话,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苏桀在家就经常在半夜偷偷进她房间……)两人那么久没见,她也有很多话想对苏桀说,不过,作为屋主的慕封并不同意。
“他不是慕家的人,为什么我要同意他住在这里?”慕封其实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只是这个小子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对他抱有强烈的敌意,话语间也总是夹枪带棒、连贬带刺,别说是脾气本就有些暴躁的慕封,就算是圣人也会被惹出脾气来。
“嘁,”苏桀几乎笑出声来,“按照你这意思我姐还是你家的人了?”
“……”慕封被他的反问问住了,他刚刚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答不上来,他看向苏浅溪,她也是一脸怔愣。
“答不上来了?”苏桀得意地扬了扬头,拎起行李就往楼上走,“那我就住了。”
看着苏桀上楼,慕封才问:“你没告诉他?”
“啊……你是说你是宝宝的爸爸这件事吗?”苏浅溪刚刚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我还没告诉他。”
“看来要是他知道我是宝宝的爸爸,还会更生气。”
“大概会吧,”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苏浅溪忍不住笑了一下,“应该是一定会非常生气。”
“看来看到你弟弟,你的确很开心。”慕封坐在沙发上翻看易彬前几天整理好的资料,所有的资料都写在一本半旧不新的本子上——这已经是易彬能找到的最干净的本子之一了。
“怎么用这个?我记得我抽屉里还有一大叠白纸。”苏浅溪的东西之前都由易彬保管,她有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能凑合用,”慕封翻了一页,“不管怎么说,那些东西是你找到的就是你的。易彬比较头疼的是他已经很久没用笔写过这么多字了。”
“丑得也只能凑合看。”他把本子侧了一下给她看,果然字迹十分潦草。
“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全部好好写完。”苏浅溪撇撇嘴,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跟着损易彬。
“没错,”慕封点点头,没否认,“有的字我都不一定能写出来。”
“智能手机的错。”他顿了顿,接着说。
“……”苏浅溪低声嘀咕,“反正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明天还有任务吧?”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其实时间还早,但是现在晚上为了省电到处都很黑,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也就只能早早休息了。
“等等,”慕封叫住正要上楼的苏浅溪,“你没什么话想说?”
“……什么?”她上楼走到一半,回头看仍然坐在楼下大厅的他,“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真的?”慕封把资料放在茶几上,一副准备好要长谈的架势,“苏桀没有对你说什么?”
“……你猜到了?”她靠着楼梯扶手,并没有打算重新回到大厅,“小桀希望我跟他一起回到S市去。”
“那么,你的回答呢?”
“……”苏浅溪又一次语塞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追问,而她自己则也不知道答案。
“你应该知道,你要离开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慕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想看穿她的想法,“你有什么想法吗?”
“为了宝宝,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这里。”苏浅溪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宝宝出生之后呢?”慕封却不肯放过她,依旧穷追不舍,“你这不过是在逃避问题。”
“……”苏浅溪撇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那你呢?你那么执着于我的答案又是为了什么?”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慕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不过我还是乐于回答这个问题的。”
“我执着于你的答案,”慕封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大概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回答会影响……不,大概是决定我……我们的未来。”
“你说话这么委婉,我觉得好不习惯。”苏浅溪换了个姿势,不过还是靠着扶手,她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你又在逃避问题了。”慕封对她的回话并不意外,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了解她,“我平时表现的……很缺乏理智吗?”
“我想,变态暴力狂大概是对你最完美的形容了。”苏浅溪也笑了,她第一次在面对慕封的时候感觉这么放松,甚至有一点朋友之间的感觉,但是又很不一样,她甚至敢开他玩笑。
慕封听了她的回答,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发火。
他知道自己在她的印象里是什么样子的。
比起智谋,他更喜欢肉搏战。在这一点上他和何尧臣很不一样,何尧臣喜欢操控别人,躲藏在他的众多手下后面,注视事态的发展并享受成果。
慕封虽然一样,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但他更喜欢参与其中,他喜欢战斗,疼痛和打击感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血腥味能让他热血沸腾,过去的他偶尔会在这样的血战当中迷失自己,除了易彬,其他人——包括小甲他们,多多少少都对他有一些畏惧。
这么看来,变态暴力狂还是很适合用来形容他的。
不过在末世之后,他倒是变了很多。
虽然对易彬和她的愧疚未曾减少过一分一毫,但担着慕家整个担子,他还是多多少少有了顾忌,行事也收敛了许多,有些向何尧臣靠拢的趋势。
不过在出任务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丧尸病毒一旦感染变异就不可逆转的特性让他多分了一些心思在保护自己上,但更多的还是无尽的杀戮。
苏浅溪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也算是见惯了血腥,但是每次慕封杀的兴起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的震颤。
有惧怕,有服从,也许还有吸引,只是她从不承认。
正是因为这个人足够强大,所以易彬这群人才能一直凝聚在一起,从未想过离开。
“也许你说得对,”慕封的目光锁定着她,好似要直望进她的灵魂里去,“只是在面对很多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有些……踌躇。”
所到这里是,他又忍不住笑了,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是奇怪,也很好笑。
苏浅溪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今天晚上笑的次数比过去大半年里加起来的都要多得多。她觉得有点新奇,心也怦怦直跳,莫名的紧张感袭上她的心头。
“我还是直接一点好了,”慕封的眼睛明亮而有神,苏浅溪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好像石化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留在这里,不要离开去S市。”
“……”苏浅溪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开口道:“我能理解为你是在请求我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慕封小幅度地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现在这种情形他以前从未遇到过,他很少被人压一头。
而现在,他不仅被苏浅溪占尽上风,甚至还有些甘之如饴。
“那么,我会好好考虑的。”她终究还是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轻轻巧巧地离开了。
“呵……”慕封看着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才长出了一口气,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看来进展十分不如意。”易彬走到茶几另一边坐下,拿起上面的资料翻看。
“什么时候来的?”慕封没理会自己的好兄弟对自己的调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给我倒一杯?”易彬看慕封只给自己倒水,感叹这人有时候还真是小心眼,“大概……从‘丑得只能凑合看’开始。”
“……”这人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易彬翻过一页纸,自己这瘦金体,写得还是相当有水平的,后面小甲代笔的部分简直丑得不能看。
***
“姐?你终于上来了?”苏浅溪刚进门就被苏桀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她笑笑,有些不安,苏桀没睡,不知道他们刚刚的谈话有没有被他听去,这房子隔音不是很好,但是他们讲话的声音也不算大,应该没被听到……不过异能者的五感超出常人,会听见也不是不可能……
“你还没来我当然不可能先睡啊,”苏桀嘟嘟囔囔地抱怨,“他是不是跟你说话呢,说那么久?”
“啊,随便聊了几句。”苏浅溪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回头就看见苏桀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
“聊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加快速度 争取最迟五月完结
☆、苏桀(三)
“没说什么,”苏浅溪把苏桀赶到地上去,“一些无聊的事情罢了。”
“你骗我。”苏桀瞪着她控诉,此时他光着脚抱着枕头站在地上,看上去有些可怜,“还不让我睡床。”
不过苏浅溪才不会被他装可怜的样子骗到。
“你都听到了干嘛问我?”她从柜子里取了薄褥子还有床单,铺在地上,“要席子么?只是没洗,大概会有味道。”
“把床单铺在席子上好了,稍微凉快一点。”苏桀下意识地接话,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不打地铺,我也要睡床。”
“两个人睡一起你都不嫌热?”苏浅溪自顾自的继续铺床,“再说了,你都多大了还要和我一起睡?”
“我不嫌热,”苏桀依旧一动不动,企图非暴力不合作,“不管我多大 ,你都是我姐,我怎么就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我嫌热。”苏浅溪一把扯过他抱在手里的枕头放好,“你睡不睡?你不睡我睡。”说着就要往地上躺。
“别,”苏桀一把拉住她,自己躺好,苏浅溪给他盖上被子,“我睡就我睡,怎么能让你睡地上,那么硬。”
“我也不是没睡过。”苏浅溪心说自己小时候连水泥地都睡过,监狱的床也不比那软和,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苏桀不说话了,他只在小时候听过苏浅溪说过一次她小时候的生活,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听到有关于这方面的话。
苏浅溪以为他要睡觉了,便也不再说话,关了灯,轻轻爬上床,躺好、闭上眼睛。
“姐,你是不是因为他所以才不愿意离开这里?”
黑暗里,苏桀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还在想这件事啊,”苏浅溪翻了个身,“我不是说了是因为宝宝吗?”
“那如果没有宝宝呢?”苏桀不依不饶,“如果没有宝宝,你是不是还会犹豫,还是不想跟我走?”
“……”苏浅溪沉默了许久,“不会啊。而且这个假设根本没什么意义啊,宝宝已经存在了。”
“你没有马上回答,所以你肯定是在说谎,”苏桀小声嘀咕,莫名觉得很是哀怨。
“好了,赶紧睡觉吧。”苏浅溪心里一紧,没来由地心慌,决定赶紧打发苏桀,不再继续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
“……”苏桀感觉自己的姐姐好像要被人抢走了,觉得颇为伤心,但姐姐拒绝和他沟通,也只能无奈地睡觉了。
***
宝宝降生在即,苏桀不愿意一直待在慕家白吃白喝,也坚持一同出去做任务。
“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去?”苏浅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他。
“当然确定。”苏桀把匕首擦亮,插进绑在腿上的刀套里,“姐,你要相信我的实力,我能一个人从S市来到这里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比如,我的实力。”他又拿起一把折叠刀,耍了几个花式,再漂亮地收起,头略一扬,向着苏浅溪,像是求赞扬的小孩儿。
“是是是,我知道你很厉害。”前几天苏浅溪带他去了安全区里的公共训练场(之前苏浅溪一直使用的实验室训练场,苏桀并不没有得到许可得以进入),姐弟两之间算是进行了一场小小的切磋。
苏桀并没有什么特殊异能,他的实力完全基于自身强壮的肉体还有出色的反应能力以及高人一等的速度。
“强化系异能”,这是苏桀自己想出来的名字,不过他的能力和九还是很不一样的,九的强化系异能侧重于强化身体的强度以及力量,他的反应能力还有速度并没有得到明显的提升。
这场练习以苏浅溪的落败告终。
不过苏桀依旧惊讶于苏浅溪的能力,她对异能消耗的计算之精准,释放时间的节点计算,对敌方行动的预判都让他感觉到了惊艳。
苏浅溪会败给他并不是因为实力的不足,更多的是因为两人的侧重点以及擅长之处的差异。
苏桀是一个比较成熟和完善的战斗个体,他各方面的能力还有表现都堪称完美,这使得他在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战斗中表现得相当出色,但是在团队配合中,他将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是阻碍团队合作的存在。
苏浅溪与他恰恰相反,她最擅长团控,关注战场局势,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予最及时的援助,她仿佛天生是为团队而生的。
而在这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浅溪跟随着慕封他们也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他们之间的合作可以说磨合得已经相当完美。
苏桀的临时加入,慕封点了头表示同意,苏浅溪也没办法强行不让他加入。
她总还是想着苏桀是那个胆小的需要她保护的小弟弟,却忘了这个弟弟现在已经比她更加强大。
***
他们这一次任务的目的地比上一次更加远,已经快要到达邻近的T市。
随着军队的逐步清扫,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涌入了B市的安全区,越来越小的生存空间迫使安全区逐步向外扩张,自耕自种的农田位于最外侧。
由于安全区的逐步扩张,这里也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城镇,凝聚在一起的活人气息吸引着附近的丧尸群,而与此同时,军队方面,他们的军火库存也开始捉襟见肘,于是安全区只好暂停了清扫行动,布置更多的人手来保护安全区,抵御一次又一次的丧尸潮。
于是,搜集物资的重担就集中到了佣兵团的身上,安全区收取了更多分成,佣兵团试图反对,但反对无效,不能接受的佣兵团只能离开这里另寻出路。然而距离这里最近的H市安全区也要走上将近一个月——这还算快的。
丧尸爆发的时候,所有的人们都惊慌失措,各自逃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交通事故发生的数量是以往的数倍,许多主要交通干道都被堵得死死的,即使有地图也无济于事,很多地方都得靠步行才能通过。
所以,对于小型佣兵团来说,离开就意味着死亡。
言归正传,慕封一行人这次的目的地是邻近T市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子以务农为业,还有几家经营种子还有肥料的商店,任务说明上写着希望他们能找到种子还有肥料,并将这些东西都带回来。
这一次将是一个短途旅行,他们将在野外度过几天时间,这也算是他们前往的最远的地方之一了。
这段时间以来,慕封的势力依旧在逐步扩大,很多异能者觉得他不像其他佣兵团团长或者家族的人依旧流连于过去奢华的生活,慕封更像是冲锋陷阵的将军,率领着他的士兵勇往直前,于是纷纷投奔于他,这使得慕家的人手也多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总要纠结带多少人走又要让多少人留守。
这次留守的人是老三、小六、八还有十一等人,再加上由他们统管的独立小队足以保护慕家,当然也考虑了内乱的可能性,慕封相信以他们的能力足以应付。
其他人都整装待发,易彬带了好些汽油还有食物备用,因为他们不能寄希望于在路上能找到汽油或者足够的食物。
苏桀被安排坐在苏浅溪的旁边,这让他心情愉快,不过车里的另一个人就让他很不愉快了。
“为什么我们要和这个人一辆车?不能换一辆车吗?”苏桀试图抗议。
“不能,因为这都是我的车,”慕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也没回,“你要么安静坐着,要么自己下车换一辆。”
“ 那,姐——”
“她不行,她只能待在这儿。”
“……”苏桀只好闭嘴,安分坐着。不过他还是拉着姐姐的手,聊以慰藉。
苏浅溪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幼稚的人,慕封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般,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浅溪撇撇嘴,回过头去看苏桀,才发现苏桀正瞪着慕封……
看来短时间内,想要这两个人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易彬一直在边上看资料,对于车内其他人的针锋相对视而不见,他向来只喜欢旁观,不喜欢掺和。
虽然慕封和苏桀十分不对盘,但通过苏浅溪的种种努力,他们还是平安到达了预定的休息点,此间她的答非所问、模棱两可、含糊敷衍种种略过不提。
这附近依旧处于军队清扫过的范围,军队使用的军火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声还有火光、热量,这些都是吸引丧尸的要素,所以在军队清扫范围的边缘地带,丧尸数量相当的少,绝大多数都集中在爆炸还有火光最密集的地方,而他们要花数十天的时间才会慢慢散开,走出拥挤的市中心。
晚上休息的时候,篝火引来了一小群普通丧尸,还有两只变异丧尸,都是最常见的长舌怪,看起来这一小群丧尸像是由他们带领来的。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异能者们的实力进步的很快,普通人们也进行了有组织的训练,主要负责巡逻护卫,而丧尸中尚未发现比变异丧尸更强的种类,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人类好像看到了生存延续的希望。
☆、前夕(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达到了那个小镇子。
虽然这个镇子和苏浅溪第一次去的镇子规模差不多,并不大,但是现代化的痕迹显然更多。
这里有许多农业大户承包土地,种植粮食,几乎大半个镇子的人都在这些或大或小的富农手下工作。整个镇子的商业结构也都与农业密切相关。
空旷的田野已经长满了杂草,里面还夹杂了一些麦子,应该是上次收成时落在田里的麦粒长成的。没看到什么丧尸,因为丧尸爆发时正是农闲时节,想来丧尸还聚集在镇子里。
野外可没什么好收集的,他们没有停留,直接进了村子。
村子的入口堵了好几辆面包车、农业车,路基本都被堵死了,众人只好把车停在镇子外面,步行进去。
村子很安静,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因为丧尸并不是什么安静的物种,嚎叫是它们生活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小镇的南边有一排大仓库,想来是用来存放收成的粮食还有种子的,不过在撬开第一个仓库门的时候,眼前的所见到的不免让往他们有些失望——满满一仓库都是农业用具还有车辆,播种机、插秧机、收割机……这些大家伙都在这间大库房里沉默地蒙灰。
“至少我们能找到不少的柴油。”小甲干笑两声,安慰道。
“这些要是能带回安全区倒是能省不少事,现在种田完全靠人工,效率太低下了。”易彬倒是在很认真的考虑。
“这些带不回去,你们要轮流把这些开回去?”慕封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就算开回去,柴油也该消耗完了。就算有备用的柴油,也没办法支撑太久,种田养殖终究还是要靠人工的。”
人类社会注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回到原来的状态,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好在其他的仓库没有让他们失望,易彬心满意足地收了一大堆晒干的谷粒,这些谷粒其中一部分要留下做种子,剩下的则是和今年安全区收获的粮食一起作为过冬的储粮。
说起来也很是奇怪,按照农历来说,现在早就过了立秋了,可气温一直没有回落的迹象,一直都很热,不仅如此,连降水都比去年少了许多。
“呼——”苏浅溪擦了擦脸上的汗,此时烈日当空,一张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她天生不容易被晒黑,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她很容易被晒得红彤彤的像个虾子。
进了屋子之后就凉快了不少,她也就送了一口气。这屋子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她不由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从进镇子开始,他们已经搜寻了不下十间屋子,不仅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连丧尸都没见过一只,这太奇怪了。
自末日之后,几乎到处都有丧尸的身影。
只是此时再怎么想也是没有头绪的,只好暂且放下,专心搜寻屋子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带走。
“?”苏浅溪看着慕封手里的伞,“你给我伞干什么?最近很少下雨,没必要拿什么伞啊,再说车里不是有备用的嘛。”
最近不知为什么,她面对慕封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再加上苏桀总在边上防贼一样盯着,她就更不自在了。
本还在庆幸慕封平时与她交谈也不多,就算两人单独在一起,也都是各做各的事情。只是慕封也变得奇奇怪怪的,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或者是找些莫名其妙的话题聊上几句。
“等等,”苏浅溪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拿这把伞遮阳吧?”
“……”慕封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表明了他是认真的。
“不用了啦!”苏浅溪心想这样在外面打遮阳伞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蠢,不过这话她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落了慕封的面子。
“在外面撑着伞的话,不利于我观察四周,对可能的袭击做出最快的反应。”
慕封本想说有他在身边,她会是足够的安全的,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在安全区外,只有自身实力是最靠得住的。
“切,也就你这样的蠢人才会想出这样的蠢办法。”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在边上看戏,但是苏桀可不会放过嘲讽这个讨厌的人的大好机会。
尤其自家姐姐似乎还对他与众不同,并因为他不愿意和自己离开这里到S市。
慕封横了苏桀一眼,他不想和这个小舅子起争执,他很清楚,在两个人的矛盾中,苏浅溪才会是最为难的那一个,更别说此时的他们还没有互相确定彼此在心中的位置,慕封不能保证她不会离开自己选择和苏桀离开。
虽然目前看来自己险胜了一回合,在有了孩子的前提条件下。
苏桀完全没受慕封眼神的影响,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支防晒霜来。
“喏,早就给你准备好啦,没想到就算有了异能你还是那么怕晒嘛。”他的语气有一点得意,示威一般回看了一眼慕封,比起对姐姐的了解,你这个陌生人还差的远呢!
苏浅溪最终还是接过了苏桀的防晒霜,拒绝慕封她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拒绝苏桀,那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桀绝对能缠她缠上好几天,并且期间充满了对慕封的种种幼稚的恶作剧。
慕封没说什么,这种结果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很平静地把手里的伞转递给易彬收好。
防晒霜,总会用完的。
***
抹了防晒霜之后,不知道是确实有效还是出于心理作用,苏浅溪觉得皮肤上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在夜晚到临之前,他们又搜寻了不下二十间屋子,最终决定回到镇郊的一栋农家小屋过夜。
这里周围视野开阔,虽然自身目标也变得明显,但是也有利于他们发现其他人;屋外不远就是入镇的必经之路,离他们藏车的地方也不远,无疑是最佳的过夜地点。
晚餐依旧是依靠苏浅溪来解决,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他们有时间准备食物,就基本都由苏浅溪来主厨,其他人来打下手,她的厨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苏桀对晚餐颇为期待,一是中午所有人为了节省时间都是随便吃了些干粮果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二嘛,自然是在期待姐姐的手艺。
以前苏浅溪在苏家也不怎么做饭,毕竟苏家雇佣了这么多保姆帮佣可不是吃白饭的,只有偶尔会在半夜,保姆都睡下了,被苏桀缠得没办法才给他做顿宵夜。
苏父虽然不怎么管事,小孩子的家教管得还是很严的,晚上不许吃夜宵就是一条铁律。
那时候苏浅溪最多也就给做餐蛋炒饭,连盐都放得时多时少,可小苏桀还是吃得很开心。
现在苏浅溪会做的菜自然不只是一顿蛋炒饭了,她学会了利用手边现有的食材,做出她所能做出的最美味的饭菜。
北方的农家几乎家家院子里都有挖地窖,丧尸爆发的时候正是年后,大多数人家的地窖内都还存了许多粮食、蔬菜还有肉类。
这家人家的地窖内并没有留下很多东西,只有一小坛酸菜还有一块腊肉,小半袋米,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她也没有想太多,全部带上去给众人准备晚餐。
因为队伍里还有水系异能者,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淡水并算不上是稀缺的资源。
很是传统又经典的酸菜炖猪肉,配上大白米饭,众人饱食一顿,照旧安排值班,准备休息。
值夜安排的最终结果是苏浅溪和易彬一起,苏桀和慕封两个人一起。
苏浅溪和易彬都被安排在上半夜,轮到后半夜的人就先自去睡了。
“在宝宝出生之后,”易彬拨弄着院子中间还闪着火星的一堆灰烬,这是在外面找到的菖蒲和驱蚊草,点燃之后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气平和还免受蚊虫的困扰。
“你会留在这里吗?”
“恩?怎么突然问这个。”只要值夜苏浅溪一般都和慕封排在一起,和易彬这样守夜也是很难得的一次。
“我想,这应该是很多人都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易彬笑笑,没有戳穿她的逃避态度,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比如你弟弟苏桀。”
当然还有慕封,他把这半句话忍着没说。
“……”苏浅溪把视线移到那堆灰烬上,看那些火系明明灭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不可能会离开宝宝啊。”
“那就是会留在这里的意思?宝宝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离开这里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短时间内,是的。”她抿了抿唇,还是这么回答了。
“那你有想过,苏桀会想办法把你带走,而把宝宝留在这里呢?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不会的!”苏浅溪这次倒是很快回答了,“小桀他不会抛下宝宝的。”
“你这么肯定?”易彬推了推眼镜,“要知道苏桀很讨厌宝宝的父亲,不是吗?说不定会连带着讨厌宝宝也说不定。”
“小桀绝对不会这么做。”苏浅溪回想起苏桀在实验室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样子,那样的苏桀,绝对不会抛弃宝宝的。
“那样的话,自然最好。”易彬没有再为难她,只是笑笑,停止了这个话题。
☆、前夕(二)
慕封和苏桀一起轮值后半夜,两个人自然没什么话题可说,只是沉默地坐着。
时不时填写驱蚊草,这些草在野外还是很好找的,佣兵团出任务的时候经常会带着一些备用,安全区甚至还开了一小片地专门种植驱蚊草。
末世的蚊虫虽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异,但是也变得凶猛了很多。
苏桀不想和慕封说话,也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于是一直看着天空,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
慕封自然也不想多和苏桀争执,也只是拨弄着灰堆,一边值夜。
“你别以为我姐会喜欢你。”苏桀晃着椅子,突然开口。
“你就这么肯定?”慕封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反问。
“我姐的喜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苏桀最烦这个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她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那我只能说,这次要让你失望了。”慕封不为所动,言语里满是自信。
就是这种态度才会让他觉得更讨厌,苏桀恨恨地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苏桀突然坐直了身体,“有动静。”
“……”慕封没说话,除了虫鸣他什么都没听到。
“哼,看来你连实力也不如我嘛。”苏桀与苏浅溪血脉相连,拥有部分相同的基因,也许是因为这样,苏桀的五感同样超乎常人,慕封虽然实力超群,但是五感的提升依旧不及苏家姐弟,此时什么也没听到也是正常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慕封还是转身回到小楼将众人叫醒。
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时候还是先按兵不动为好。
很快大家重新集中在了院子里,半夜突然有袭击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所有人的反应都很迅速。
整栋小屋依旧是一片漆黑,好似里面的人还在沉睡。
苏桀趴在院墙上,向外张望,月光暗沉,但是对他的视力并没有什么影响。马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田地里张满了近半人高的杂草,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有人来了,”苏桀轻声跳下院墙,“数量听起来还不少。”
“你怎么知道?”小甲半信半疑,易哥说了,这是自家老大的小舅子但也算追妻路上巨大的一块拦路石,且不说自己好奇,再怎么样也得打压一下对方的嚣张态度。
“你听不见可不代表我听不见,”苏桀嗤笑一声,小甲这段位他还不看在眼里,“实力不济就回去好好训练。”
“小桀,不要闹。”能制住苏桀的也只有苏浅溪了,她的五感也更胜于苏桀,自然她也比苏桀更早听到外面的动静。
“外面野地里埋伏着一小群人,人数……”苏浅溪仔细听了听,脚步声太过杂乱,让她无法区分有多少人在前进,“大概与我们相当,有武器,至少有刀还有斧子。”
不同的武器被触动时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苏浅溪就是依此作出的判断。
“不能判断有没有枪。”苏浅溪这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示出她的能力,做出她能做到的最为精确的判断。
她的心跳的很快,不详的预感萦绕不去。
她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众人做出最万全的准备。
又过了一会儿,这时就算是实力最弱的小六也能听到外面人的动静了,苏桀又爬上院墙看了一眼,马路上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但是田边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确实有人躲在其中。
“不是丧尸……”苏桀有些意外,跳下墙头,立刻把这消息告知众人。
“就算是人类,也是来者不善。”慕封丝毫没有松懈,依旧一丝不苟地布置每个人应该在的位置。
他们已经配合了那么多次,相互之间的默契是超乎言语的,是不可超越的。
苏浅溪这才有些安下心来,有大家在,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只是那隐隐约约不详的预感还是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姐……”
“姐?”苏桀不满地晃了晃她,姐姐居然看着那家伙看入迷了?简直不可原谅!
“姐,你在看那个自大狂?”苏桀嘟嘟囔囔,根本没办法闭上自己的嘴,“看他干嘛,长得也没我帅,实力……虽然好像比我强,但也只不过强上那么一点点,小弟虽然很多,但是我在S市也有很多小弟啊!”
“嘘——”苏浅溪一把捂住苏桀的嘴,将他拖到身后,一边压低声音,“他们来了。”
苏桀忍了忍,终究不敢坏事,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苏浅溪则是向着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慕封露了个歉意的笑,苏桀在她面前说话从来都口无遮拦,过去念及他在苏老爷子面前被拘得久了,苏浅溪也从没去管过他,末世之后,没了各方面的约束,苏桀自然越来越肆无忌惮。
只是……弟弟做错事,自然姐姐要代为道歉,她不想和慕封交恶,至于原因……
慕封到没有因为苏桀几句闲话就生气,在他看来,苏桀幼稚得很,只是顾及他是苏浅溪的弟弟,才没把他怎么样。
要知道,忍气吞声可不是慕封的性格,真材实料地打一架才更像是他会做的事。
看来,这场架总要打的。
苏桀看到慕封对他露了个挑衅的眼神,可恶,姐姐为什么老是要帮着他!!这种人才不可能是他姐夫!
总有一天,一旦有机会,他绝对要揍他一顿!
至于打不打得过,到时候再说。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撬门的声音,门上的挂锁钥匙丢了,所以只是挂上了门内的门闩。
对方显然经验老道,三下两下就拨开了门闩,几个黑影闪了进来。
六、七、八……苏浅溪默默数着进来的人,十一个。
他们这里一共十三个,占据了一点点优势。
而且散发出来的气息……
异能者对于同样是异能者的人,相互有这特别的感应,虽然不能很明确……但能够依靠气息感觉的出对方实力的强弱,标准是自身的实力。
目前为止,异能者的实力不断精进,但是还是没有出现过任何特别的标志来区分异能者还有普通人类。
所以说,只要不使用异能,普通人是没有办法通过肉眼来区分对方是否是异能者的。
但借助一些仪器,实验员们还是可以探知异能者的存在,但是这种探知也十分有限,如果异能者实力十分强大或者对异能的掌控相当熟练,能量不再外散,那么仪器也将无法判别。
此时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些人,在苏浅溪他们的眼里,感觉相当分明。
十一个人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有两个异能者,而且能量涣散,无法内敛,实力远远不及他们。
也难怪他们即使靠的如此接近,也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苏浅溪再次放开五感,将范围扩大到她所能探听的最远距离,仍旧只听到了风声、草茎树叶被吹动的声音……
除非这范围内有人的实力远胜于她,那么绝不会有人能躲过她的感知。
苏浅溪戳了戳慕封,见他看过来才摇了摇头,示意外面没有埋伏。
慕封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吓了她一大跳。
下意识回头看她身边的苏桀,发现他还在专注地观察院子里的那些人。
「为什么我第一反应不是挣开他,而是去看小桀啊……」
苏浅溪被自己的反应惊到,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去拨慕封的手,但是他握得很紧,一时之间拨不开。
不敢动作太大打草惊蛇,她折腾了半天,发现让慕封松手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只好安分下来,任由他握着了。
只是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只是拉了我的手……也不代表什么的吧?」
她忍不住用手背给滚烫地脸颊降降温,一边这么想着。
另一边,院子里的入侵者们已经慢慢地向小楼走去,逐渐接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慕封吹了声口哨,众人便一跃而出,将这些入侵者团团围住,小六和八“啪——”地关上院门,来一个瓮中捉鳖。
苏浅溪因为刚刚的事情反应慢了一拍,等她跑到那里,慕封已经重新燃起了院中的篝火,照亮了众人的脸。
入侵者们手里提着砍刀、斧子之类的武器,神色看上去也不是很慌张。
除了那两个异能者。
两个异能者显然是能感应到包围了他们的这些人都是异能者,此刻皆是脸色煞白。
他们心里清楚,虽然自己是异能者,但实际上比普通人并强不了多少,而眼前的这些人比他们强上太多了。
毫无胜算。
“啊……原来是人类啊……”这是其中一个更为年长的异能者突然笑嘻嘻的,“这样大家都就没有理由刀剑相向了啊!”
