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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人间办事处主任》
作者:五行缺钱
【文案】
我被拉进了一个不能退的微信群,群主是阎王爷,群成员的名字千奇百怪,而我被人改成了:驻人间办事处主任。
我欢天喜地的继承了一套房产,哭天抢地的从那大别野(墅)里滚了出来,谁想要五毛钱卖给你。
不怕告诉你,里头闹鬼。
我叫别理,最近麻烦找上门心情不好,都别理我。
**
“你说你的魂魄在我身上?”别理双眼放光,这么别致的撩妹方式可是不多见。
文曲星点头。
后来,别理卡着文曲星的脖子问:“你知不知道礼尚往来?你先撩了我,我得嫁给你。”
文曲星皱眉,“我没撩你。”
别理笑道:“哦,那不是问题。我睡了你,你得娶我。你认不认?”
文曲星想了想,得认。
ppppps请注意:正文第三人称。
不吓人,真的,看我的认真脸(-.-)
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时代奇缘
主角:别理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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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
“喂,哎您好,我看到您贴的这个租房广告了,现在还租不?就和风小区这块一室一厅的,多少钱啊?”
深秋初冬的时候,站在小区门口告示牌旁边的姑娘一头短发在风里颠来倒去的刮,最后她干脆把脖子一缩蹲到后面墙根底下去了。
她手里还捏着电话跟人讲价钱:“最少租半年啊?没问题。就是一个月两千有点贵啊……”
电话那头的中年妇女听声音颇为老辣,果决的说:“两千还贵?你去问问都这个价。你要是租就见个面把合同签了,不租就算了。”
别理直接挂了电话,唉声叹气的心想:行,你有房你是大爷,老子伺候不起大爷。
她刚气哼哼的站起来,就差点被当头一股西风掀到在地,只好又把肩膀一夹,脖子往里一缩,溜着墙根就往外跑。
一路吹得双眼迷离的走回家,两条腿抖的能鞋跟能在地上磕出一曲交响乐,屋里的温暖激的她打了个哆嗦,房东听见声音,从里屋出来看见她就说:“刚才有个人来找你,还留了一张名片。”
阿姨把名片递过来之后,犹犹豫豫的问:“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房子?哎呀,你看真不是阿姨想催你,我儿子也快回来了,我还想着让他赶紧结婚……”
“我知道,这不刚找房子回来嘛。就这两天,这两天我肯定搬走。”
别理捏着名片往自己床上一躺,把一张名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确定上面写的名字她没听说过。
盯着名字下面印着的电话号看了一会儿,别理有点怀疑对方是拉皮条的,看见单身的漂亮姑娘就上去给人发一张卡片问对方需不需要找工作的那种。
还是打过去问问?万一不是呢?万一特别挣钱呢——呸!
对钱的迫切需求让她手比脑子快的拨了电话,声音掐的细细的,恶心的自己先翻了个白眼,“您好,哎——我是别理,是的呢,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您留的名片了。”
电话那边是个男的接的,很职业化的说:“您好,我是东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方,受元永新先生委托办理遗产事宜,今天上午您不在家,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
别理手里拿着手机,胳膊垂在床边上,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心想:“你还不如上来就问我愿不愿意挣大钱呢。”她满是失望,连语气都懒懒的恢复了本色:“你找错人了,我没爹妈。”
一说遗产,基本就跟她不沾边了。
“没有错,你确实是元永新先生的女儿,具体情况我们可以见面详谈,遗产是溧水花园的一套别墅。”
别理眼睛冒光蹭一下坐起来,溧水花园的一套别墅?
“我现在就有时间,要不一会儿见吧?”
