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岁月静好,喜事成双
“困魂瓶!”楼湛天淡淡道,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有些惊讶,困魂瓶顾名思义,是用来困住魂体的瓶子,仅有一掌大,表面看不出什么,一旦有魂魄困在瓶内,会时冷如冰、时热如火烧。
一般鬼是不怕冷的,但困魂瓶的冰冷会把魂魄凝冻住,比魂体被撕裂还痛苦,灼热更不必说了。
总之,鬼被关在困魂瓶,是一种非常严酷的刑罚,在瓶里待满半个月,就会魂飞魄散。
我想严惩龙衔,但没想到楼湛天会以这种方法了结龙衔的鬼命。
楼湛天看出我的疑惑,说道:“但凡害过你的人或鬼,不管是谁,我绝不轻饶!”
我知道他是介怀龙衔算计我、差点把我烧死的事。
楼湛天幽叹了口气,继续说,“阿音其实他不是重御的生父。”
他和我一样,把每一世都分得很清楚,就算都是自己,也不愿混晰。
“龙衔不是重御的生父?”我震惊不已,即便我还是离玥时,也不曾听说过这件事。
“嗯,不单重御,伏佞也不是。”楼湛天神色郁郁,把缘由告诉我。
龙衔年轻时,因修炼而伤了男性‘根本’,但身为帝尊,总不能连子嗣都没有。
于是,龙衔让鬼幻成他的样子,代替他宠幸后妃。
奇怪的是,他的鬼妃众多,却只有皇后和一个鬼妃怀上鬼胎,就是重御和伏佞。
除了他们,久久都再无所出,龙衔气馁了,便把他的替身灭口了。
本来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被重御无意中知道了,重御并没有泄露出去,假装不知情。
我差点惊掉了下巴,龙衔为了有子,不惜自戴绿帽。
不过,这倒是好事,至少楼湛天不必为了处置龙衔而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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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楼湛天隔天就回冥谷,宝贝看到我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鬼大夫也捉到了,原来他不仅骗我们说龙衔永远都好不了,他当时给龙衔诊看的时候,还暗暗以浸过药的银针扎了龙衔一针。
就是这一针让龙衔逐渐恢复,至于鬼大夫这样做的原因,竟是心怀怨恨。
鬼大夫之前和我妈他们一道被照影捉走,也受过不少刑罚,他认为自己无辜受牵连的,心态渐渐扭曲。
得了自由后,鬼大夫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没有想过要报复。
直到看到已傻的龙衔,鬼大夫动了歪心思,想不动声色地给我们一个教训。
鬼大夫做了这些事,还妄想留在冥谷,所以,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承认。
看在他曾多次救治过我和楼湛天的份上,只将他赶出冥谷。
鬼大夫的事未让我们气愤太久,春草婆婆再度提出让我妈和幽夜重办婚事,我和楼湛天也要补办。
楼湛天乐得同意,还亲自着手准备,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选了古代仪式的婚礼。
并非因为阴间的鬼成婚都像古代一样操办,是我真的喜欢,我妈和幽夜也喜欢。
我们成婚,除了邀请了边泽鬼王夫妇、楼湛天和我的旧部,还往阳间发了邀请函,请的自然是秦少蓉和韩云卿,也把身在上格朗寨的樊络宁、与阿康叔请来了。
他们都提前两天到阴间,身为活人,原本他们不能在阴间待太久,但戴上经我施过法的通阴符,就可以在阴间逗留不短的时日。
樊络宁被我们送去阿康叔那里时,因春草婆婆的死,他伤心欲绝,如今得以在阴间和春草婆婆团聚,激动至极。
他和阿康叔都提出要留在冥谷生活,我们大家都不肯。
他们一个还年轻,一个阳寿剩余不短,长久留在阴间,与死无异。
至于秦少蓉和韩云卿,他们都是爱玩、好凑热闹的性格。
有机会到阴间参加婚礼,他们无比兴奋,何况成婚的是我和楼湛天。
秦少蓉下阴间后,看到容貌蜕变得更加美丽的我,起先认不出,确定是我后,又稀奇得不行。
当然,我少不得被秦少蓉埋怨,她埋怨许久联系不上我、也没有去参加她和韩云卿的婚礼。
我也很无奈,当初我妈他们被照影以拘魂阵拘走,急着救他们,哪顾得上和秦少蓉告别?
后来又发生诸多磨难,怕连累秦少蓉他们都来不及,更无暇联系他们。
这些事,我都没和秦少蓉细说,只得好言哄说。
此时,春草婆婆他们为婚礼的事宜忙碌着,秦少蓉却缠着我聊天。
聊着聊着,秦少蓉突然欲言又止,“阿音,我哥他——”
我怔了一下,不解秦少蓉为何会提起秦少轩。
对于秦少轩,我亏欠良多,一直都有意遗忘他的存在。
如果秦少蓉不说,我确实不再想起,他如今遗忘了我,肯订婚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希望他能够幸福。
“阿音?”秦少蓉见我许久未语,小心翼翼地唤了我一声。
我笑容褪去了些,神色淡淡道:“嗯,你说。”
秦少蓉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哥快订婚了,订的是——”
我有些惊讶,秦少轩这么快就要订婚了,但我不想过多知道他的事,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问起叶琰的近况。
“不提他了。”秦少蓉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
后来,我才知道秦少蓉为何提起秦少轩订婚的事,表情会那么怪异。
秦少蓉顺着我的话题,说起了叶琰,我也很久不曾见过他了,他即将娶他的青梅竹马萧翎儿。
萧翎儿倒追了叶琰很多年,但叶琰喜欢的是我,只把她当成妹妹,是经死亡乐园一事,让他们的关系发生了转变。
当时萧翎儿为了救叶琰被广告牌砸伤,叶琰过意不去,就亲自照顾她。
叶家和萧家关系极好,两家的家长都知道萧翎儿从小就喜欢叶琰,趁这机会,更是大力撮合他们。
叶琰怎么就愿意娶萧翎儿,秦少蓉也不知详情,倒是叶琰联系不上我,曾向秦少蓉打听过我的消息。
秦少蓉自己都找不到我,别说告诉叶琰了,她还劝叶琰既然要娶萧翎儿了,就别惦记着我了。
我还要说什么,宝贝就在外面喊我,“妈妈、妈妈,快来看,这个好好玩!”