“……”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慕封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觉得挺有意思,于是决定让他继续说下去。
“各位大哥且听我慢慢道来,”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他带着的那群人,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知道各位是不是从附近的安全区来的?”
☆、前夕(三)
78
“我们是从B市来的。”慕封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一边回答道。
“B市,那可不近啊,各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那人见有戏,笑得更是谄媚。
“嗯。”只可惜慕封并没有什么想要配合的意思,回应得很是冷淡,让那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继续这个话题,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在计划着什么,而他也一点都不指望身后的那群白痴能给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好了,”慕封似乎已经享受够了他的表情,“既然你们能到这里,那附近应该有你们藏身的地方吧。带我们过去。”
他说的理所当然,让男人不由有些怒气升腾,但是周围瞬间涌动过来的强大的异能的气息就像一桶冰水将他的念头浇了个通透,连火星都不剩一个。
'形势比人强,现在还是乖乖听话为好。‘男人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后笑眯眯地点头,殷勤地为慕封等人引路。
而他身后那群普通人,虽然不明白自家的老大为什么连一点抵抗都没有就怂了,但也知道这次他们应该是遇到了硬茬子。只是现在还要带着这些人回到自家基地……这一点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安,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他们的老大是多么残暴无情的一个人了。
苏浅溪跟在慕封身后,一手拉着苏桀,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慕封肯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否则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带着大家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再看易彬,目前为止他也没有对慕封的决定表示一点点反对,可见他大概也是知情的。
只是……什么样的事情不能对她说呢?
苏浅溪对自己突如其来的不满感到十分意外。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对自己的定位是十分正确并且客观的。最开始她是一个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的小玩具,然后是一个颇具价值的团战场控,而现在……?
她想说自己还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依旧是个不错的场控。但是随着各个成员实力的不断提高,她的作用也越来越不明显,有时候一次任务下来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几乎零作用的现实。虽然她的个人作战能力不弱,但慕封手下显然并不缺少这样的人。
她还能留在这里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的基因还有慕封的默认。她总觉得她和慕封应当是十分亲近以及亲密的,那天的牵手,那天的拥抱,那天的心跳……她相信感受到的绝对不会只有她自己。
只是,那之后……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变的相当少,她也没有机会再去和慕封说起那些小心思。
时日一长,她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那天她感觉到的心跳是真实的吗?那一天他所说的话语里所包含的意思是她所以为的那样的吗?
***
在苏浅溪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在男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半山腰处的一栋护林所。
“你们的基地就在这里?”慕封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小楼,“有点意思。”
男人听他这么说,本就七上八下的心跳的就更厉害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里的实力水平。他们的小团体的人数虽然远比眼前这个佣兵小队多,但论实力可就远远不及了。在所有人中,可能也只有老大那几个人能够勉强一战了。
“嘿嘿……小地方、小地方。”男人干笑了两声,一边继续引着众人继续往里走,一直来到大门下。
门下有一条长绳,顺着向上看就看到一个简易的竹制风铃,男人扯了两下,便发出了“当啷当啷”的声响。
楼上有人探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又等了一会儿,大门开了条缝,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陈叔,你们回来了?”
小男孩头发很短,看起来毛茸茸的,大概是之前剃了光头,现在头发又开始长出来的关系。苏浅溪看他一直往自己这边瞟,忍不住回了个笑,可是小孩儿似乎反而被吓到了,往男人那里凑了凑。
“毛毛今天也很听话。”被小孩儿叫做“陈叔”的男人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这些哥哥姐姐叔叔们,是来基地里参观的,你不用害怕,陈叔这就带他们见你朱大伯去。“
毛毛傻呵呵地摸着被揉了的地方,把门又推开了些,把人都迎了进去。
因为毛毛的存在,苏浅溪对于眼前这个一切都还未知的小基地有了一点点好感,面上的神情也放松不少。
感觉手被人握住,她还以为又是苏桀凑了过来,“小桀,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到后面去警戒……”
“诶?”
“怎么是你?”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慕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队伍中间,走在最前面的是最为稳重的十二,易彬的位置也向前移动了不少。
“毛毛是很可爱,”慕封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掌,“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宝宝会更加可爱。”
“……”苏浅溪蓦地红了脸,一把甩开他的手,这个人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还是说……他是看出了自己的那些不安,是在向自己证明些什么吗?
这个人在想些什么,只要他不说,她就永远猜不透,而自己在想什么他似乎总能知道。
到底是自己太弱,还是他太过强大?
之后两人没有再过多交谈,但是慕封也没有再回到队伍的最前面,而是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苏浅溪一边跟着队伍继续向前,一边偷偷回握住那个人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更不知道她喜欢上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正确,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总要做点什么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这样一来即使失败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总比现在一直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来得强。
慕封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发现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小小的耳垂早已红成一片了。
他笑笑,没说什么话来取笑她,只是默默变换了手势,将她略小的手包进自己的手掌里。
苏浅溪微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继续向前。
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小六将这些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激动地扭头四处张望跟别人分享他的新发现。不过很可惜的是平时一直十分乐于听他讲述分享各种八卦的易哥还有小甲都在队伍的前部,根本没办法立即分享!而他周围的人……
小六仰头看了看分别站在他左边和右边的八和九,和个子较为矮小的他相比,这两人简直就像是两根大石柱。还是算了,等有机会再和易哥、甲哥分享吧……
***
一行人最终来到一处地道口。
“你们生活在地下?”易彬推了推眼镜,面对黑漆漆的地道口,他第一次对这个基地起了一点兴趣。这种生活模式如果可行,那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拓宽基地的生活面积。
现在的基地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小小的军区了,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基地已经向外扩展了三圈,并且还不时有新的幸存者问讯赶来加入。
但同时,基地内部的矛盾也在不断地激化。原本的军区基地被包裹在最中心,后来的幸存者们只能在最外围也就是最危险的位置落脚。时间一长,基地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研究所经过不懈地努力培育出良种,配合木系异能者的能力,出产的粮食开始逐步跟上安全区内的消耗,防御工事也逐步建立起来。
虽然因为没有足够的水泥和砖块,很多防御工事都是用木头搭建的,但总算是有了初步的防御屏障,所有人的生活开始逐步回上了正轨,日子有了奔头,未来似乎也有了希望。
但是更多的麻烦也就出现了,住在基地的最外围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未知的袭击,大家都想住在距离安全基地中心更近的地方。虽然基地为此做出了调整,对基地建设作出卓越贡献的人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可以直接进入基地中心居住。但是,终究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庞大的居住需求。
但是一时之间,谁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一直这么拖着。眼前这个地下基地的设想如果可以实现,的确会极大程度地缓解安全区的居住压力,但是弊端也是相当的明显。
首先是工程量浩大,这个小基地也不过是借了防空洞之便才能那么顺利的建立起来,不过基地中土系异能者并不在少数,要是真的想建也不是不可能。
其次,一个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基地中除了实验室,其他大多数地方都是能省则省,没有通电,生活在地下一片黑暗未免不方便,出入也有诸多不便,万一出现火灾、地震之类的意外,只能坐以待毙,实在是问题太多,得仔细计划商议才好。
慕封自己思索了半天,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忧国忧民,考虑了这么多关于基地建设的事情,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总是为自己身边这帮兄弟操心惯了的关系吧。
略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还是先去会一会这个基地的主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何尧臣(二)
刚一进入地下,众人就感觉到一股凉气吹来,将暑气驱散了不少,身体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通道内灯光暗淡,隔很远才燃了一小支蜡烛,这使得他们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分明,只留个大概的模糊轮廓。 慕封将苏浅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们此时身处对方的巢穴,即使自恃实力,也难免会吃不熟悉地形的亏。 苏浅溪略动了动,想挣开,但是发现周围光线那么暗淡,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也就没再挣扎,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想了想,偷偷伸手握住他的,回应她的,是更加用力的十指相扣。 不过其实这一切都被苏桀看在眼里,谁叫他五感超绝,就算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还是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不由一阵不爽,但又想起之前姐姐模棱两可的态度,心里更是觉得姐姐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那个慕家人了。心里一时愤恨,但更多的却是无力。姐姐终究会遇到那个她想与之相伴一生的人。 走了不多时,通道越见开阔了,通道两边也开始出现一些铁门,里面是一个个的小房间,幽暗又狭小,苏浅溪凑近看了看,里面是空的,并没有人。 又往前走了走,她看见前方两边有几点隐隐约约的光,好奇着是什么,待走近时凑近看了懒,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类的眼睛。 越往前走,光线就越充足,空间也更加开阔,那些人的面容也就逐渐清晰起来。 这些人看起来一个个形容枯槁,眼神呆滞,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过。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让苏浅溪感觉十分不舒服,就算是她曾经路过的死囚区也没有那么浓重的绝望感,甚至让人感到了窒息。她还发现这些人里没有老人,只有处于青壮年的男人,还有妇女,连孩子也很少见,粗略估算下来也不超过二十个。 这里到底正在经历些什么? 这些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显然也让身经百战的其他人也为之一颤,不约而同都提高了警惕。 又走了一段,空间越发开阔,小房间也越来越多,不过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的是小房间的面积也变大了些,里面的人看起来精神也更好些,甚至有几个人还在轻声说笑。 ”欢迎来到地下城。“坐在正中高位的人见他们到来也不惊讶,显然是早就有人来通报过的。 “……”慕封没做回应,静待下文。 “早就听闻慕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人也不是很在意慕封的反应,只是兀自接着说下去,“没有出门远迎,也是失礼了。” “……”慕封还是没有马上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男人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在反省,反而微微上挑的眉尾透露出一些挑衅的味道。“地下城这名号我还真没听过。”
虽说有些挑衅意味,不过慕封也不算说谎。基地得到的情报也不过是说这附近疑似有小群幸存者驻扎,可没说已经有如此的规模,并且——似乎也有了自己的一套体系,慕封回想着之前看到的,心里有了一些结论。
“鄙人林善仁。”可以明显地看出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人还真是“人如其名”,真是一点都不仁善呢,苏浅溪在心里暗戳戳地嘀咕。
“梦想是创造一个圣经中的‘伊甸园’,能让这些幸存者们好好地生活。”林善仁说得大义凛然,全然不知下面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却没一个信他这番鬼话连篇。
“看得出来,这里相当不错。”慕封嘴角含笑,话里有话。
“慕先生,你可不知道,要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又改造成现如今的模样,林某在其中耗费了多少心力。”林善仁似乎没听出慕封的嘲讽意味,又或者是装作没听出来,依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地方也是林某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到的以前战事留下的防空洞,保存得相当完好,而且因为便民工程改造成了停车场,所以这里的汽油以及汽车储量相当可观……”
听着林善仁显摆似的带着慕封一行人四处参观,将长长的一条防空洞从头走到了尾。当然,一些细节方面的设计林善仁还没有蠢到大大方方展示给他们看。
虽说这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防空洞,但是内部已经扩建修整得相当完整,除了光线不足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不得不说,慕封看完也十分心动。只是基地的幸存者群体远远大于这里,要建造大型的地下工程短时间内都是不可能的,再说,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运气再去找什么合适的防空洞。
林善仁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将他的领地展示出来吧。
这么一想,这林善仁似乎也不像他们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个理想主义者或者木鱼脑袋?
林善仁将他的领地展示完毕之后,似乎很是心满意足,还盛情邀请他们留下来多住几天,以便让他尽尽地主之谊,慕封也就顺水推舟答应留下过夜。
对于这个防空洞,关于这个幸存者基地,他还有很多好奇的地方。
***
入夜时分,慕封带着苏浅溪夜探基地。
说实话,夜探这种在平时很简单的任务,因为防空洞特殊的地理环境变得尤其困难。
一条大道一望到底,除了少数几条岔道可以暂时提供躲避的地点,其他根本没有障碍物可以掩护。
不过好在基地内人口不多,大多数人又被限制在铁笼子里生活,不到固定的时间都不能自由活动,只有少数几个守卫倒班轮流巡视,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好浓的血腥味。”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巨大的防空洞内任何微小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扩大,不过苏浅溪的风系异能已经运用纯熟,并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他们发现了一处氛围很不一样的小岔路,归功于携带着各种各样不同气味的风元素。
其实在被林善仁带领着参观的时候她便隐约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味,只是白天人多气味也比较杂乱,使她无法分辨气味的具体来源。
这一带很奇怪的,连一个值班的守卫都没有,黑洞洞的岔路口就像是巨型野兽的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陷阱,还是打探的大好时机?
慕封根本没有多想,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犹豫,先后没入黑暗之中。
随着两个人逐渐深入,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少,只是那血腥味倒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些许恶臭,这种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她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略晃了晃头,苏浅溪把那些纷乱的回忆和情绪甩出去,她现在需要专注,努力掩护好慕封。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门,门缝处透露出细微的光芒,但是因为周围实在太过黑暗,所以反而显得那些细细的光尤其耀眼。
慕封没有靠太近,这些微弱的光线已经足够他看见门外大片粘稠的血迹。再向前的话,就很难不留下痕迹了。
两人停留在不远处细细凝听,门缝带来的不只是微弱的光线,还有隐约的哀嚎和吼叫。
这里果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和平安宁。
两人又接着听了一会儿,可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并没有其他什么声音。
苏浅溪伸手捏了捏慕封,他们在这里停留得太久了,是时候去其他地方打探了。
“不用走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慕封反手拉住苏浅溪,向那道门走去。
那里面的人是谁,他大概已经有点想法了。
“……”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的时候,慕封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的感觉,“果然是你,何尧臣。”
现在的何尧臣变得有些人不人,鬼不鬼。
他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池里,脸上、身上都裹满了血块。血池边上有几个人在不断地从铁笼子里拉出人来割喉咙放血。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何沁他们几个。
原本漂亮的女人都变得蓬头垢面,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而那个原本十分矮胖的男助手也瘦得脱了形,三个人只是动作机械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配合十分默契,这短短几分钟里便又收割了几条人命。
那些被杀害的人大多都是老年人,少数几个年轻些的看起来也是面色苍白,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造血池,让自己的异能变异?”慕封轻嗤一声。
他现在没什么救人的想法,这些笼子里的人就算救下来也都是活不长的,他懒得在花费这些力气。
“何尧臣,谁给你那么大的脸觉得自己能成功?”慕封随手一弹,一团火球飞向了那个男助手的胸口,转眼间将他烧成一堆飞灰。何沁和她边上的女人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
“秦先生。”何尧臣似乎是才吸收够了能量,缓缓睁开双眼,也许是血池泡得多了,他的双眼也变成血红一片。
☆、何尧臣(三)
听到这件事还和秦阎有关,慕封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并不是不可能。
从苏桀出现开始,或者可能更早以前,这个秦先生就掺和在这一切里。慕封早就想会会这位秦先生,只是苏桀不肯再多透露关于他的信息,现在抓到了何尧臣这条消息,不仅不觉得心惊,反而隐隐兴奋起来。
“秦先生居然还有这么残忍的法子倒是让我意外。”慕封看着何尧臣从血池里慢慢走出来,他的左手手肘光秃秃的,虽然伤已经好了,不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手是怎么断的。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秦先生为什么要帮你。”慕封故意看了一眼何尧臣的手,“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何尧臣恶狠狠地瞪着慕封,但还是忍住没有直接动手,他不能那么容易就被激怒,合了他的意。“难道不是因为我能给他的,你没有?”
“呵。”慕封嗤笑了一声,“你是说这个屠宰场?”
何尧臣没理他,随意拿了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血渍,套上了一件深色的衬衫。他没有系上扣子,他现在只有一只手,系扣子对他来说还是困难了一些。身上残留的血液浸湿了布料,不过因为本来就是深色的所以看不太出来。
“你形容的倒是贴切。”
苏浅溪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有点搞不明白他们是想做些什么。本以为进门就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斗,可目前看来似乎两个人都不急着打的样子。今天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可能是过去的总合,总觉得有点怪异。
苏浅溪这么想着,略往后后退了些,保险起见,还是把其他人一起集中过来比较好。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退后了,不然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会保证。”何尧臣突然偏过头看着她,“当然你要是想试一试我也不介意。”
“……”苏浅溪停下了动作,看着何尧臣,似乎是在表示屈服。
何尧臣满意地一笑,却见苏浅溪回了他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蓦然后退了有三米之远,扭头就往走廊跑去。慕封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她担心,去联络其他人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
“天真!”何尧臣愤怒极了,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耍他!
苏浅溪的异能在这段时间成长的非常快,也许没有叶谨、慕封他们那样的超一流水平,但在基地也算是一流的异能高手。所以她对自己能够顺利逃脱相当有自信。毕竟单论速度而言,也只有叶谨能勉强和她比个平手。
但是,这一次,她恐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因为在她以为她已经逃出升天的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全身剧痛,不由摔倒在地。
何尧臣用异能引导血池中的血水形成一条腥红的血蛇,向门边的墙壁猛冲过去,“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墙壁便被冲出了一个大洞,在场那些普通人都被震晕了过去,苏浅溪也被浸在了血水里,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一遍。
不过这时候这点不舒服和身上的疼痛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她现在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血液在血管里翻腾,似乎想要冲破血管的束缚,从她的身体里脱离出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慕封这时候才觉得惊慌,他本以为这个防空洞不过就是何尧臣一手建造起来的屠宰场,外表的和平还有那个林善仁所宣扬的“伊甸园”的理念,不过就是引人上钩的香甜诱饵。目的大概就是不断吸引幸存者加入,再将血液供给给何尧臣使用。何尧臣在失去左手之后,异能大减,连个性都变了不少。原来的何尧臣虽然多疑,行事又经常使用卑鄙的手段,但是在人前基本还是会保持翩翩佳公子的风度。不过在残废之后,他不仅丢弃了文质彬彬的君子伪装,行事变得更加偏激,个性也变得残暴起来。
周灏泽在之前就已经颇受他器重,不仅因为周灏泽实力强悍,做事稳妥,更是因为他手里扣着周灏泽的女儿,根本不怕周灏泽不听他的指示。现在的周灏泽更是他的左膀右臂,何尧臣现在隔几天就会转移他女儿藏匿的地点,周灏泽想要见上一面更是要完成他安排下来的种种任务,于是更是歇了马上就出女儿的心思,只能先为何尧臣做事,再慢慢图谋后路。
“没做什么。”何尧臣颇为艰难地穿上裤子,他这个时候也不介意让慕封看到他这个样子,毕竟现在还是他更难受一点。
他可要好好享受现在,让慕封好好尝尝这种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滋味。
“放心,她不会死的。”何尧臣看了看苏浅溪疼得苍白的脸,“但是也不会好受就是了。”
“再不让她恢复过来,我现在就先宰了你。”
“呵,”何尧臣低头看看抵在他勃颈处不断闪烁的耀眼的闪光,满不在乎地笑了,“现在的我不过就是贱命一条,我死了至少也能拖一个周灏泽还有他女儿一起陪葬。不过……你确定你有把握能在我弄死她之前杀了我吗?”
“……”慕封没有回答,只是闪电在他的操控下又迫近了几分,何尧臣的脖子瞬间焦黑了一小片,并且整个都麻痹了。
“嗯?”何尧臣毫不在意,“看来你不相信嘛。”他右手微动,不知做了什么,苏浅溪猛地撑起身子,呕出一大口血来,慕封惊得一晃,但见她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也就略略放心了一些。
“放心得太早了。”
慕封回过神立刻想要取了何尧臣的性命,“太迟了!”何尧臣语气里满是自信,慕封只看到自己的半边身子猛地喷出一大片血来,把自己淋成了血人,然后才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
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抵在何尧臣脖颈的闪电在闪烁了数次之后终究还是熄灭了。
“你不是很好奇我到底干了什么吗?”何尧臣笑着走近慕封,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眼里却是深沉的残暴。“现在亲身体验的感觉如何?”
“你的血闻起来和一般人很不一样,当然那边那个女人血的味道更好。”何尧臣笑嘻嘻地将慕封一脚踹翻,“现在会不会感觉热血沸腾呢?应该是太热血沸腾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并不好笑的冷笑话,一边一脚又一脚地踩在他身上,“慕少爷,趴在地上的滋味如何?嗯?被我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怎么样啊?”
慕封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涌动,半边身体是火烧一样的疼痛。体内的血液不停地流失,再这样下去,不要说使用异能反击了,大概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亲身感受之后,慕封也对何尧臣的能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何尧臣原本就是水系异能,他本以为何尧臣建造血池是为了恢复、加强自身的异能,但现在看来更像是在促进异能的变异。一般说来,水系异能只能控制水,但随着异能的逐步强大,少数一些其他成分的液体也能够被异能引导控制,但是血液……?虽然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也许是因为血液的成分太过复杂,所以没有办法用异能控制。就像植物内部也充斥着大量的水分,但是水系异能也是无法控制引导这些水分的。总的来说,水系异能的运用还是受到诸多条件和因素的影响的,所以绝大多数的水系异能者都会选择利用异能调动水或者从空气中调集水元素汇集成水的方式来作战,而不是花费成倍的消耗来控制周围环境中其他液体。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受着异能的引导不断地向体外奔涌而出,想来刚刚苏浅溪也是这样所以才会呕血。不过现在自己的情况,也是凶多吉少了。
他之前还对何尧臣说过他败就败在对自己太过自信,轻视对方的实力,而现在自己却也犯了这个错误。
“怎么不说话?现在这个失血量,你不至于晕过去吧?嗯?”何尧臣一脚踩在慕封的左手上,狠狠碾了碾,“之前被你砍掉了左手……今天我也必定要废了你的左手!我可不会给你一刀痛快,我要慢慢地把你这只左手踩烂!”
“……唔!!”何尧臣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是……谁?”
“之前慕封说过你太自负,现在看来,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伊甸园(一)
“之前慕封说过你太自负,现在看来,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浅溪抹去嘴角的血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这段时间你以为只有你有所进步吗?”
何尧臣已经无法回复她的话了,他脸色青白,双手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脸颈处,但是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他快窒息了。但他还是狠狠瞪着苏浅溪。
慕封却在此时又吐了一大口血。
苏浅溪明白何尧臣那个眼神的意思——你可以动手,但是要看看是他先死还是慕封先死?
这个技能是苏浅溪这段时间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利用风形成气旋,抽空中心区域的空气,可以造成人的窒息。但是因为只是细小密集的风旋,而不是直接控制空气,所以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也不能瞬间致死,但是好处就是悄无声息,绝大多数的异能者都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总的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暗杀技能,在面对强敌时,也是一个救命的好办法。
起初叶谨在得知这个技能时也十分感兴趣,甚至花了一段时间来练习,但是他的异能太过霸道,形成的气旋一旦靠近就会被划伤,根本没办法隐匿痕迹。而十二他们控制力稍有欠缺,形成的气旋也总无法像苏浅溪一般隐匿得十分完美。
本以为只要牵制住何尧臣,以他向来惜命的个性,一定可以让两人全身而退。只是出乎她的意料,何尧臣对慕封的憎恨已经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了。
苏浅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何尧臣还能撑一阵子,可慕封还在大量失血,能撑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苏浅溪略晃了晃,心神恍惚了一瞬,风旋立马也跟着散了散,何尧臣的脖颈处立时出现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这小风刃要想杀了我可还不够格,”何尧臣却是得空喘了一口气,“看看吧,是他先死还是我先死。”
苏浅溪咬了咬牙,调动力量又发了几道风刃,可多数都被血墙挡了下来,少数一两道穿透了血墙之后剩下的能量也已经不足以杀死何尧臣了。
她又咳出两口血来,身体内部血管破损严重,虽然不像慕封那样大出血看着很吓人,但是脏器受损、内出血量也很大。这样咳出来她反倒觉得轻松一些。
远处模模糊糊传来打斗声,想来是易彬他们发现她和慕封不见了,开始找来了吧。
可是……她看了一眼何尧臣,她的视野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模糊不清,但是异能者是可以靠能量来判断异能者的位置的,所以……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以她现在的情况,可能做不到了……
慕封趴伏着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团火焰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何尧臣感觉到自己异能控制力的减弱,但已经迟了,他对慕封血液的控制已经完全丧失了。
那么……他还有另外一个对象!
但是苏浅溪也马上将异能覆盖全身,切断了他的异能控制线。顺便还反击了一下,何尧臣的脖子上很快又出现了数道伤口,不过作为代价,她又咳了几大口血,风旋也终于维持不下去,消失了。
何尧臣的这个技法要说可怕,确实很可怕,要是没有防备之心,便会被他一招制胜。但是要解却也很容易,只要仔细注意就能发现何尧臣对血液的控制全靠丝丝缕缕绵密的异能线,只要切断何尧臣这些异能线的控制,也就能解除他对血液的控制。只是多数人必定在初中招时就受了严重的内伤,那还会有心思去注意这些。
说到底还是何尧臣狂妄自大了些,今日要是只有慕封或者只有她,那估计十有八九是要死在这里了。只是现今是他们两人一同在这,何尧臣估计还没办法同时控制两个人,是以先出其不意制住她,然后转而趁慕封分神将他制住。
这样说也许是有些自作多情吧。
但是慕封确实是因为担心苏浅溪一时心忧分神,才让何尧臣钻了空子。
慕封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因为失血过多,白得跟纸一样。“何尧臣,说你蠢还真的是没冤枉你。你不记得你的手是怎么没得了?”
”你以为我会忘?“何尧臣瘫坐在地上,血液涌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座护墙,他没能一击杀死慕封是他的失误,但是到底占据了先机,苏浅溪基本上可以说是动弹不得了,至于其他人,相信林善仁会帮他拖住的。只有慕封现在失血过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何尧臣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臂,想起当日也是这两个人,他与慕封打斗,本是势均力敌,是苏浅溪这个jianren趁他没有防备用气墙干扰,使他被慕封一刀砍下手臂,定下败局。
“你们两个,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你大可以来试试看。”慕封一甩手,溅落一条血迹。
而另一边,易彬一众也陷入了苦战。
林善仁手下的一群人实力最多也只能算基地内一二流水平,在外面也许已经足够生存,但在他们眼里可是不够看的。但是耐不住人多啊!他们本次出来做任务本就没有全员出动,更别提还少了慕封这个大杀器。但是还好,苏桀比预料中的还要能打的多,甚至比起慕封也只是差了一线。
本以为马上就能击败眼前这些碍事的人赶去营救慕封和苏浅溪,但是事情没有他们以为的这么简单。
林善仁见他们打倒了手下大半人,向自己的方向直逼过来还是没什么慌张的表情,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通过这个伊甸园招揽到的一流高手早就被转移到其他地方,或者是接入基地编入何尧臣手下的队伍了。
林善仁拍了拍手,他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排人,都是一些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实力算不得很强,但是他们身前被武器抵住要害的人,让易彬他们慢慢停了手。
都是一群普通人,每个手上都抱着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安睡,最大的估计也就十岁左右。
“各位要是再动手,林某可不能保证会不会伤了孩子。”林善仁笑眯眯的,还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卑鄙!”苏桀一把摔下手上的刀,恨恨地抹去脸上沾到的血渍。
小甲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是在易彬的示意下慢慢停了手。要是普通人还好,可是这些孩子……自从到了末世,他们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多小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末世开始,人类的繁殖生育能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下降,异能者之间要诞下子嗣更是少有。更别说末世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又没有完善的妇产设施,变得跟古时候一般,女人生一次孩子如同进一次鬼门关,新生儿也没有办法得到完美的照料,没有各种流行疾病的疫苗接种,夭折的不在少数。人类的繁衍已经变成了除了消灭丧尸之外第二大难题了。
林善仁手上哪来的这么多孩子?
他们自然不知道林善仁在这个伊甸园内施行的人类繁衍制度。
整个伊甸园内除了异能者,连一个老人都没有,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男性,负责伊甸园的警戒以及外出捕猎、种植畜牧,还有少部分年轻的正值育龄的女性,能够活下来的第一条件就是身体健康、适合生育。当然也有外貌颇佳被异能者看上的也可以过得好些。这些女性负责伊甸园的一切杂事,包括洗衣服、准备食物、小面积的种植等等,当然她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为园内生儿育女。
为了养育出更多有异能的孩子,异能者和异能者之间的结合是最为鼓励的,但是由于女性异能者数量稀少,也不像普通人一样好摆布,所以都是鼓励为主,一旦生育不论男女都会有一定的奖励。
但是普通女性就远远没有这么好运了,没有怀孕的普通女性没有权利拒绝伊甸园内任何一个健康青壮年男性的求欢,一旦反抗就将被降级为奴隶,终日被关在铁笼里成为生育工具直至死亡或者无法生育为止。而怀孕的女性也不会因此而有所优待,该做的杂事还是要做,但是在怀孕初期以及最后两个月都可以拒绝任何人的求欢。
生出的孩子当然也不会留在母亲身边抚养,只要断奶就会被接到园内专门的养育园接受统一的教育培训,这些孩子只会被灌输服从命令的思想,将真真正正成为一支没有思想的独立军。
不过伊甸园建立至今也没有多久,所以园内的孩子也没有太多,只是一次性全部拉出来就会显得数量众多了。
林善仁回头看看这些孩子心里也是心疼的,园内这么多女人,真正能怀上的其实并不多,花了那么多心思也只得了这么十几个孩子,今天为了保全这个伊甸园不知会被牺牲多少。他一眼扫过去,除了那些还不知事的婴儿,其他的孩子均是一幅平静的神色,丝毫没露出害怕的表情。
这才是伊甸园培养出来的孩子,为了伊甸园即使牺牲自己也没有半点犹豫。林善仁突然又生出些欣慰来,却不知他这些心思要是被易彬等人知道会是多么恶心唾弃。
易彬拧眉望着那些孩子,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小甲倒是想救人,可他根本没办法保证没有孩子受伤或者被杀。
怎么办?小甲看向易彬,现下慕封不在,只有易彬能决定现在他们到底该怎么做。
☆、伊甸园(二)
暂且先不谈易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回过头来再看看慕封这边。
何尧臣已经可以肯定是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他原本就是因为不能正面战胜慕封才会接受对方的条件,获得控制血液的方法。
但是他终究还是操之过急,如果他能再多按捺些时日,慕封就真的死在他手里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要是能真的静心谋划也不是何尧臣了,没断臂之前的他还有些可能,失了手臂之后他就变得急躁非常,哪还有耐心等到自己能完全发挥这秘技的力量?