挂了电话,别理从床上蹦起来,对着手机屏幕把自己的鸡窝头理顺,还瞅了半天,自言自语道:“嘿、我就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原来是流落在外的皇家富二代,这就是来自家族的考验,我懂,按照惯例,接下来就要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
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她还想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流落在外但依然有贵族气质的感觉,至少能去唬唬人。结果翻遍了整个衣柜,还是身上这身最齐整,只好无奈的开门走了。
别理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别”这个奇葩的姓也是在孤儿院按照百家姓的顺序往下排轮给她的。
现在忽然有了亲生父母的消息,而且他俩还都没了,暂时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父母,别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去思考这件事,万幸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摆在眼前——房子。
在她即将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有一套别墅正在向她招手。
招手——
“这里。”
一个衣冠整齐的男人朝她摆了摆手。
店里弥漫着咖啡浓厚的醇香,别理终于松开了她八十块钱绿风衣的前襟,把之前想好的装逼动作抛到脚后跟,直接就走过去往人家对面一坐,说:“我就是别理。”
桌子上是一个文件袋子。
别理一开始想的好好地,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事儿认下来再说,但是现在被这温暖的气氛一熏,她就有点往回缩了。
“你说的元什么,我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有什么遗产给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名字是院长给我起的,你再去找找别的叫这名儿的吧,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个‘别理’等着你去拯救,你赶紧的吧再等一会儿我就要控制不住承认这个被抛弃的富二代就是我了。”
冒名顶替这种事,别理发现自己还真有点做不出来,在脑子里想想还可以,但是一旦要实践,她那渺小的几乎不存在的自尊和道德感又出来作祟了。
“就是你。”
别理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你好好想想,我会是富二代?”别理比划了自己的脸,一看就没有富二代的样子。
侍应生瞅着空挡走过来问:“请问需要什么吗?”
“加一杯摩卡。”
精英男律师擅自做主给别理点了一份,别理悄悄问这个就要转身走的侍应生:“多少钱?”
对面的精英男板着脸道:“我付账。”
别理的小心思被戳破嘿笑着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谢谢啊。”
方律师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两张递给别理,别离的手机滴滴一响。
微信消息最上面一条:“黑无常”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判官崔府君、钟魁、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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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看了一眼微信,随手就点了退出删除并退出。
对面的方律师把手里的人文件摆在两个人中间,跟别理说:“这是亲子鉴定,你可以看一下。”
整个咖啡厅仿佛都安静下来了,别理干笑道:“你可别逗我,不好笑。”
如果亲子鉴定是真的,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抛弃了自己的女儿又过了二十多年然后送来一份遗产呢?
方律师淡定的看着别理,一副泰山崩于眼前不形于色的样子。别理终于收起了不正经,把桌子上的纸张抽起来看,上面的专业术语她看不懂,但是结论却非常肯定。
“不是,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别理脸都在抖,整个人充满了攻击性,语速飞快的说:“这肯定不是真的,当然你这么着急又是暗示我有别墅又是做了这种鉴定,肯定是因为给你的酬金多,你这个鉴定没有一点可信度,元永新已经死了,谁也证明不了……”
方律师抿了一口咖啡,忽然说:“不,有人能证明。”
别理一愣,身上像炸了毛。
“谁?”
“你姑姑,元永芳。”
“怎么就我姑姑了?”别理先是反驳了一句,然后问他:“她怎么证明?”
方律师把小巧精致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藏在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带着点怜悯的说:“因为就是她把你送到孤儿院的。”
“我操!”
别理飙了个粗口,眼睛瞪得比驴眼还大,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什么皇家富二代什么来自家族的考验,你懂个屁!这特喵的就是个今日说法!
这事百分之九十九应该是真的了,就算是有人要整她,也犯不上送一个别墅再搭一个人生污点,这代价也太大了。
手机又滴滴的响了一下,她也没顾上看,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一头短毛问:“你说的那个元永芳,她伏法了?臣服在正义之下了?要不然这种昧良心的缺德事她怎么能跟你说?”
抱走了兄弟家的闺女送到孤儿院,这得有多大的脑洞和多底的道德底线才干的出来啊?问题是现在她得有多脑残才会承认?
“那倒没有。”方律师是一个很有职业精神的人,所以他从专业方面在自己大脑里分析了一遍之后,就告诉了别理一个结论:“时间太久,证据不足。”
“她不是自己承认了吗?”
别理差点蹦起来。
方律师依然处变不惊,反问道:“你觉得她会在警局还是法院承认?”
别理揪了揪头发,问候了她自己的奶奶。
“现在我们可以来说遗产的事情了吗?”
