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六六回到屋子, 打发走屋里的丫头。六六蹬了鞋子,爬上黄花梨拔步床,撅着屁股在床上东抠抠西摸摸, 折腾了一翻,一会从床尾摸出一盒,一会从床头摸出一盒, 一会功夫就摸出六盒宝贝,方方正正的金条, 肥肥的金元宝,小儿半个拳头大小的金珠, 手指长的金鱼,三寸大的金貔貅,各式各样的指甲盖大的金花,每个盒子里足有百来个。六六颇有些诧异, 她印象中只有一盒金条呢。六六捧着脸想了一会,仍没想出甚时多了五盒宝贝。
六六唤人进来, 珊瑚在外面候着,听到声音进来。
六六吩咐:“找个小箱子来,要有六个夹层。”
又让她叫珍珠来, 珍珠管着她的首饰钱财。
一时珍珠进来, 六六指着床上的六个盒子问:“我记得只有一个, 怎么钻出六个来了?”
“小姐不记得了?”珍珠抿嘴笑,“有几次是玲珑姑姑送来的,我还想着小姐放那了呢。”
“小姐也真是的, 那些玉石,南珠,鸽子血不放起来,反把这些不值钱的金疙瘩放暗阁里。”珍珠嗔道。
“金的看着舒服。”六六指挥珍珠把六盒宝贝搬到罗汉床上,她一个个的摸过去。
六六感慨,“不知不觉中,我有这么些好东西哩。”
珍珠翻着眼仁,比金子贵百倍千倍的羊脂玉,水汪汪的碧玉,在小姐眼中丁点比不上她手中的金疙瘩。
要说贵重值钱的物什,全是她保管着,珍珠感叹自己的忠心,见那么些值钱的东西也没起个歪心思,摸了一二件去。
一时,翡翠领着珊瑚和碧玺进来回话,“小姐要找的六层箱子,翻遍也只找出一个三层的螺贝黑漆匣。”翡翠指了指珊瑚怀里的匣子,“另一个是黄杨木做的五层匣子在碧玺怀里。”
六六瞧了瞧两个匣子,手指点点黄杨木匣子。
“这个只五层,如何装得下?”珍珠道,“要不用这螺贝的匣子?使个小丫头问问金姑姑那有没三层螺贝匣子?”
“这个留下来大家分分,其余的装起来。”六六指着一盒子金花道。
几个大丫头抿嘴儿笑。
“我们几人一人一朵,外面的小丫头难不成也一人一朵金花不成?”翡翠道。
珍珠道:“还有些金大妞送来的银戒指,打赏她们呗。只是不能让她们白得了,总得有个名头。”
六六道:“你起的头,主意你想呗。”
“就提防着小姐问,三日后中元节,就当提前放赏了。”珍珠笑道。
一时院内欢笑晏晏,人人谢过小姐的赏。
晋中郊外有条大河供行船,大河往北有条支流,河浅不能行船,到成了中元节放灯的好地方。
中元节城内不宵禁,城中人来人往,买了灯往城外走去。想着过了中元节就要动身回京,郭氏就没拘着六六,由着六六撒欢。
六六头梳垂鬟分肖髻,一只点翠雀头金簪,雀嘴里含着颗指甲盖鸽子血,髻上隔三寸就簪朵小金花,小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穿成一串绕着发髻缠了一圈,眉心也不作花钿,耳朵眼儿里是对红宝,颈上一个五彩璎珞。身上是鹅黄齐胸襦裙,藕色披帛,腰是系对羊脂玉佩。
碧玺和珊瑚捧着两面靶镜,让六六前后瞧瞧。六六对着镜子露齿大笑,圆眼立时成了胖月芽。
待珍珠要说时,六六又立马合了嘴,抿唇一笑,“走吧。”
玛瑙拿了顶帷帽出来,六六蹙了眉,“戴这劳什子作甚?晋中不兴这个。”
“别的官家小姐都戴着呢。”玛瑙道。
“我爹可是三品伯爷,晋中最大的官。不是应该她们跟着我学吗?难道还要我跟着她们学?”六六眼儿一瞪。
玛瑙心想是这么个理,向来是下官奉迎上官,没得上官屈就上官的理,遂收起帷帽。
出了永平街,再往前两条街就是主街,两旁摆着各式的灯笼及小吃,街上人来人往,已不能驾车前行。六六下了车,在丫鬟婆子的围绕下缓步前行。
“哼,连片纱都无,露出张脸来想要勾引谁呢?”
“你又不是不知她家,她祖父腿上的泥巴还没洗干净呢。”
“不懂女儿家的珍贵,露出张脸来让别人瞧了去。”
“……”
珍珠几个大丫头气得够呛,听声儿,不是知府家的小姐又是谁,还有些低品级的文官家的姑娘。
珍珠竖起眉毛立时要去骂人,玛瑙一把揪住,朝在前面走的六六努了努嘴,“看着小姐先,今晚这么多的人,别把小姐给弄掉了。你还没怕没空收拾她们?”
好几天没出门,六六下了车眼睛都朝着街边的热闹转去,一心在盘算等会要买甚样的灯,吃甚样的小吃,压根没听到那些话语。
一只顶上不时冒着烟花的走马灯吸引了六六的眼光,六六几步走了过去,问:“这灯要价几何?”
