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笼中鸟儿
老秀才大名唤文通，世代书香门第寒窗苦读十载。直到二十八岁才考上了一个秀才的头衔，后来弄丢了进京赶考的盘缠，一路乞讨为生险些丧命。
幸好得到一名雅妓感慨资助，要不然文通恐怕无法参加科举考试。虽然名落孙山但是文通记挂着雅妓仗义相助的恩情。
文通变卖了祖传的和氏璧为雅妓赎身，雅妓感恩文通的救赎之恩下嫁文通为妻。
老秀才文通的妻子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黄莺，她比文通小了整整十岁。膝下有一子一女都以成家立业，儿子自小就喜欢舞刀弄剑不爱读书，长大后就从军入伍。
现在已经官至副将的位置，在外述职很少回来。小女儿六年前远嫁他乡，平时都是书信往来联络。
冬泽和夜莺在老秀才文通的引领走进宅院，宅院干净整洁。就连村长王峰都没有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家里有做饭打扫卫生的老妈子，按老秀才所说这是儿子怕他们夫妇辛劳刻意花钱雇佣的。要是按照他们俩父母的意愿，他们更愿意平凡朴实的生活。
庭院的假山，回廊两侧摆放的鲜花，深深的吸引着夜莺的目光。对于她来说这里华丽犹如神话中天宫了。
远远听闻，有人抚琴弹奏古筝的声音。那声音婉转悦耳，听得人心情愉悦。宅院的面积不大，但是设计精巧结构合理，三步一景七步怡情。
隔着青竹能够隐约的看到正在抚琴的美妇人，她姿态娴静淡雅温静如茶，气质出尘就像隐居在世外的仙人。
美妇人似乎在沉溺在乐声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老秀才和小兄妹的造访。
一曲弹罢，万籁俱寂，仿佛连人的心灵都被洗涤净化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能得几回闻！”老秀才文通拍手称赞道。
黄莺扭头看着文通道：“夫君说笑了，妾身琴艺疏漏担不起这个美名。”
文通说：“夫人过谦了，夫人的琴技天下冠绝，当年为夫人琴声倾倒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夫君莫要取笑妾身了，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黄莺的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她注意到了站在文通身后的冬泽和夜莺。
“夫君，这两个孩子是？”
文通说：“冬泽是我的学生，他的妹妹夜莺是我给你带来的弟子。”
“给妾身带来的！”黄莺显得很意外。
文通说：“夫人学富五车诗情才性天下无双，琴棋书画无不样样精通。歌声更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犹如天籁！”
黄莺衣着淡雅得体，她面容细腻脸上的皱纹很少，可以想象她年轻的时候，容貌是何等的摄人心魄颠倒众生。
“夫君，谬赞了，妾身并没有你说的那般好。”
“夫人，我觉得这个孩子资质不错，不过你受这个孩子为徒传她衣钵。”文通提议道。
黄莺凝视着躲在文通身后，瘦瘦小小有些不安的夜莺，她脸上带着笑意说：“孩子，你过来，让我看一看。”
冬泽对她说：“妹妹，没事你去吧！”
夜莺怯怯的走向对面的黄莺，她仔细的端详着夜莺的面相。
“你想学吗？”
夜莺低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的黄莺，刚刚的乐声早已深深的吸引夜莺。
“想学。”
“把头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夜莺抬头凝视着黄莺面庞，慈眉善目就像寺庙供奉的菩萨，那双眼睛温柔的就像水一样，记忆中母亲的就是这般温柔的目光。
“真是一个出色好孩子！”
“太好了，先生的夫人收你为徒。”冬泽高兴的说道。
夜莺想跪下感谢黄莺收自己为徒，黄莺扶住她说：“无须多礼，当我弟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能能够跟着夫人学习，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夜莺眼神坚定的说道。
老妈子走过来说：“老爷妇人午饭做好了，可以用膳了。”
文通说：“冬泽夜莺你们也在这里吃吧！”
对于文通和黄莺两人极其普通的饭菜，对于贫苦的小兄妹来说就是美味佳肴。
文通对小兄妹说：“放心吃，不够的话我再让六嫂去做。”
冬泽放下碗筷说：“吃饱了，谢谢先生款待！”
“既然来先生家，就不要客气见外。”文通笑着说。
“夜莺，你可以搬到这里来住，这样你学习会更加方便些。”黄莺提议道。
“谢谢夫人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愿意和哥哥住在一起。”夜莺婉拒道。
“妹妹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还希望夫人不要见怪。”冬泽致歉道。
黄莺说：“本来就是我唐突了。”
冬泽说：“我作为兄长为妹妹做主，就让夜莺搬入这里。”
“哥哥，我不想搬入这里。”夜莺对兄长说道。
冬泽看着她说：“夜莺，你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看着哥哥冬泽无比坚定的眼神，夜莺不再言语。