秦少蓉和韩云卿这次下阴间,给宝贝带了不少阳间好玩的玩具,其中有些是适合户外玩的。
韩云卿正在外面陪宝贝玩呢,外面时不时响起宝贝咯咯的清脆笑声,勾得秦少蓉心痒痒的。
“不说他们了,我要跟宝贝玩。”秦少蓉抛下这句话,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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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大喜之日,整个冥谷张灯结彩,贺客盈门。
我和楼湛天、我妈与幽夜同一日成婚,可谓是双喜临门。
阴间也好、阳间也罢,都绝少有母女一起成婚的,不失为一桩美谈。
我和楼湛天定居在冥谷的事不是秘密,我们成婚,除了受邀请的人鬼,幽冥界也有不少身份地位不差、又敬佩楼湛天的鬼不请自来。
为了让婚礼更热闹,楼湛天和幽夜会从谷外前来迎亲,各自把我们母女迎上花轿在阴间转一圈,再回到冥谷里拜堂。
这会,我和我妈在不同的房间,由请来的鬼化妆师着妆打扮。
阴间的化妆师最擅长化死人妆,可别给我化成死人妆啊,那太不吉利了,我心道。
任由化妆师冰凉的鬼手在我脸上摆弄着,涂脂抹粉。
极少打扮的我很不习惯,一动不动地坐着,最后,我还戴了花冠,珠翠满头。
末了,我往镜子望去,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死人妆,镜中照出来的样子,美得连我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等我妆扮好了,打扮得如金童般可爱的宝贝趴在我腿上,直嚷着‘妈妈好漂亮’。
秦少蓉和柏玉一直在我身边说笑,这一人一鬼,都是爱玩的性格,很合得来,不到两天就熟悉了。
阴间的时间都是以阴时几点来称的,成婚时,一般选在阴时十八点整,把新娘迎出门。
快到阴时十八点整的时候,外面隐隐传来了吱吱呜呜的乐声。
“来了、来了,花轿来了!”秦少蓉兴奋道。
“耶!爸爸来了、爸爸来娶妈妈了…………………”
宝贝立即从我腿上蹦了起来,哧溜一下便钻出了屋子。
没一会儿,宝贝又乐颠颠地跑了回来,高兴得直拍手,“妈妈、妈妈,爸爸和外公来了,他们骑了鬼马来迎亲了,好威风啊!”
不知怎的,我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说来好笑,当年我和楼湛天结冥婚时,不过九岁,尚是小孩子心性,还是被爷爷用几块牛乳糖哄着,才肯结的。
而且,当时冥婚仪式过于简单,眼下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成婚。
柏玉和秦少蓉争着扶我,竟把鬼喜娘挤到一边,倒有些哭笑不得。
我和我妈被簇拥着,各自出了屋子,一起来到大厅,踩着地上铺着的红色地毯,一路到了大门前。
透过红纱盖头,我远远瞧见楼湛天正坐在高头鬼马上,他也是穿了簇新的喜服。
“阴时十八点整,吉时到!”门口的司礼官报了时辰,就催促我们母女出门登轿。
我缓步走向那红缎平金大花轿,楼湛天已下了鬼马,站在花轿边,等着为我揭轿帘。
大红喜服映得楼湛天面上多了难言的喜意,他凤眼满含笑意,透着无尽的深情。
我心里涌起浓浓的喜意,亦感动得眼眶发酸。
楼湛天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柔声轻语,“阿音,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娶到你,是我之幸。”
我心里如饮蜜一般甜,回握楼湛天的手,低声说,“能嫁给你,我非常欢喜。”
喜锣声中,我坐于轿中,听到路边围观的鬼的议论声。
鬼们都喜欢看这样的热闹喜事,也夸赞着鬼马上两位新郎样貌出众。
我恍惚间想起了与楼湛天过往的点点滴滴,感慨万千。
花轿在阴间巡了一圈,终于又回到冥谷,刚进了冥谷,司礼官就撒了染成金色的铜钱。
喜堂布在主别墅,我和我妈被鬼喜娘搀扶着下了轿,交给各自的丈夫。
过了火盆,我不禁低头往下看,脚下是仿佛没有尽头的红地毯。
我和楼湛天携手走过红地毯,进了喜堂,耳边又尽是鼓乐喧闹声。
大概是过于欢喜,我竟如同木偶一般,被鬼喜娘提醒着跪下叩头起来等等,我妈的情况也差不多。
因为我们是母女同时成婚,便一同拜坐在高堂上的春草婆婆。
仪式完毕后,我被牵入了洞房,坐到了喜床上去。
闹房的鬼妇人、鬼童子都是前来参加婚礼的男鬼的妻儿,柏玉和秦少蓉也在,最少不了的是宝贝。
宝贝充当坐床童子,异常兴奋。
众鬼把金钱彩豆纷纷洒在床上,欢声笑语一片。
片刻后,宝贝笑嘻嘻地欢呼,“新郎爸爸来了,要给新娘妈妈掀盖头喽!”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不由低下头。
眼前突然大亮,我头上的红纱盖头被一只修手的手用喜秤挑了下来。
我缓缓抬起头,楼湛天精致的脸庞映入我眼界,他目光灼灼,正含笑俯视着我。
随后,楼湛天出去同各位鬼亲友饮宴见礼答谢了。
大家都出了新房,宝贝抱着我的手不肯出去,“宝贝要闹洞房,不出去、不出去!”
宝贝以为闹洞房是一整晚都留在新房里玩闹,闹了之后,我和楼湛天会永远幸福、和和美美,哪里肯出去?