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拿了这灯,“钱搁这里,我买了。”
六六的眼睛睁得溜圆,看看谁敢跟她抢东西。在晋中谁不知她是永平伯家的千金小姐,出门在外,别个谁不是捧着她的。
珍珠在旁悄声道:“是武知府家的小姐,跟她那个装模作样的娘一个模样。”
“当真?”六六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她娘那么贤惠的人怎么做出毒害庶子的事哩?莫非她娘的贤惠是装的?”
“你——”武小姐指着六六,旁边的一个男子拉过武小姐,对着六六拱手道:“陈小姐,此言差矣,家母禀性善良,如何做得出那种毒辣之事?坊间流言不可信也。”
武公子手摇湘竹骨扇,修身长立,只是那眼儿偶尔觑着六六头的红宝。
见状,六六轻轻摇着手中金线绣牡丹团扇,脑袋了跟着晃动了一下,瞬时,头上的红宝好似天上的星宿闪了一下。武公子看呆了眼,六六团扇遮面咯咯笑道:“公子何不在家设宴,大家见你们家母慈子孝兄恭弟友,流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很是,很是,谢谢陈小姐指点。”武公子低头作揖道。等他再抬头时,面前已不见六六的影子。
武小姐发着脾气,“哥,你被那野丫头给迷住了。你别想让她进我们家门,你知道不?晋中没有人看得上的人,你竟然去捡来?你要人家不要的东西?没出息。”
“我心中自有打算,别坏了哥的好事。”武公子施施然地走了。
武小姐气得直掐身边丫头的手心,直掐得那丫头手心渗出血珠子,她才住了手,拿出帕子擦了手指尖的血迹。
武小姐出了气,脸又是贞静贤淑的模样。
不过须臾,好些官家小姐都听到风声,陈家小姐故意不戴帷帽就是想趁着中元节在挑夫婿呢。于是好些官家小姐见着六六装着不认识,直接绕着道走,有兄长的小娘子们不停催着快走,就怕六六中意了她们的兄长。
可这一切在没开窍的六六眼里,却道这群小娘子可怜,成日窝在家里,没见过世面。一个中元节就把她们兴得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一个,赶着要去玩儿。
珍珠等人听了六六的话,不知道是该哭好呢还是该笑好。
一路上,六六挑了好些小灯,在河边人少的地儿,放了灯,也让丫鬟婆子们挨着放灯。
逛了半宿,六六是心满意足,几个大丫鬟甚少陪着六六出门闲逛,这会一个个个的累坏了。回到院里侍候六六梳洗后,很快地躺下入睡了。
望仙台,夜先生盘腿席地而坐,面前一柱香燃尽,子时至。夜先生跃起沿着望仙台飞舞一圈,十根指尖冒出滴血珠,一一弹开,血珠散在望仙台四周。立时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随着夜先生的起舞慢慢汇聚在夜先生
周围。舞毕,夜先生复盘腿席地而坐,对着月亮念念有词。旋即,面前星盘升起,夜先生双臂一指,两股裹着浓重阴森黑气的红光托着星盘直冲月宫。
京郊破庙处,天一支楞着两条腿儿躺在地上,手中拿着一葫芦酒往嘴里倒。忽地,夜空中黑雾升起。天一冷哼,“竟是个不怕死的。”
扔了葫芦,天一立马盘腿而坐,双手合什,嘴里颂着不知名的经文。一息过后,黑雾不见淡反而更浓厚。天一皱眉,掐指一算,叹道:“竟是万鬼怨恨阴气,罪过,罪过。”
天一自知不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之前坠落的妖星裹着血色在万鬼怨恨阴气的护送下升了空。
汤测也于院中查看这一切,见妖星犯进帝星,周围的天空笼罩着黑雾。
汤测合什祈祷,“大周的先君们请保佑我大周不被邪秽所侵。”
是夜,子中,六六忽地惊醒。听到动静的玛瑙立马翻身起来问:“小姐,可是要喝茶?”
六六摇摇头,披上外衣,出了屋子站在院中仰望着夜空。空中有颗星在冉冉升起,好似有所感应,六六缓步往后院走去,那里有处高高的无顶亭,是因六六想看得远远的,陈茂闵特意为她所建,亭高过房脊,四周栏杆围绕,头顶是夜空。
六六来到此亭,于亭中打坐,闭目养神。不过片刻,禄存骤然大亮,并射出一圈又一圈的金光,慢慢地金光聚集一起,变幻着形状,时而如金条,时而像金元宝,时而宛如金鱼,时而若金珠,最后幻成朵朵金花往京城方向奔去。眨眼间,朵朵金花散入那团黑雾,黑雾立时退去,然快刺穿那颗妖星时,却有些后继无力,朵朵金花垂落。但没有黑雾的护卫,妖星被帝星的光芒四射,摇晃几下,如线一样直直坠落。望仙台上的夜先生哇地喷出血来。
见此,天一松了口气,又摇头晃脑道:“可惜禄存离的太远,可惜,留下了祸害。”
天一脸上又道:“禄存太顽皮!”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最后这一点可能写得不太好,明儿再修修
实在是太困了
前天蹭玄学,半夜醒来睡不着,昨儿不蹭仍是半夜醒来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