冬泽说：“恳请夫人仔细的教导我的妹妹。”
“既然是我的弟子，我一定会悉心的教导。绝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从老秀才文通的家中回来，夜莺一直在生闷气，她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冬泽为妹妹收拾衣物行囊。
“哥哥，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吗？”夜莺问道。
冬泽背对着夜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说：“难道你想和哥哥住一辈子吗？”
夜莺说：“我不想和哥哥分开，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冬泽说：“傻瓜，你不可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你长大是要嫁人的，我们始终要分别的。”
“我不会嫁人的。”
冬泽说：“可是我们始终会长大，你以后会嫁人相夫教子，我以后会娶妻生子。我们不可能永远像小时候那般在一起。”
夜莺上前抱住冬泽哭着说：“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冬泽说：“夜莺，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想长大，我不想离开哥哥。”
冬泽说：“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是人必须面对的，既然早晚都要离开，那咱们何不坦然的面对。夜莺，希望你能够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我讨厌离别，爹娘离开了。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了。”夜莺哭着说。
冬泽说：“小傻瓜，你只是去拜师学艺，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哥哥会忍心把你一个人丢下吗？”
“哥哥，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
“只要一有时间，哥哥就会去看你。”冬泽向妹妹保证道。
冬泽亲自将妹妹夜莺送到了文通宅院，黄莺让夜莺住她小女儿文景的闺房。房间干净整洁复古典雅，夜莺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可以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黄莺将女儿文景幼年的时候的衣裳找出来，穿上夜莺的身上极其的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似的。
“夜莺，喜欢这里吗？”黄莺问道。
“喜欢，这是简直就像皇宫似的！”夜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高兴的心情。
黄莺说：“六嫂已经温好洗澡水，你先泡个澡舒服的睡一觉。明天我们在上课。”
“好的，夫人。”夜莺回答道。
六嫂照顾黄莺洗澡，她王泡澡的木桶里撒了些风干的香料花瓣。
“小姑娘，你一定是上辈子积德，要不然怎么会来这种好人家。”
六嫂是一个年近五旬是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家人死于战火现在孤身一人在文通的家里当佣人。
在木桶泡澡的夜莺，心里惦念着家中的兄长是否按时吃饭，是否睡得安稳，有没有想自己。明明来了不到一天，她已经开始有点想家了。
“小姑娘，你在想什么呢？”六嫂问道。
夜莺这才缓过神来，她说：“对不起六嫂刚刚我分神了。”
六嫂说：“小姑娘，你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要这样不认真，我家夫人最讨厌就是不认真的小孩子了。”
夜莺说：“跟夫人学习的时候，我绝不会这样的。”
跟黄莺学习的过程极其的痛苦，黄莺的教学非常的严谨容不得一点的瑕疵。每当夜莺弹错一个曲调，她都会罚夜莺弹奏相同的曲目数十遍。
如果夜莺默写的时候写错一个字，她就会罚夜莺抄袭数百遍这个字。
面对黄莺的严厉教学，夜莺第一次认识到学习是一个多么痛苦难熬的事情。
刚开始冬泽每隔三四天都会探望夜莺一次，但是渐渐的冬泽每隔十天来一次，每隔半个月来一次，最后是每隔一个月一次。
夜莺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这座美丽的宅院内，没有自由就像笼中鸟儿。她有些怀念赤着脚在山野中奔跑的日子。
伸手触摸着窗外阳光，夜莺凝望着窗外的风光道：“哥哥，你在忙什么呢？”
六嫂拉开格子拉门说：“小姐，有客人要见你。”
“有客人要见我？”夜莺觉得非常的意外，因为自从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哥哥没有其他人找过自己，如果是兄长六嫂绝不会这般通报。
“要见我的客人是谁？”夜莺问道。
六嫂说：“她说是小姐的旧识，她说她叫……她叫小雅，王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