别理看出来了,这个衣冠楚楚的社会精英其实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工作,不管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盆狗血还是一盘眼泪,都不能改变他的目的。
“元……我爹,是什么时候没得?”
别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太适应的,毕竟空荡荡的二十多年,忽然有个人冒领了一个称呼和职位,多少有点别扭。
“半年前。”
方律师把档案袋里的两分文件掏出来,就摞在那张亲子鉴定上面,十分冷漠的说:“签过字之后,那个别墅就是你的了。”
别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脸懵逼接过笔来签了字,还问:“为什么半年前的事情,现在才找我?”
方律师看着所有签过字的文件,终于舍得露出了一点笑容,但也非常短暂,他一边把文件装回档案袋里,一边说:“因为一开始我不知道你就是元永新的女儿。”
“然后呢?”
“元永新没有别的子女,所以元永芳想要继承这套别墅。”
别理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如果没有她,这别墅不久刚好就是元永芳的了吗?怎么还需要这么费劲巴哈的找到她这个被遗弃二十多年的人,只要她不说,有谁知道元永新还有一个活着的女儿呢?
别理忽然觉得这个到手的别墅有点烫手,但是又实在想不通,一栋别墅啊,就算自己不住拿来卖也是一大笔钱啊。
她一个人愣愣的想了一会儿,差别把自己绕死了,眼看着方律师结账要走的时候,她才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我爹半年前就死了,你是怎么弄到这个亲子鉴定的?”
就算有人能趁她不注意薅她一根头发,但也没人能跑到地底下剪元永新一截指甲吧?
方律师结了账,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转身看着她,微笑道:“那是假的。”
WTF?!
别墅
别理抓起桌子上的几张纸冲出门一把拽住了要上车的方律师,声音根本就压不住,“你别驴我啊,这么大的事是说造假就造假的吗?”
旁边的路人诡异的看了他俩一眼,方律师很是不满的拉开车门,“上车说。”
别理嗖一下就钻进去坐在副驾驶,生怕这人一不留神就跑了,跟着扭头看着旁边的精英男,“你能不能说句实话,我到底是不是元永新的女儿?”
“是。”方温琪板着脸开车,这案子在他手里有半年了,一开始以为只是简单的遗产房产继承,没想到能复杂成这个样子。
别理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警惕的问:“去哪儿?我回家。”
“去房产局。元先生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你,你已经签过字了,现在去把手续都办了,马上就可以住。”
别理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但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打起架来,最后同归于尽谁也没有胜出,只好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又闭上。
馅饼掉在手里,是接着还是扔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方温琪就一路带着她进去房产局,熟门熟路的跟一个短头发的女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带着别理跑去领表签字。
整个过程,她懵逼的。
最后要各种手续费的时候,别理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银!行卡,说什么也不愿意,大别墅还没看见影子,可这钱可是实实在在的。
“三万!大哥这可是三万!不是三块。”
别理差点当场蹦起来打一架,被旁边的盖章的人拦住了,哭笑不得的劝她,“这三万手续费和税费是按照房产价值比例算的,你现在交三万,领到手里的可是几百万的别墅。”
房产局里应该不会有人联合起来诈骗,别理在三万和几百万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交出了自己的□□。
手续全都办完之后,别理拿到了一串钥匙和几张证明,站在房产局门口竟然一点也没有成为大富翁的欣喜激动。
“你……是因为元先生去世了不高兴?”
别理愁眉苦脸,一脸怔忪的摇头,“我在想,我啥时候能再挣三万块钱。”
其实也不是钱的缘故,还有现在突如其来的身份和遗产,乱七八糟的理不出一点头绪。
方温琪多嘴问她,“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别理深深的叹了口气,“三百。”
衣食住行原本都可以低端的满足一下,现在住变得高端了,别的就岌岌可危,这就是能量守恒啊!别理像个落魄的哲人一样,迎风一边哆嗦一边一波三折的叹了口气。
方温琪无语了片刻,难得发了一回善心,“我先给你垫点吧。”
“不用了。”别理缩着肩膀沮丧的说:“能蹭你的车回家不?”