“说吧,”慕封包裹着火焰的手轻易地穿过了何尧臣的防御,掐住了他的脖颈,“谁帮你建的这个伊甸园?”
“咳……咳咳,”何尧臣被他掐的喘不过气,不由用手抓住慕封的手腕,试图挣脱这桎梏,“有谁?有我啊。”
何尧臣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掐着,脸涨得有些发红,但还是露了个嘲讽的笑来。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现在问你也不过是做个确定罢了。”慕封也回了他一个笑,“毕竟有能力帮你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沈家了吧。”
“只是比较好奇,沈大司令为什么要帮你,你又能给他什么,”慕封看何尧臣不说话就知道确实是沈家在背后了,“更好奇的是,现在沈家可以说是一手掌管基地了,还要你来做什么。”
“……”何尧臣散去周身全部的异能,马上就觉得掐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我哪儿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要能帮我杀了你不就好了吗?”
“从头到尾只有这件事你是坚持到底的。”慕封一直不明白何尧臣为什么对于击败他乃至杀死他这么执着。
何尧臣太早把他当做对手,汲汲营营那么多年终究比不过他,每一次在何家长辈口里听到他的名字都是一次刺激,击败他、把他踩在脚下的念头第一次产生,然后这个想法变成执念,执念最终成为绕不开的魔障。
“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反而能平心静气地交谈,也是很奇怪。
“……没有。”何尧臣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何家早已没有了他的亲人,临死前倒还真没有什么他放不下的,不过……
“我倒是还有一份大礼忘记拿出来给你。”慕封还没反应过来,何尧臣就已经自绝当场了。
“他说的大礼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慕封扶着苏浅溪从地上爬起来,她身上被泼了那么多血,现在半干了,粘着更难受,而且味道更难闻。
“回去第一件事大概是要换衣服……”她抱怨到一半,远处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哪里炸了?”
“……看来要洗澡得过好一阵了。”慕封叹了口气,两人急忙往外赶去。
外面的易彬在林善仁捅死两个成年人,准备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终于松了口,让所有人都停手。小甲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是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被杀也做不到。
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远处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林善仁的反应很慌张,看来这次爆炸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糟了!那里是弹药库!“人群里有人大声吼叫,”快跑!!!!“
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声就接连响起,并且正在急速靠近中。
哭喊声、呼救声混杂着响了起来,人群不约而同地开始往外冲。
“防空洞开始塌了!”从爆炸点开始,防空洞开始逐渐崩塌,小甲想回头看看那些孩子,结果被人群拥挤着向外推,连转身都困难。
慕封和苏浅溪到的时候甚至比他们离出口还要近一些,他们倒是不担心易彬他们跑不出来,反而是他们两个现在都一个失血过多,一个内伤严重,跑慢了被压死在下面的可能性还挺大。
往外走的路上,他们又路过了那一排排的金属牢笼,即使是听着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也都是一脸麻木的表情。
“这里已经开始塌了,快走吧!”异能把苏浅溪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走道,牢笼上面的锁也都被她切开了。
里面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可是,他们没有跟着苏浅溪往出口方向逃生,而是随手拿了棍子、锄头之类的工具,守在了通道口,只要出现林善仁手下的那些人,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对他们进行攻击。
“什么东西!”第一个被袭击的异能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使出异能将袭击他的那个女人斩成两段,“这个时候还添什么乱!”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异能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死他,也不害怕被他杀死,他们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拖住他。
越来越多的人被缠住,不断被杀死的人的尸体也逐渐堆积在通道口,里面的人越来越难出去了。
好在易彬他们不在被阻拦的范围之内,跑的也快,所以很早就出来了。
小甲想要回去救孩子,可抱着孩子的人都被挤在后面,而且那些孩子只是一味地抱紧了身边的人,脸上也依旧是麻木的神色,有两个年纪极小的即使是害怕得不行也忍住了没有大声哭泣。毛毛也在其中,他很害怕,但是他牢记之前受过的一切教导,要与伊甸共存亡。外面那些阻拦的人也都是熟悉得脸,说实话毛毛不太明白外面的那些奴隶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是身边的这些异能者们保护着伊甸,为什么这些奴隶要恩将仇报呢?
“别白费力气了,这些人没办法救出来的。”慕封只看了一眼这混乱的景象就知道没必要了,一群已经被完全洗脑的普通人,一群被怨恨充斥了头脑的奴隶,再加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异能者,他实在是看不出有哪个是值得救的。
“爆炸停了,但是坍塌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易彬推了推眼镜,“再不走我们也要被压在下面了。”
小甲一把背起苏浅溪,慕封也被人扶着,虽然心里还有所芥蒂,但是终究还是听从了慕封的话从防空洞撤离。
整个伊甸园终究还是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全部被毁掉了。
何尧臣最后的大礼,还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然而,这大礼,才给了一半。
一切都结束之后,苏浅溪站在废墟边上呆了好一会儿,根据听到的声音找到地方,然后挖出幸存者。
挖出奴隶,要么重伤没多久就死了,要么就直接自杀了;挖出的普通人和异能者,无一例外对他们露出仇恨的表情,最终也都活不下来。
最后……挖出了两个孩子。
两个人长得很相像,看起来应该是兄弟,只是哥哥为了保护弟弟把他压在身下,结果自己的腿被砸断了一条,幸而命还是保住了。
这两个孩子没有对他们表现出任何的敌意让他们感觉很意外。
“哥哥告诉过我,伊甸的大家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错误的,但是绝对不可以反抗,也不可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当然更加不可以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成为没有灵魂的木偶。虽然灵魂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夏明是一个本性很开朗的孩子,也很乖巧,一直听哥哥的话装作服从伊甸的样子,也因此避免了很多惩罚,甚至还能经常被夸奖拿到额外的食物。虽然夏明一直都不是很明白哥哥夏文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但是出于对哥哥的信任,他也一直都没有多问。他现在很想问问眼前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既然救了他和哥哥,应该也不是坏人吧?
“哥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夏明摸摸哥哥有些发烫的额头,自然而然凝了一大块冰敷上去降温,却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周围的人吃了一惊。
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有这样的异能了吗?
“啊,忘记了,哥哥说过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做这个的,可以帮我保密吗?”
伊甸一旦发现孩子激发了异能的话,这个孩子的地位就会急速提升,也会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更多的自主权,但是与此同时也要接受更多更严苛的教育,包括猎杀等技能的训练。
想来夏文也是为了保护弟弟才让他隐藏自己的异能的。
“可以哦。”苏浅溪笑眯眯地揉上了夏明毛茸茸的脑袋瓜,“小明是个乖孩子哦,已经知道要照顾哥哥啦。”
“嗯,因为哥哥一直在保护我,我也想保护哥哥。”夏明笑嘻嘻地拿自己的衣摆去擦哥哥脸上因为冰块化开而留下的水渍,却发现因为衣服的下摆脏兮兮的所以蹭得哥哥脸上也都是灰突突的,只好干笑。
“没关系,姐姐这边有干净的毛巾,要我帮忙擦吗?”身边有易彬就是很方便,现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嗯~不用啦,谢谢姐姐,我想自己照顾哥哥。”夏明道了谢乖乖地接过毛巾仔仔细细把哥哥的脸擦干净。
“……小明,”苏浅溪一把把孩子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害怕的话,想哭也没关系啊。暂时就靠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哥哥很顽强,好好地活着呢,等退烧了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
“唔……呜啊啊啊啊啊啊”
那时候,只有那个孩子的哭声响着。
☆、礼物(一)
一行人离开伊甸园之后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很快就回到了基地。
大家的心情算不上很好,这个伊甸园可算是让他们感受了一把洗脑的力量。
末世之后,人心惶惶。国家机器一度停止运行,政府也没有办法发挥力量,一切联络手段都使用不上,这样一个人人都惶惑难安、没有主心骨的时刻,就是投机者们滋生的沃土。
林善仁就是这样一个投机者。
事实上像这样的投机者并不少见,就算是发展良好的B市基地内部也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宣扬各式各样的所谓教义,哄骗无知的民众相信他能够带领他们获得幸福。也有一些人诱哄他人自杀或者大肆烧砸,破坏基地内的安全秩序。这些人一部分是靠这些骗术来获得食物,剩下的则是反社会人格或破坏狂。基地对这些人当然是绝不留情,发现一个就抓一个,不过这些人隐蔽性很强,这段时间是越来越难发现了。
慕封在基地见过林善仁一面,抓捕投机者的工作并不由他们负责,所以见过的那一眼也是凑巧。但是见的位置很微妙,是在总部大楼,本身一个投机者没有公众枪决而是出现在总部大楼就已经很奇怪了,虽然被捆得严严实实,会活着走出总部大楼然后又出现在这里组建伊甸园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基地里张家势力最大,基地内的绝大多数事务张家都有插手,这样一来,即使没有证据靠猜也能猜到这件事八成就和张家有关,再结合何尧臣的反应就已经足以肯定了。
只是这件事整个张家都参与其中还是只是某个人的个人主导还是不清楚,他的目的,也不清楚。
不过慕封并不焦躁,这一切终究会水落石出。而他也有自信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夏文和夏明两兄弟最后还是被苏浅溪一起带了回去,虽然夏明表示并不想再多麻烦他们,但是真要让两个孩子独自在安全区生活苏浅溪也做不到,苏桀见姐姐喜欢自然是全力支持的,还放话说他来负责挣两个小家伙的伙食,但是慕封显然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了。
夏文很争气地战胜了高烧,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是骨折了的腿终究没有完全治好,出行都要靠拐杖,但是夏文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而且弟弟也活蹦乱跳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完全不认为这有什么好抱怨的。夏明虽然很是心疼哥哥,但是他也很庆幸哥哥能够活下来,还有这些人愿意收留他们,他也坚定了信心,以后要更加努力地修炼异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然后能更好地保护哥哥。
两个孩子的到来也让慕家热闹生气了许多,慕封的妈妈更是开开心心忙上忙下给两个孩子准备房间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
除了这件事,另一件更大更重要的事情也被提上了日程。
傅敬山特意跑来通知了第二天孩子就要出生的事情,本来前两天就要将孩子取出来,只是听说两个人都不在基地里所以特意拖延了一些时间。
当晚两个人都有些睡不着觉,虽然孩子的诞生是迟早的事情,但想到真的马上就能切切实实地摸到他、抱到他,而不是隔着厚厚的培养箱玻璃看着他蜷缩在里面睡觉,还是内心激荡不已,难以平息入眠。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到实验室等待,虽说是孩子降生,但是也只是把孩子从培育箱里取出来再做各式各样的检查而已,少了很多的仪式感,但是一点也没有减少他们的期待就是了。
傅敬山当然也是一样的期待,他是第一个抱孩子的人,疼惜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晃了晃,然后让他趴着拍了拍他的背,孩子很快地就哭出声来,响亮的哭声昭示着他有多健康。
沈煜文跟在傅敬山身后帮忙检测各种数据,很久不见他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很好,他和傅敬山很像,都是很纯粹的人,为了自己的目标愿意做任何事。像现在这样投入在实验里,虽然很累,但是想来也是满足和快乐的。
“孩子很健康。”终于在慕封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中完成了各项数值的检测,傅敬山松了一口气,将孩子用小被子包好,送到了他等待已久的父母的怀抱里。
苏浅溪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也许是因为在培养箱里呆久了,所以和普通的小婴儿并不一样,孩子的脸一点都没有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而是完全长开了的样子,白白胖胖的十分惹人喜爱。
孩子在苏浅溪怀里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慕封忍不住伸手想去逗弄逗弄,被苏浅溪瞪了一眼,孩子好不容易不哭了这人又来逗弄,又哭了可怎么办?
慕封犹豫半天还是缩回了手,他这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婴儿,还真有点怕下手没轻重弄疼了孩子。
两人道过谢之后就抱着孩子回去了。两人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孩子自然是养在他们身边(其实是因为慕封现在发展太快,叶谨也在中间协调的结果),但是也是有条件的,孩子身上锁着实验室研制的追踪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取下来,无特殊情况任何时间都不能够走出安全区内圈范围,要定期到实验室来做检查,配合测取各项数据。
两个人带着孩子回到了家中,一大群人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尤其慕封的父母亲,看着孩子更是一脸欣慰。早年慕封这么不听话,就觉得要抱孙子大概有点难度了,后来末世降临。连自己的命都不晓得保不保得住,更别提抱孙子了,没想到啊,这绝处逢生,他们反而是最早抱到孙子的!
回来之后,慕封先是带着苏浅溪抱着孩子到慕老爷子床前一趟,老爷子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一天里的大半天几乎都在昏睡,即使醒着也不太清醒的样子,不说记事,连人都认不出了。慕母私底下没少抹眼泪,家里人也知道老爷子过世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慕老爷子难得醒着,看着被送到他手里的孩子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抱着孩子看了又看,孩子半趴在老爷子怀里也没有害怕,甚至很给面子地笑了笑。
“这孩子跟我这老家伙待一起别把病气过给他。”嘴上这么说着,慕老爷子却是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我们慕家,可算是后继有人咯。”
“封封,”慕老爷子突然叫起了除了慕母很久没人叫过的慕封的小名,“你爸爸被你过时的奶奶惯坏了,一直没什么大出息,以至于慕家败落了,而现在,慕家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爷爷,别这么说。”慕封跪在床边握住了老人干枯的手,“都是封封应该做的。”
“小溪……”慕老爷子拍拍慕封的手背,又把苏浅溪叫到近前,拉着她的手覆在慕封的手上,“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不甘愿……"
这时候房间门口已经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是慕母。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大家都看出来了,老爷子这是回光返照,在交代后事了……
“但是我老爷子是看得出来的,封封对你是有感情的,在这末世里能找到一个知心的人不容易。老爷子不求你答应能和封封一直走下去,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封封,不要因为过去的这些事情对他有偏见……”
“是,爷爷,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苏浅溪看到慕封发红的眼眶,不由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这个人在发抖……
慕封抬头看了看苏浅溪,她改口叫了爷爷,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让老人宽心,他都是感激的。
“我会好好和慕封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一起好好照顾小宝宝长大。”苏浅溪说着也忍不住有些哽咽,“爷爷你也要好好吃药、养好身体,然后看着我们小宝长大叫您太爷爷……”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这些话再不说,可就来不及咯……”老爷子长叹了一声,好不容易有了曾孙儿,他哪里舍得呢?“儿媳,你过来……”
老爷子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把自己想说的事情一件件一一交代完,慕母一边听着老爷子安排不断应声,一边止不住地落下泪来,终于还是哭昏了过去。
“好啦……我老家伙也累了,让我休息吧……”
“是,爷爷,”慕封终于忍不住掉了泪,扶住靠在他身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苏浅溪,硬声道,“您就好好休息吧,休息多久都没关系……”
“……”老爷子好像再没了说话的力气,慢慢地合了眼,最后连气息也一起慢慢止住了。
房间里想起了一片抽泣声,易彬也掉了泪,小甲小六更是哭作一团。
慕封的父亲一直没什么大出息,在老爷子的帮扶下虽然捞了一个职位,但是也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类型。老爷子怕自己的小孙子被自己不成材的儿子带坏,是以慕封小时候都是跟在慕老爷子身边教养的。后来混了黑道,老爷子虽然生气,但是到底疼惜他,明里暗里更是不知帮了多少。小甲他们也都是受过老爷子的恩的,在他们这些刀枪里混日子的人来说,慕老爷子要比他们所谓的亲人要亲得多。
苏桀没有进房间,他今天也没有出门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小宝贝,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头枕着双手,听着里面的哭声,心情也很复杂。
他想到了苏老爷子,虽然苏老爷子对姐姐不好,但是他心里清楚,老人对他是毫无保留的好。
不知道爷爷死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为他哭吗?
☆、礼物(二)
天降横祸……大概就是这样的形容吧……
苏浅溪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位颠簸,孩子很乖巧的没有哭。后面挤着夏文和夏明两兄弟,夏明扒在座位中间努力想看全小宝宝的脸,夏文则无奈地想把弟弟拉回来,不让他打扰小宝宝睡觉。
现在……算什么啊……
这几天的经历回想起来还是和做梦一样。
那日慕老爷子过世,直到晚上所有人还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夏文和夏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乖巧地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是,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慕封晚上根本睡不着,于是索性爬到屋顶上看星星,没多久苏浅溪也就跟着爬上来了。
“孩子有小桀带着,所以你不用担心啦。”苏桀出乎意料地讨小孩子喜欢,每次小宝呆在他怀里都会很安静,再加上有慕母这个经验丰富的人在旁边看着,所以她很放心。
“……”
两个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都只是静静望着天空。
虽然人类的生存在这场浩劫之后变得十分艰难,但是天空反而变得更美了……
浩瀚的星空仿佛要把人都吸进去一样,也让人心情变得十分平静,暂时都忘了那些烦恼悲伤的事情。
慕封突然觉得肩头一沉,回头一看是她靠了过来。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和他自己的脸。
被她这么专注的看着,好像也会被诱惑呢……
“唔……”她的声音消弭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这下,就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苏浅溪恍恍惚惚,想着就这么最终敲定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一定是这个星空蛊惑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但好像,现在她也并不想后悔就是了……
两人还在温存的时候,苏浅溪却突然看见天空中划过两颗流星。
“那是流星?”苏浅溪睁大了眼睛,不无可惜道,“啊……没有来得及许愿。”
“你都多大了还相信这个?……”慕封说到一半,回头看向天空道,“不好了……要出事,叫所有人起来准备收拾东西!”
苏浅溪还没反应过来,正想问他怎么回事,就看见天边又飞来好几个大火球,从他们上方略过,向远方坠落而去……
过了数十秒,传来的轰然巨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醒了整个安全区的大半人。人们纷纷从家中跑出来查看情况,却发现远处冲天的火光甚至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天灾啊啊啊啊!”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安全区。
也不怪众人这么惊慌失措,这景象实在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恐龙灭绝的场景。
“不要慌!是卫星而已,所有人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慕封沉稳的声音安抚了众人惊慌的心。
这些从天上坠落的大火球根本不是什么流星,而是人造卫星。由于长期没有维护,一些损坏的人造卫星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纷纷向地面坠落,成为了摧毁人类的巨大杀器。
众人都是训练有素,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把能带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一大群人在院子里整装待发。
现在的慕家可不是以前慕封易彬再加一众小弟了,实实在在堆了满满一院子,二十几辆车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车队。只是最核心的,最让慕封信任的力量还是他们这些老人。
“你们想干什么?没有通行令不允许擅自离开安全区!”守门的警卫看见车队开过来,立马设卡拦截,与此同时宝宝身上带着的定位器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孩子!是一级重要人物!所有人都下车交出武器!”士兵发现了孩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高声喊来警卫队的其他人。
“如果想活的话就乖乖让开,让我们过去。”慕封举着枪稳稳地抵在他的额头,他的卫兵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他甚至没感觉到慕封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都说慕封很强,但是只有亲身感受的时候才能知道这个人原来这么强大。
“军令如山,即使是慕先生也要遵守安全区内的规定,这一点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的。”
“死脑筋。”慕封最头疼的就是军队里的这些死忠,这群人和以前的叶谨一样,有着自己的坚持,以前是为了国家,现在是为了安全区,一直尽忠职守、无私奉献,冲锋在第一线,很是让人敬佩,但是这种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头疼。“这时候还不离开安全区,根本就是等死。”
“所以慕家就打算这么跑了?”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张大司令。”慕封看着来人笑了笑,“就算是夫妻也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更别提我们这群人了,不是吗?”
“这个时候只有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啊,我们自保也许容易,可是这些普通人怎么办?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绝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要不是去了一趟伊甸园,慕封还真说不定会被张大司令的正气凛然感染。现在张大司令这张正气的脸在慕家人眼里怎么看怎么虚伪。
“要是你真的会这么做的话,那你还值得我尊敬。”慕封转身跳回车上,“当然,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慕家就不奉陪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伯舟一直很平静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慕封是知道了什么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慕封斜了一眼,“好了,再多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对不对?张司令只要告诉我,你让,还是不让?”
“……”张伯舟当然不想让,现在正是安全区危急存亡的关头,慕家离开将会是对基地的一次重创,但是看慕封的架势就算把他们留下,他们也未必会认真帮忙,更不要说要想留下他们就要先耗费一部分兵力了。
不过,孩子在他们手里,就算不想打也要打了。
“把孩子和苏浅溪留下,你们慕家人要去哪儿我都管不着。”
“这不可能。”慕封做了个手势,让慕家全员戒备,“看来还是要让我们自己打出去了?”
慕封环望四周,周围的黑暗里有许多模糊不清的人影,看来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苏浅溪抱紧了孩子,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把宝宝交出去的。
又有一队人到达了这里,是傅敬山、沈文焕为首的实验室的人,带着各色的仪器,想来是帮忙一起抓人的。
看来想要不动声色地出基地是不可能的,不过慕封也并不意外就是了。
正在两边僵持等着谁先出手的时候,远处又亮起了数道远光灯,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是叶谨。
“叶军长?”张伯舟很是意外,这个时候叶谨应该带着人安抚群众情绪,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叶谨回归叶家之后整合了鹰派剩下的势力,军衔也变成了军长,俨然成了安全区内的领头人物。不过在和慕封等人一起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似乎还是以前的他,没什么变化。
“张司令。”叶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平淡的语气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他身后也是大批的车队,但是没有慕封多,估计也就十多辆车。
“叶军长你这是要做什么。”张伯舟本以为叶谨是得了风声来帮忙的,可是看着架势可不像是来帮忙的。
“张司令看不出来?”叶谨还是一张冻死人的脸孔,薄薄的一张嘴唇吐了两个字,“逃命。”
“……”张伯舟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要造反?
“这些人是愿意跟着我走的全部人了。”这句话是对慕封说的。
“你愿意相信我倒是很荣幸。“慕封笑了笑,他对叶谨还是很看重的,还有一个人还没到……
正想着,又是两辆车到了,下车的是许久不见的周灏泽,苏浅溪倒是没想到慕封一直和他还有联系。周灏泽这段时间变化不大,手里抱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儿,也是乖乖地坐在他胳膊上,想来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找的女儿了。
“叶军长,周先生,怎么,你们这是要合起来造反?”张伯舟脸色难看,这一个两个都跟中了邪似的。
还没等张伯舟发火,天边又飞来了一个大火球,这次距离就更近了,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甚至能感受到那逼人的灼气。
“轰——”卫星最终坠落在安全区的北方,地面也被砸得晃动了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安全区马上又嘈杂起来。
“张伯舟,我劝你快点让开比较好,”慕封倒是没什么大反应,现在的状况他早就预料到了,“天上近千颗卫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把这个安全区炸个稀巴烂,对吧?”
“……”张伯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实在做不到就这么抛下这里,“军火库里还有□□,在卫星坠落之前将卫星击毁就可以了。”
“哦?“慕封不置可否。
失去了雷达、红外瞄准器等等一系列高科技设备之后,真的还能做到精准击毁坠落的卫星吗?
不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怎么回事?”张伯舟问身边的传令兵,“赶紧去看看!”
现在没有卫星坠落,怎么会有爆炸?
☆、礼物(三)
传令兵迟迟没有回来,不过很快他们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天上下起了一阵血雨……
安全区的东边亮起了一片火光,与此同时浓烈的血腥气味也弥漫开来。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丧尸的嚎叫声,想来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丧尸潮!!!”
“丧尸潮来啦!!!!”
几乎是在瞬间,苏浅溪和慕封都联想到了何尧臣所说的那份大礼。
本以为那天伊甸园的大爆炸就是何尧臣所说的大礼了,现在看来,真正的大礼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何沁浑浑噩噩地站在火圈里,她听从了何尧臣的命令,要是他没回来就意味着他死了,到时就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炸开他一直准备着的大型血池。
这个血池比在伊甸园的那个至少大两倍,里面的血都是何尧臣弃用的,整个池子被用水泥封了起来,只留了一个口用来倒入弃用的血。本来只是临时储存,但是之后何尧臣突然想到了把这个作为最后的报复武器。
何沁现在整个脑子都是白茫茫的,之前她背叛何尧臣的举动被发现,向S市发出的求救信息也是石沉大海,之后何尧臣总是在他们几个人身上练习控制血液,有时也会被抓去试药,早就已经变得和人偶一般,何尧臣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空气里是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恶臭,要知道这些血可不是新鲜的,何沁大半个人身上全是血,但她好像完全闻不到似的,在最后的时刻,她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看了看四周的火光……已经被困在里面了。
她原地坐下,开始回忆她的一生,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吧?
转回来再看慕封这边,远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逐渐聚集起来的丧尸群,对人类来说是恶臭,对丧尸来说这些意味着美味食物的所在。
“这下,张司令,你怎么选?”
张伯舟咬牙切齿。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让你们走?”张伯舟派人去通知其他团队准备迎战丧尸潮,“有军火库顶着,这些丧尸还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看来张司令还是很舍得在我们身上下本的嘛,都乐意用军火库了。”周灏泽终于就出了女儿,虽然马上就遇到了新的困境,但不妨碍他有心情开玩笑。
更让张伯舟生气的是,叶谨和慕封还点头附和了。
远处传来一声轰响,第一枚炮弹被发射了出去,大批的丧尸被炸死,其中不乏好几只变异丧尸,还有更多的普通丧尸受到声音和热量的吸引走入了火堆被烧成焦炭。
安全区里也传出了一片欢呼声,显然这一次安全区部队的快速反应让民众安心了不少的,战胜丧尸的斗志也被鼓舞了起来。
苏浅溪看着外面的慕封,她知道慕封嘴上说的厉害,其实最不想打的人就是他。这次举家离开安全区,是大家对他的信任,他自然不想辜负,想把损失降到最小。再者,这次离开不像做任务,带上了很多普通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落脚点,现在就折损实力的话,以后的存活率势必就会变得更低。
安全区里目前看似平静,但是苏浅溪也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都在盯着势力急速扩张的慕家,尤其在宝宝降生之后,多少人觉得这么一个大便宜平白砸在慕家头上是多么不公平!不单单是张伯舟,安全区里除了叶谨,谁都想吞了慕家。
慕封一反常态没有直接开打,而是不断地挑衅张伯舟,不仅是想让张伯舟自乱阵脚,同时也是在拖延时间。只是苏浅溪想不出,他是在等什么呢?
远处炮弹的轰响一声又一声,民众的欢呼也是一潮又一潮,张伯舟听在耳里,心却在滴血。这些热武器用一次少一次,而这些丧尸却像是杀也杀不完一样不断涌现。张伯舟想到更远的是,丧尸不能生育,但是人类可以,所以终有一日丧尸都会被消灭殆尽,这个时候世界格局将会被重新划分,到那时手里的热武器将会变成绝对的话语权。虽然这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到来,但是张伯舟每次想到就会心潮澎湃,他坚信乱世出英雄,这次末世也许就是一个让他大展宏图的绝好机会。
可是,总有一些不长眼的虫子碍手碍脚的!
张伯舟终于被对方接连的出言不逊挑起了怒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你有孩子和苏浅溪我就不敢动你?孩子死了可以再生,苏浅溪只要有一口气在我也敢打保票把她的命吊着,你说是你怕还是我怕?”
“我怕,当然是我怕。”慕封的笑容里透露出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来,“但是这一次,连天都帮我不帮你!”
张伯舟转身往慕封看的地方看去,之间一个硕大的火球向他们飞来,这次并没了略过他们飞向远处,而是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
张伯舟又怒又气还带着绝望的吼声消弭在火球掠过时的巨大声响里,苏浅溪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捂住了宝宝的耳朵,小甲也跳到后座,将夏文夏明两个孩子捂好耳朵护在怀里,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回过神来的时候是慕封把她晃醒的,孩子们都围在她的身边,也是晕晕乎乎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看向窗外却发现他们已经疾驰在离开安全区的道路上,天色渐明,远处的安全区在晨曦里冒着滚滚浓烟。
一颗巨大的人造卫星正中安全区的西面,在砸死了大批丧尸的同时,也让安全区死伤惨重,同时卫星也撞破了大片的围墙,整个安全区就想是一个被敲碎了壳的鸡蛋,只要丧尸闯进来就能得到一份美餐。
他们也不是全无损伤,为了突出重围,他们损失了四辆车,老四、十号、十四还有小甲的弟弟小丙还有他们所带领的小队全部牺牲。
苏桀的身体素质强大,是最早恢复意识的人之一,他从张伯舟那儿抢了一辆装甲车,把傅敬山、沈文焕还有其他几个重要的研究员统统拎到了车上,结果临关门的时候被一只手挡住了门。
胥和硬生生顶着苏桀不欢迎的目光挤了进来,背上还背着昏迷不醒的沈煜文。
这么厚的脸皮就算是苏桀也不由得叹为观止。
但是时间紧迫,也没时间计较这么多了,只能带着一起走了。
苏桀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看后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都是因为这些人才害他没能和姐姐一辆车。
但是……也没什么办法。
装甲车为首,帮着后面的车队开了一条路出来,一行人才能还算顺利地离开安全区。当然,后面有很多陌生的车都趁他们开路的时候逃窜了出去。
最终离开安全区的人当然不在少数,绝大多数人都和他们一样驾车离开安全区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小甲狠狠锤了两下车门,小丙虽然不是他的亲身弟弟,但是两人也算是相互扶持一起长大,自从跟了慕封之后也一直都做好了随时都会丧命的准备,可是……如果那些人能够顺手帮点忙的话,说不定……说不定……
“好了!”易彬看不过他这么折腾自己,“好好活下去,才不会对不起他们的牺牲!”