不管大家怎么哄,宝贝都坚持要闹洞房。
秦少蓉抱着他,柔声哄道:“宝贝乖嘛,蓉姨姨陪你到外面玩。”
“宝贝明天再玩,今晚要闹洞房、要闹洞房。”
宝贝扭着小身子,从秦少蓉怀里钻出来,又扑到我面前,“宝贝闹了洞房,妈妈和爸爸就会生好多好多弟弟妹妹。”
我顿觉好笑,摸了摸宝贝滑嫩的小脸,宠溺说,“宝贝,洞房不是这么闹的。”
“妈妈,那要怎么闹?”宝贝很好学地问。
我语塞,宝贝还小,不知要怎么跟他解释。
柏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笑嘻嘻地对宝贝说,“宝贝,闹洞房是有讲究的,还得挑时间,现在时间还没到呢。”
“时间还没到?”宝贝显然不怎么相信柏玉的话。
“是啊、是啊,跟姨姨到外面,姨姨教宝贝。”
柏玉连连点头,自从恢复年轻容貌后,她总爱让宝贝叫她姨姨,而不是老婆婆。
宝贝被柏玉救过,倒肯听柏玉的话,跟着她出去了。
鬼喜娘走在最后,帮忙掩上了门,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我自己。
我枯坐了一会,觉得有些渴,帐外的桌上摆了些从阳间带来的糕点,还有一壶阴间特有的阴酒,唯独没有茶水。
无奈,我只好喝了几口酒,这才回到床上坐着。
我等了许久,眼见那龙凤烛滴泪不停,楼湛天却没回来。
阴酒针对鬼魂所酿,后劲很大,我刚不过喝了几口,现在发力了起来,昏昏欲睡。
楼湛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便和衣,靠在身后堆叠得高高的大红喜被上。
本想小歇一下,没想到我竟睡着了,迷迷糊糊中,面上多了点点冰软、被亲吻的感觉。
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对上楼湛天放大的俊颜,睡意顿时全消。
楼湛天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黑亮的眼眸宛若星子般璀璨。
“阿音!”他温柔地唤着我的名,声音饱含前所未有的满足。
“湛天!”我仰望着他,眼眶微热,心腔里填满了喜悦。
楼湛天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帮我除去头上的花冠、珠翠。
他解开束发的红绸带后,我满头青丝扑垂了下来,散落到了胸前。
连同霞帔和喜服,都被楼湛天褪去,丢在地上。
“阿音,我们——”楼湛天的声音微哑,他未把话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我压在身下。
他深情地凝视我,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
我们既然在阴间成婚,多少也按着阴间的规矩。
其中有一条规矩是,洞房夜,夫妻行完房事,要入睡前,得换上一身红衣,喻意婚后恩爱红火。
这条规矩喻意好,我们便遵守了,‘事后’,楼湛天亲自帮我清理身子,为我换上红色睡衣。
我怀着浓浓的幸福,卧于楼湛天怀里入睡。
隔天醒来,楼湛天又抱着我好一番亲热。
他的手抚过我的身,没有立即解开我的睡衣。
我们欲吻上对方,结果,中间突然冒出一张粉嫩的小脸蛋。
我和楼湛天冷不防同时吻上了这张小脸,都有些傻眼,尴尬得不行。
“宝贝,你怎么来了?”我吃惊道。
宝贝居然一大早跑来爬床,还是在我们亲热的时候。
被儿子撞上这种事,我羞得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爸爸、妈妈,宝贝来闹洞房的。”宝贝甜糯糯道,他还惦记着闹洞房呢。
“谁让你这时候来的?”楼湛天表情微窘。
“是柏姨姨啊,她说早上闹洞房最合适。”宝贝笑嘻嘻道,毫无犹豫地出卖了柏玉。
听到是柏玉教宝贝的,我瞬时了然,柏玉定不知道我和楼湛天会遵守着红衣入睡的规矩。
她以为我们会形容不整,让宝贝来,是想让我们出糗。
不带这么玩的,也不想想宝贝还这么小。
我有些恼火,出了新房,愤声大吼,“柏玉,你给我滚出来!”
“河东狮吼啊!”柏玉夸张地惊叫了一声,从客房窜了出来。
柏玉心虚地要使用遁地术逃跑,我快速施法封住了地面。
她来不及刹住,一头扎向地面,头部在地面碰出一声巨响。
“啊——”柏玉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于冥谷中,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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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和楼湛天,带着宝贝到阳间探望秦少蓉。
我和楼湛天成婚没多久,秦少蓉就查出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她于几个月前产下一个女儿,宝贝很喜欢这个比他小的小妹妹。
他时不时央我带他来看小妹妹,今日也如此。
“妈妈、妈妈,小妹妹可爱,你也生个小妹妹,好不好?”
宝贝偷捏了小女婴粉滑的小脸一下,满含希翼地跟我撒娇。
“要是妈妈不小心生了小弟弟,怎么办?”我故作苦恼道。
宝贝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那妈妈继续生啊,生好多好多个。”
“你当妈妈是母猪啊?哪能生那么多。”我好笑道。
不想,楼湛天竟颔首同意,“宝贝,爸爸和妈妈会努力的。”
我没好气地嗔了楼湛天一眼,秦少蓉和韩云卿都在呢,亏他好意思说。
秦少蓉笑得不行,她刚要打趣我们几句,电话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表情有些怪异,没立即接电话。
秦少蓉小心翼翼地看向我,“阿音,我哥要过来。”
秦少轩要来?我愣了一下,立即道:“我们得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每次我们一家来,都有意避开秦少轩,好在他很忙,不常来看秦少蓉,今天竟被我们碰上了。
秦少蓉和韩云卿把我们送到大门,恰巧,一辆车从远处驶过来。
远远地,透过前车窗,我看到开车的是秦少轩,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不用说,我也知道那是秦少轩的未婚妻。
令我震惊的是那女子的容貌,竟和我原来的样子有几分神似。
秦少轩不是失忆了吗?怎会找一个像我的女子当未婚妻?
秦少蓉看出我的疑惑,低声说,“阿音,我哥并未想起你。”
她也不知道秦少轩为何会和一个容貌神似我的女子在一起。
“也许是巧合吧。”我淡声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相信秦少轩真的忘了我,只不过我的音容深刻在他内心深处,即便想不起我,他也下意识找一个长得像我的女子。
楼湛天握紧我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当秦少轩的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时,他转过头,看到我,表情似有些错愕。
我压下心里的慌乱,如视陌生人般避开他的目光。
渐行渐远,如同我们的人生不再有任何交集。
往事不必回首,我不再欠他,他亦不再欠我。
“阿音!”楼湛天低头看着我,目光多了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他把我和宝贝一齐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一般。
楼湛天灼热的爱意包裹着我,曾经遥不可及的幸福,此时就在眼前。
今后的路,有他与我携手共行,便足矣,何需理会无关紧要的人?
【正文完】
番外一 三个小家伙
这一晚,我本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痛苦的尸吼声扰得睁开眼,发现自己飘飞于一处呈黑白色彩的荒凉之境。
这里的一切虚幻而缥缈,没有一点真实之感。
起先我没看出这里是哪,直到尸吼声越来越清晰。
我认出是陆缙的声音,才知道自己身处虚幻位界的梦境里。
之所以肯定是梦境,是因为我脑子特别清醒。
距离入住冥谷至今,已有五年光景,我早已忘了陆缙的存在。
我怎会陷入与陆缙有关的梦境?难道是因为我和鬼棺已为一体,而陆缙是被我用鬼棺之力打入虚幻位界的原因?