房东阿姨已经把下午饭都准备好了,把佛像和她老头子遗像前的贡品盘子都换了一遍,扭头看见别理进来就招呼道:“来吃饭呀。”
“哎,好。”
老太太一个人也把屋里撑得全都是人气儿,饭桌上还跟别理东拉西扯的聊天,一个话题能翻来覆去的聊个三五分钟,别理心不在焉的只是点头。
“心情不好啊?”老太太放下筷子试探的问了一句,手指在桌上摩挲着。
别理一瞅就知道她想什么呢,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说:“没有,我房子已经找好了,一会儿就能搬过去。”
老太太松了口气,她就剩一个年近三十的儿子,明天就回来,家里也只有两个卧室,实在也是没有别的空房间了,“他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你早上再搬也可以的,这大晚上也不方便。”
别理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了去厨房刷碗,心里一片熨帖,但是她也知道老太太更想早点把儿子的房间整理好等人回来。
“不用,离这儿不远,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别理一边说一边算了算自己的三百块钱,今天请了半天的假找房子,扣三十,还有半个月才发工资,小说网站上还可以再取出来八百,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勉强够用。
“……哎,那也行。”
别理收拾好了就回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除了铺盖就是几身衣服,开了胶的帆布鞋也装上,应付应付还能再穿一年。
她搬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点,走的时候还是一样,一个大帆布行李箱就能把所有的衣服塞进去再装一个夏凉被,鞋子和零零碎碎的东西装在一起,两个包一个箱子就能走。
临出门上交了钥匙,房东阿姨还邀请她没事就来吃饭,别理心里知道不太可能了但是嘴上还是笑着说好。
为了少带点行李,她在外套外面又套了一件大衣,两者一叠加,御寒效果竟然还不错,寒风中竟然没有太哆嗦,出租车司机一听说去溧水区就说:“那是好地方。”
就是跟别理身上这行头不太搭。
溧水区是早期的别墅区,里面是清一色的小洋楼,早些年主打的就是高端,不过这么十几年过去了之后地位有些下降,但是在当地上了年纪的人眼里,溧水区里住的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别理付了车钱,拉着行李站在小区外面。
大晚上还是个阴天,得亏了路灯给力,否则路边上那一看就很有些年头的树简直吓人。
“25?”保安大叔眼睛瞪得差点出眶,“那家没人了,你要不先找别的地方住?这大晚上的……”
别理皱眉呲溜了一下鼻涕,把手指缩在袖口里头,皱着眉说:“我知道没人了,这房子以后是我的了,今天刚办的手续,你看。”
她把兜里的证件掏出来递过去。
保安大叔震惊地看着她,低声嘟囔道:“……真是作孽。”
开了门放行之后,别理刚走出了两步,就听见这人又在后面喊:“哎,小姑娘,你等一会儿啊。”
“怎么了?”
保安追出来,嗫嚅了一会儿,搓了搓手道:“那房子吧……这样,你记一下我这儿的电话,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过来。”
别理被这语焉不详的一句话搞得心里有点发慌,本来就是所有人互相推诿的房子,到了她手里要没点事故那就真的是一个故事了。
别理背后一阵发凉,被风一吹,连声音都有点哆嗦,“这房子,闹鬼?”
保安连连摆手,但是一边摆手一边偷眼四顾看了一圈,最后虚虚的说:“要不,你再找个地方住?”
三万!三万都搭出去了!现在就剩了二百四!住天桥底下吗?还是住大马路上?不能三万就这么打了水漂吧!
别理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记下了保安室的电话之后拉着行李箱心里冷哼一声:“不就是鬼吗?又不是没见过!”
别理见过鬼,从小就见过,不过见得不多,大多数都是傻乎乎的透明的都快散了,而且这都二十多年了她拢共也就见过十几个,还都是晕乎乎的老人和小孩,除了飘来荡去,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顶多就是从人身上飘过去的时候会冻得一激灵而已。
虽然已经给自己壮过了胆子,别理还是先在亮着灯的房子外面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微信恰好跳出来一个红包。
别理手指搜搜滑过去领了两块七。
黑无常:【你可算出现了,备注已经帮你改过了。】
白无常:【果然是要红包才管用啊。】
判官:【呵呵,欢迎新人。】
孟婆:【呀,可算来了个姑娘,等你下来给你开后门,汤就不用喝了。】
别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字都没打,直接按着语音小喇叭吼:“神经病啊!”