“那些人,总会有他们的恶果在的!”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自我安慰,因为想要靠因果报应而不是自己来报仇实在是太像弱者才会有的想法了。
不过也许因为是易彬说的,小甲不知为什么平静了许多,易彬和慕封一样,都是让他无条件相信且追随的人。
”我绝对不会忘记他们的脸的……!“
“只要见到,就绝对不会饶了他们!”
易彬看着恢复正常的小甲松了口气,有着报仇的念头没什么不好,在这个世界就算是报仇也是努力活下去的理由,怕只怕被仇恨束缚在原地,最终泥足深陷、自怨自艾,了结一生。
车队一天天的在减少,那些人本来是想占便宜,觉得跟着慕封一路上会更安全。但是没有想到慕封好像从来没有停留的意思,一直开往不知名的远方。他们有空间异能者储存的汽油续航,他们可没有,而且也没有勇气走更远,只想就近再找一个安全区安定下来,于是最终还是只剩下了叶家、慕家还有周灏泽合并起来的一大支车队。
周灏泽的女儿现在也在苏浅溪的车上,一群孩子都在一起也好做伴,这一路上也不会太无聊。
苏浅溪则不知不觉变成了专职保姆,一天到晚都是围着孩子转。一个宝宝就已经很麻烦了,还好易彬不知道从空间哪个犄角旮旯掏出了一大包变形的尿不湿,解决了小宝宝生活的一大难题!
虽然很久之后苏浅溪才猛然想起来这一大包是当初她为了以防万一为生理期准备的……结果担心这、担心那的,每月都会见面的讨厌家伙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后来到了安全区,发现几乎所有的女性都没有了这个每月一次的好朋友,傅敬山说可能是因为辐射、基因等各方面的变化,让女性的人体构造选择了自主进化,最终摒弃了这一性别特征……虽然没有很理解傅敬山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只要确认身体没问题就好啦!再往后……她就彻底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吗?
“唔啊啊。”小宝宝不满意妈妈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晃着小手小脚努力加重自己的存在感。
是啊,连那么可爱的小宝宝都有了呢……
话说回来……
“慕封!!!小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归处(一)
“慕封!!!小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慕封本来是站在车顶上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滚下车去。
这件事情…………似乎所有人都忘了。
于是趁着晚上找到了过夜的地方,众人围坐在一起打算好好讨论宝宝的名字问题。(果然是闲得慌)
“亏你还是宝宝的爸爸,连给宝宝起名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就是就是。”苏桀抓着机会就在边上冷嘲热讽,胥和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边上一唱一和、煽风点火。
“再废话就把你们赶出去自己过,吃白饭的。”慕封斜了一眼,两个人闷闷噤声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对现在的两个人来说是真理。
本来按照苏桀和胥和两个人的厚脸皮程度,寄人篱下和羞耻心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但是奈何两个人各自都带了一堆拖油瓶,傅敬山、沈文焕、沈煜文等一众研究员目前都是干吃白饭不干活的,而且一个个还身娇体弱……但是这些人出于各种原因都不能放下不管,苏桀和胥和也只能继续这么憋屈地过。
其实这些研究员就算他们不带着,慕封也未必不会管。就他们目前所了解到的,除了几处大型安全区,绝大多数的安全基地别说是研究所了,连研究员都未必有一个。所以这些人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不过既然现在他们两个愿意背着,那他自然也不介意拿捏这个送上来的把柄。
今天他们一群人找了一个村庄的院落安顿这一个晚上,这一路上颇有些漫无目的的味道,因为事发突然,慕封确实没有想好到底去哪里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晚上难得找了个院落可以好好休息,当然也要借着机会想想孩子的名字,还有定下接下来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你在写些什么呢?”苏浅溪抱着宝宝晃过来,这孩子就是会折腾人,虽然平时很乖的不会哭闹,但是晚上睡觉却总要让抱着来回晃,这不,她已经晃了快二十分钟了,手都酸了。
慕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划了满地的鬼画符,见苏浅溪过来,他把地上的沙土踢散,“没划什么,在想孩子的名字。”
“那你也帮着抱抱宝宝吧,就我一个人抱了那么久,手都要断了。”
就刚刚停了这么一会儿,原本安稳睡着的宝宝就皱起了眉头,嘴里也开始轻声呜咽起来,“啊啊啊啊,宝宝乖,宝宝乖,继续睡哦,继续睡哦……”苏浅溪赶紧又踱起步子来。
“我来抱一会儿吧。”慕封不甚熟练地接过宝宝,边走边轻轻摇晃着,宝宝很快就又安稳下来,睡着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没过一会儿,宝宝就又开始手脚乱动,小脸皱成一团,“肯定是你抱得不舒服,宝宝又要哭了!”
“唉,还是我来吧。”慕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这段日子风波不断,老爷子过世也对她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是以最近都没什么精神,一天里大半时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休息,今天晚上看起来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你们俩还有事情要忙吧?宝宝就先给我来带吧,老这么惯着他以后会越来越难哄的。”
“啊……好,麻烦阿姨了。”苏浅溪愣了愣,还是把宝宝放到她怀里,如果有宝宝在身边,想来她会更快打起精神来吧。
“还叫阿姨啊?”慕母抱着宝宝晃了两下,还有心思逗弄两句,“宝宝和奶奶去睡觉觉好不好呀?”
“是……妈,您好好休息。”慕母心满意足地抱着宝宝进了里屋。
苏浅溪回头就看见慕封目光闪闪地盯着她,“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没什么,”慕封低头翻看易彬交给他的资料,“你愿意改口,我很高兴。”
“……“本来想说又不是特意为了你改口的,但是看慕封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还是没说。”在看什么?“
“地图还有一些安全区的资料。”慕封手上的资料只有薄薄几张,现今的通讯方式除了人力没有别的办法,收集讯息的难度也是呈几何倍增长,能收集到这些也已经是易彬目前能做的极限了。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定下了么?”苏浅溪坐到旁边,凑过去看了看,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地图上也被做了各种各样的标记,“还是……听小桀的,去S市?”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尽量避开S市。”慕封对于前往S市很是排斥,且不说之前崇榆他们搞出来的一堆烦心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桀提出要去S市是别有用心,但是他也没有什么依据,所以也并不打算说出来。
“但是从地图上来看,S市应该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吧?”苏浅溪指了指地图,接着说道,“小型基地是不可能接受我们这样已经形成规模的大型车队的,如果接受那么肯定要花上很大的代价,比如上交大量的物资,或者更直接的,拆分掉我们。“
“对,”慕封揉了揉额角,这样的结果他都不想接受,“而且小型基地发展局限太大,现在卫星坠落的威胁还没有完全解除,选择一个小基地加入根本就像是在赌博,谁都不知道卫星会不会恰好坠落,而且第二次就不一定会像第一次一样凑巧,让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了。”
“这样一来,这些中小型基地全都不在我们的选择范围之内了。”苏浅溪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剩下的可以考虑的大型基地,目前已知的除了S市之外,只剩下……C市还有F市。只是C市群山环绕、地震频繁,我们要去大概不太容易,路上危险也颇多。而F市……比S市还要远得多,去S市保守估计也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去F市我们可能要花上五个月之久。我们真的能在路上耗那么长时间吗?“
”……“慕封叹了口气,把资料和地图全部收拾好,”看来……只能去S市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引导一切,明明不想去S市,但是S市却偏偏成为最佳选择。真的有这么巧吗?
“不要担心,大家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应对。”苏浅溪这话说得有些绝对,但是这时候听着还是很安慰人的,“接下来要去哪儿这件事解决了,那么,宝宝的名字呢?”
“有是有几个想法,你看看?”慕封抽了一张纸条给苏浅溪看。
“慕安……是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还有,慕乐,一辈子快快乐乐?……”看着看着,苏浅溪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的名字还真是很出乎意料呢。”
本来她以为慕封想的名字会是一些很文气或者霸气的,又或者是拿出一套家谱来,告诉她宝宝是慕家第几代,按照规矩应该起名叫什么什么……
“不行吗?”慕封觉得被她笑有点丢脸,但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这叫返璞归真。再说了,我自己名字都是两个字,哪可能按照家谱取名字。”
苏浅溪吐了吐舌头,没敢再多说话,生怕把这个人惹毛了,这些名字虽然有点好笑,但是她知道慕封也是很认真的在想,而且宝宝一生平安喜乐真的是最好的愿望了。
“那……叫慕安?好不好?宝宝要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叫慕苏吧。”慕封突然把那张纸条从她的手心抽离,揉成纸团丢到前面的火堆里烧掉了。
“诶?”苏浅溪开始没反应过来,慕苏,也就是说……“这样好么?妈妈他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现在妈妈叫的很顺口了?”慕封调侃了声,看着她瞬间变得通红的脸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那……好吧……”苏浅溪想着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啦。
话题结束,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面前的篝火灼烧着木柴,不时发出“噼啪”声。
慕封突然伸手将苏浅溪揽进怀中,她愣了愣,却没有反抗,顺从地依附在他怀里。
明明连告白也没有,仪式也没有,两个人没有互相表明心迹,但是却这么心照不宣的,互相靠近,牵起对方的手,决定相伴一生。
“……”苏桀站在屋顶,看着院子中央相互依偎的两个人。
他的姐姐终究还是被夺走了。他的心,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一直以为姐姐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两个人从小到大一直都会是彼此的依靠的。但是现在,姐姐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明明一直都是为了姐姐才这么努力,一直都是为了姐姐,才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也是为了姐姐,才千里迢迢从S市一路流浪来到了B市。他以为姐姐也会一直在等他的,结果却喜欢上了一个他很讨厌的男人。
苏桀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他的胸口疼痛难忍。
他这下,真的无家可归了。
☆、S市(一)
小宝宝的名字就此定下了。
隔天,在车里慕母抱着宝宝逗弄着,“苏苏,我们的小苏苏哟~我们的宝宝有名字啦,叫苏苏哦。”
虽然这名字说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公之于众的害羞情绪,但是习惯之后,大家都是围着宝宝苏苏、苏苏的叫个不停。
“……?”苏浅溪见苏桀不在围着宝宝的人堆里,下意识地找了找,发现他一个人安静地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小桀,你怎么了?”苏浅溪走过去帮着收拾东西,“总感觉你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姐姐。”苏桀头都没抬,手上不停,继续收拾东西,“姐姐,你不去照顾宝宝可以吗?宝宝离不开你吧?”
“宝宝有他们照顾,才不会有事。”苏浅溪一把揉上了苏桀的脑袋,“但是呢,我的弟弟现在更重要啊!”
“……”苏桀心里还别扭着,手上拿着个袋子,里面几个玻璃珠滚来滚去。
这玻璃珠还是苏桀花了一番心思才找到的,本打算拿给小宝宝玩儿,没想到小宝宝现在看到什么都想拿到嘴里啃啃,这玻璃珠得等他长大才能玩了。
“小桀,还是不愿意跟姐姐说话吗?”苏浅溪伸出手去拨弄那些小小的珠子,看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没有。”苏桀不想让姐姐以为自己真的不想在和她说话,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总是说不完的话此刻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姐姐来问小桀吧?”苏浅溪拉过他的手,把珠子都放好,两人一起坐在车尾上。
“小桀还是不喜欢他吗?”他指的是谁两个人自然心知肚明。
“还好啦……“苏桀别过头去,不敢直视苏浅溪的眼睛,“没那么讨厌了。”
他早就知道了,姐姐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组建起一个新家庭,他自己也是一样。他们不可能一直像小时候一样相互依偎相互扶持。他们身边最终都会出现另一个最终相伴一生的人。
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接受而已。他总以为这一天还很早很早,却没想到这一天到得那么突如其来。他也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应该一直这样无理取闹下去了。
“那小桀还喜欢姐姐吗?”
“那当然啊,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不喜欢姐姐的!”苏桀这时候倒没有想避开苏浅溪的视线了,他慌张地转过头,却发现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小桀啊……”她把他揽进怀里,“你是我弟弟,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你都可以来依靠我,我也绝对不会拒绝你,明白吗?”
“……姐……”苏桀反手抱住她,埋在她的怀里,姐姐还是姐姐,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会有所改变,但是姐姐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关爱他,当然,也许未来他也会找到那个决定相守走过一生的人,姐姐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永远不会改变。
慕封等人最终还是决定前往S市。之前所陈述的那些当然是原因的一部分,但是正真让慕封下定决心的是苏桀透露的一个消息——S市可以抵挡卫星坠落。
逃离B市虽然是早就想过,但是还是卫星迫使他们实施这一决定,而出逃之后,能够选择落脚安定下来的基地有很多,但是能抵挡卫星的一个都没有。如果这样,那还不如一直在外漂泊,毕竟在外面躲避卫星可比在安全区容易多了,只要多挑平坦开阔的地方,基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既然S市给出了它的最大优势,那么即使慕封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也只能选择S市了。
一路走走停停,花费了两月时间,终究还是到了S市。
第一次见到S市安全区的人很难不被震撼到,它与其他任何一个他们所见过的安全区都截然不同,就算是发展极强盛的B市也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般的安全区都是在原有的建筑基础上搭建出来的,多多少少看上去都会有些寒酸,而且由内而外逐渐扩大就会显得乱七八糟的。
S市就不一样,众人初见S市安全区最先的印象就是那高耸的围墙还有壮观的大门。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小甲长大了嘴,止不住惊叹。
其他人虽然没有像他一样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是眼睛也都瞪大了。
“据说是末世之前秦先生正准备投资建造大型游乐场,刚把围墙全部都建完,里面的建筑物才建了个开头,末世就降临了。”苏桀跟站在城墙上站岗的哨兵挥手示意,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塞进底部的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进出城门都要携带身份卡,类似于以前的身份证,每个人的ID都只有一个。”苏桀做完向其他人解释道。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里面出来的人将卡片还给苏桀,苏桀道了声谢,“王队,辛苦你了,这些是B市来的贵客,还烦请您帮忙前去通报一声。”
“小苏,你这一趟走的可真够久的,不少人都以为你回不来了呢。”王义这个人生性耿直,这种话他也毫不忌讳就直接说出来。
“王队,我哪儿那么容易死啊!”苏桀深知这个人的脾性,所以也不介意,而且那些巴不得他死在外面的人他大概也知道会是谁。
两个人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地往前走,接下来的流程和当初到B市的情况都差不多,检查身体、物资之类,只是检查得更加细致,很快他们就被引到另外一间大厅等候那位神秘的秦先生。
大厅干净整洁,桌椅都很齐全,即使一下子那么多人进来也没有觉得拥挤。桌上除了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甚至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开着几朵百合。
真是奢侈。苏浅溪看着这些不由想到。不过也从侧面表现出S市是真的很有实力就是了。
宝宝看到花瓶里的百合花之后就变得很兴奋,被抱在怀里还是不安分地挣来挣去想要靠近,苏浅溪只好抱着他靠过去,宝宝好奇地伸手碰了碰伸展的花瓣,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揪住。
“欸,别别别,乖宝宝,快松手,花花要被你捏坏啦。”
不过已经迟了,慕苏小手揪着那一片花瓣笑得开心,不过下一秒,小苏苏就因为百合浓郁的香气熏得打了个喷嚏。
“唔……呜呜……”小宝宝撒开揪着花瓣的手,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笨蛋,都是你自己要揪花,待会儿要跟花的主人道歉啊。”
“不过一支百合花,道歉就不用了,我那儿还有很多其他的花,到时候可以选一支香气不那么浓烈的送给宝宝当见面礼。”陌生的男音出现在大厅门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个遮挡着半边脸孔的女人。
男人长得很帅气,和慕封相比不相上下,但是两个人又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慕封邪性又硬派,而秦阎就是完全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样子。
身后的女人虽然只露着半张脸,但是也能看出这个人长相和秦阎差的远,只是一般清秀的模样。
“这位是小柳,脸之前被火烧伤了留了疤,所以才遮着脸,喉咙也因为被烟呛哑了,说不出话来,各位不要介意。”秦阎看众人都在关注他身后的女人便主动解释,”顺便一提,她也是我的妻子。“
听到妻子两个字时,小柳一直麻木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微小的表情,她转头看着秦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周围的人看着都觉得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他。
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呢,苏浅溪正想着,慕封却从后面揽过了她的肩膀。
不过她自己也有一份值得珍惜的感情就是了。
之后秦阎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基本都是有问有答,他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只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特别跑这么一趟呢?
整个会面的时间里倒是易彬的问题不少,他把之前众人讨论过了的问题都全部整理过,这时候全部一股脑儿提问了,当然也没指望秦阎会百分百照实回答,当个参考罢了。
问题问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苏桀的一些补充,众人也对这个安全基地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秦阎停顿了下,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小柳,突然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小柳有些累了,我先带她下去休息,接下来就让王义和苏桀带着你们在安全区里好好逛一逛吧,剩下的问题有机会再做解答,秦某告辞。”
“谢谢秦先生了。”易彬看看接下来的问题基本没什么要紧,再说初来乍到也要多识相一点,也就站起来道谢,顺便送两人出去。
慕封甩手掌柜当得爽快,整个过程他几乎什么都没说,但是他总觉得这个秦阎有意无意总在注意他,还有……苏浅溪和宝宝。
不管是谁,要是想打他妻儿的主意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比起秦阎,那个小柳更让他在意,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怪怪的……
☆、S市(二)
秦阎没有对他们提任何额外的条件,只是要求上交全部物资的百分之二十五,但是慕封最后追加了百分之五的数量来换一套住宅,秦阎也没再多加价就同意了。
在检查全部完成之后他们终于得以进入S市基地,见到这个强大安全区的全部面貌。
这是一块巨大的安全区范围,刚进门都看不见另一边的围墙。回忆了一下以前去过的游乐园,苏浅溪不由得感慨,还真是世界级大小的游乐园呢……
大概是为了不断增长的人口需求的考虑,现有的建筑物都比较密集,但是规划有序,区域按照功能来划分,泾渭分明,一切都井井有条。
十一带着慕母等人去安顿新家,其他人就留下来四处逛逛,顺便了解一下新环境,几个小家伙都是第一次这么自由地闲逛,显得很是兴奋,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
他们现在的位置处于安全区内的交易市场区域,苏桀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这个市场的所有摊位都是临时的简易帐篷搭建的,据说是考虑到未来可能的人口增长需求,一旦安全区内生存空间不够,交易市场区域将会被拆除,转移到安全区外。
安全区内是一片和平景象,居民们的精神面貌相当好,大多脸上都带着微笑,要知道以前在B市,虽然说不上愁云满布,但基本上还是面无表情的居多,因为B市的安全区绝对算不上是固若金汤,所有人都担忧着各自的未来。S市则很不一样,他们生活显然很是安定,都坚信着自己能够迎到美好的未来。
“这里的人,生活得很好。”叶谨不由得露出了一点欣慰的表情,他回到叶家之后改变了很多,但是根本的东西依旧不会改变。他的最大愿望始终都是为大家带来安定的生活,向新的美好未来前行。
这话慕封赞同,但是他内里表达的意思慕封可就没办法赞同了。
生活安定是很好,让大家觉得生活有奔头、有希望,当然更是没错,只是……太过安定并不是什么好事。
慕封回头看了一眼,交易市场位于大门进来正对的方向,有四条由东向西的宽阔道路,道路的两边便是各式各样的摊位了。刚刚他们走过了两天街道,主要商品当然还是食物、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但是他刚刚数了一下,发现贩卖各式首饰、装饰品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然不排除有人是不卖白不卖的心思才放在那里,但是从比例上来看也要比B市高出太多太多,更别提这些东西的价格普遍都要比B市高出数倍,有些甚至和食物等价,感兴趣问价的人居然还不少。
要知道这些除了看其他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东西在B市,真的是有人要就烧高香了,哪儿还会跟人讨价还价?
不过想了这么多,慕封可没打算去多管闲事,他只知道易彬空间里躺了大半年的各种小物件可就派上用场了,估计能换到许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基地的未来当然是靠秦先生去忧心,他只要操心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不过,还是找机会提点一下吧,毕竟S市再垮了的话,他们可真就难找地方呆了。
其他人还不知道慕封心里已经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还在兴致勃勃地逛着,几个孩子虽然一直很兴奋地跑来跑去,但是都很懂事,没有缠着买摊位上摆放着的玩具。但是最终大人们还是给他们每人都买了一样小玩具,可能是因为孩子少的原因,玩具大都卖的十分便宜,所以夏文夏明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就连慕苏小宝宝也收到了一个小奶嘴,当然,要等回去之后煮一下消毒再给他用。
到达S市之后,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易彬计算了一下,他们带出来的物资相当充足,所以这次就奢侈了一下,几乎每个人都交易了一些自己中意的东西回去。
交易市场的左右两边是大片的农田以及畜牧场,和交易市场一样,这些地块在人口超员的时候都会被迁移到安全区外。事实上,虽然现在的人口用地相当充足,但是已经开始在安全区外逐步搭建防御工事,扩张种植和畜牧面积了,甚至还规划了一小片田地来种植草药。
除了交易市场和农场之外,安全区内甚至还有设施相当完善的医院、实验室、学校还有武器库。其中只有学校是用空库房改建的,医院是原本游乐园内就有建设的医疗站扩大而来,至于实验室是不远处的大学城里拆了搬来的,最后的武器库则是军人世家夏家带着人,秦阎出力从军区慢慢清理再搬回来的。
但是,这一切真有这么巧合?秦阎在一开局就已经好运气地握了这么一手好牌?
和B市类似,S市同样实行积分制度,任何工作都可以换取相应的积分,每周一次统计积分,并在专用的窗口用积分换取各类物品。安全区内的以物易物是被鼓励的,但是未在交易市场有过等级和交易证明的交易一律被视为非法,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均后果自负,市场秩序维护监察队是不会插手研判的。
安全区按照位置区域划分由各个秩序监察队分管,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处在监督之下,与此同时,监察队内部也属于相互监督的关系,一旦发现包庇藏私或者收受贿赂的情况,则实行连坐处罚,整组人员都会被撤离监察岗位并且终身都不会再被录用,检举人也会受到重奖,甚至直接取代原监察队长的位置。总体来说,各方面的体制制度都已经相当完善了。
之后的日子都慢慢布上了正轨,没有异能的,像是慕母等人都慢慢在安全区内找到了合适的岗位工作,其他人当然还是从事自己的老本行,组建佣兵团接取基地发布的任务收集物资顺便赚取奖励。
虽然依照慕封等人现在的资产,就算慕母他们不工作也不会生活不下去,可他们还是坚持要出去工作,现在不比以前,还那么养尊处优靠儿子过日子可真就是没脸没皮了,这是慕母的原话。
这期间当然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离开过自己的生活,这一点慕封、叶谨、周灏泽当然都能理解,毕竟在S市只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不用出生入死也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那么何必还要过着这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那些人带着各自的家产离开之后,周灏泽手下的人就没剩几个了,他自己合计了一下,索性找到慕封把自己剩下的人全都分组归到慕封的队伍里,自己也和小甲他们一样当小队长。叶谨看周灏泽和慕封合并了,和陆云等人商量过后觉得自己的部署决策终究还是输慕封一筹,之前招揽的人也走了不少,就像周灏泽一样一齐合并了。慕家和他们相处了这一路,早就没了生疏,本就和一家人一样,现在他们愿意过来一起生活,那当然是乐于接受了。
S市基地发布的佣兵团任务有很多,奖励也十分丰厚,但是由于佣兵团数量较少,而且不愿意接高难度任务的关系,目前为止比较大型的资源收集都是由S市基地自行组建的护卫队以及秦阎手下的直系亲兵团来完成的。
日子一长,慕封了解这个基地越多,就越觉得秦阎这个人是真的傻。表面上来看,秦阎是基地的最高司令官,掌管着基地的最大权利,养着基地最强大的佣兵团,基地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在慕封看来,这根本就是活受罪。要是他,宁可只当一个二把手,权利不比秦阎小多少不说,养的佣兵团只需要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为了基地的总仓库操心,更别说一旦来了丧尸潮,秦阎的亲兵又是冲在第一线,根本就是一块不怕死的砖,哪儿需要就要搬到哪儿去拼命,要不是薪酬是真的可观,估计这亲兵团的人早都跑得没影了。
原谅慕封是真的没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他只想管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把自己家的人保护得好好的,兄弟们都努力变得更强,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至于剩下的时间嘛,当然是出去找丧尸,杀个痛快!
但是仔细想想,这么简单的事情秦阎会看不透?既然看透了为什么依旧没有做出改变而是选择维持现状?
对这个基地看得越多,了解得越深,就越发觉得违和点越多,秦阎这个看似有情有义的完美英雄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秦阎做了这一切到底图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势?为了拯救苍生?慕封相信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还有另一个让他深感不安的问题,那就是当初被S市交换走的苏浅溪的卵子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诞生胚胎?如果没有,那慕封就只需要保护好苏浅溪还有他们的慕苏,要是有……慕封深吸了一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孩子,他会怎么处理……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涨收加更这种话,没有存稿的我是说不出口的
目前稳定隔日更新,迈向完结篇
☆、S市(三)
话说苏桀带领慕封等人熟悉完安全区之后,他就又回到了苏家,并没有继续留在苏浅溪的身边,苏浅溪知道他是放不下苏老爷子,所以也并没有拦他。
虽然也许只有苏老爷子是真心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的。
苏桀回到苏家之后只见了苏老爷子,老爷子如今身体也不行了,以前就有各种老年病,全都得靠养,可现在哪还有条件养尊处优地调理身体?再加上到S市之前免不了舟车劳顿、担惊受怕,到了安全区一放松,一下子什么病都冒出来了。
再说了,苏家人想不想让老爷子好起来还是另说呢。
这么一想,苏桀不觉间有点羡慕起慕家来,慕家也是世家大家,可人家家里的和睦氛围可不是假的,苏家人不少,是非也就更多了,宅斗抢家产,算计来算计去,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就算是到现在,还在算计着赶走苏桀,抢夺苏家大权。
可问题是,现在的苏家还有什么可抢的?异能者就那么零星几个,实力也不强,全靠下面的普通人养活,这破苏家要来有意思?苏桀就想不通了,这帮人这辈子就这么点儿念想了?
不过也不单单是苏家,可能是因为S市撤离有序及时,S市的大家族保全得相当完整,基本都在,而且人数也都不少,安全区内的生活过得也都相当安逸,很多最早获得营救的人甚至连丧尸都没见过几次。前一段时间的人造卫星坠落,也因为安全区内军火库弹药充足切设施齐全,所以几颗卫星全部都被在空中截击,没有一个落在安全区范围内,很多人甚至都没感觉到危险,一场生死存亡的危机就已经解除了。安稳的日子过得多了,很多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了。
要是不出安全区,只是在安全区内生活的话,日子除了少了许多娱乐和享受之外,似乎的确没什么差别。
苏桀又想到在B市安全区看到的可谓是全民皆兵的景象,深深感到两个安全区之间的巨大差别。
这样的问题,同样去过B市安全区的崇榆不会不知道,他是秦阎的忠实部下之一,所以在B市的所见所闻在回来之后他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阎,可是秦阎似乎毫不在意,对安全区内愈发安逸,甚至有些人可以称得上是糜烂的生活视若无睹,不仅如此,之前还相安无事的各大世家之间的摩擦也开始逐步升级,各种争权夺势的剧情也是轮番上演,可是秦阎还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每天只知道带着他的亲兵出去清缴。
S市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能收取的资源实在太多了,所以即使过了那么长时间,秦阎还是没能够把S市完全清理完。并且由于安全区的存在,丧尸们也是源源不断不知疲倦地向安全区方向汇集,所以为了避免形成丧尸潮,每天的清缴都是很有必要的。
崇榆身为一个部下,看到自己的首领每天都亲自冲锋陷阵,没有单纯地享受供奉当然是自豪又高兴,但是身为安全区的管理者之一,首领对安全区内和平外表下的暗涌熟视无睹的表现也让他十分忧心。
崇榆也不是没有提醒过,明里暗里说过不下五次,但是每一次秦阎都是有听没有管,好像一心都系在他身边的那个小柳身上了。
说到小柳,这是另一个崇榆十分在意的地方。小柳是某一天秦阎出门清扫时带回来的,说是在市里救的。秦阎带着军队出去清缴,大多数安排都是交给各个团长来安排,他自己倒是仗着实力强经常到处乱走,其他实力不济的根本跟不上他,或者说跟着也是累赘。秦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救过人,最多就是回来的时候告诉一声哪边可能有物资或者幸存者,从来没有亲自带什么回来过。
崇榆第一次见小柳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柳怪怪的,一直挡着半边脸不说,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这个小柳开口说过一句话。虽然的确听说有很多人在末世之后因为惊吓过度以至于性格大变、甚至自闭,但是这个小柳浑身上下就透露出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说不清是厌恶反感……还是畏惧?