不容我多想,便看到一个用树皮裹身、头发凌乱如疯子的男子趴在地上,不断捶地狂啸,大骂老天不公。
几年不见,陆缙竟变成这样子,他依旧是尸魔,修为似乎有所增涨,仍打不开虚幻位界的渠道。
如果不是我把他封在这里,也许他可以强行打开渠道。
我看到陆缙独孤地咆哮着,他的所有记忆竟源源不断地涌进我脑中,我因此知道他的来历。
世间真的有僵尸位界,而陆缙就是来自僵尸位界,彼时他是云霆。
僵尸位界和其他位界略有不同,是统称一个王国。
最高统治者是唯一一个尸魔等级的僵尸,尸民尊称其为尸皇。
很多人都以为僵尸不能生育、没有生理需求,其实是错的,当达到一定级别,便具备这些功能,好比尸皇。
尸皇共有十几个儿子,都是旱魃,一个个实力相当。
当时鬼棺的原木材无意中落在尸皇手上,他只知木材储满浓重鬼气,是宝物,却不知有何作用。
有一日,尸皇产生退位的心思,为了选一个儿子来继承皇位,他想出了一个方法。
他把木材藏到一个隐秘之处,让他的儿子们去找,谁能拿到木材,就继承皇位。
云霆野心勃勃,比其他尸兄弟还要狡猾,木材最终落在他手上。
他为尸狂妄,平时尸缘极差,为免他真的当上尸皇,其余的兄弟,干脆联手对付他。
打斗中,他们抢夺木材时,误开了结界渠道。
云霆身受重伤,和木材一起掉进位界渠道时,木材离了他的手。
他卡在渠道缝隙中,因此,木材比他先一步掉入梵古位界。
云霆从缝隙中挣脱,也流落到梵古位界。
他是寻着木材的气息,找到北川部落的,那时,木材已被离玥制成了鬼棺。
木材被制成鬼棺之前,有独属于自己的记忆。
但尸皇和云霆的尸气过于强悍,和木材的鬼气相冲,导致它失去落在他们父子手中的记忆。
我曾接收过鬼棺的记忆,唯独少了木材流落僵尸界的记忆,现在能读取到陆缙的记忆,应该是鬼棺遗失的记忆苏醒了。
虚幻位界除了陆缙,没有任何生物,他又是不灭之身,注定永生永世地困在这里。
看到陆缙生不如死的样子,我怎么都无法同情他。
而对于过去的恩怨,我似乎淡然了很多。
“离玥、丑丫头,我恨你、我恨你……………”
陆缙太孤单了,除了以咆哮打发无止境枯燥时光,还日复一日地咒骂我和楼湛天。
我冷眼旁观着,没有开口的打算,陆缙似感应到什么,缓缓看向我。
“离玥——”
突然,楼湛天绝望的喊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楼湛天已醒了过来,他紧紧抱着我,生怕下一刻,我就会消失一般。
楼湛天从不会这样的,难道他梦到什么了?
我轻抚着他的背,柔声问,“湛天,你怎么了?”
“阿音!”楼湛天怔看了我一会,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似要把我镶入魂体般。
我感觉到了他的轻颤、他的无助,甚至愧疚。
愧疚?楼湛天怎会愧疚、无助?这完全不像他。
楼湛天喊我离玥,我想到自己既能梦到陆缙,难道他梦到北鸥地区那一世的事?
“湛天,你是不是——”我正要开口询问,楼湛天冰凉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把我的话尽数吞入口中。
楼湛天没有告诉我他梦到什么,但此后,他对我爱意更甚、更加体贴。
后来,有一次,边泽鬼王来冥谷探访,与楼湛天喝阴酒。
楼湛天喝醉了,倾吐出所梦到的一切,果然是北鸥地区的种种。
因这场梦,他恢复了那一世的记忆,这是他对我愧疚的根源。
我被架在火堆,绝望地被火烧死的一幕,让他万分痛苦、深觉对不起我。
楼湛天不想我们的感情受到影响,便瞒着我。
殊不知,我早就恢复那一世的记忆,而且,也释怀了。
我不愿夫妻间横生别的因素,于是,和楼湛天摊开来谈,终是解开他的心结,彼此的心更加贴近了。
这晚,我和楼湛天合二为一,当‘战火’停熄时,窗外已是阴月高悬。
我靠在楼湛天胸口上,双手搭在他的腰间,感到无比踏实。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说起过些时日到各位界‘旅游’。
如今我有自由穿梭于各位界的能力,之前,我就想到侏儒界看看乔慕,但和楼湛天成婚次年,就生下一对龙凤鬼胎。
碍于龙凤鬼胎太小,不适合来往各位界,便拖到现在。
当年乔慕从拍卖会上抢走鬼棺,被陆缙打得重伤。
之后,我和楼湛天、宝贝到了梵古位界,也不知乔慕如今怎样了。
我惦记至今,定要去看看他,不然,难以安心。
聊到最后,楼湛天的手我身上摩挲着,点起了火。
“这次让我来吧。”我突起了兴致,轻轻推了推楼湛天。
“好!”楼湛天柔声应道。
他带着我,翻了个身,将我们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我俯身吻住了楼湛天,正让自己‘包裹’住他,眼角余光却瞥见倒影在窗上的三个小脑袋。
楼湛天也发现了,他面上现出尴尬的笑容,“阿音,是宝贝他们。”
宝贝大名楼煊,而龙凤鬼胎中,大的是男孩,小名二宝,大名为楼煜,女孩小名宝儿,大名则叫楼盈。
如今宝贝七岁了,依旧很调皮,年仅四岁的龙凤鬼胎更是爱玩。
这三个小家伙整日在冥谷中疯玩,最爱捉弄鬼。
不想,这会玩过头了,竟跑来‘窥听’我和楼湛天‘办事’。
我窘得不行,抬手一挥,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自动穿到我和楼湛天身上。
穿好衣服后,我们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三个小家伙身后。
兄妹三个齐齐趴在窗台上,小脑袋直往窗边凑。
他们起先没敢推开窗户,可听不到屋里的声音,有些着急了。
最小的宝儿最心急,她软糯糯的声音嚷嚷道:“哥哥、哥哥,爸爸妈妈怎么没嗯嗯?”
我听得一头黑线,女儿,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嗯嗯?
令我无语的是,宝贝很有‘大哥范’地哄妹妹,“宝儿别急嘛,应该没开始。”
三个小家伙没发现我和楼湛天在他们身后,竟小声讨论我们谁上谁下。
我越听越窘,忍无可忍地大吼,“你们在做什么?”
番外二 再见故人,诸事变
“啊!妈妈来了,快跑啊!”
刚才还有‘大哥范’的宝贝,听到我的声音,大嚷了一声,就抛下弟妹,自己脚底抹油。
两个小的都和宝贝一样,一出生就有修为,不过,他们的修炼天赋远不如宝贝。
说实话,宝贝虽然调皮,但他刚出生就比现在的二宝和宝儿懂事。
也不是说两个小的不好,只是他们打从出生就事事平顺,被冥谷上下宠着。
因怜惜宝贝从小就跟着我和楼湛天遭受那么多灾难,我私心里更偏疼他一些。
但我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不敢表现出一点半点,免得伤了两个小的心。
这会,他们正被我一手提着一个,都踢腾着小短腿,呼嚷要宝贝来‘救’他们。
宝儿叫得最起劲,“大哥哥、大哥哥,救救宝儿、救救宝儿!”