发出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备注名字是“驻人间办事处主任”,别理脊背发凉,根本不敢想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火速点了退群。
然而手机却像是死机了一样,怎么点都没反应。
判官:【别恼别恼,此事说来话长。】
别理手指颤抖,退群退不了只好慌忙把微信关了,这群人多半是傻逼,名字起的比朋友圈里的婷婷莉莉还恐怖。
但是这么一搞,她刚才积攒的勇气像漏了气的气球,越来越小,就这么一会儿都快瘪了。
手机后面的灯在地上照出一坨亮光,这别墅区现在住的人不多,当年在这儿买房的人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了,还继续住在这儿的人少,有些人低价卖了房子,有些人直接搬走。现在都十点了,亮着灯的房子还不到一半,显得莫名有些荒凉。
越往里头亮灯的就越少,最后亮着的就只剩下路灯了。别理趴在旁边门口看了看牌子,21,还要再往里面数四个。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昏黄的光有一种温暖的错觉,别理犹豫了一下,在冻死街头和那栋很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别墅之间选择了后者。
25号在最里面,只隔壁有个邻居,对门和右边就是小公园入口的小石子路,路口也亮着灯光,灯光下的石楠修剪的圆滚滚的,往里面就是一片黑憧憧的树影。
别理心里砰砰直跳,扭头开门的时候感觉手都在抖。
院子什么动静也没有,既不荒凉也不破败。
别理松了口气,手上的钥匙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神经质的停住了脚步,行李箱呼噜呼噜的声音也消失了,她不敢回头看,但是等了一下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擦,假的啊。”
为了壮胆,这句话她说的声音不算低,然而除了风声,院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别理松了口气,奔到门口一鼓作气打开大门,客厅里也是整整齐齐的,除了温度过低之外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别理喉头滚动着,一边往里走,一边把墙上能摸到的开关全都打开了。
果然就像方律师说的那样,豪华装修,虽然风格陈设有点旧,但是直接入住对她来说没有一点问题。
别理咳嗽了一声,屏气凝神,然而屋里除了她咳嗽的那一点动静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嘛。”
别理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先把一楼转了一圈,储藏室、厨房、书房、卧室、洗手间一应俱全。
储藏室旁边还有一个房间,但是她换遍了钥匙都打不开。
“呵呵,肯定是钥匙丢了。”
别理干笑了两声,然后撒腿就跑回了客厅,抱着自己的箱子呼呼喘气。
楼上她是没勇气去看了,但是她还是把楼梯上的灯也都给打开,然后就进了一楼唯一的一间卧室,把自己的夏凉被捞出来铺床上,空调竟然也没坏,打开之后嗡嗡了两声竟然开始吹热风了。
整个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但是又容易心慌。
别理手里拿着手机溜着墙边出去,把客厅里的电视也打开,广告里的声音好像有了实质,一下子就把多余的空间都给填补上了。
别理返回卧室,关上门,把自己那二手的老爷机启动,排风扇转的呼呼的响,两分钟才打开了文档,她接了一个给人续写小说的活,千字八块钱,后天就是周五,要交五万字,现在还差一万。
霸道总裁文续写了六千,卡在了落跑的新娘孕吐的情节上,实在是写不下去了,别理吐了口气,换了个文档,写自己在网站上发表的小说。
灵异向,评论区冷的比小说里还恐怖,经历了今天被吓的事之后,别理写的特别顺手。
大半夜发出去之后,关了老爷机,别理盘着腿坐在床上思考了两秒,刚刚才写了大学寝室女厕所惊魂,现在……
不如不洗漱了?