畏惧?
在脑海里蹦出“畏惧”两个字的时候,崇榆自己都被下了一跳,秦阎确实说过小柳是一个异能者,所以就把她留在了身边,但是具体什么异能,没说过也没见识过,那自己这种直觉一般的回避是什么?意味着小柳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吗?
“崇榆?”秦阎的声音让崇榆终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你最近精神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两天?”
“不,秦先生,不用休息。”崇榆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我刚刚只是走了一下神,没关系。”
崇榆看了一眼站在秦阎身边的小柳一眼,又是这样,不管秦阎在哪儿,小柳都必定跟在他的身边,从无例外。
崇榆刚刚在和他说刚刚到这里的慕家的安排问题,秦阎让他尽量给他们安顿好,这一点秦阎就算不说,崇榆也知道该怎么办,之前他去B市就想把苏浅溪一起带回来,明知道苏桀跟在他后面一起去了B市崇榆也一直当做不知道,也是存着自己不成功也许苏桀能成功把人带回来的心思。
虽然最后苏桀也没成功,但是从最后的结果上来看,苏浅溪还是来到了他们的地盘上。
“绝对不能让他们生出离开的心思,当然,让人嘴巴都管紧一点,不该说的话别给我乱说,也绝不能让他们跑到不该去的地方。“
”是,崇榆心里都明白,定会全安排好的。“
“那就好。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忙,辛苦你了。”
“都是我该做的。”
崇榆走之前又看了小柳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那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他就是觉得他走了小柳很高兴。
谈恋爱的人,果然很让人讨厌。
崇榆回去之后立马倒头睡了一觉。
他说不累是假的,现在回想起卫星坠落那天他还是一身冷汗,好在秦阎很有先见之明,在整个安全区的四方都设置了导弹台,配置也都准备得很齐全,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将卫星击落。不过饶是如此,安全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伤亡的,建筑破损更是多,崇榆忙活着安排人手组织救援还有重建工作,还要重新安排一个二十四小时导弹台值班时刻表,安全区内的秩序维持也要注意,指不定有人就想趁乱作妖。
这就是权势的代价。平时他享受着多少人的奉承,明里暗里又有多少人给他塞贿赂,而他收了贿不给办事也没人能把他怎样,这都是他所在的位置带给他的,现在可都还回去了。而秦阎未必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只要没有危害到他和整个安全区,秦阎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太多。
这里崇榆闷头睡觉不提,那边苏桀在苏家是辗转难眠。
这次回了苏家,免不得又听了几句闲话,无非就是说他不孝,不声不响就跑出门去让家里担心之类。
事实上这些苏家的米虫每次也只能说这些看似大义凛然的话来刺他了。他们再想他死在外面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因为从小就被爷爷带在身边教养,很多人都猜测他长大之后就是下一任的苏家掌门人,事实上苏老爷子也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毕竟他那个便宜儿子,苏桀的便宜老大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恋爱脑,根本指望不上。
这可就急坏了那些旁系,苏桀的那些堂兄弟们没一个喜欢他的,从小时候起就知道抱团不带他玩,虽然没明面上欺负过他,可就是想尽办法让他不舒服,好像只要他不高兴,他们就高兴了似的。
也许这种扭曲的性格是苏家遗传的吧。
苏桀一回来就去看了苏老爷子,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看书,根本没人想着来陪他说说话,苏老爷子倒是泰然自若,在他面前是一个字都没有抱怨。苏桀回来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也没问他出门干什么去了,只是让他说说一路上的趣闻,苏桀当然也只挑了高兴好玩的说,姐姐跟着慕家一起到这里了的事情也按下没有说,老爷子现下生着病,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探望,不怕有人往老爷子面前递闲话,爷爷以前就不太喜欢苏浅溪,苏桀也不想多生事端。
不过苏桀不想生事端,苏老爷子却是个想来事儿的。
苏桀浑浑噩噩听了半天,老爷子也就那一个意思——保苏家。
现在苏家包括苏桀在内只有七个异能者,其他全部都是普通人,而有战斗力的……只有苏桀一个。
想要靠苏桀一个人撑起苏家,在现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世界是不可能的,异能者越少,实力越差,世家垮得越快。虽然现在苏家已经开始向外招募没有家族的异能者了,但是现在的苏家根本吸引不到强大的异能者,他们能提供的太少太少。
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一个绝好的转机放在了苏老爷子的眼前。
一流世家夏家的二小姐看上了苏桀。
☆、夏家(一)
夏家是谁?
是除了秦阎在安全区话语权最大的世家。
秦阎虽说是秦家人,但是秦家在安全区内的地位并不高,大体是因为秦阎对秦家并不上心的关系。
安全区内的几大世家私底下都传着秦阎有着预言能力的谣言。
据说,最开始的时候就是秦阎提出投资建造游乐园,这一点本来没什么问题,方案也都经过讨论通过了。但是奇怪的是后来,秦阎频频干涉工程进度,更改建筑材料,把围墙和大门的设计全部改掉了,后来更是说要在游乐园内建造大楼和医院,这根本让人无法理解,自然招来了秦家内部的反对。当时秦阎刚刚在秦老爷子的扶持下当上秦家的掌门人,根基未稳,手下一众秦家支系卯足了劲儿给他找麻烦,现在秦阎送上了这么大一个漏洞,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没过几天就召集了各大董事开董事会准备弹劾秦阎这个新任董事长。
开董事会的那一天秦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但是董事会依旧通过决议决定撤销秦阎在秦氏集团的一切职务,秦家支系大获全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秦老爷子钦定的太子爷赶出了秦氏。
不过还没等他们庆祝,总公司就传出了做假账的消息,结果经过仔细的排查发现,秦阎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转移了将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流动资金,以至于秦氏目前手上所有的工程项目全部暂停,面临大笔的合同违约金还有各个合作方的问责。罪魁祸首秦阎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想要从各个子公司临时抽调资金来填补,却发现有一部分人见秦氏出问题居然携款潜逃,这更是雪上加霜。
这时候有人想到回秦家祖宅找秦老爷子帮忙,现在秦氏流动资金出现了巨大缺口,但是秦老爷子威望极高,只要他开口,根本就不愁筹集不到资金,绝大多数合作方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应该也能多宽限些时日。经此一劫,秦家垮了一半是绝对的,但只要秦老爷子还在,秦家就绝不会倒。不过等他们赶到秦家祖宅就会发现老宅子里早就已经空空荡荡,人去楼空了。秦阎不止带走了巨大数额的资金,还把老爷子一起掳走了!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的秦阎早就已经把人都安顿在了游乐园内,秦老爷子前段时间不舒服,秦阎就哄骗他过来检查调理身体接到了游乐园建设好的医院内。至于原本还等着继续二期工程的工程队早就在断了后续资金之后就离开去秦氏集团堵门去了。
秦阎一面继续购置大量粮食物资,一面试着去寻找杨柳等人的下落,一面还要联系军区,秦家一直都是正经商人,要购置军火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什么门路,秦阎目前也没有自己的亲军,很多事情又不方便透露给更多人知道,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己亲力亲为,难免精力不够,分身乏术。杨柳等人一直没有消息,丧尸乱象又开始初现端倪,秦阎更是担心,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消耗让他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夏家进入了秦阎的视线。
夏家一直驻扎在S市附近的军区,但是一直受到B市军区的压制,发展很受局限。在这样的情况下,秦阎认识了夏家的大公子夏无复。
夏无复这个人要说相似,大概是和慕封最为相像了。夏家这一任的家主,也就是夏无复的父亲,是一个正正经经、完完全全的读书人,对于经营军队发展军区根本不上心,偏偏夏家家风也很自由,不限制子女的发展,以至于后来除了夏无复就根本没人还留在军队了。夏无复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和早就过世的戎马一生的太爷爷倒是一模一样,很有大将风范,不过上面有个温吞的父亲压着,还有向来温婉的母亲劝着,所以夏无复也只好安分待着。
不过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秦阎就是这么和夏无复认识的,军人世家的子弟暗地里居然在做军火生意,这件事情说出去应该会吓到一大批人吧。
夏无复倒是很坦然,“我倒是想看看,是找我麻烦的人多,还是找你这个失踪已久的秦大少爷麻烦的人多。”这是他的原话。
秦阎也只笑笑,没再说什么。
之后两个人又交易了两次,夏无复终于憋不住问了秦阎到底在做什么。秦阎也觉得夏无复是个做大事的人,两个人一起筹备的话,准备应该更加充分,于是就把末世将至的事情和盘托出,自然隐去了重生这一部分的事情。
夏无复听了之后倒没有马上反驳,S市是经济发展大市,讯息自然非常流通,但是奈何S市不重军区发展,夏家又温吞,虽然是大世家,但是和其他世家交流并不多,以至于很多暗地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不过夏无复自然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他早就听说B市那里暗地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再联系到S市发生的几例伤人事件还有他见过的伤人者以及被害者的惨状,(在第一例发生之后,军区军队被派遣协助警卫维护社会秩序)他对秦阎说的那些就已经信了七八分,再加上秦阎之前闹出来的动静,宁可掏空秦家的全部资产也要这么做,秦阎对末世会降临这件事是十分肯定了。
夏无复没有说他信没信,但是之后秦阎收到了夏无复送的好几批军火。这也算是表达了夏无复的诚意了。夏无复回去之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但是私底下也开始安排军队排班警戒,同时开始收购军火填充军火库,平时的军队训练涉及军火的部分全部减半,加强身体锻炼和近身、冷兵器搏斗技训练。
在末世真正降临之后,夏无复和秦阎一边绷紧了神经,一边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丧尸,他们两个做的事情可真就弥补不回来了。秦夏两家也在被接入安全区之后乖乖闭上了嘴,对之前他们的种种质疑和责难都不再提起。
夏无复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还完全掌控了夏家,秦阎可就没那么好命了,秦家人不要他管,他也懒得管,他只要照顾好秦老爷子就好了,他担心的是另一个人,杨柳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丧尸爆发之后一切通讯都被中断了,更加找不着人了。秦阎心里着急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组织起自己的队伍才能更好地出去找人。好在还有夏无复帮他,让他能轻松不少。
夏家的实力远胜于秦家,但是夏家或者应该说是夏无复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秦阎,虽然秦阎本人也许并不在意这个位置。
夏家在这场浩劫中经受的损失相当小,绝大多数夏家人都安全地被带到了安全区内安顿,有的人可能连丧尸都没见过。也正因为如此,夏家的一些少爷小姐还保留着他们原本的生活状态。
夏家二小姐夏无月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夏无月和夏无复的父母在末世开始之前就被送到了安全区,是实实在在没有见过丧尸的人之一,之后在安全区生活的日子除了简朴了许多无聊了许多之外,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夏无月之前也是跟着哥哥在军队里当文艺兵的,虽然也挺光鲜,但是夏无月内心向往着更大的舞台,于是后来转战了娱乐圈。虽然有着夏家支撑,自己的长相和唱功也还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总得不到观众的喜欢,一直不温不火。她自己想不通,别人可看的出是为什么。
夏无月的长相甜美,唱功更是科班出身远胜圈内一众小明星,但是个性实在不怎么样。夏无月不耍大牌,也不会仗着身份就欺压别的艺人,但是她做人做事随便惯了,全凭心情,不管是对观众还是粉丝还是其他圈内人,只要心情不佳就全都冷着一张脸,经纪人提醒她好好回答采访问题或是和观众互动,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心情好的时候也不看氛围,有时候因为觉得有趣就会追问别人不想回答的问题,让整个场面陷入尴尬,对方也下不来台,久而久之,节目组就不再乐意邀请她参加节目,粉丝也有些受不了她只顾自己高兴的个性,陆续脱粉了。
不过夏家自家人可不觉得夏无月有什么问题,顶多是情商有点低罢了,不适合在娱乐圈发展。
现在末世之后,娱乐圈当然是没了,夏无月再也没有了通告,只偶尔被大哥叫去军队做慰问演出,唱几支歌。就在那时候,夏无月第一次见到了苏桀,并且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苏桀并没有加入军队,当时他是在秦阎的邀请下到军队中参与训练,毕竟战斗技术就是要和高手过招才能够提升的,恰好那天有慰问演出,苏桀就被拉去一起参加放松心情了。
末世之后,没有了娱乐生活,每天都生活在丧尸病毒的压力之下,这些战士实在是很珍惜这些难得的放松机会,所以苏桀也不好拒绝扫他们的兴致,就一起去了。
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招来了一个大麻烦。
☆、夏家小姐(二)
夏无月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这么动了心。
不过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夏无月虽然心动了,但也没有大胆地直接上去搭讪。那时候夏无月躲在舞台帷幕后面偷看观众席,这是她的习惯,提前看到观众会让她上台之后不会紧张,就是这一眼,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一群军装大汉里的苏桀。心动的感觉就是这么突然。
虽然很想马上过去认识他,但是夏无月还是决定先完成演出然后找哥哥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她只是情商低,并不是没脑子,要是以前家里人是不会过多干预她的交友情况的,但是现在的夏家,可不能让她这么随意,总要为每天在外面忙碌的哥哥多考虑。
晚上夏无复听了妹妹的描述基本上就能确定是最近一段时间很受秦阎看重的苏家小子,毕竟那天看表演的人不穿军装的就没几个,更别提还长得俊的了。
要是以前,夏无复铁定叫自家妹妹离那个苏家小子八米远,倒不是因为苏桀有什么,苏桀这小子不仅是秦阎而是苏家的做派他实在看不上。但是现在嘛,苏家除了老爷子没人乐意苏桀还留在苏家,这一点夏无复也是清楚的,到时候大不了拉苏桀到自家来就好了。
这边厢夏无复心里合计了一番,觉得成全了自己妹妹的心思也没什么,但是也不能赶着上着让苏家端起架子,再者也要两个人实际接触过之后才能知道两人是否相合,于是夏无复就叫人去苏家给苏老爷子递了个消息。
不过夏无复却是万万不会想到现在的苏老爷子可没以前那么精明了,眼看有夏无月这么一根救命稻草伸了过来,就不管不顾要苏桀抓紧了,千万别让夏无月不高兴了。
本来只是单纯的一次见面交流,现下却变成了苏桀被要求要单方面的讨好。
苏桀既没有答应苏老爷子会好好努力,也没有拒绝老爷子的安排,只是保证不会放人家鸽子。
出了房间,苏桀靠在门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没办法违了老爷子的意思,之前特地拜托秦阎请来的医生也跟他谈过了,老爷子最多也就一年的寿数了,本就是要贵养的病,现在哪有条件来养?是以老爷子的身体也只能这么一天天得衰弱下去。
大不了,就听他这一年的吧。
安全区内现在没什么娱乐场所,所以苏桀难得有一天休假可以和夏无月见上一面也只能约在交易市场了。
夏无月是攻击力不太强悍的木系异能,平时除了演出安抚安全区内的民众还有慰问军队佣兵之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去农场了。木系异能能够轻易感知到植物的状态,还能帮助作物快速生长,所以虽然夏无复从来没有要求过,但是夏无月自己也经常主动过去帮忙,身为异能者一直没有出去战斗过,如果连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不做的话,那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两个人在交易市场晃了一圈,夏无月什么都不缺,也不是追求外表的女生,所以没什么逛街的兴致,只顾着偷看边上的苏桀,苏桀倒是兴致勃勃,他回来之后不会像在B市的时候没人管闲得到处跑,回到秦阎手下之后任务和训练接连不断,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都不知有多久没有去看看自家姐姐和小侄子了。这个时候得空到了交易市场,自然就想着找找有什么好玩的换回去逗小侄子开心。
夏无月出门前被自己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想说的千万要想过三遍以后再说,别又不知不觉说了惹人不快的话。于是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合适,只好默默看着苏桀在各个摊子上翻看。
苏桀买了好几样玩具觉得差不多了才猛然想起来夏家的二小姐一直没说过话。以前苏桀从来都不耐烦和这些娇气的小姐呆在一块儿,所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哄她开心。
兴许这个大小姐看他和长得完全不一样,是个一点都不知道体贴的糙汉子就会幻想破灭,直接回家了吧。
“你养孩子了?我看你买的全是玩具。”夏无月想了三次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于是就直接问了。
“……”苏桀被这句话问得哽了一哽,“夏司令没告诉你么?我有一个小侄子,快两岁了,这些就是准备带给他的。”
“我只问了哥哥你是谁,哥哥也只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还有不错这两个字。”夏无月完全不觉得和自家哥哥的交流有什么问题。
“……啊,原来是这样啊。”苏桀回想自己和姐姐的相处情况,似乎和夏家兄妹完全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夏家的家风的关系?
“夏小姐平时都会做什么呢?”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人说话,交易市场也逛了三圈了,再逛下去怕是连什么摊位卖什么东西都要背下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一直在这里兜圈子很浪费时间?”夏无月不负众望,说话一如既往的直白。
“……”苏桀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干笑了两声,“夏小姐想去哪儿?”
“农场吧,其他也没地方可去了。”夏无月立马拍板,“也不用叫我小姐,现在谁和谁都半斤八两,何必还执着于小姐的名号?”
夏无月说的是现在大家都是有什么穿什么,再大世家的小姐穿着以前看不上眼的地摊货的比比皆是,谁也不比谁高贵,偏偏有几个世家还是要死撑端着架子,口头上的称呼也一点都不肯放弃。
夏无月最看不惯这些死鸭子嘴硬,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的人,以前在娱乐圈时就是这样,其他人知道她是夏家人不敢得罪她,但又偏要孤立刺激她,想着法儿让她不舒服,面上还要装着愧疚的模样,和那些世家小姐本质上根本没什么差别,就算被她戳破那张窗户纸,也要死撑着装个不知道的和善样子。
“我也知道你也大概是不待见我的。”夏无月蹲下身来查看作物的生长情况,小麦翠绿的叶片跟着她的指尖来回晃动,慢慢缠绕上来,很是亲近的样子。
“……”苏桀先是想了想是说实话还是假话,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看起来这个夏无月和他以前见过的世家小姐似乎完全不一样,“并不是不待见你,只是不想结亲。”
“总要结亲的,不跟我也是跟别人,你这个理由实在敷衍不了我。”夏无月施放了一点异能,手下的苗子立马往上蹿了一蹿,“你只是反感夏家拿权势压你是不是?”
苏桀心想你这不是心里都明白着,干嘛还要问他?不过他也没说假话,姐姐现在跟了慕封,他心里失落着呢,还真没什么心思想自己的事情,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是真的,干嘛要让人家姑娘嫁过来跟着受苦呢?
“你也用不着有什么压力,“夏无月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我承认我是对你一见钟情有了好感才找了哥哥想跟你见上一面,但是我也不傻,现在大家的日子都是过了今天不知有没有明天的,也没必要逼迫你,再者,我也还没到非你不嫁的程度,你就只当陪我出来逛逛就是了。“
苏桀呆立当场,这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被夏无月说完了,他该怎么办?不过夏无月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应什么,自顾自去看蔬菜地了。
“你异能看上去不弱,为什么不跟着夏司令出门历练历练?”苏桀看她熟练地用异能安抚各类作物,并且帮助它们生长,这里种植面积不小,但是夏无月也没有露出疲态,异能想必是不弱的。而夏司令不是娇宠妹妹的那种性格,夏无月也不像一般娇滴滴的世家小姐,是以苏桀确实很好奇。
“母亲不让。”夏无月没多说,这算是他们夏家的家事了,“而且,我觉得哥哥说的对,我留在这里发挥的作用未必比出去杀丧尸小,而且平时我也有做实战训练,虽然战斗经验不足,但是要真去外面杀丧尸我也是不怕的。”
苏桀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大片的农田,各类蔬菜庄稼甚至还有一些果树全都翠意盈盈,长势喜人,这些不仅是耕种人的功劳,更有像夏无月这样的异能者们的付出。正是他们不辞辛劳地不断施放异能,才会缩短作物的生长周期,让这些田地的出产跟得上安全区内的消耗。
除此之外,苏桀还听说过一些军营里的传言,夏家掌握下的军队还有秦阎的亲军是出门清理丧尸最为频繁的部队,过多的杀戮、血腥和死亡,即使是心性坚定的军人长期下来也会留下阴影,压抑在内心深处,长此以往总有一天要受不了。但是夏无月却能将异能附在歌声里,安抚众人心中无法抑制的杀意和阴霾,这也是为什么夏无复时不时就要在军队里安排慰问演出的原因。
本来这个传言苏桀是不太相信的,可那天他观看了那一场演出之后,发现体内躁动的血液渐渐平复,之前因为频繁的杀戮激起的暴躁脾性也渐渐能够控制住,内心平白产生的无名怒火也消去不少。
长期的杀戮让他心情暴躁,心里一直有着一股火气,经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周围的人发火,平日里日常的训练也经常打过头失了分寸。之前甚至有一次,小侄子不知怎么回事,不管怎么哄都一直哭,婴儿止不住的啼声让他心浮气躁,差点站起来去堵住孩子的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被自己的暴戾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后就算能挤出时间也不敢再去姐姐那里看小侄子了。
☆、夏家小姐(三)
“夏司令说的也没错。”苏桀看着夏无月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的样子,不知怎么生出一股敬佩来。
要是每个人都能像她这样认真地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S市的发展恐怕要比现在快上两倍不止。
“不过……这日子也过不长远了。”夏无月停下手来,这块地里的蔬菜整个又大了一圈。
“怎么?”苏桀倒是真不知道,农场牧场这一块他甚少接触,所以还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在里面。
“你看这块地。”夏无月弯下身捡起一个土块,一捻便全碎了。
“好像有点干。”苏桀看看白嫩手心里的灰色土粒,不太确定道,只是干的话根本算不上问题,水系异能者并不在少数,足够提供农牧场的用水。
“不仅是干的问题。”夏无月甩手把土撒回田里,“我虽然不懂耕种,但是植物和土壤相互依存,所以感知植物状态的同时,我大概也能感觉到一些土地的状态。这些土地不仅仅是缺水,一连种了好几季的作物,里面的养分都已经要被吸光了。第一次在这里种作物的时候,用异能催生长出来的米粒是一般米粒的三倍有余,而现在已经和一般无二了。“
“土系异能没办法?”苏桀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但是比大小还是比得出来的。
“何尝没有让他们试过?”夏无月带着苏桀又往牧场方向走,“土系异能将下层的土翻上来,倒是能多支撑几季,但是这段时间根本不够之前土恢复过来,除非再往深里挖,可是异能这么强悍的土系异能者,基地目前还找不出来。”
“现在还能撑上多久?”
“现在倒还够用着。”夏无月这时露了个笑出来,“只要控制每次施放的异能,只提高一点点成长速度,不一次就把养分吸光就没事。”
虽然现在粮食的产量少了,但是随着安全区的扩展,种植面积也不断地在加大,这样一来,基本还是算够用的。
只是再往后还是堪忧,人口不断地增长,种植面积相应就要扩大,需要的人手也就越来越多,要是想不出一个长久的办法,总有一天得逼得S市全体迁移,而且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迁移一次。
“说白了就是我们还是实力不够。”苏桀长叹了一声。
“是啊。”夏无月倒是没有太悲观,“现下还有时间,说不定那时就有足够强悍的人了。”
“也是。”苏桀回想起自己近段时间来能力的提升,又想到慕封手下那一批人的实力,指不定在被逼得迁移之前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几番话说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松快了不少,说了很多旁的话,比起刚开始的尴尬,两个人之间熟络了许多。
夏无月领着苏桀看完了农场,又转悠了一遍牧场,期间夏无月对里面的种种可谓熟悉的很,这可不是她嘴里说的“有时来看看”才有的程度,定是经常来的。
于是一个说,一个跟着看,不知不觉倒是过了大半天,苏桀便把人送了回去,夏无月也没客气,苏桀说送也就让送了。
等苏桀送完人回苏家的路上,想着夏无月不同于以往见过的世家小姐的样子,再想起她那些直白的话来,竟不觉得她的话堵人了,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苏桀人刚一进家门,苏老爷子身边的一个看护就过来叫了,想必是得了吩咐早就候着的。
“夏家的小姐人怎么样?”苏老爷子开口就是这一句,一点也没出苏桀的预料。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本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到了谷底,爷爷是看重他没错,不过更看重的还是苏家。
“你!”苏老爷子被气得喘了一大口气,都是因为苏桀少有这么回话的时候,哪次不是毕恭毕敬、老老实实的?本想发顿火,好好敲打敲打这臭小子,但转念一想,要能搭上夏家还是得苏桀心甘情愿花心思去哄人家才行,于是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苏老爷子跟累了似的,靠在高高叠起的枕头上,半阖了眼睛,“亏我以前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的心血,如今我这一病,你也就不当我一回事了。”
“爷爷,这种话你少说,你好着呢,病会好的。”苏桀最不耐烦爷爷拿教养之恩来压他,也最讨厌他拿身体说事,摆明了是在用苦肉计以退为进呢,可他偏偏也就吃这一套,所以还是耐着性子服了软。
“要是哪天我能见着你和夏家小姐结亲,那我这病立马就好了一半!”苏老爷子三句话里两句离不了夏家,“我早就听说了,夏家姑娘性子都是好的,你也别给我犟,现在哪儿还那么容易找着一个好姑娘?”
苏桀往边上一坐,拿了把刀给老爷子削苹果,这事儿以前他可做不来,如今却能把刀使得出神入化,削下来的果皮薄得跟纸一样。他听着老爷子在那里絮絮叨叨,无非就是想着法儿夸夏无月怎么怎么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心里却想着,要是想找个好姑娘还不容易?以他现在的实力条件,站出去可以引来成群的好姑娘,只是这夏家的就只有一个罢了。
苏桀自动屏蔽老爷子的那些废话,时不时就给喂一口苹果,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下午的时候在果园里,夏无月伸手摸着一个刚结出的苹果,暗暗施放异能,小小的青涩苹果眼看着就长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夏无月直接把苹果一摘,往衣服上蹭了蹭,掰了一半递给他,“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吃苹果吧。”
“……”苏桀看着她递过来的半个苹果,“你这样,不违规?”
“违规啊。”
“……”苏桀心说那你还吃,夏家虽然势大,但到底现在不比以前,再大也要小心些,不要被人揪了错处借题发挥。
“在这个庄子上的人,哪个手里干净?”夏无月满不在乎得啃了一口,果然味道十分香甜,“收成的时候,哪个没偷偷摸摸藏一点?”
苏桀没反驳,这事儿不是不可能。收成时候人多手杂,随手藏点还真没人能发现,更别提上面负责统计库藏的可能还有私自克扣,完全可能形成一条利益链。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说?”也许是受到了她的影响,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情境太让人放松了,苏桀也变得直接了起来。
“为什么要说?”夏无月啃着苹果,大眼睛直勾勾地朝他望过来,脸上很是坦然。“现在他们藏得都不多,要是换了,谁知道接任的人又会藏多少?而且我断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又会怎么想着法儿报复?就算不报复到我头上,要是他们作出不利于安全区的事情又该怎么办?还不如就这么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时不时就敲打一番,不怕他们翻出什么水花来。”
夏无月的想法通常都很直接,但是不得不说也都很有效就是了。
老爷子体力越来越差,念叨着念叨着居然就这么靠着睡着了,苏桀扶他躺下睡好,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睡着之前还想着,要是身边都是像夏无月这样看得清明,又直言不讳的人的话,生活应该会轻松数倍。
至于夏无月,回了家之后是免不了被一顿询问的,除了哥哥夏无复还要应付自己的母亲,她也不遮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说了,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夏无月也没问他们两人心里怎么想的,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楼洗漱,倒头就睡,倒是一夜好眠。
苏浅溪过了几日也知道了苏桀和夏无月接触的事情,虽然听慕封说是老爷子的安排,但是她倒是不觉得是件坏事,要是夏小姐是个好姑娘,苏桀也喜欢她,那么这件事完全没什么不好的。当然,要是苏老爷子想赶鸭子上架,她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姐姐了。
慕封是巴不得苏桀有多远走多远,夏小姐什么的他也完全不关心,要不是怕苏浅溪事后从其他人那里知道这件事而怪他隐瞒关于苏桀的消息的话,他根本理都不会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慕封刚刚安顿好就安排易彬赶快发展势力,打探的第一件事就是当初崇榆换到的卵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也从来不敢忘。苏浅溪虽然从来没提过,但是她时常会看着宝宝发呆,慕封就知道她也从未忘记过。
要是没有培育出胚胎,那么这件事情也算就此揭过,不过之后大概会面对来自S市的各方压力;要是有胚胎……
慕封抹了把脸,他也有点说不准到时候该怎么办,S市必定不会轻易放人,不知得付出多少代价,就算把孩子换回来,那么这关系该怎么处理,孩子的生理父亲又是谁……
问题总是层出不穷,每一个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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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一)
经过多方打听,还是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关的消息,慕封也没有着急,他们现在还没有想好应对方法,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反而就是好消息。
这边慕封一边经营发展慕家势力,力求在S市站稳脚跟,一边继续打探消息。
而另一边,苏桀当然也是帮忙打听,但是因为他过去总想着离开S市去找苏浅溪,并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在经营上,以至于现在打探消息的渠道也十分有限。苏桀下意识地没有向夏无月询问夏家是否知道有关的消息,虽然以夏无月的个性必定会坦诚直说,不会有半分隐瞒。
不过他不问,夏无月也不是不知道,夏家的能量可比苏桀大多了,“你要打听的事情,我确实不清楚,就算是哥哥应该也是不知内情的。这件事秦先生并没有安排给外面的人做。”
言下之意,他们这么打听是绝对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的,只能从秦阎本人或者他的亲军下手。
苏桀道了谢,也对夏无月坦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希望她认为自己是因为夏家才频繁和他见面的,两人之间倒是更加亲近了些。
慕封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中倒是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他现在找到了方向,集中心力向秦阎手下的亲军下手。但是整个秦家军好似铁板一块,简直油盐不进,倒是让他对秦阎的御下手段刮目相看。但是再看另一边,秦阎手下的各个行政官员们则是呈现出另外一种景象。这些官员们胃口倒是不小,送上去的东西统统来者不拒,但是要消息却是一问三不知。
为什么都是他的手下,差别却是如此巨大?