我无语至极,弄得我好像是鬼贩子一样。
提着他们晃荡了几下,我没好气道:“你们几个小家伙,好的不学,偏学鬼偷窥。”
“肯定是宝贝的主意。”楼湛天不悦道。
宝贝被点到名,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小声地辩解,“才不是呢,是柏姨姨教我们的。”
这是柏玉第n次替宝贝他们背黑锅,柏玉自己也生了个儿子,仍改不贪玩的本性。
她经常趁边泽不注意,溜出幽冥界,带着和二宝、宝儿一样大的儿子,跑来冥谷玩。
柏玉跟孩子头似的,总喜欢带着她儿子、和宝贝们玩。
她会玩的花样非常多,而且,一肚子歪主意,还曾给宝贝们支过捉弄鬼的招。
这三个小家伙鬼精得很,每次被识破,都把柏玉供出来。
柏玉被我批评过几次,再也不敢教坏宝贝们了。
宝贝们精得不像话,每次闯了祸,都把黑锅往柏玉身上甩,柏玉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皮笑肉不笑说,“既然你们这么听柏姨姨的话,妈妈和爸爸到外面旅游就不带你们了,把你们送到幽冥界,让她带你们。”
蛇打七寸,这三个小家伙不就喜欢玩吗?出门玩不带他们,看不急坏他们。
果然,宝贝们听到要到外面玩不带他们,那还得了。
两个小的弓起小身子、攀着我的手臂,荡秋千似的摇着,宝贝也飞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腰不撒手。
“妈妈、妈妈,宝贝刚才说错了,不是柏姨姨教的,是宝贝自学成才。”
宝贝笑得很狗腿,小手拍不到我的背,只好拍着我的后腰,让我别生气。
他和弟妹最近没什么新的娱乐,才想看看我与楼湛天如何‘造鬼胎’的。
“宝儿以后再也不偷听妈妈和爸爸嗯嗯了。”宝儿很乖巧地保证道。
经宝儿这么说,我才想起追究‘嗯嗯’的由来。
我不由扳下脸,一字一顿地喊出宝贝的大名,“楼、煊!”
宝贝嘟囔了一声‘妹妹不乖’,才老老实实地说出实话。
先前边泽和柏玉来冥谷做客,并留宿,宝贝夜里睡不着,跑去找柏玉玩。
结果,他刚到柏玉和边泽住的客房,就听到‘嗯嗯啊啊’的不和谐声音。
宝贝存了好奇心,才会有今晚这一出。
听完缘由,我哭笑不得,边泽他们下次来,得让他们别弄出太大的声响,也不能让柏玉把宝贝们教坏了。
把宝贝们打发回去睡觉,我和楼湛天自然没了继续‘做’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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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认知里,侏儒界的时间比中华位界慢,一天相当于中华位界一个月。
我和楼湛天离开樊古位界,自现在已五年多了。
因此,我以为自我们离开,侏儒位界不过流逝了几个月而已,变化不会太大。
谁知道因为当时我们并非以正常的方式开启位界渠道,导致渠道出现问题,引发整个侏儒位界的时间出现偏差。
如今,侏儒位界的时间和中华位界同步。
也就是说,现在侏儒位界的时间也流逝了五年。
我和楼湛天带着宝贝们到达侏儒界后,发现不少人事物都发生了变化。
我们一家子出现在当初那个镇上,两个小的宝贝,是典型的小吃货,看到街上摆着许多小食摊,就直流口水。
他们缠着我和楼湛天买给他们吃,宝贝则嫌弃地撇撇嘴,“看起来还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呢。”
二宝和宝儿才不管自己大哥哥怎么说呢,特别是宝儿。
她被我抱在怀里,指着不远的烤肉摊,另一手兴奋地扯着我的衣襟,“妈妈、妈妈,宝儿要吃那个、那个。”
卖烤肉的小贩好像感冒了,边烤肉、边打喷嚏,鼻涕、口水都往烤肉上喷,恶心得不行。
可二宝和宝儿不懂事啊,他们只闻到肉香,哪里注意到那些恶心的东西?
“宝儿乖,那个脏脏,咱们吃别的。”我柔声哄道。
楼湛天一手抱着二宝,一手牵着宝贝,宝贝挣开他的手,冲弟妹扮了个鬼脸,“咦咦,好脏脏啊!”
宝贝说完,一蹦一跳地跑在面前,宝儿知道我肯定不给她吃。
她委屈地看着楼湛天,“爸爸,宝儿饿饿。”
“妈妈,二宝也饿饿。”二宝则可怜兮兮地瞅着我。
饿?鬼哪会知道饿,摆明是这两个小家伙的借口。
不是不给他们吃,问题是我寻遍整条街,街上的小食摊没一个讲究卫生的。
“二宝、宝儿,咱们去见一个很会做饭的老爷爷,让他做给你们吃,好不好?”
爷爷在中华位界的阳间时,厨艺非常不错,我从小就爱吃他做的饭。
不知道如今的他、也就是乔慕,会不会做饭?想到即将见到乔慕,我莫名的紧张。
二宝和宝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齐齐地问,“妈妈,是不是好好吃?有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这可把我问住了,我面不改色地点头,“比爸爸做的好吃!”
楼湛天佯作不满,“阿音,你不是说谁做的菜,都没我做的好吃?”
我暗掐了楼湛天的劲腰一下,以传音术说,“你别拆我的台啊!”
楼湛天摇头失笑,两个小家伙不乐意了,直嚷嚷我骗他们。
好不容易把他们哄住了,跑在前面的宝贝又蹦回来了。
宝贝发现前面有热闹可以看,兴奋说,“爸爸、妈妈,咱们快去看看!”
“不去了。”我摇头,连乔慕住在哪都不知道,哪有功夫去看什么热闹?
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一样,宝贝说,“妈妈,我们要找的老爷爷也在那里呢。”
宝贝见过乔慕,不过,他没看清前面发生什么事,只看到乔慕被人围在中间,外面吵吵嚷嚷的。
我听到乔慕在前面,有些激动,“湛天,我们快点过去。”
楼湛天没说什么,陪着我疾往前面而去。
街道中央聚满不少看热闹的人,里面不知在吵些什么,我隐隐听到有人骂乔慕是贼。
还没弄清楚原因,我便火冒三丈,乔慕就是我爷爷,我由不得任何人欺辱他。
而且,他怎么可能会当贼?打死我都不信。
我气得要冲进人群,楼湛天拉住了我,“阿音,别冲动!”