好的,睡觉。
她只脱了大衣和外套,剩下的衣服都没脱,捞起被子就钻了进去,数了两百只羊都没有睡意,只好闭上眼在脑子里推演落跑新娘的故事……
灵异校园想都不敢想。
半夜也不知道几点,睡得正香的别理忽然被冻得迷迷糊糊醒过来了,她一时以为自己还住在原来没空调的房间里,随手准备把被子往上拽拽。
探出去的手心里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冰凉黏腻,还有些湿漉漉的。
别理瞬间惊醒了,心跳如擂鼓,外面客厅里的电视声音也没有了。
她偷偷的把眼睛挣开了一条缝,憋住的一口气顿时崩溃的吐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魂
别理惊恐的看着手里那一截猩红的舌头,那一长条的舌头上面还在呼呼的往下吹凉风,吹凉风的人,不,吹凉风的鬼歪着头打量着别理,充了血的眼球里带着点兴致勃勃。
她头上如瀑一样的黑色长发垂在别理被子上,一晃一晃。
“呼,一大伦家的色头僧开。”
乌黑的长发中间露出来了一张苍白的还有点泛青的脸,嘴唇一张一合。
别理瞬间弹开了手,用上了和路边野狗打架的速度翻身跳下了床,赤脚贴着冰凉的地面,一边尖叫一边冲了出去。
寒冷在恐惧面前没有一点存在感,别理双手抓着大铁门使劲一捞,哐啷一声,中间的锁头绷紧了。
别理惊恐的转身,寒风阴沉的从背后吹过来,这栋陈旧的别墅在夜幕里暗沉沉的露出一个轮廓,亮着灯的正门就像一张大嘴,随时都有可能把她吞吃了。
别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逆着风吹的笔直。
大嘴里出现了细细的白色身影,舌头直垂到胸口,正冲着别理咧着嘴笑。
别理真的差点吓尿,紧紧地夹着腿,大铁门在她手里叮呤咣啷的响,在寂静的寒夜里,声音突兀又尖锐。
眼看后面的鬼要过来了,别理翻身扒着大铁门,脚蹬着中间的铁环,噌噌两下就骑在了铁门上,门口吐着舌头的女鬼悄无声音的过来了,她身体笔直,腿也没有打弯,不用看就知道是飘的。
表情看起来对别理充满了兴趣。
别理直接从大铁门上蹦了下来,脚墩在在地上又冷又疼,但她也不顾上了,爬起来拔足狂奔,四周一片黑暗,她心跳的速度达到了二十多年来的巅峰,卡在了喉咙口,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
跑了不知道两分钟还是十分钟,隔壁的房子里竟然亮着灯,这灯光驱散了恐惧,拉回了她一半的理智,甚至找回了她的声音。
别理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有鬼啊!”
生理盐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撒,被风吹的糊了一脸。她手贴在隔壁铁门上一拍,门竟然开了!
屋里的灯还开着,别理不敢回头看那女鬼在哪儿,只好闪身进去,一路边喊边拍了屋门。
“有人吗?”
她简直控制不住要哭了,吓出来的尿意硬生生的憋在膀胱口,冷风贴着她的后颈,不知道是真的冷风,还是那女鬼在对着她吹气。
别理浑身颤抖着拧了一下门把手,竟然拧开了!
这房子里可能装了暖气,一打开,半边身体都升了温,冷热相激,别理哆嗦了一下,立刻就关了门,后背贴着墙小心翼翼的转头去看,紧闭的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扭头朝屋里喊:“有人吗?那个啥,你家门没关。”
别理语无伦次,手指痉挛颤抖,在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吸了口气,说:“我不是小偷,我我我就是来躲一下。”
因为小时候听阿姨说鬼都是怕人气的,人越多的地方,鬼就越少,人多,阳气就充足。
别理脚趾在客厅的地摊上勾了勾,暖融融的,阳气应该不少吧?
可是房间里迟迟没有人回应,屋里的人睡得再死,动静这么大也该醒了吧?
别理又试探的喊了两声,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回应,房子里的寂静和外面的黑暗一样,带着未知的恐惧笼罩了过来,别理刚缓下来的心跳又扑腾扑腾的活了过来,像个回光返照的亢奋病人一样,跳的根本没打算停。
她手上既没有防身的工具,又没有手机不能场外求助,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壁虎一样,紧贴着墙根打摆子。
一定是房子的主人睡得太熟了,嗯,就是这样的。
这他妈的就是个屁!