慕封让易彬别再去理会那些贪得无厌的高层了,只指了一个人重点盯梢——崇榆。
当初被派遣到B市的人是崇榆,但崇榆并不归属于秦阎的亲军,由此可见秦阎对他很是信任。崇榆说他不知道谁都不信,既然知道的人不肯说,肯说的人不知道,那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明面上慕封安排了人去持续监视盯梢可能知道内情的人,私底下他可没指望能打探出什么来,还是亲自去探探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这段时间虽然最想要探听到的消息不知道,但是基地内部的情况还是摸清了不少的,尤其是秦阎所在的主楼的内部格局。消息来得如此容易,慕封多少会有些疑虑,但是艺高人胆大,就算私探总部大楼被发现他也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苏浅溪硬磨着也跟去了,有她在,几乎不可能会被发现。
深夜的总部大楼看起来黑漆漆的,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苏浅溪和慕封换了深色衣物绕过大楼外巡逻的士兵,翻过围墙,徒手攀爬上四楼,然后开了一扇预留的窗户,翻身进楼。
S市设备完善远远超过B市,所以很多地方用电都还有所保障,而且实验室就设置在大楼地下两层,因此总部大楼是整夜都供电的,而且秦阎很愿意下本,地下两层以及地上三层全都安装了监控,布置得跟个铁桶似的。但是第四层开始就没有任何监控了,而且如果没有秦阎的亲召,任何人都不能上去。
这次夜探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布下安排,直到今天,才彻底摸清了巡逻队的巡逻路线以及换班时间,恰巧又有一个官员受到了秦阎的召见上到了四楼这才有机会给他们留了一扇没有上锁的窗子。
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没有一点超出预料,但两个人走在黑漆漆的走廊里的时候,不约而同冒出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而这预感很快就成为了现实。
当两人摸进同样黑暗的客厅的时候,秦阎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秦某在此恭候两位多时。”
真的被发现的时候,两个人反而没那么紧绷了,苏浅溪沿着墙摸了一圈,开了灯,秦阎果然端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小柳。
见到小柳也在两个人心里都是暗暗吃惊,只因为刚刚他们都只感应到了一个人的存在,难道她已经强大到足以完全掩盖自己的气息了吗?
秦阎也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将早就准备好的茶点向他们推了推,“既然来了就不要客气,坐吧。”
“……”慕封和苏浅溪互看一眼,现在他们也弄不明白这个秦阎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也知道这段日子慕家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不仅是看在眼里还放任了,他们有理由推测今天他召见那个官员也是早就想好的。
苏浅溪知道这个时候摆出任何姿态都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从善如流,率先在秦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小柳递过来的新泡的热茶,道了声谢,香热的茶水下肚让她发出舒服的喟叹。“很香的茶。”
慕家自是强大,但是茶叶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还是比较少的,更别提秦阎这里的好茶叶了。
“秦先生倒是会享受。“慕封看苏浅溪已经吃上了,也没什么办法,也在她旁边坐下了,但到底还是不爽自己被戏耍了一道,于是拐着弯儿刺了他一句。
“有条件为什么不享受?”秦阎没有因为慕封的嘲讽生气,而是用一个问句回了他,慕封听了没再说话,这些东西都是秦阎自己挣来的,他享受当然没什么问题,说到底,两个人根本就是一类人,慕封虽然不讲究但也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他说那句话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反击,想让秦阎不舒服。
既然一个有意因他们过来,另一个也想要打探消息,现在面对面,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过来是想找什么?”秦阎明明知道他们是为找什么而来的,却不明说,只等他们开口。
“你不是都清楚?”慕封终于冷静了下来,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沙发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从我们一直盯着崇榆开始,就很明显了吧。”
“……”秦阎不置可否,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朝小柳点了点头,从小柳露出来的上半张面孔并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是她迟缓的动作似乎表达了她的不情愿。
不过就算动作再慢,小柳还是离开了客厅,到里面的房间去了,房门隔绝了苏浅溪热切、探究的视线,她很想站起来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慕封即使按住了她,让她冷静下来,继续耐心等待。
又等了许久,小柳终于又一次打开了房门。她的怀里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裹,苏浅溪和慕封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迎了上去。
果然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小柳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看上去体型比慕苏略小些,脑袋上一小撮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还用大红丝带系了一个大红蝴蝶结,看着又可爱又好笑。
苏浅溪眼里满是泪光,慕封眼眶也有些红,孩子既然在这儿,那就是崇榆带回来的那些卵子的产物无疑了,但是,他还有另一个心结,那就是孩子的父亲……
当然,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不要这个孩子,只是想知道孩子父亲的身份,这样日后才能早早做下安排接孩子回到他们的身边。
“慕先生不用担心,”秦阎好似看穿了慕封现在正在想些什么,“这个孩子的父亲也是你。”
苏浅溪抱着孩子很是意外,她之前也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为了产生最好的后代,用最强者的基因是无可厚非的,现在听到秦阎的解释,她又是高兴又是恍然,抱着孩子偎进慕封的怀里,眼泪也是扑簌簌地直往下掉,又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孩子的安眠,慕封伸手帮她抹泪,又带着坐回到沙发上。
苏浅溪想听秦阎讲述一切事情的经过,但又不想松手放开孩子,顾忌着孩子,秦阎的声量也放得很轻。
原来当初去B市之前,秦阎就对崇榆有所吩咐,让他在求取卵子的时候就求取他们配对者的样本。崇榆以为自己是了解秦阎的,S市的配对者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秦阎,但是秦阎因为小柳是不可能做这个配对者的,那么,这个配对者必须是除了S市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崇榆猜想的当然是主要原因,另一个部分原因是因为秦阎觉得既然要做,何不顺水推舟让慕封反过来欠自己一个人情?在秦阎的记忆里,慕封是B市的最强者,配对者除了他不作二人想,虽然过程和他以为的并不一样,但是最终结果还是很让人满意的。何沁看似独立有主见有野心,实则十分好控制,崇榆去拍了何尧臣一通马屁,又回过来找到何沁略微挑拨了一番,何沁就心气难平,背地里将样品调换了。
慕封知道秦阎早就和何尧臣有所接触,但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一出,这样确实是欠了秦阎一个人情,但是他后来又唆使何尧臣惹出诸多是非,就算扯平了。
何尧臣虽然已经丧命,但是他留下来的谜团却是一个都不少,谜底都要等秦阎来为他们揭开。
慕封和苏浅溪静待下文,秦阎知道要是他不把事情说清楚,那么他想请求他们帮忙的事情也就没办法说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就试着孤注一掷一次吧。
☆、小柳(二)
秦阎对于他诱导何尧臣修习异能的事情并没有否认,很坦诚地就承认了。
当初他诱导何尧臣修习异能,一方面是因为何尧臣恰好正是水系异能,正好得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何尧臣的个性,他突遭大变必然内心不忿,再加上他这个人向来争强好胜不愿意屈居人下,就算没有慕封,他迟早也要和其他人对上。
按照秦阎原本的计划,何尧臣得到了他的帮助必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之后也一定会回去找慕封麻烦,整个安全区几乎可以说根本没有慕封的盟友,苏浅溪一直跟着慕封绝对过不长久,这时候再迫上一迫,苏桀又在边上劝说,不怕苏浅溪不跟着回到S市。
不过秦阎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张家会和何尧臣搅和到一起,张家是想以帮助何尧臣创造条件修炼异能为条件,让何尧臣修炼成功之后将这个法子交给张家内部的水系异能者,只要有了这个能力,水系异能者能够杀人于无形,上位者都是惜命的,有了这一招杀手锏,B市以后张家一家独大是迟早的事情。
张家打得一手好算盘,却不知道何尧臣性情大变,早就不是以前雄心勃勃的何大少爷了。何尧臣一辈子都过得风风光光,小挫折是有,但是让他摔得爬不起来的还真一次都没有遇到过。被砍掉一只手之后,他的异能大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何家立马就对他摆出了一张冷脸,再也不见以前事事求着他拜着他的模样。何家人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基地里的其他人了,视而不见都算是好的,多得是见他落魄上来踩他一脚的人。这其中自然有何尧臣以前做人太过张扬从不给人留面的关系,但也是因为末世里人性消磨,不少人是以看别人痛苦为乐的。
何尧臣经受了这一段磨难,心中所念所想早就统统变了,以前是想着击败慕封,然后慢慢筹谋,将何家一步一步推上高位,最后要是有可能,成为基地的最高统治者他也是有想法的,后来就只一心想着将这些折辱过他的人全部杀尽,再后来慢慢地把所有人都恨上了,恨何家人见他没了价值就抛弃他,恨以前卑躬屈膝的人欺侮他,恨基地的其他人漠视他,任由他被折磨欺侮……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满心满眼只盘算着如何才能把整个安全区全部毁掉。
正是在这个时候,秦阎找上了他,给他带来了翻身的希望,后来张家的掺和更增加了他的筹码。何尧臣在张家的帮衬下建造起了那个“伊甸园”,这个表面上的“伊甸园”为何尧臣源源不断地吸引着新鲜的血液,除了B市的安全区外,其他各个中小基地到处流传着“伊甸园”的美好和安全,吸引着那些过得不如意的、居无定所的人们向着“伊甸园”聚集而来。不过当这些人到达“伊甸园”之后就会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堂而是深不见底的阿鼻地狱,对“伊甸园”的发展没有贡献的人统统都会被淘汰,敢反抗的更是直接就会被送到何尧臣那儿即刻失去性命,没有人能从这里逃脱出去,“伊甸园”发展得越来越好,名声也越传越远,闻风而来的幸存者们源源不绝,但是这小小的防空洞却似乎永远也住不满。
何尧臣一边不断精进自己的实力,一边瞒着张家建造起了一个巨型血池,他早就计算好在他杀了慕封还有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之后,拿大量的□□炸开血池,到时候漫天血雨必定会引来数以万计的丧尸潮,“伊甸园”距离B市并不算近,但是B市是这方圆几十里范围内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安全区,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对丧尸的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丧尸潮被血雨引到这里之后接下来的目标只会是B市,不会有其他,而这个规模的丧尸潮就算是B市也绝难抵挡,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必定会损失惨重,而后在接下来的第二波第三波丧尸潮中死绝。至于丧尸潮迁移的路途中会不会牵连到其他各个大大小小的安全区就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秦阎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但是几个人坐在一起交换一番各自的消息,在做一番推理猜测,能得到整个事件前因后果的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说何尧臣的这个计划近乎完美无缺,但终究还是败在了他的性格上,以前比不过慕封就有他刚愎自负的原因,后来在“伊甸园”一战最后也是败在这一点上。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现在再怪谁也没什么用处,兜兜转转一大圈,苏浅溪最终还是如秦阎所愿来到了S市。
那么,秦阎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住了小柳的手,似乎是想从她的身上汲取一些力量,小柳的一双眸子还是平静无波,秦阎却从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得到了安定,也渐渐镇静了下来。
“在我说出我所做的这一切的原因之前,我想让你们看看这个。”秦阎伸手慢慢拉下小柳一直遮掩在脸上的薄巾,本以为会看见被烧伤的半张脸孔,但这脸……
小柳的半张脸看起来确实很可怕,但是苏浅溪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烧伤,更像是被丧尸啃咬之后溃败腐烂的伤口。
“这……”苏浅溪内心震惊,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安抚下自己的心神,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小柳姑娘现在到底是人还是……?”
“……”秦阎轻轻摸了摸小柳的脸,对她脸上狰狞的伤疤视而不见,听了苏浅溪的问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自然已经不是人了。”
心中有所猜测是一回事,猜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接着问,“那怎么……”
秦阎当然知道他们是在问为什么小柳可以表现得和常人无异,毕竟目前为止即便是最高等级的丧尸具备了初等的智慧,也依旧会不断想着进食和捕杀,根本不可能像小柳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接下来秦阎像是心如死灰一般将关于小柳的一切和盘托出。
小柳具体发生了什么就是秦阎也不是十分清楚,等他重新找回小柳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被感染,神志不清地在野外游荡了。回想起那天的景象,秦阎仍然是忍不住心痛,杨柳即便是死了也不愿意远离孩子们藏身的地方,没了神志也绝不伤害孩子们,反而几次挡住其他丧尸让他们逃跑,但是小柳这么做自然会惹得其它丧尸记恨低等丧尸没有智慧,自然没什么记仇不记仇的,但是变异丧尸却会,小柳已经成了丧尸,除非断头否则绝不会死,那个变异丧尸变异的时间已经不短,智慧也逐渐变高,也不直接杀死小柳,只指挥手下的低等丧尸源源不断地去袭击那些孩子,看着小柳一次又一次地去救。小柳不知疼痛,更没有仇恨伤心之类的情感,只是凭着执念机械化地一遍又一遍地冲上去,很快身上多了无数伤口,远远望去已经快成半副骨架了。变异丧尸虽然有点智慧存心折腾小柳,但也知道这根本没什么意义,所以没多久就腻了,打算亲自了解了这个烦人的不太一般的低等丧尸。
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阎及时赶到,杀净了那个变异丧尸和他手下的一小撮丧尸群。看到当初那个牵人心弦的甜美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秦阎自然心痛难抑,秦阎从来不是什么怀着赤子之心的正义之士,即便小柳变成丧尸他也没想过像一般人一样亲手将它了结免得成了怪物还要受罪。
秦阎本想假做处置了小柳,再把它藏起来,日后再做计划,反正小柳已经成了丧尸,也不必特别担心它的安全,却没想到那群孩子是怎么也不肯让他们的杨柳姐姐离开他们的视线,好在秦阎每次出门找人身边跟随的都是信得过的亲卫,即便他藏匿了一个丧尸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孩子们生怕眼前的这个大哥哥还要杀了他们的杨柳姐姐,一个个急急地卷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脚,直道杨柳姐姐绝对不会伤人,它的食物全是孩子们每天送上的一碗鲜血。别说秦阎了,就算是其他不认识他们的亲卫也是于心不忍,秦阎也最终下定了决心。
秦阎把小柳和孩子们全都带回了基地,孩子们自然有地方安置,小柳却得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基地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秦阎的身边,所以从那之后小柳就一直被藏在秦阎的住处,和秦阎朝夕相处。小柳虽然成了丧尸,没了记忆也没有神志,但是内心的执念还在,之前绝不伤人,也极力保护孩子们,现在也一样,不仅不伤害秦阎,反而隐隐有保护他的意思。
杨柳就这样住了好些日子,但是好景不长,虽然隔三差五秦阎就会给她一碗鲜血当做食物,小柳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直衰弱了下去。最后,秦阎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杨柳吃了她变成丧尸之后第一个人。
☆、小柳(三)
回想那日的情境,秦阎仍然会惊心不已。
前面就说过,秦阎明面上是安全区的最高领导人,但实则是所有上层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只因为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加上自己培养的亲卫,也不过就是夏家的三分之一。秦家不眼馋这个最高位?自然是馋的,只是这个最高位,可以姓秦,但绝对不能是秦阎。秦阎的处境可以说和苏桀最为相似,两个人都是由老爷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然后一步一步推上家主之位,但是除了老爷子身边就全都是摩拳擦掌,意欲取而代之的豺狼虎豹,末世爆发,老爷子身体承受不住渐渐倒下,就到了这些人窜出来分享这块大蛋糕的时候了。
苏桀不想要苏家所以根本就没有去跟他们抢,但是秦阎不一样,他一边紧紧地把秦家掌握在手里,一边将自己的势力资源全部转移,然后假意松懈,看着那群鬣狗自相残杀、互相争斗,看着他们费尽心思得到了一个已经变成空壳的秦家之后又恨又怒的表情。
秦阎的做事总是随心而行,只要保护到自己在意的人就好,多的时候他乐意看下面的人折腾来折腾去,全把他们当乐子看。
却是没想到终日打雁,有一天会被雁啄了眼。
秦阎身边各方位的探子间谍可以说是成群结队,秦阎也不怕,既然敢让他们查探,重要的东西自然统统都不在这里,就算掘地三尺只怕也找不着任何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杨柳一直被秦阎关在暗室捂了嘴巴安静地待着,也一直都没有什么意外。但是那天好巧不巧,安全区迎来一小波丧尸潮,秦阎于情于理当然不能不出席,于是就去指挥抵抗,杨柳的午饭就只能推迟到晚饭了。
秦阎出去应对丧尸潮,大半亲卫也跟着去作战了,这时不探更待何时?于是各方的探子纷纷决定潜入秦阎居住的总部大楼,路上免不了又是一番争斗,要是平时秦阎肯定又当做一场好戏看,可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他定然会把这些探子清理的干干净净。
杨柳本来安静地待在内室,她虽然变成了丧尸,但是和一般的丧尸又很不一样,她比较安静,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发出嚎叫声,也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进食,似乎一直都在忍耐,直到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嚎叫几声让秦阎直到她饿了。
今天本来是杨柳进食的日子,但是秦阎现在有事,她只能忍耐到晚上,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秦阎本来很放心,相信杨柳会乖乖忍着等她,却没想到那探子在外面经过一番争斗之后身上挂了不少彩,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是到底见了血。丧尸对血腥味远比声音和热量要敏感得多,所以这探子还没进门杨柳就已经先嗅到了他身上鲜血的味道。
杨柳犹豫了一番,还是取出了嘴里堵得东西,她知道将她藏在这里的人是在保护她,所以他绑住她或是堵住她的嘴她都不会反抗,但也没让他知道这些根本困不住她。变成丧尸之后她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超常人,比低等强化异能还要强上一些,稍微用力挣动一番,身上的绳子就已经尽数崩断,再把口里塞得布团拿掉。
门外的探子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赶紧翻动了起来,血腥味由淡渐浓勾动着杨柳的食欲,让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由自主地向房门靠近。
探子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觉,还在找着任何有可能藏匿重要文件的地点,但翻来翻去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越来越紧张,脑门上沁出了一片豆大的汗珠,稍微包扎过的伤口又裂了开来,浓稠的血液缓缓流出,专心找东西的探子毫无所觉,杨柳在这新鲜血液的诱惑下终于按捺不住,打开了房门……
那一天,秦阎回来,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浸满血液的地板,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还有蜷缩在床边的杨柳。
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还是不可挽回的错误,但是以她现在的智慧,能知道自己违背了秦阎的规定并为此感到不安已经是极限了,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吃人,为什么自己吃人秦阎就会不高兴。
秦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他把房间全部收拾干净,取了一块大地毯把擦不干净的地板遮挡住,这里平时就没什么人来,他也不怕被人发现。至于那个探子,安全区每天都有人会失踪,根本就不会有人会费心去找,被人杀了或者被丧尸吃了,又有谁会关心?
但是终究还是有变化的,秦阎发现吃了人肉之后的杨柳智慧有了明显的提升,几番斟酌之后主动开始为她搜罗起猎物来。猎物自然都是从那些源源不断的探子中选,秦阎也在安全区的发展会议上做大动作,分散了许多大世家的权利,逼得他们着急上火,派了更多探子以求抓住他的把柄,同时也有些家族已经把刺杀他放上了日程,但是秦阎身边有杨柳在,杨柳对活人的气息极其敏感,再强再善于伪装隐匿的异能者都没办法逃过她的感知,是以秦阎怎么杀也杀不死,杨柳倒是因为食物充足而日渐强大聪慧起来。
除了智慧逐渐见长,杨柳的外表也逐渐产生着变化,以往青灰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白,身上破损的皮肉也逐渐愈合,原本铁黑的指甲也变得灰白,虽然看起来依旧不像常人,但只要把怪异的手指和狰狞的半张脸遮挡起来,就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安静陪伴在秦阎身侧的竟然会是一只丧尸。
杨柳的好转让秦阎看到了希望,更加努力地为她搜集捕猎,但他也算是有所筛选,只挑那些该死的人。他知道,要是有一天杨柳的神志恢复到常人,知道自己不仅吃了人,里面还有无辜的人的话怕是会承受不住。
虽然现在吃的都是恶人也不过就是自我安慰罢了,任谁知道自己吃过人肉,不管是谁的肉都会没办法淡然处之的吧。
杨柳越是成长,就越是像秦阎曾经见过的一种极为罕见的变异丧尸——魅魔。
魅魔的攻击力可以说是所有变异丧尸中最低的一种,但是也有它们独特的优势。
魅魔是秦阎所知的所有丧尸种类中和人类长相最为接近,也是唯一能够说话的一种,智慧也远远高于其他种类的丧尸,更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它们能够剥下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伪装成人类,连声音都能完美地模仿。魅魔实力较低,这种能力就是它们赖以生存捕食的进化。
杨柳这个时候智慧较低,听到秦阎经常说起关于魅魔的种种,竟然就以为魅魔是秦阎给她取的名字,让秦阎苦恼了好一阵子,花了好一番心力让她记住她的名字是小柳,并不是什么魅魔。
后来杨柳就开始帮助秦阎做许多他不方便做的事情,披了人皮反去搜集探听了许多消息。能力逐渐强大的同时外表也越来越像人了,及至今日,除了下半张脸的狰狞伤疤能让人怀疑她是丧尸之外,其他几乎和普通人无异。
听完了这一段长长的故事,苏浅溪和慕封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胸口有些隐隐的闷痛,原来是听的太入神,以至于刚刚屏住了呼吸。
虽然秦阎从头至尾都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秦阎付出了这么多并不是看中了魅魔能帮他打探消息排除异己,而是已经情根深种,没办法放手了。
苏浅溪对这样浓烈的爱意颇有些无法理解,但是换位思考一番,要是自己深爱的人变成了丧尸,她恐怕会决定亲手了结他,绝不让他变成怪物,而她也会和他一起同生共死,绝不独活。秦阎没有办法亲手杀了她,就选择喂养她,这也是爱的一种吧。
慕封倒是和秦阎颇有同感,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样的,就算是变成了怪物,也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离开自己的身边,其他人的看法、目光根本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现在,秦阎就算不在意别人也不得不在意了。
秦阎喂养着杨柳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毕竟他一个人照看还是有诸多不便,所以另外还有几个亲卫负责在秦阎不在的时候看护好杨柳,不让她乱跑。秦阎亲自挑选的亲卫自然是忠心耿耿,不会将消息外传,但是在平日和别人的交流里难免会无意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再加上杨柳后来伪装成一个被秦阎救回来的幸存者,转眼又麻雀变凤凰成了秦阎的妻子,本就很是突然,再加上小柳沉默寡言、总是遮着半张脸、白的不太正常的肤色,总是会给别人很多猜想的空间,要不是众人都曾听过小柳说过话,虽然句子简短、声音粗哑,但也让很多人放下了她是丧尸的猜测。
不过,这样的安全也不过是暂时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猜疑小柳的身份,攻击她不寻常的行为,看不惯她的沉默寡言、目中无人,这样的秦夫人是他们无法承认的。而另一方面,秦阎也是提心吊胆,要是哪一天,人们发现了另一只魅魔,知道了变异丧尸中还有如此特别的一种存在的话,发现小柳就是一只魅魔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秦阎非但保护不了杨柳,恐怕连他自己也要被愤怒的民众们一同烧死。
☆、小柳(四)
“那秦先生到底是想拜托我们做些什么呢?”慕封有些不耐烦,本以为秦阎和他是一类人,但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在慕封看来,要解决这件事实在容易得很,要是秦阎真的很爱杨柳的话,大可以把整个安全区全都抛下,带着杨柳到外面去生活。杨柳本身就是丧尸,实力强大,根本不需要保护,秦阎自己一个人也足以在外面生活,至于年老之后该怎么办,等到能活那么长寿再说也不迟。而且要是秦家亲卫军真的像秦阎说得那样铁板一块,那么带着他们出去再建一个小型安全区也不是不行。在慕封心里,就是觉得秦阎是舍不得S市安全区最高指挥官的位置还有他所代表的权利。
慕封在想什么秦阎如何会猜不到呢?只是秦阎想给杨柳一个更美好的生活还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秦阎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对自己的亲卫也有信心,但是自己一个人类寿命终究不会比小柳长,脱离了安全区自立门户,自己死后又要怎么办呢?没有人,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帮他继续照顾小柳了,而没有他照顾的小柳终究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打碎头颅,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想要永远和小柳在一起就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是研发能将丧尸重新转化回人类的药剂。
上一世凭借在苏浅溪身上的研究试验还有一众科研团队,距离研制出免疫疫苗仅有一步之遥,那之后苏浅溪和苏桀身死,再加上实验室条件还有科研人员的能力有限,试验自然是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但是现在,秦阎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S市汇聚的各方面尖端人才他早早地就接到安全区内保护起来,各类设备仪器更是一应俱全,再加上秦阎虽然不懂科学研究只是,但是却能给他们提点研究方向,只要苏浅溪愿意配合,疫苗研制成功只是时间问题。等到疫苗研制成功,相信逆转变异的药剂也将不会是梦想。
秦阎不知道这样逆天的药剂到底存不存在,到底研不研制得出来,但他只能这样给自己一个希望,不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带着小柳走下去,如何护她一生平安。
“配合研制药剂这一点我当然可以答应,只要不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苏浅溪答应得爽快,“要是能研制出疫苗,那人类一定能够战胜丧尸,我义不容辞。”
苏浅溪不愿意做实验室的小白鼠,但是只要配合试验,提供血液等这样的小事她还是愿意的,要是疫苗研制成功,这无疑是造福世界的大好事。
当然,之后她就会知道,疫苗的研制成功带来的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当然不只是这一件事。”秦阎笑了笑,“配合试验这个请求不过是代替整个安全区的民众甚至是所有人类说的。秦某个人的请求是希望你们两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护小柳的安全。”
“即便是在她想杀了我们的情况下?”慕封冷笑了一声。
“小柳绝对不会无故杀人,她只会吃掉自己觉得该死的人。”秦阎说着也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抚了抚杨柳的发顶,杨柳跟小狗似的乖顺地蹭了蹭他宽厚的掌心。“要是有这样的万一,那小柳死了秦某也无话可说,自是下去陪她。”
“答应你就是了。”秦阎的答复颇得慕封的好感,于是两人都将秦阎的请求答应了下来。临别时,苏浅溪抱着小宝宝要走,小柳蓦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焦急不舍。
“小柳,小宝总要回到她亲生父母的身边,你知道的。”秦阎低声安慰,杨柳自小跟着孤儿院院长长大,对孩子来说父母是有多重要她自然能够体会,秦阎不知道现在的杨柳还能不能体会到这样的亲情牵绊,但也只能这么安慰着。奇异的是,杨柳好像听懂了一样,又乖巧地坐回了秦阎的身边。
苏浅溪和慕封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刚刚答应了秦阎会保护杨柳,转头要走杨柳就发难的话,他们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两个人现下寻回了孩子,更是觉得满足,答应秦阎的条件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小宝被两个人带回了慕家,慕母一见又多了一个孩子,而且也是自己亲孙,自然是喜不自胜,抱了过去和小慕苏待在一块,想叫兄妹两人好好培养感情。
“小慕苏,这就是你的妹妹……”慕母抱着小慕苏让他看躺在床上的小宝宝,但是介绍到一半发现不知道小孙女叫什么名字,于是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媳。
“……”慕封一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脑子里转了转,便说,“慕浅,就叫慕浅吧,小名就叫浅浅。”
苏浅溪斜了一眼慕封,这人名字取得越来越随便了。慕封感受到自家夫人针扎似的目光,赶紧借了泡奶粉的借口溜了。
“臭小子。”慕母也很不满意自己儿子取名字随便的态度,不过最后还是认可了这个名字,“苏苏以后要保护妹妹浅浅知不知道呀?”
慕苏也就比慕浅大几个月,哪懂那么多?妹妹在他眼里就是分走爸爸妈妈奶奶舅舅……注意力的小坏蛋,慕苏伸手就揪了一下慕浅的头发,原本睡得安稳的小宝宝立时哇哇大哭起来。
“诶,”慕母阻拦不及,眼见着慕苏欺负自家妹妹,“小坏蛋,欺负妹妹做什么,奶奶不疼你了啊!”说着把慕苏放到小床上,抱起了啼哭不止的小慕浅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温声哄着。慕苏看到那小团子果然抢走了向来最疼自己的奶奶,顿觉委屈到了极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慕母忙着哄慕浅,来不及去照顾小慕苏的情绪,是以没发现小孙子也委屈着呢。
苏浅溪本来在一边看戏,但发现小慕苏受了委屈居然没有哭闹,这显然不是他的风格,于是赶紧过去查看,发现小宝宝早就哭得满脸是泪,但就是憋着不肯出声,看着可怜得不行。
“小笨蛋,奶奶哪可能真的不要你呀。”苏浅溪赶紧把小慕苏抱起来安慰,感受到了妈妈的关怀,被奶奶抛弃的委屈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呜呜哇哇哭出了声,“以后可不能再欺负妹妹啦,慕苏是哥哥,就要好好保护妹妹啊。慕苏一直很崇拜爸爸,想和爸爸一样对不对?”