楼湛天叹了口气,找了一个围观的人打听。
原来侏儒位界发展很慢,今年才出现了牛乳糖。
因为牛乳糖的量非常少,所以,非常稀罕,价格贵得离谱,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镇上只有一家糖点铺有买,每天都是限量的,还只卖给有身份、地位的人。
乔慕几次来买牛乳糖,都扑了空,他买不到,只好用偷的,这不,他被伙计当场逮个正着。
听到乔慕被人指骂为贼的原因,我眼眶瞬红,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随即,小时候爷爷用牛乳糖哄我的画面,直涌入我脑海中。
那时候的牛乳糖也很稀罕,是我最喜欢吃的零食。
我万没想到乔慕会因为买不到牛乳糖,就用偷的。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但我绝不相信他会做出偷窃的事。
二宝和宝儿头一次看到我眼眶发红、一副要哭的样子,都吓到了。
宝儿怯怯地问,“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我摇头,无心回答宝儿的话,楼湛天已施法驱散了人群。
里面的情况瞬露在我眼前,几个凶神恶煞、伙计打扮的年轻人,冲着一个衣裳破旧的老人破口大骂,一口一个贼,骂得非常难听。
那老人正是乔慕,他满脸风霜,比在侏儒位界初见到时,还要苍老、憔悴。
而且,我感觉不到他有一点道气,好像没有道行的普通人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实在难以接受,更让我难过的是他神色木然地任由那些人辱骂,根本没有还口、辩解的意思。
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眼看其中一个伙计,扬掌要甩乔慕耳光,我怒不可遏,“住手!”
随着我的话语落下,那个伙计被我的掌风击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见状,都跑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
这些伙计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我一出手,就把他们的人打得吐血不止,气焰顿消。
一个身材肥胖,可能是掌柜的中年人,指着我们喝问,“你们是谁?竟敢多管闲事!”
我没理会中年人,把怀里的宝儿交给楼湛天,走向了乔慕。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是?”
“乔——”我刚开口,才想起当初我不曾叫过他,如今更不知该叫他什么。
我现在的容貌虽然与最初的时候有些不同,熟人仔细看的话,还是认得出是我。
乔慕神色间尽是陌生,说明他没有恢复记忆,而当年,在这位界初识,我困在鬼棺里,他没见过我。
总之,我不能叫他爷爷,头一次因为一个称呼而犯难。
不想,时隔五年,乔慕还认得我的声音,他颤声问,“你、你是五年前困在黑盒子的女孩?”
我愈发心酸,点头说,“没错,是我!”
乔慕被我目睹难堪的一面,老脸涨得通红。
刚才不管伙计如何辱骂都没有辩解的他,此时,大声说,“我不是贼!”
我死忍着不让眼泪滚落,哽声说,“我相信你!”
中年人冷笑,“乔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他认识乔慕?我隐察出事情的蹊跷之处,问乔慕,“到底是什么回事?”
中年人对我心有忌惮,便说,“这位姑娘,他偷了我们铺里的牛乳糖,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我冷瞪了中年人一眼,把目光移向乔慕。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有牛乳糖,就想买,也许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吧。”乔慕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怔住了,心里顿顿地疼,当初乔慕曾说过他梦到与我在牛头村生活的点滴,但看不到梦中的我的样子。
没想到那个与我有关的梦,影响乔慕至今,他仍记得梦中的我喜欢吃牛乳糖。
“我是想买牛乳糖,但我真的没有偷,是他们污蔑我!”
乔慕说着,看向中年人等人的目光透出难言的愤怒。
“一派胡言!乔慕,你明明做了贼,还——”中年人声音瞬止,惊骇的表情凝固于脸上。
番外三 恍回旧日时光
宝贝收回施法的小手,一脸邀功地看着我,妈妈,宝贝让他说不了话了。”
我赞了宝贝一声,让乔慕把事情详细说来。
原来当年乔慕被陆缙打得重伤,因伤势过重,导致道行自动封印,形同普通人。
而受过乔慕恩惠、原本将他奉为座上宾的郝东林,怨恨他抢走鬼棺,财路被他毁了。
加上乔慕已和普通人无异,郝东林不仅嫌他没用,更不再惧怕他。
郝东林认定鬼棺在乔慕手里,明里暗里,没少找乔慕的麻烦,以逼他交出鬼棺。
乔慕突然变回普通人,失落不已,日渐颓废,且时常梦到关于牛头村的事。
但他每次做这些梦,都看不出我的样子,不知他在牛头村是什么身份,唯一令他铭记的是我爱吃牛乳糖。
郝东林名下的产业类型颇多,不止有当铺、拍卖行、酒楼等。
这家卖牛乳糖的糖点铺的东家,恰巧就是郝东林。
郝东林的产业太多,乔慕并不能一一得知,他在不知道糖点铺的东家是郝东林的情况下,多次到铺里买牛乳糖。
郝东林知道后,有意不卖给乔慕,今日更是指使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诬陷乔慕,他自己没有亲自出面。
那中年人就是掌柜,他联合伙计污蔑乔慕是贼的伎俩并不高明,什么人证物证俱在,全凭他们空口瞎编。
乔慕不屑和这些小人辩驳,也知道辩驳无用,根本他们一人一张嘴。
围观的民众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哪怕看出乔慕是被冤枉的,都没人肯多管闲事。
我越听越火大,不帮乔慕讨回公道,难消心头之火。
那个郝东林更不是东西,再忘恩负义,也不能这么缺德啊!
乔慕见掌柜口不能言地被定住身形,那些伙计都吓得不敢上前,熄了和他们计较的心思。
他并不是怕了他们,只是累了,他摆手道:“罢了!”
“我最看不惯这种不平事,不教训一番,怪不自在的。”我压下心里的怒火,淡笑道。
我故意说自己看不惯这些事,而不是特意为乔慕出气,乔慕也不好说什么。
“阿音,这事交给我和宝贝,你和二宝他们先去乔慕家休息。”楼湛天道。
他不想污了我的手,也想让宝贝历练一下,便揽过此事。
我同意了,让乔慕带我和两个小的到他家,留下地址,楼湛天与宝贝处理完,就去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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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慕住在镇上一处破旧的宅院,他妻子早亡,独女远嫁,顾不上他。
总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得时不时防备郝东林找麻烦,过得实在辛苦,难怪这几年老得特别快。
二宝和宝儿一踏进乔慕家,就嚷着要让他做饭。
好在乔慕的厨艺确实很好,两个小宝贝倒爱吃他做的饭菜。
吃完饭,我在客厅,抬眼就看到乔慕在厨房门口洗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牛头村的时光。
乔慕洗完碗,腰部微偻地走进厨房,我眼眶酸得不行。
与其让他孤苦伶仃地生活在侏儒位界,我很想把他接到冥谷,和我们一起生活。
可我不能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冥谷不适合活人久住,主要是我不知道以什么理由。
我总不能把乔慕的真正身份告诉他,如果他记起过往的事,定会很痛苦。
吃饭的时候,乔慕如当年那般,问我是不是他梦里的小女孩,不然,他怎会对我有种难解的熟悉感。
而且,乔慕没忘记当初陆缙把他当成我爷爷、喊他谭林的事。
不管乔慕怎么问,我都极力否认,推说是他想太多了。
乔慕无法,虽不再多问,但看我的目光,总似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楼湛天和宝贝还没有回来,我便帮乔慕解开封印,让他恢复道行。
有道行在身,我也不怕将他一个人留在侏儒位界。
楼湛天和宝贝夜里才回来,我问他们事情办得怎样,父子俩得意极了,只说让我等着看,也不详说。
次日,我才听说那家糖点铺的掌柜、和伙计都失踪了,连郝东林也突然变疯了,逢见到人,就嚷有鬼。
郝东林家大业大,儿子也不少,他一疯,儿子们为了争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随都没心思管他。
没想到楼湛天和宝贝会用这种方式惩治郝东林,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宝贝的主意。
倒是乔慕听到郝东林的下场,神色淡淡,似不怎么在意般。
我们一家在乔慕家住了几天,白天在侏儒位界游玩,晚上回来,由乔慕亲自做饭给我们吃。
因我否认自己是梦里的小女孩,乔慕没问过我们一家的来历,只当我们是寻常客人招待。
许是经常梦到我和他在牛头村生活的点滴,乔慕很喜欢做饭给我吃,就算我有心帮忙,都不让我插手。
每次看到乔慕为我下厨的场景,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忆起幼时的事。
虽然我很想多陪陪乔慕,却不能总待在侏儒位界。
住了一个星期,我们便准备到其他位界逛逛。
我们离开的前一天,乔慕到鸡圈里抓了一只鸡出来。
他对我说,“今晚吃鸡,鸡腿留给你。”
听到这句话,我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小时候只要有鸡腿吃,我总能高兴上很久。
宝儿从我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嘟囔,“乔老爷爷,宝儿也要鸡腿。”
“乔老爷爷,二宝要鸡翅膀,大哥哥也要鸡翅膀。”
二宝对着手指,兴奋地分配两只鸡翅膀。
于是,鸡腿、鸡翅膀被我们母子四个分完了。
“好、好!”乔慕笑容满面地连连点头。
我再次暗叹乔慕的性情,比初次在侏儒位界相识时慈蔼多了。
乔慕走开后,楼湛天来到我身旁,“阿音,他这一世的阳寿很长。”
我明白楼湛天的意思,日后有机会,我还能来看看乔慕。
“比起痛苦而终,我宁愿他如现在这样度日,只是有些独孤。”我叹息道。
楼湛天笑了笑,“这个好办,可以让他认养一个孩子。”
“认养?哪里来的孩子,可以让他养?”
说来奇怪,这侏儒位界,不知怎么回事,人口比起其他位界少得可怜,每家每户,大多是独生子女。
在这种情况下,哪有孤儿可以领养?谁家都不肯把孩子送给别人养。
“放心,这事交给我。”楼湛天包揽了此事。
“湛天,你该不会想偷一个给他吧?”我好笑道。
“我哪能做这种没品的事?”楼湛天失笑地摇头。
“你先问问他的意见。”我说着,不由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
“行,你也别想太多了。”楼湛天颔首,捏了捏我滑嫩的脸。
三个小家伙齐齐地从门框旁探出头,表情一致地看着我和楼湛天,好像期待能看到我们亲热。
我无语至极,再度决定不能让他们和柏玉太过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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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湛天问过乔慕,他听到能领养一个孩子,欣然同意。
为了帮乔慕挑一个适合的孩子,我们在侏儒位界多待了一天。
楼湛天果然为乔慕带了一个三四岁左右、长相秀致的小男孩。
当然,楼湛天可不是随便挑个孩子,自然把孩子的身世弄清楚。
这个小男孩的母亲早亡,他后母待他非常刻薄,父亲又不管他。
楼湛天带走孩子时,还施法抹去他家人与他有关的记忆。
乔慕突然多了一个乖巧的小孙子,高兴得不得了。
我们临走的时候,乔慕把我们送到门口,他看我的目光含有很多复杂的情愫,我从中看到了不舍。
他强扯出一抹笑容,故作平静地问我,“以后还会来吗?”
“有机会就来,你——”我心里堵得难受。
楼湛天握紧了我的手,我才强颜欢笑说,“你好好保重。”
当我们转身准备离开时,乔慕喊了我一声,“谭音!”
他似有若无、饱含苦涩的叹息声,如一击重锤狠击在我心上。
我没回头,亦没看到乔慕眼里闪烁的泪光。
直到远离了乔慕的住处,我方在心里道:“爷爷,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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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楼湛天带着几个宝贝在各位界游玩。
宝贝们玩心很大,都不想回冥谷,总磨着我们多玩几日。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们便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玩得尽兴些。
像这样闲适的日子总会结束,我们终是要回到冥谷。
我们刚踏进冥谷,一大一小,两道鬼影疾疾飞了扑出来。
“阿音姑娘、殿下,宝贝们,你们总算回来了!”
柏玉激动地嚷嚷着,不管两家关系多好,她都习惯以旧时的称呼来称呼我们。
“你怎么来了?边泽有没有来?”我奇怪道。
身为幽冥界的皇后,哪能随便往外跑?柏玉该不会又是偷跑出来的吧?
柏玉闪烁其词,笑得有些心虚,她儿子边宇拆她的台,“姨姨,父尊和母后吵架了,没有来。”
“怎么又吵架?”我有些头疼道。
柏玉和边泽明明很相爱,但总是时不时吵上一架,每次都是柏玉理亏在先,低头的总是边泽。
每次吵架,柏玉总会赌气跑来冥谷,然后,边泽就抛下政事,追来冥谷。
我没少劝柏玉,但她总说这是夫妻情趣,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了。
不过,如今的柏玉和当百事通的时候,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有很大的改变。
这次柏玉好像真的气得不轻,被儿子揭露吵架的事,脸色瞬变。
她气呼呼说,“边泽这混蛋骗了我!”
“边泽骗你什么了?”我顺着她的话问。
几个小的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柏玉,等着她的下文。
不想,向来大咧咧的柏玉,委屈得直掉泪,“他骗了我的身、还骗了我的心!”
都老夫老妻了,还嚷着被丈夫骗了身心,我哭笑不得地问,“你别哭啊,他怎么骗你的?”