“呜呜……嗯。”小慕苏哽咽着点了点头,缓了半天气才保证道,“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保护妈妈和妹妹……”又缓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抱着妹妹的奶奶,补充道,“还有奶奶……”
“那舅妈呢?”苏浅溪回头,正是夏无月站在门口,这么直白的话还真是有她的风格。
夏无月抿了抿唇,脸上微微发红,不过还是没有改口,她身边的苏桀摸摸鼻子,也没反驳。
这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又别扭。
“舅妈有舅舅。”慕苏抽抽搭搭了一会儿,还是把舅妈画出了自己的保护范围。苏桀略弯了弯嘴角,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当然,夏无月更满意。
夏无月和苏桀出现在这里除了过来看看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之外,更重要的是护送苏浅溪去实验室。
虽然苏浅溪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也是在秦阎的要求下,苏浅溪最近一段时间出行苏桀和夏无月都会跟随在身边保护。
S市表面上对慕家的到来毫不在意,但是私底下各有各的计较打算,秦阎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意外。
和秦阎预料的一样,有了苏浅溪的配合,再加上先进的科学设备、完备的实验团队,更有秦阎的提点,丧尸疫苗的研究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每天都有新发现新进展。
慕封也在秦阎的暗中支持下一步步地扩建自己的势力,慢慢跻身一流世家的行列。
奇怪的是其他的世家一反平日不可一世的做派,竟然对慕家的崛起视而不见,众人都心知其中必定有什么问题,但是几次查探都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秦阎虽然不知道这些背地里是打着什么算盘,但是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所谓一力降十会,再多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也都是无用功。
唯一能让他头疼的人只有杨柳,杨柳现在的智力只比一般人差上一点点,虽然思考不通其中的关窍,但她也明白知道成功打入敌人的内部,那么他们在计划着什么就都一清二楚了。于是她请求秦阎放她去打探消息,有着魅魔独一无二的技能,她无疑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但是秦阎却几次三番拒绝了她的要求,秦阎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发慌,他总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这样的情况下,秦阎不想让杨柳离开自己一步。
与此同时,S市的探测站探测到了一个巨大的危机。
☆、皇者(一)
S市的探测站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安全区的一应高层全部聚集到了这里进行紧急会议。
显示屏上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地图上快速地移动,方向直指S市。
“这是什么?”一个矮胖的官员一边掏出手帕抹着一头一脸的汗,一边抖着手指着屏幕上的红点。
“目前看来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体。”监测员要比他冷静得多,声线平稳的回复。
“废话,我是问你具体是什么!”那胖子气急败坏地把手帕摔在那个监测员的脸上,秦阎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快点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是要紧。
“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监测员把手帕拿掉,脸上已经现出了一片红痕,但他还是声音平稳地汇报着他们已经获得的信息,“这个能量体在昨天凌晨突然出现,从海边一路向这里冲了过来,只在路过的小基地有所停留,“监测员标出了几个小基地的所在位置,”但是能量体并没有消失,能量反应反而变得更加剧烈了。“
监测员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测,但是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傻子,这些小基地恐怕是受到了这个能量体的袭击,不仅没有把这个能量体击杀,反而成了滋养它的养分,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丧……丧尸皇?”人群里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丧尸皇一直是研究员们的一个猜测,丧尸在不断地进化中分化出了各个不同的种类还有严格的等级,变异丧尸对于低等丧尸的压制是绝对的,那么变异丧尸是否有可能继续进化,继而诞生更加高等级的丧尸——凌驾于所有丧尸之上的丧尸皇呢?
现在,这个猜想变成了现实,丧尸皇出现得突如其来,并且来势汹汹,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各个世家的勾心斗角都要先放在一边,迎战丧尸皇才是首先要解决的难题。
S市很快就进入了全民皆站的状态,各类武器都纷纷搬上了城墙,誓要把丧尸皇击杀在城墙之外。
除了各类热武器,各种冷兵器也在持续不断的制造中,丧尸疫苗的研制也已经进入了临床阶段,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全区人民也都是斗志昂扬,他们坚定地相信着只要齐心协力必定能够战胜丧尸皇。
时间就在紧张忙碌的筹备中流逝。
在这几天里,慕封和苏浅溪抽空做了夏无月和苏桀的证婚人。
“我们结婚吧。”夏无月的直白从未改变过,“迎战丧尸皇,说不定就会死在里面,这个时候再不结婚,以后就要没机会了。”
苏桀笑了笑,一点也没觉得夏无月是在咒他,反而很是高兴。迎战丧尸皇,苏桀有着旁人看不出的恐慌,他不怕死,但是不想死,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那么特别的夏无月,他还没活够,还想再多和她在一起,去过越来越有趣的每一天。
慕苏和慕浅虽然还只是两个小宝宝,但是依旧成了舅舅婚礼上的一对小花童,两个小白团一前一后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先后摔倒,最后还是用爬的完成了花童的职责。
一直到婚礼前苏桀都没能为夏无月找到一套完好的婚纱,索性夏无月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于是最后只带了头纱遮面就算。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在两位新人交换过誓言之后,苏浅溪微笑道。
苏桀笑着揭起了笼罩在新娘脸上的白纱,在众多亲友的见证下,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噢噢噢噢噢噢噢——”小甲带头起哄,众人纷纷将收集到的花瓣洒向半空,代表着他们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羡慕吗?”慕封抱着慕浅走到苏浅溪身边。
“羡慕什么?”苏浅溪低头逗弄着怀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的小慕苏,又抬头看向沉浸在欢乐里的亲友们,“如果是仪式的话,我们之间没有仪式确实有些遗憾,但是你带给我的幸福和安全感足以弥补这些了。”
“婚礼是一种宣誓,但绝不是必要,不是吗?”苏浅溪的眼眸里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让慕封也想开了很多。
虽然补办一个仪式并不是不行,但是现在大战在即,却是来不及准备了。
“两个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一直在一起,对我来说,比任何仪式都要重要。”苏浅溪让慕封彻底歇下这份心思,还是专注在备战上比较好。
又过了几日,S市全面进入了警戒状态,静心等待着丧尸皇的到来。
丧尸皇也没有愧对它的皇者称号,它出现的那日,众人远远地就望见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丧尸潮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嗬——”站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景象的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得有多少丧尸?十万?百万?还是上千万?
在丧尸潮逼近到距离安全区还有两公里的距离时,众人已经能够听到风声送来的嘈杂的此起彼伏的嚎叫声,饱含着对血肉和杀戮的渴望。
突然地面裂开了一长条大坑洞,那是前段时间安全区内的所有民众齐心协力共同挖出来的大壕沟,底部支棱着密密麻麻的尖锐的木桩。普通低等丧尸没有智慧,只会被后面的丧尸推搡着不断前进,一排又一排地掉进壕沟,钉死在那些木桩上。
但是这壕沟根本无法抵挡住丧尸潮前进的步伐,壕沟很快就被前面的丧尸填满,后面的丧尸就又开始一步步地向前迈进。
当然,陷阱不会只有这一个。
最终经过三条壕沟的消耗,还剩大约四分之三的丧尸大军还是来到了城墙之下。
“浇油!!”秦阎挥手下令,传令兵也将他的指令一遍遍传递下去,一桶桶汽油、柴油、食用油从墙头倾泻而下,浇得丧尸满头满脸。
“放火!!”
“水系异能动手!!”
又是接连两道指令下达,一个个火把接连扔下城墙,烈焰瞬间燃起数丈之高,站在城墙上的众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奔腾的空气,水系异能者们发出的数道水龙裹挟着烈焰绵延而去,大火瞬间烧红了半边天,半数丧尸都被烧着了。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不好了!!!西边的城墙被攻破了!!!“传令兵急急跑来报告情况。
“怎么回事?!”秦阎把守着正南门,四面城墙全都部署完备,为什么丧尸数量最多的正南门没破,反而受敌较少的西门倒是破了?
“低等丧尸均被拦在城墙之下,但是变异丧尸却趁机跳上了城墙撕开了缺口!”传令兵喘着气报告完情况,一双眼睛直盯着秦阎,等待他下令。
“王义,你带着一二三纵队去西边支援,尽快将变异丧尸击杀,千万不要乱了阵脚,要是让低等丧尸也冲进来那就真的要完了!”
王义领命而去。
变异丧尸的确战斗力强悍,但是只要镇静下来,身经百战的佣兵卫兵们就能很快将他们击杀。但要是西门被攻破,大批低等丧尸涌进来的话,蚁多咬死象,再强的异能者也没办法抵抗住丧尸潮。
但是没过多久,东门也传来急讯说是要守不住了,秦阎无奈,又分出三支小队前往支援。
慕封见情况不妙,也抽了留守区内慕家的两支队伍前来分担压力。
“这样下去可能会守不住的。”苏浅溪探头看了一眼,低等丧尸的尸体已经越积越高,要不了多久,不要说变异丧尸了,低等丧尸也能踩着这些尸体爬上城墙攻入安全区了。
秦阎如何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秦阎深吸了一口气,“有谁愿意跟着我下去杀丧尸皇的,自动站出来,绝不强求。”
秦家军的几个队长马上就站了出来,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另外还有几个佣兵队长自发站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若是今天杀不死丧尸皇,那么今天大家谁都别想活。
慕封也站了出去表明自己的立场,却被秦阎挡了下来,“还记得你们答应过我什么吗?你必须得留下。”
慕封眉头紧蹙,“以你现在组成的这支小队,恐怕并不足以杀死丧尸皇。”
其实他更想说的不是恐怕,而是一定。
“注定杀不死的,快去找小柳!”秦阎瞪大了眼睛,整个眼眶都红彤彤的。
“秦先生,我会去找小柳,也请你带上慕封。”苏浅溪打断两个人的僵持,“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丧尸皇不死,我们这里谁都没办法活。”
夏无复也过来安抚秦阎的情绪,“你冷静一点,热武器已经准备好了,你再耐心等一等。”
话音刚落,夏家的士兵已经准备完毕,轰隆隆的炮声响了起来,一颗颗炮弹在黑压压的丧尸大军里打出一蓬蓬血花,将无数丧尸炸成碎片。
众人看着也是送了一口气,这下守城的压力就小了很多,赶紧在炮火的掩护下清理那些漏网之鱼。
战况一下子就稳定了不少。
☆、皇者(二)
眼看着炮火清灭了一片片的丧尸,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夏无复的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他心里清楚,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军火库里的军火根本就不够清楚所有的丧尸,更别提变异丧尸速度奇快,一般炮弹的速度根本追不上。
果然,没过多久就又有传令兵来报,变异丧尸突上了城墙,正在大肆杀戮,各个异能者小队正在奋力拼杀保护炮台。
好在实验室已经研制出了初级的丧尸疫苗,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尚未发现的问题,但是目前来看,注射了疫苗的人全都恢复良好,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消耗战足足打了一个白天,从早上到晚上,炮火的轰鸣就没有停止过,慕母带着两个小宝宝和其他普通人都留在安全区内部,看不到外面惨烈的战况,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足以告诉她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终于,炮火声慢慢止住了,慕封等人也从战场上撤了回来,慕母没有多问,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满足了。
经过一天的战斗,大约有一半的丧尸被消灭,但是没有人会觉得轻松,炮弹的库存已经不多,而且剩下的丧尸大半都是变异丧尸,炮弹对他们的作用微乎及微,他们都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战斗的开始。
丧尸皇的智力也比预料的要高很多,它想靠着低等丧尸的尸海战术攻破城墙,发现久攻不下之后就派出大批变异丧尸进行干扰,最终在猛烈的炮火下退了回去。
安全区里爆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他们以为今天的战役就已经击退了丧尸皇,实在是太天真了。
慕封等人围坐一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和外面的欢呼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慕母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原本带笑的脸也是一愣,刚刚她也听到了外面的欢呼声还以为今天一战大获全胜,可是看儿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军火库存还有多少?”秦阎揉了揉太阳穴,率先打破沉默。
“要是以今天的火力,明天估计撑不了十分钟。”夏无复估算了一下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军火库里的军火当然不止这些,但是剩下的□□之类的武器谁敢用?这么近的距离,用了无异于同归于尽。
“那明天真的是要用命守了。”秦阎苦笑一声,这是他早就预计过会出现的状况,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心里一阵阵发紧。
“丧尸皇的智力要比我们之前预想的高很多,”易彬扶了扶眼镜,“组织进攻有序,久攻不下也会撤退,恐怕明天的进攻会更加猛烈。”
没有人会觉得丧尸皇会放弃进攻,一个安全区内整整近万人,这么大一块肥肉,丧尸绝不可能放弃攻城。
不过现在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慕母知道今天众人守城很是辛苦,中午根本没空好好吃饭,都是啃干粮就白开水,于是晚上很是大方地拿了许多食材,甚至还有一块腊肉,准备好好犒劳一下。
众人看着一大桌好菜,也是忍不住唾液分泌,根本没办法思考如何应对明天的战斗,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一顿风卷残云,桌上就只剩一堆空盘子了。
吃饱了之后心烦的感觉少了一大半,众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消食一边整理思绪考虑明天的作战策略。
“还是擒贼先擒王。”易彬推了推眼镜,打破了安逸的气氛。
“先杀丧尸皇?”慕封靠在沙发里,看起来很是放松,“丧尸皇一定要杀,不过要先定下怎么杀。”
丧尸中存在着严格分明的等级制度,高等级丧尸对低等级丧尸具有绝对的支配权,丧尸皇一死,剩下的变异丧尸就是一盘散沙,不可能再组织起有序的进攻,那么要清理起来就省事多了。
可是,问题在于,怎么杀?
这一天的战斗,丧尸是杀了不少,但是没有任何关于丧尸皇的消息,在一片尸山尸海中,要找到丧尸皇确实很有难度,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眼力,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不同于其他丧尸的丧尸皇。
除了低等丧尸,变异丧尸的外表都长得各不相同,而今天出现的全都是已经见过的长舌怪等,并没有人见到新型丧尸。这么一来,丧尸皇要么根本就缩在最后方根本没出现,要么就是有什么手段能够隐藏自己。
秦阎听着众人各种各样的分析,心头却冒出了另一个猜测,要是这个丧尸皇具有和魅魔一样的属性呢?
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就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得就不想面对这个可能,最后还是按下不提。
“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发现可疑的对象就直接突进过去杀了便是。”一直沉默的叶谨突然开口,手里把玩着一把小折叠刀,刀刃在他指尖上下翻飞,好看得很,“反正现在疫苗已经研制出来,就算受伤了也不用害怕。”
“疫苗是可以阻止被感染变成丧尸,但要是被丧尸撕成了碎片或者啃成了骨架也救不回来啊。”王野挠挠头,想象了一下被那么多丧尸扒着啃的景象,不由得抖了抖。
“那就多派几支队伍,一支集中最强的异能者负责击杀丧尸皇,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它,而其他队伍则负责支援,清理丧尸,给他们创造击杀空间。”苏浅溪提议。
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最终众人就击杀队、接应队的人员安排商议了一番,将方案确定了下来。不过没人觉得轻松,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方案只有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成功率才比较高。
击杀队的成员除了慕封、叶谨等公认的一流高手之外还有几个其他世家的人,都要由秦阎去安排,于是他谈完就离开了慕家。
秦阎一边赶路,一边不由得想起了白日里东西两门被丧尸突破的情形,真的是一时不察让变异丧尸杀入了守卫之中吗?西门守卫的主要负责人是秦家的一个分支,而东门负责人是夏家下面一个小附属家族的族长,秦阎用人向来只看能力不看背景,现在想来,真的没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放丧尸攻进来的吗?可是,为什么?这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他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秦阎思量半天还是没什么头绪,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什么猫腻,让他很是头疼。
等到了那些高手家中劝说他们加入击杀丧尸皇的时候,他的头就更疼了。虽然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但正式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气愤又厌烦。
“要是想和安全区一起被灭了那你大可以不去,”秦阎不耐烦地说最后一遍,“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打赢了,事后就会用叛逃罪处决你们这群胆小鬼。”
这些贪生怕死就知道坐享其成的懦夫!空有强大的异能,却不愿意做出自己的贡献!秦阎本就不指望他们能主动站出来加入击杀丧尸皇的队伍,所以退了一步,只安排他们负责接应,顺便清理周围的低等丧尸还有变异丧尸,竟然连这都不答应,难道他们就打算站在城墙上看其他人去拼命?
有一段时间没有敲打他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看到秦阎不善的脸色,众人才回想起那个凶狠的秦阎。在安全区建立之初,各大世家当然不会那么乖顺地服从秦阎的管束,结果秦阎只是冷笑,扭头就把人从城墙上扔了下去,让丧尸啃了个干干净净,那时候的秦阎是最强大的异能者,杀个人是如此轻描淡写,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也兴不起□□的心思。而现在的秦阎,虽然已经不再是最强者,但是秦家军唯他是从,夏无复也是他坚定的盟友,再把人扔进丧尸群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收拾完那些好了伤疤忘了疼得蠢货,秦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看见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杨柳,不由松快了不少。
其他人如何看待他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有眼前这个人,才代表了他的整个世界。
另一边,秦阎走了之后,慕家人没有停止对战况的讨论。和秦阎一样,东西两门的小插曲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慕封询问了一番十二等人支援的具体情况。
“我们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情况。“十二仔细回想了白天的每一个细节,”我们到达的时候变异丧尸已经上了城墙,秦家人正在组织抗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们也一样。”小甲负责率队支援夏家,情况和十二那边几乎一致,“实在要说的话,就是感觉他们实力太弱了,就几只变异丧尸,他们居然硬生生拦不下来。”小甲撇撇嘴,本来以为去支援就可以大战一场,没想到就平常的几只变异丧尸就让他们焦头烂额,结果他刚到十几分钟就解决了,实在无聊得很。
“这就对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慕封笑了笑,虽然没什么依据,但他还是十分肯定。
☆、皇者(三)
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两天,除了小波的丧尸前来骚扰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进攻。
但没有人放松警惕,丧尸皇之前攻城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在上一次攻城之后的第三天,丧尸皇重整队伍,卷土重来了。
又一次面对黑压压的丧尸大军,所有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的丧尸大军显得更加有序,而且总数虽然减少了,但是变异丧尸的占比却变高了。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变异丧尸翻了至少一倍。
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变异丧尸?难道丧尸皇知道如何让变异丧尸进化吗?
想到这个可能的人心中都不由一凛。要是丧尸皇能够制造变异丧尸,那么人类的覆灭只是迟早的问题。但是目前看来,制造变异丧尸应该也是有所限制的,不然今天他们面对的就全都是变异丧尸了。
今天必须要打,而且要狠狠地打,彻底摧毁这群丧尸攻城的念头,让他们短时间内都成不了气候,组不成大军来攻城。当然,要想断了这个念头,自然就是要重伤甚至击杀丧尸皇,是以慕封等人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丧尸大军还未近前,炮火的轰鸣声就已经响起了。虽然变异丧尸占比变大了,低级丧尸依旧是丧尸大军的主体,而且在群体中,变异丧尸的行动也会受到限制,以往能轻易躲避的炮弹说不定就能打到一个两个。
在最后的存亡时刻,夏无复也不计较浪不浪费了,把能用上的弹药全都搬上了城墙,远的用炮弹轰击,近的就用机枪扫射,普通人们现在也加入了战斗,虽然不能像异能者们那样向城墙下的丧尸们扔各式各样的异能招数,但也能用子弹收割大片低级丧尸的脑袋。
慕封等人站在城墙上观望,现在杀丧尸可不是他们的工作,他们要保存力量,努力找出丧尸皇的所在地,然后一鼓作气冲上去以求速战速决。
今天人类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和三天前可以说是完全不能比的,今天的S安全区可以说是全民参战、全民皆兵,就算是慕父这样的不上战场的普通人也在后方担任运输弹药、发放丧尸疫苗等后勤工作。也正因为这样,丧尸大军受到的打击也要比三天前大得多,即使增加了那么多的变异丧尸,依旧没能轻易地杀上城墙。
久攻不下似乎让丧尸皇丧失了耐心,因为原本动作散漫的丧尸们突然变得整齐起来,在变异丧尸的带领下集中攻击每一扇门的某一个点,变异丧尸负责撕破城墙上的火力带,而低等丧尸则利用人数多、力量大的优势疯狂地冲击城门。
跳上城墙的变异丧尸会被集火消灭,但是这些变异丧尸根本不怕死,还是一只接一只地向上冲,它们根本不用花时间杀人,只要一边躲避致命的伤害一边抓着人就往下扔就好了,且不说会不会被摔死,下面的丧尸群也会把人瞬间啃成骨架。
这样一来,城墙上的火力不免变得越来越弱,城下聚集的丧尸也越来越多,城门也被撞得“咣——咣——”直响,门内的民众看着越来越摇晃的城门也觉得越来越绝望。
这场仗,真的打得赢吗?
“慌什么!”这时候秦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个安全区,“普通民众赶紧拿东西堵门,没东西就用人堵!门不破丧尸就进不来,现在就怕了那还打什么仗!我们还没输!”
简单的话语却让人们捡回了战胜丧尸的信心,他们快速行动起来,用石块、车辆、木桩……各种各样派得上用场的东西来堵门,城门不再摇晃,他们又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秦阎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能坐上头把交椅的原因。“慕封看着指挥若定的秦阎笑着说道。
苏浅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是这么一个人只靠几句话就能稳住所有人的心,他的个人魅力确实是无人能及。
“报告!西门城墙火力撑不住了!”
“报告!东门城墙火力撑不住了!”
“报告!……”
然而,接连不断的急报让人们刚刚松了一点的心弦重新紧了起来。
“怎么回事!都是废物吗?正门还未失守,偏门就已经守不住了?”
传令兵低头不答,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有数只变异丧尸跳上了城墙,彻底摧毁了城墙上的防御队形,被彻底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秦阎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他赶紧指派了两支小队前去支援,但是这样一来南门的守卫人手也就紧缺了,无奈之下秦阎只好留下了一支原本要去支援他们突击丧尸皇的队伍帮助南门守城。
战局再一次稳定了下来,但是秦阎的心还是没办法完全放下,一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丧尸皇的踪迹,再这么拖下去,丧尸皇大可以再去召集一批丧尸前来攻城,但是安全区的军火是没办法再生的……
该怎么办……?秦阎重忧之下手上也失了力道,竟将城墙墙砖的一角捏碎了。
不过,也许老天到底还是站在人类的这一边,一直未曾出现的丧尸皇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最先发现丧尸皇的是观察力向来最为敏锐的叶谨,他压低了声音提醒周围的人,“偏西三十度角,丧尸群的后方,大型变异丧尸的旁边。”
苏浅溪马上寻了过去,在仔细辨认之后才确认那个大型的变异丧尸的腿边靠着一个弯腰驼背显得尤其矮小的丧尸,乍一看好像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丧尸皇的?”小甲把大家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这只丧尸确确实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行为模式。”叶谨惜字如金,并不愿意多说,但是苏浅溪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这只丧尸和其他丧尸的行为模式不一样。”
“高级丧尸对低级丧尸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并且距离越近,控制力越强,但是这只丧尸距离变异丧尸这么近,却没有和周围的低级丧尸做出同样的行为反应,已经足够证明这只丧尸的等级绝对高于变异丧尸。”
而目前为止,唯一已知等级高于变异丧尸的,只有丧尸皇。在场的都不是蠢人,自然已经将她的未尽之语想了个通透。
“那么,事不宜迟,该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慕封战意昂扬,要知道他之前为了对付丧尸皇保存异能一直没有出手已经手痒得很了。
慕家人的性子全都随了他,这时候一个个也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没机会参与击杀丧尸皇行动的都是咬牙切齿的,心里羡慕死了那群好运的家伙。
而好运的家伙们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本事不够大,怎么被选上?回去再多努力努力吧,说不定还有机会。哦,这丧尸皇马上就要被干掉了,看来是没机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谨带着他的队伍也在修整,准备出发,陆云也跟在他的身边,看着慕家的一群战斗狂不禁失笑,能有这样的心态也是不容易,慕封真是人才,跟了他的人慢慢都被他带成战斗狂了。
视线稍移,陆云就瞥见有个人半掩在人后直望向这里,本也没什么,毕竟大家都在看,只是那人脸上神色很奇怪,似是忧心又好像很亢奋。努力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来是夏家附庸的一个小家族的族长,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听说他以前的家族算得上是大族,奈何秦阎劝他们转移的时候他们一点都没信什么末日的言论,于是一个大家族死得只剩十几个人也就不奇怪了,再加上异能者也少,更加没了话语权,在安全区内的地位也就比苏家好了一线,后来为了求生活找到了夏无复那里,因着两家祖辈里很是有些交情,夏无复也就应了下来,安排了他们在安全区里生活。他是在嫉恨吗?还是怀念过去风光的日子沉溺过去的人不少,但是活在幻想和回忆里的人死得也更快就是了。
这个人要是想恢复家族的荣光是难了,实力不济就不说了,个人的人格魅力这种东西是学不来的。
苏浅溪这一次不在进攻队伍里,一是因为参与者都是S市安全区的一流强者,实力都很强大,她的实力自然也就有些不够看了,不用争着上去拼命,二是她和慕封还记着答应了秦阎的事,自己丢命了没什么,但杨柳、秦阎的命也搭在自己身上,还有家里两个小包子也等着她回去照顾,自然也要更加惜命一些。苏浅溪把给进攻队准备好的一个个小腰包递上去,里面放着子弹还有几支丧尸疫苗,前段时间赶鸭子上架一样把还在临床试验期疫苗投入了使用,这几天观察下来效果都还不错,所以这次又准备了很多给他们带上。
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希望这些人能一个不少地回来。
☆、皇者(四)
苏浅溪把腰包递给慕封,他却没伸手,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你来。”
这话刚说出口,苏浅溪还没做什么反应呢,边上小六倒是“噗”了一声,见自家老大和大嫂全都看了过来,赶忙背过身去,摆手道:“继续、继续……”其他人见他这个样子,全都禁不住弯了嘴角,有几个还笑出了声,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松快了些。
苏浅溪也跟着笑了,不过马上就被小气的某个人掰着脸扭了回来。
“好啦,我知道啦,帮你弄就是啦。”她伸手环过他的腰,在他腰后扣上小腰包的搭扣。
“唔。”贴得那么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苏浅溪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烫,刚想退开就觉得背上被推了一下,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她下意识就想推开,但却被抱得更紧。
“让我抱一下。”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勃发战意,反而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这样的慕封太少见了,让苏浅溪也有些意外。
“好。”她乖顺地趴在他的胸口,反手抱紧了他的腰,周围的人们贴心地转过头去忙活其他事情,不再关注他们,给他们留了一点空间。
“你要回来,我和苏苏、浅浅在家里等你回来。”
慕封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胸口有些湿意,不知不觉走进他心里,然后一起并肩而行的小女人现在正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她在害怕。苏浅溪知道自己不该哭,她现在的脆弱除了让他担心之外没有半分益处,但是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往下掉,内心深处的不安也是愈演愈烈。
“嗯。”在此刻,任何话语都是无力并且苍白的,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好像要直接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再依依不舍也阻挡不了分别的来临。苏浅溪擦掉自己的眼泪,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脸红红地拉着男人的手,然后放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大战在即,所有人的内心都很激动,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城墙上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长啸,慕封也叫了一声,瞬间将其他人的啸声压了下去,其中饱含的斗志激得其他人也兴奋得微微发抖。
“出发——!”秦阎扬手。
“战!战!战!”所有人全都高呼相应,吼声响彻云霄,杀意直冲天穹。
所有击杀成员一次跳下城墙,留在城墙上的人们一边继续守卫,一边扔下各种技能帮助他们开路。
苏浅溪默默地退回人群中,她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打算绕路去东门和西门看看,之前派去支援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报现在的情况,她有些不放心。
转过身的时候,苏浅溪注意到边上人群的后方有个人也在观望,脸上满是嫉恨的神色,不认识,但是脸熟。思索了一番之后才想起来这人是苏家旁系的一个混子,算起辈分来苏浅溪还要叫他一声小叔叔,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苏家扯上关系,再想到苏桀也在这次进攻的队伍里,估计他还有其他苏家人全都在心里巴望着苏桀这一次死在外面回不来吧。想到这里,苏浅溪心情就更差了,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赶紧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秦阎拨过来保护她的,一个是小六。最近战事紧急,慕家人也是分散各处加入战斗,只剩下小六实力一般般,也就得空跟在苏浅溪身边,慕封是不会信任外面的人的,所以苏浅溪也不会嫌不自由不让他们跟着,毕竟只有自己安全才能让他专心战斗。
苏浅溪没有先去频频出问题的东西两门,而是先去了由慕家守卫的北门。留在北门守卫的人并不多,一是因为北面靠山,本来就易守难攻,用不着那么多人,二是因为丧尸大军主要还是集中在南边的正门,少部分在东西两门,只有一小撮脱离了大部队的丧尸会到这里来,再加上这里离丧尸皇已经有了一定的距离,这些丧尸已经脱离了它的控制,没有了有计划的进攻,它们就是一盘散沙,慕家杀起来更是游刃有余。
在这里负责带领驻守的是向来有些不着调的老三,苏浅溪到达的时候他正靠着墙头闷闷地抽烟呢。
这样的老三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这几年来烟草这东西越来越难找,价格也是越来越贵,老三一直积极收集着烟丝,平日也很是珍惜,总是一点一点地抽,他已经许久没有抽的这么凶过了。
苏浅溪一见就知道老三也是在生闷气呢,他跟着慕封那么久,战斗狂的程度只深不浅,结果这一次不仅斩杀丧尸皇的突击队没有他,支援队伍没有他,就连去东门和西门杀丧尸都没有他的份,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带着几个人在这儿守山门!