一起出来迎接我们的有我妈和春草婆婆他们。
我妈好笑说,“阿音,先进去再说。”
柏玉抛下她儿子,巴着我的手不放,“阿音姑娘,你和殿下得帮我评评理…………………”
不用我多问,柏玉就如倒豆子般,把事情的缘由告诉我。
我不禁哑然,以前曾听柏玉说起过她如何与边泽看对眼。
几千年前,柏玉因为太八卦,得罪了一个修为高深的鬼。
她为躲避那鬼的追杀,扮成普通的鬼树,隐在阴树林里。
边泽刚好路过那片阴树林,他有些内急,明明有那么多鬼树,他偏偏站在柏玉面前,把鬼尿全尿在她身上。
这可把柏玉惹毛了,她幻成人形,和边泽理论。
她是气过头了,竟忘了变幻成老太婆的样子,露出真容。
边泽自知理亏,倒没和柏玉计较,恰巧,追杀柏玉的鬼来了,他帮柏玉灭了那鬼,这才扯平了。
他们也因此认识,之后,又巧遇了几次。
边泽早就对柏玉有些心思,当年我和柏玉到军营找楼湛天,遇到边泽,他才会那么容忍柏玉。
那时他们同时被我的鬼棺之力震伤,促使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从而走在一起。
这会,柏玉和边泽吵架的原因,又好笑又无语。
竟是他们闲聊间,边泽不小心说漏嘴,把他当年尿到一半,就发现柏玉变幻的鬼树已修成了鬼树妖。
柏玉气他发现了,还把尿都尿在她身上,也不停止、或转移方向。
“他都尿到一半,应该是刹不住了。”我忍笑道,想不通这和身心被骗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刹不住?他肯定是故意的。”柏玉愤愤道。
“柏玉,我说你——”
我还要说什么,冥谷外面就响起边泽的大喊声,“阿玉、阿玉………………”
“不要说我在这里!”柏玉脸色一变,捞起儿子,就闪进别墅后面的林子。
这时,边泽已冲进谷中,恰巧看到柏玉闪进林子。
他顾不得和我们打招呼,就急匆匆地去追柏玉。
他们夫妻俩在谷中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一个着急地解释,一个嚷着被骗了身心。
谷中闲着无事的鬼都跑来看热闹,我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阿音!”楼湛天和我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溢满道不尽的情意。
秦少轩篇 梦落留痕,情不知所归
不知从什么开始,我每天夜里总会梦到一个容貌秀美无双的女子。
每次梦到她,我的心就顿顿地发疼,好像缺了一角一样。
我总觉得这女子是真实存在的,想把她找出来,只有找到了她,才能弥补我空缺的心。
但我连这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跟无头苍蝇一样寻觅着。
我甚至没有把梦中女子的事告诉任何人,只怕无人会相信,身为秦家家主的我会做这样的梦。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能暗暗寻找这女子。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身边的人都好像有意隐瞒我什么,特别是我妹妹秦少蓉。
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她和妹夫韩云卿提起一个名叫‘阿音’的女子。
阿音这名字竟让我莫名地熟悉,奇怪的是,少蓉和云卿发现我到来,不仅刻意转移话题,还否认提过阿音。
问不出什么,反而令我疑惑更重,忍不住着手调查身边的人、和玄门的事。
结果,这些人不管道行再高,都像被人可意抹掉一些记忆般,无人认识阿音。
我愈发苦恼,干脆直接了当地问少蓉,她怎么都不肯承认她认识叫阿音女子。
向来敬重我的云卿,也不肯透漏半分,我颇感无奈,总不能逼问他们。
我相信真有阿音此人,少蓉他们的反应,让我不由自主地将阿音和我梦里的女子联想在一起。
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寻觅了许久,我找到一个容貌和她非常相像的女子。
这个长得像她的女子,并非玄门中人,她的名字恰巧有个‘音’字,全名‘孟如音’。
即便容貌相像,名字同样有个‘音’字,我也清楚地知道她不是梦里的她。
找了很久,我有些气馁,不禁怀疑梦中的女子并不存在于现实。
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一个只在梦中出现过的女子,谈何容易?
也许是因为急于填补心里的空缺,我终是把孟如音当成她的代替品。
每次看到孟如音那张脸,我总会想起梦里的她。
我和孟如音订婚后的某一日,得了空,带她一起去探望少蓉和出生不久的外甥女。
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那日天气非常晴朗,我开着车,驶向少蓉和云卿的住处。
还未到大门,我远远看到一个容貌绝艳、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骤止,脑子呈一片空白。
我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是她、是她………………
真的是她吗?她们的容貌略有不同,这女子甚至没有孟如音像梦里的女子。
明明不是那么像,可直觉告诉我,这女子就是我寻觅已久的她。
当我看到她身边站在和一个同样出众的男子、还有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男孩时,如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彻骨的寒意唤回了我的理智,可她和那男子看起来非常登对,我还是觉得很刺眼。
车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转头去看她。
对上她明亮美丽的眼,我不由自主地将她和梦里的女子重叠在一起,露出错愕的表情。
我更加肯定就是她,真的很想下车,跑到她面前,问一声‘是否认识我’。
可看到她身边的男子、和小男孩,我终究没有勇气这么做。
渐行渐远,我知道从此以后,很难再与她有所交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心仿佛破碎成无数块,再也拼凑不完整。
而且,我亦没有勇气再去问少蓉,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罢了。
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度过我无趣的余生。
至于孟如音,娶了她吧,至少看到她的脸,多少能得到些慰藉。
光阴荏苒,岁月如水,五年的时光就这么流逝了,我没有一日能将她遗忘。
“少轩,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你尝尝。”
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唤回我飘至记忆深处的思绪。
我睁开眼,一张与她相像的脸,映入我眼界。
这就是孟如音,我如今的妻子,她笑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莫名地烦躁,不耐道:“放下吧!”
孟如音眼里划过一丝苦涩,小心翼翼说,“这点心要趁热吃——”
“不让我再说第二遍!”我声音不由泛冷。
孟如音瞬红了眼,委屈地咬着唇,似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我面前哭。
她默默地把点心盘子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帮我重倒了一杯茶,便要转身离开。
看着孟如音落寞的背影,我头一次生出了愧疚之感。
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成代替品,想想,我确实很对不住她。
“如音!”我忍不住喊住了孟如音。
她回过头后,我喉间却似堵了什么,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凝望对方,我忘了这是第几次,透过孟如音,看到那个令我永难忘怀的女子。
孟如音面上的疑惑愈重,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她似鼓起莫大的勇气,哭着说,“少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我有幸嫁给你,不过是因为长得像她。”
隐藏在我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冷不防被揭露出来,令我难堪至极。
我猛地椅子上站起来,冷瞪着孟如音,“谁告诉你的?”
殊不知,我的反应,将孟如音那颗爱我的心打入深渊。
“果然、果然如此………………”孟如音痛苦地自语,哭得万分伤心。
我方知她有一次帮我收拾书房,发现我忘了收起来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正是梦里的她、和那惊鸿一瞥的她。
我无事的时候,总会把她的样子画下来,以慰相思。
不想,会因此被孟如音发现,看着她含泪离去,我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下起了沥沥小雨,如同我此时的心境。
我神差鬼使地走到外面,任由渐大的雨打落在我身上、淋透我茫然的心。
突然,我头顶上多了一把伞,转头对上孟如音犹带泪痕的脸。
“进去吧,别淋坏了身子。”孟如音哽咽道。
这一刻,我内心的冰冷似融化了几分,不禁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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