刚开始的时候老三见了丧尸过来还会冲上去杀了泄愤,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兴趣,见了丧尸也是让手下人去解决了,自己只闷头抽烟吹风。
“嫂子好……”见苏浅溪过来,老三还是打了声招呼,有气无力的样子,惹得她想笑。
一般人都是惜命得很,能不上战场就不上战场,放在慕家,不让上战场反而是受了委屈了。
“怎么?让你守北门,委屈啦?”
“……没有。”老三嘴上说着没事,但谁都能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哦?”苏浅溪存了心逗他,就装作没看出来,“那我这里本来还有一个特别任务想交给你的,既然你这么安心在这儿守门,那还是去拜托别人好了。”
“……真的?!”老三的声调瞬间就提高了八度,“别别别啊,嫂子,这门谁爱守谁守去!把任务给我吧!”
老三把烟扔地上,又用脚捻灭,刚刚的苦瓜脸现在满是讨好的笑,“嫂子,我知道你最好了!”
“嫂子啊,可怜可怜我呗,在这儿呆的都要长毛了!”老三看苏浅溪就是不松口,着急得绕着她直转圈儿。
“好了,好了,别转了,转得我眼睛都花了。”苏浅溪看够了他耍宝才终于不吊着他了,把事情交代了之后就转头去东门了。
老三理了理被强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原本没什么光彩的眼睛里现在满是兴奋的光芒。
眼看着苏浅溪带着小六和另一个人走远了,老三才呼了一口气,刚刚那副撒泼赖皮的样子马上就被危险凶狠所取代。
虽然要去做老大还有大嫂安排下来的任务,但是这北门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他得安排好了才能走。
另一边,苏浅溪正一路往东门赶,她既然已经把事情交给了老三,那就是对他的信任,自然也不会再去看他的完成状况,她现在只要专心于眼下的事情就好。
苏浅溪到达东门的时候一切都井然有序,完全看不出来这里之前还经历了一场差点被攻破的危机。
苏浅溪没找负责这里防卫工作的总管,而是直接找到了之前前来支援的慕家人了解情况。
能了解到的信息非常少,慕家人到达这里之后的确发现有数只变异丧尸已经攻上了城墙,专盯着火力部队进攻,一下子还真有好几个人或被扔或被推下了城墙,被城下的低等丧尸们啃了个干净。而又因为火力部队被袭击,城下的低等丧尸大部队受到的火力就减轻了许多,低等丧尸们一边撞击着城墙,一边踩着前面丧尸的躯体向上攀爬,慕家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几只低等丧尸扒上了城墙,要是他们再晚一些到达,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东门被攻破,毫无抵抗力量的安全区内部就会暴露在丧尸们的嘴下,整个安全区的沦陷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苏浅溪想到这里就是一身冷汗。
可是……
苏浅溪看着眼前的战况,火力部队配合异能者们游刃有余地扫倒一大片一大片的低等丧尸,异能者们相互配合,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击杀偶尔跳出来的变异丧尸,甚至还有空闲帮助火力部队清扫低等丧尸。而之前前来支援的慕家人只是在边上站着,偶尔出手帮帮忙,完全看不出之前紧张的模样。
苏浅溪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违和感。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显不合理,可是,到底是什么不对?
她觉得自己想得头都疼了,可还是不懂到底哪里不对。
她没有让慕家人撤回,反而又加派了几个人过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但只要东门不破,那就算有问题也有解决的余地。
之后苏浅溪同样也去了西门,状况和东门基本没什么差别,她也一样加派了人手。
所谓一力降十会,虽然现在她安排下的力量还不足以镇压一切阴谋诡计,但只要争取时间,等秦阎他们回来,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不过,这件事,苏浅溪她想到了,也就意味着,别人也一样能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看其他作者说自己的小天使不见了很担心,我就想到,我好像都没什么小天使,有点像单机_(:зゝ∠)_
不过我自己也不是很会和大家交流就是了_(:зゝ∠)_
☆、终途(一)
事情发生在苏浅溪离开之后。
苏浅溪巡完一圈之后本想去南门看看战况,但转身看到秦阎的手下的人之后,突然想去看看小柳。
今天城墙上人数众多,实在不适合小柳出现,而且小柳本来也就不喜欢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再加上本身存在感就很低,所以她没出现并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小柳今天早就得了秦阎的命令,要乖乖留在家里一直等到他回来。不过小柳不能出来,并不代表苏浅溪不能去看她。
虽然说是去看小柳,但是真的到达那里的时候也只能陪着她坐一会儿。小柳会缠着秦阎和他说话,却不会主动回应苏浅溪。
苏浅溪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经消弭了不少的不安重新又翻腾了起来,甚至越来越严重,让她坐立难安。不过苏浅溪还是努力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不让小柳察觉,要是小柳也跟着不安的话,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找秦阎的。
苏浅溪很快就离开了秦阎家,回到了慕家的住处,找到了正在照看孩子们的慕母,好好抱了抱又逗了逗自己的一双儿女,她又拾回了自己的勇气和信心,她现在有宝贝儿子、女儿,还有慕封,有苏桀,更有许许多多的家人,现在慕封带领着慕家人去杀丧尸皇,保护安全区,那她也要守好这个家,谁要是想折腾,她必定要让这些小人吃上一顿终身难忘的苦头!
苏浅溪急匆匆地赶回来,免不了让慕母担心前面的战况,于是离开之前又花了一些时间安抚了留守的家里人,让他们安心等待,慕封必定会带领队伍平安回来。
又一次回到了高耸的城墙上,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暗淡,西边一大片乌云沉沉地压过来,让人无端端心慌。
在一大片丧尸中,慕封他们的身影并不难找,打得热火朝天的那一处就是。
支援队伍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丧尸皇周围甚至出现了一圈真空带,在支援队伍围出来的一片场地里,只有击杀小队和丧尸皇。
没有了其他丧尸的遮挡,众人这才得以看清丧尸皇的全貌。这只丧尸的身形大小和低级丧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长相却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见过的独一无二的长相。
这当然不可能是夸这丧尸皇长得好看,正相反,是丑的无与伦比。有几个爱美的女性异能者看了之后甚至都选择撇过头去不想再看,要知道现在的人基本都被丧尸们锻炼过了,再恶心的尸体也都见过不少,对丑陋、恶心的承受能力已经大大提高,但是面对这丧尸皇还是有些不够看。
一般丧尸顶多也就是腐烂,看着比较血腥,这丧尸皇就不一样,血没见多少,身上可见的地方倒是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肿瘤,肿瘤上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这些脓包颜色各异,有红有白有黄有绿,而且似乎非常脆弱,甚至不用被攻击,丧尸皇自身的行动都能让一片有一片的脓包破裂、继而流出各种颜色的脓水,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得想吐。
苏浅溪这里还只是远看,而直接和丧尸皇对战的慕封等人感受是更加深刻。这丧尸皇不只是看着恶心,和它的距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若是不小心深吸了一口,不止是整个呼吸道都像火烧一般,就连肺部都会疼痛起来,让人呼吸不畅,时间长了还会让人觉得头晕恶心,根本没办法战斗。
不过他们的实力已经大大提升,只要将异能覆盖满整个身体,就能彻底隔绝那恶心又有剧毒的气味。不过,他们之后就会发现,还好他们刚闻到这味道就用异能包裹住了整个身体,因为在之后的打斗中,丧尸皇满身的脓包都在不断地破裂,然后不断地产生,恶心的脓液随着它的动作四处飞溅,不仅包含剧毒还有这强大的腐蚀能力,要是手上被沾到了一滴,那不烂完你一条胳膊就绝不会罢休。
但他们很快就又发现他们庆幸得太早了。丧尸皇不愧是丧尸皇,它的毒液和变异丧尸的毒液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让人防不胜防、到处乱飞的脓液甚至能消融他们覆盖在身体表层的异能能量层,这迫使他们不断地从战斗中分心匀出异能来维持身体表面的异能保护层,这无疑加大了所有人的异能消耗量,有些实力稍微不济的,没打几个回合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慕封挥刀砍掉丧尸皇胳膊上的一大片血肉,覆盖了一层强悍异能的刀刃足以对丧尸皇造成伤害。
不过好像也太过轻易了些?
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让人们看到了成功的可能,但是还没等众人重振士气,丧尸皇被切开的□□的黑红色血肉表面很快就又覆盖上了一大片大大小小的脓包,这速度和肢体再生不遑多让。
而与此同时,丧尸皇的攻击力度和移动速度也变成了之前的一倍有余,周围的丧尸也在丧尸皇的指挥下开始疯狂地向这一带聚集,似乎是想不惜一些代价把他们的命留在这里。
“撤退!”
眼看着援护队伍已经支撑不住开始出现伤亡,而负责突击的击杀部队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击杀丧尸皇,秦阎当机立断,下令撤退,反正短时间内丧尸皇都不可能轻易冲破安全区的防御,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要在这里拼命?今日已经试得了丧尸皇的深浅,大可以回去商议出一个更稳妥的解决办法来。
慕封等人当然不会反对他的决定,事实上,这个丧尸皇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无论如何,再停留在在这里都不是明智之举,不管发动多少次攻击,让这只丧尸皇受到多大的伤害,似乎都只能让它的行动变得更加迅速和强大。
地面逐渐累积着那些粘稠的脓水,很快就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了。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群触碰到这些剧毒的液体同样也会迅速腐烂,露出白森森的骨架,但是这似乎对它们的行动依旧没有任何影响,失去肌肉组织对它们来说似乎已经不再造成任何问题。
慕封和苏浅溪极有默契地将视线聚集到被众人包围在中央的丧尸皇身上——肯定是这家伙在作妖。
没有了任何肌肉和经络,这些丧尸理当失去了正常行动的能力,现在还能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前进并且进行攻击,恐怕都是拜这个丧尸皇所赐。
至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倒是有一个猜测。
异能者们除了会拥有各式各样奇怪的异能之外,精神力也会有大幅度的增长,但是这样的增长对于个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顶多是休息得更好了,睡的时间少精神头也不会少,注意力更加集中罢了。
与之相对应的,变异丧尸的精神力同样随着等级和类型的不同有所差异,最为普遍的精神力攻击的表现形式就是通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来干扰人类的行动,高等丧尸对低等丧尸的支配也是通过精神力来实现的。
但是同样是精神力,丧尸和人类之间并不互通,也许是因为已经算不上是同一个种族,所以异能者并不能用精神力像变异丧尸一样控制低等丧尸,变异丧尸同样也不能控制人类。
那么,干扰呢?无法争夺控制权,那么干扰、甚至切断两者之间的精神联系呢?
这个问题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只是根本没有人会使用精神力。异能者们一直都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但是没有人能知道该怎样运用这股力量。但这一次,在如此近距离地和这只丧尸皇战斗过之后,慕封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想法,只等着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研究。
只是,似乎有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就在发出了撤退命令之后,不管是援护队伍还是击杀队伍全都且战且退,逐步向城门方向靠近,但本该接应他们回去的城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怎么回事?!!!”秦阎一声怒吼,砍掉面前丧尸的头颅,抬头看向城墙上方却看见了摇摇欲坠的小柳。
“小柳!!!”这一幕让他肝胆欲裂,一瞬间忘记了他还身处危险万分的战场,要不是慕封抽空帮他砍杀了扑上来的丧尸,秦阎早就被咬死了。
“……”城墙上的小柳也定定地看着秦阎,这时候她的脸是完全暴露在外面的,秦阎看见她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秦先生,还真是情深义重,苏某人看了真是感动。”擒住小柳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略胖的中年男人,慕封在苏家见过这个人,当时还对苏桀冷嘲热讽的,说话一套接一套,怎么让人不舒服怎么说,所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号人物,但还是对他印象深刻。
只是,这时候看到这样一个人在城墙上耀武扬威,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终途(二)
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就连一直在城墙上的苏浅溪都懵了。
一开始,就算是看到小柳被几个苏家人压着过来,苏浅溪还是很能沉住气的。现在基地正处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切都得仰仗秦阎还有慕封等人,不管怎么样,晾这些宵小也不敢闹出人命来。
但她却是没想到这些人,不仅是要闹大,更想要闹得天翻地覆、改朝换代。
小柳一直被压到了城墙的最高处,苏浅溪还没来得及质问,城墙上的其他守军已经闹腾了起来。
“苏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赶紧把人给放了!!”
……
城墙上下顷刻间闹成一团,全都是对这些人的责难之语。倒不是说众人是有多喜欢小柳,更多的还是因为秦阎,这个安全基地由秦阎一手建立,更是因为秦阎才能带领众人平安度过种种困境,可以说秦阎早就变成了这个基地的领袖和精神支柱。小柳作为秦阎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被秦阎承认的身边人,即使很多人心中还是有所疑虑,但更多的还是怼秦阎的信任。现在秦阎带领众人抗击丧尸皇,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小柳呢?
面对城墙上下如潮的指责,苏威面上还是一派坦然,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苏浅溪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他能这么镇定?是什么给了他必胜的把握?
除非……苏浅溪脸色刷得惨白,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样,那么今天这件事情就绝对不可能善了了。
秦阎实力强大,更有严家、慕家、秦家军等众多实力强悍的盟友和部下,正常情况下,想要扳倒秦阎绝无可能,但是,好死不死,秦阎有一个绝对致命的弱点。
小柳的身份一旦暴露,想要保全绝无可能,在经受了丧尸爆发、四处逃亡、生死线上的无数次徘徊之后,人类对丧尸的仇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顶点,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得知自己追随的领袖的身边人竟然是一只变异丧尸之后,所引起的怒火除了献血浇灭之外绝没有其他的处理方法。
苏浅溪把前后利害想了个通透、基本就知道苏威到底想做什么了,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来,无非就是在等众人的情绪高涨到顶点。她绝对要抢先一步,断了他的念头。
而且,慕封他们在下面也撑不了多久了。
苏浅溪望了望城墙下,苏家和秦家组成的反叛军正牢牢把控着城门口,和下面的民众们对峙着,而城墙上的形势也越来越紧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交火。
不能再拖了!
苏浅溪使了个眼色,安排慕家人下去准备,城墙上她能搞定,但是下面也得有人去处理,必须尽快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跳得太快以至于胸口生疼的心跳。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她很清楚她现在要做什么。
“……”苏威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是觉得气氛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扬起手来让众人静一静,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家——”苏威特地用异能把自己的声音扩了出去,但刚出口两个字,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没人看到苏浅溪是怎么过去的,似乎就在一瞬间,苏浅溪从十几米开外,穿越了人群,出现在了苏威的面前,并且割断了苏威的脖子。
苏威颓然倒地,喷涌而出的献血沾满了苏浅溪的脸,他还没断气,不甘心地瞪着苏浅溪,只可惜他的喉管已经被割断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嗬嗬”声,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苏浅溪没有再去管他,把小柳交给赶过来保护她的慕家人保护,然后一声令下,还在城墙内的慕家众人、秦家军、严家众人全都冲向了看守着城门的苏家和秦家人。
苏浅溪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没有时间来给出解释,她必须抢占先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只能在暴露之前,能杀多少是多少了。
现在慕封不在,慕家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全都听从苏浅溪的指令,向秦家人和苏家人发起猛攻。秦家军和严家人本不该服从苏浅溪的指挥,但是此刻,眼见自家的首领全都被堵在门外进不来,自然还是拧成一股绳向苏家人和秦家人扑去。
就这么片刻时间,安全区内的战况甚至比外面还要乱上几分。
在这个时候,苏浅溪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混乱之中,她找到了人群中被推来挤去的夏无月,这可是她未来弟妹,万万要保护好。抽空又看了一眼城墙下,慕封他们还在苦战,但是情况反而比之前要好得多,有了城墙上热武器的支援,后面又是城门靠着,要面对的丧尸只有眼前一圈,压力倒是轻了不少,还能安排轮换,众人轮流躲到后面休息片刻。
苏浅溪安下了心,面上更是沉着了,她调整呼吸,继续在人群中隐匿穿梭,其他人不管,专挑苏家和秦家的高层下手。这个秘密他们不可能放给太多人知道,地位越高、知道的可能性越大,苏浅溪就打定主意从上往下杀起。
苏浅溪一边收割着人命,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跟着出去打丧尸皇。现下基地的一流高手全部都在外面和丧尸们交战,基地内实力比苏浅溪强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苏家和秦家的高手更是没多少。苏家本就实力不强,吸收到的异能者全是实力中上并不出彩的,这时候有一半都鸟兽散跑了,剩下一半也是溃不成军,不成气候。倒是秦家因为秦阎的原因,进不了秦家军的异能者多半都被秦家招揽了过去,实力还算可以,这时还抵着城门死守,一时半会儿,苏浅溪凭着剩余的慕家人还攻不下来。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这一切就像是注定好的命运一样。
“今日你们以为把我们杀光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是想把这个秘密隐瞒到底吗?是想葬送整个安全区吗?”一个声音响彻整个上空,苏浅溪抬头看去,却是秦阎的表叔秦宽,秦家现在的当家人。他正被几个秦家的高手护卫在中间,即便如此,他身上也已经满是伤口,大半个身子跟泡在血里似的。
“……!”苏浅溪咬了咬牙,别人确实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但是她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杀光他们!”
现在秦家军和严家是指挥不动了,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疑,很快就会停下来听秦家人的那个所谓的“秘密”了。这个时候还能依靠的只有慕家人,慕家人不问缘由,慕封不在,苏浅溪就是最高指挥,她的命令就要绝对服从!
苏浅溪一声令下,自己也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她必须在对方说出来之前切断他的喉咙!
“秦阎的身边人是丧尸!高等变异丧尸!”秦阎的好二叔显然已经被凶神恶煞、猛冲过来的慕家人吓破了胆,不再犹豫,张口就把最关键的秘密抖搂出来,已经是存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心思。
“一派胡言!”苏浅溪一口气哽到了喉咙口,差点摔倒,稳住身形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倒下,继续向前追击,一边反驳,“明明是你们乘人之危,挟持小柳,趁机□□!眼看事情败露,现在又胡扯些什么所谓真相?!可笑!”
原本动摇的众人马上又被苏浅溪坚定的话语所说服,重新对秦家残军发起进攻。
“现下正是基地生死存亡的时刻,秦先生正带着我慕家一众人等抗击丧尸皇,可你们呢?如何回报他们的?”苏浅溪一道风刃砍掉眼前人的手臂,任由献血喷洒到自己身上。
“挟持他的伴侣?”又一道风刃砍下一人的头颅。
“污蔑他的声誉?”再一道风刃将他开膛破肚。
“抢夺他的权力和地位?”苏浅溪站在秦宽的面前,看他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向远离她的方向爬去。
“秦阎做了多少,有目共睹,你这么做,心中有愧吗?”苏浅溪面无表情地看了严宽一会儿,严宽嘴唇哆嗦了半天,正想说什么,却感觉脖颈一凉,他的头颅早已飞了出去。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苏浅溪回身望着满城的异能者和平民,满身献血的她,格外使人畏惧,以至于偌大的城内,鸦雀无声。
“开城门!”苏浅溪一发令,城门口的人不由自主就立马听令开城门,掩护慕封等人进城。
现下人人都被苏浅溪镇住了,但只有苏浅溪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再救不回他们,她也要撑不住了。
献血掩盖住了她苍白的脸色,但是身体的颤抖越来越无法掩饰,激烈的战斗让她消耗了大量的异能,她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苏浅溪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后倒去,却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你做的很好。”
“……你回来啦……”
“所以,你可以休息啦。”慕封的语气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苏浅溪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看到慕封脸上杀气满满的凶狠神色。
☆、结局
一切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但是,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这才刚刚开始。
苏浅溪本以为这一次秦家引起的隐患起码会到解决丧尸皇之后再提起,没想到有的人偏偏就是不肯放过了。
苏浅溪本以为自己会睡很久,但是没想到睁眼的时候还是在慕封的怀里。
而且看样子,似乎也没过去多久。
她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而且也确实没什么力气,索性闭着眼睛假寐,一边听着那些人闹腾。
这段时间,随着基地的不断扩大,人口也越来越多。这些在外面流浪已久的幸存者们,对基地的归属感算不上太高,更别提对秦阎的感官了,再加上一直生活在安全区内的人们面对的死亡比一般人要少得多,两边人的生活态度和观念相差也极大,久而久之,两方的人就变得越来越疏离,无法融洽得生活在一起,而后来的幸存者们就聚集在一起,慢慢地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而这样的新兴势力对于秦阎的一言堂必定是不服气的,并且也一直在找机会取得自己的话语权。
现在,秦家和苏家送上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梁某知道秦先生、慕先生已经很累了,但是,有一件事情还是希望几位尽快说明清楚。”说话的人是后来者们的领袖之一,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彼此之间相互熟悉的不多,于是决定首领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按照实力来,谁实力强,谁就是老大,但是为了防止一言堂,所以这样的首领一共有四位,也就是实力最强的四个人,而剩下的人则具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首领们决定的事务,如果剩下的绝大多数人不同意的话,就会被一票否决。而这位梁振就是四位首领之一,虽然实力并非最强,但是很会做人,在势力里面很有威望,这时候由他站出来代表也不让人意外。
秦阎战斗了这么久,这时候也是疲惫不堪,正被小柳扶着靠墙坐在一边,这时候听到梁振的问话不由整个人一僵,抬头看过去,梁振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秦阎还是觉得能感受到对方扎人的目光,背脊不由出了一层冷汗。
“不知梁先生所说是什么事情?”秦阎强迫自己让声音平稳,一边伸手抓住了小柳冰凉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小柳一如既往安静地待在他的身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也像是一潭死水,泄露不出半点情绪。
“大战刚刚结束,什么事情不能等到修整结束之后再说?”慕封皱了皱眉,铁青着脸色插嘴,这件事情本来和慕家关系不大,说得难听点,就算是秦阎的秘密被曝光,慕家也不会损失一分一毫,只是他怀里的傻女人必定不会坐视不管,恐怕事后还会一直惦念着,一辈子都不能忘怀。
另一方面,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不说话了,刚刚的“叛乱”,参与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慕家、秦家军、严家的残部,其他人几乎都在观望,没有动手,是以此时正是基地三大势力最疲软无力的时刻,野心家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还请秦先生解释解释刚刚秦大当家所说的事情,”梁振的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眼睛闪着极亮的光,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也就是,您的身边人,是不是一个高级变异丧尸?”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点一点地吐字,似乎这样就是在一点一点地把秦阎逼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秦阎的回答,城墙下丧尸们的嚎叫,还有守卫城池的炮火声似乎都远去了。
“……”秦阎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看着面前的人们,梁振他们正等着他说出自己的罪状,再将他五马分尸;慕封他们没什么表情,但是相信不管他说了什么,他们都会采取相应的措施;而自己的部下们……崇榆已经背过了身子,避开了他的目光,想来他已经猜到了真正的答案,而其他的秦家军全都紧盯着他,期待着他说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坚定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秦先生,永远是完美的。
“梁先生这话算是什么意思?”慕封并没有插手,但是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尽全力保护住所有人,但是他怀里的可没打算就这么看着。
“刚刚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苏浅溪半靠在慕封的怀里,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慕封擦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虚弱,可她的语句依旧坚定,充满了力量。
“秦家和苏家不过就是扯了这么个由头,想要□□罢了,这么子虚乌有的事情,梁先生这么个聪明人怎么就信了?”苏浅溪语气清淡,没什么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带着些疑惑,似乎是真的在奇怪梁振怎么会相信。“再说了,如果小柳真的是高级变异丧尸,你来告诉我,她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她是怎么能忍耐下吃人血肉的本能的?她为何没有一般丧尸的特征呢?你看她的皮肤、眼睛、手指、行动,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慕夫人谬赞了,”梁振被苏浅溪明里暗里说了一通,脸色也难看了不少,末世前他是一家小公司的部门主管,职位不高不低,上面的人总是给他脸色看,下面的人也都不服管,暗地里一直说他坏话,末世后,好不容易靠着实力还有会做人爬了上来,现在却又被这么个丫头说道,让他很是恼火,“梁某人哪是什么聪明人,只会用些笨法子。”
“不过笨法子也有笨法子的好处。“梁振眉毛一抖,嘴角上扬,一张老好人的脸上充满着恶意,”小柳夫人的外表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梁某也确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办法让高级变异丧尸变得和常人无异,但是,只需要让小柳夫人咬上秦先生那么一口,那么孰是孰非,就真相大白了。“
最后说道“真相大白”的时候,梁振特意看着苏浅溪说的。她知道,梁振正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要是小柳确实是丧尸,那么刚刚执意杀光苏秦两家的苏浅溪就会被打为同党,恐怕连慕家一起也要被打到泥里,就算一口咬死不知情,慕家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
“……”苏浅溪咬了咬牙,撇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脸埋在了慕封的怀里。
慕封感觉到胸口一片湿意,把人又抱紧了些,转头看向秦阎。
所谓事实胜于雄辩,这个时候,根本没人想要再听谁说些什么,所有人都想亲眼看到真相。
只要小小地咬上那么一口,谁是谁非就一清二楚了。至于为什么被咬的人一定要是秦阎,那就是他们的恶心心思了,如果小柳真是丧尸,那么这一口下去,秦阎也会变成丧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秦阎死个通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断有丧尸冲上来又被打下去,可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去管。
秦阎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茫,此时此刻,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阎转头看着小柳,小柳也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阎……”
从开始一直就沉默的小柳终于张口说了第一个字,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凑过了亲了亲秦阎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嘴。
他们少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不是秦阎害怕,而是小柳不愿意。她知道,一旦不小心,秦阎很有可能会被她感染成丧尸。
“……”秦阎像是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似的,抓紧了她的手。
但被她挣脱了。
秦阎的全身都开始抖了起来,好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似的。
小柳离开了秦阎身边,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慕封按紧了怀里的人,不让她抬头。
梁振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小柳伸手开始撕扯身上的皮肤,很快,她身上的皮肤、毛发全都被扯了下来,暴露出一具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躯体。
尖锐的獠牙,黑亮的指甲,灰白的眼瞳和青白的肤色都明明白白昭示着她不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看!她是个丧尸!”梁振的声音因为兴奋甚至变了调。“快杀了她!”
不过,可惜他是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因为他的头颅已经被揪在了苏浅溪的手里。
慕家众人将他们的大嫂还有秦阎、小柳全部护在身后。
“你们慕家是想包庇这个丧尸吗?“”把他们一起杀掉!“
别有用心的吼叫鼓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借着这个由头,给自己谋利。”苏浅溪低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现场。“想要趁乱谋私的,请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么个命。”
她喉头动了动,咽下了一大口腥甜的血液,这就是强行动用异能的后果,但她必须要撑住。
场面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可是并没有什么用。
“……谢……谢……”小柳又艰难地吐了两个字,“……再……见……”
小柳是目前已知的除了丧尸皇之外最高等级的丧尸,经过了秦阎的精心喂养,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慕封、叶谨、严无复、秦阎都拦不住她,此刻她就直直向外冲去,跳下了城墙。
“小柳——!!”秦阎连滚带爬上了城墙,却被身后的慕家人拖着,只能看着她一路斩杀着低等丧尸的头颅,一边向丧尸皇奔去。
“她想干什么?!!”所有目睹这个场面的都是一声惊呼。苏浅溪也被扶到城墙边去看。
“她想靠自己杀了丧尸皇……”秦阎呆呆地看着小柳的身影不断远去、越来越小,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小柳没有人类的感情,思维也没有那么丰富,但是她知道其他人都不会接受秦阎和她在一起。她也知道,眼前这个散发着让她畏惧的气息的丧尸正威胁着秦阎的生命。
她的身份已经被曝光了,她已经不能再待在秦阎的身边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帮秦阎解决眼前这个丧尸皇。
但是丧尸之间的等级压制是无法逾越的,即使小柳的实力已经十分强悍,但是面对丧尸皇与生俱来的对她的威压,她还是无法杀死它。
丧尸皇伸手捅进了小柳的胸腔,挖出了她的心脏,它似乎很恼怒小柳身为丧尸却反抗它的行为,所以并没有直接杀死小柳,而是慢慢折磨她。
但是下一击,它就打算打碎她的脑袋,终结她的生命。
“小柳——!”所有人都在观看这场少见的战斗,忽略了一直没有再出声的秦阎,让他抓住机会跟着跳下了城墙。
苏浅溪心慌得一抖,慕封赶紧扶住她。
“太迟了。”慕封想要捂住她的眼睛,却被苏浅溪抓住了手。
“我想看着,”苏浅溪轻轻道,“他们两个所做下的功绩远超过他们犯下的过错。我想要看着,他们是被逼死的,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欠下的罪。”
正如慕封所说的,太迟了。小柳被击碎了头颅,秦阎在跳下城墙的时候就被无数丧尸抓伤了,早就没救了。
丧尸皇最终还是死了。
秦阎抱着小柳的尸首,凝聚了自己所有的异能自爆了。两人的尸身连同丧尸皇和其他成千上万的丧尸都炸得干干净净,灰都不剩。
秦阎终究还是用自己的命,让所有人都记着他和小柳的恩。
苏浅溪最终还是没能保护他们。
战后的S市经过了修整,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最高领导人变成了严无复。
城门口多了一块碑,上面只刻了秦阎和小柳的名字,这座城因他而生,因她而存,他们的功过没办法用文字来评书,只能用石碑来祭奠。
苏浅溪还是会经常带着孩子去碑前拜祭,让孩子们称呼他们为义父、义母。
这里的人还是会继续生活下去。
末世也许也还是会继续,但总有一天,丧尸会被清除干净,新的世界也会重新建立起来。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终究还是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结局是早就想好的,只是中间过程减了不少。
感情戏依旧还是那么薄弱,因为整体时间拖得太久,人物似乎也有些走形。
但是这依旧是我的第一本完结的小说。
很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
我们,下本书,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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