别理在被窝里揉的凌乱的短发,在经过狂风的洗礼之后,四散炸开,仿佛感受到了下面主人的恐惧,一根根的纠缠在一起,竖的笔直。
是在这个明显不对劲的房子里继续呆着,还是出门寻找外援,这是一个问题。
别理做好了随时要跑的准备,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屋外的女鬼没有穿墙进来,房子里的主人也没有出现。
等待实在是漫长,尤其是还要防备不知道会从哪里出现的鬼,熬到最后,别理浑身瘫软坐在地上。
窗外朦朦胧胧透过来亮光,青蒙蒙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微弱的驱散了一点点黑暗,别理松了口气。
她这会儿才缓过来,疲惫的伸手抹了一把脸,揪着头发用手指顺了顺,安静如鸡的蜷缩在墙角,准备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出去。
毕竟中午太阳烈,根据她以前的经验,中午的时候鬼魂都不愿意到外面,就连那些透明的有些呆傻的魂魄也是这样,可是这次的女鬼不一样。
这女鬼竟然是有实体的!还会说话!
别理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冰冷的触感好像还萦绕不去,太可怕了!
“这三万块钱,白瞎了。”别理喃喃自语,提了提自己的保暖裤,把毛衣拽下来勉强能盖到屁股上……
全副身家只剩这个。
别理又朝楼上喊了一声,依然没有人回应。一晚上了也没出什么事,可能是人不在家,走的时候即忘了关灯又忘了关门。
等了很久,外面依旧是昏沉沉的,别理拧开了门把手,探出头去四处看了看。
竟然是阴天,根本就没有太阳光。
晦气!
但是也不能老待在无主的房子里,身上还是这种行头,容易让人误会。
别理夹着肩膀,哆嗦着朝外面跑,脚丫子踩在地上透心凉,但是她不敢回去,这种女鬼她还是头一次见,怵得慌。
她想先去门口找保安,然后再说然后的事,现在有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夹着脑袋又魂飞天外的别理一头扎进了对面人的怀里,反射性的大叫了一声,挣扎着往后退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别别别……”
她结结巴巴的咬了嘴,等看见对面的人时才松了口气。
可算见着活人了,简直想趴在地上哭一场。
对面的帅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有鬼!”
别理冲过去站在他背后,即是求救,也算是解释了自己这身打扮并不是因为自己是神经病。
算了,这个解释还是很像神经病……
别理自暴自弃的耷拉着脑袋,她小时候就知道,这种见了鬼的话根本就没人相信的。
“在哪?”
“啊?”
他黑长的头发在身后微微一扫,扭头问呆愣的别理,“你说的鬼在何处?可否带个路?”
别理悄悄伸手往下拽了拽毛衣,“我家。”
回去的路上,别理一直盯着前面这人的背影,身姿挺拔,什么也没问,但就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信心,好像一只鬼和一只蚂蚁差不多,这自信感染了别理,让她也没那么心慌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不管这半路遇到的人是不是真有本事,她都得进门去把自己的家当搬出来,有本事最好,没本事,没本事她就和这帅哥一起被那女鬼折磨死好了,总好过穷死。
两个人站在紧锁的铁门外,别理搓了搓手,尴尬的说:“……我是半夜翻门出来的,这真的是我的房子,刚买的。”
束着长发的男人好像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停顿了一下,好声好气的说:“这房子,不适合你住。”
别理心里淌着血,在冰凉的地面上左右倒腾着两只脚,太冰了。
既然是翻墙出去的,那当然还是要翻墙进来,不过这回别理再往下蹦的时候,有个人在下面接了,怀抱特别稳,还暖和。
还没进门,别理就吓得魂不守舍的,强硬的转移注意力,问半路捡来的道士,“你叫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瞬,“文曲。”
“好名字。”别理胡乱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人身后,表情像随时准备逃窜的仓鼠。
屋里和她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是一样的,别理拽了拽前面人的衣袖,有点脸红的说:“你能不能先陪我去卧室?”
听起来简直不正经!
不过文曲看了看她的光脚,就十分君子的移开了目光,跟着人进去之后,还面朝着门,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一样,他说:“这房子聚阴,而且还有养魂的阵法,有鬼魂寄居不奇怪。”
别理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那有破解的方法吗?把那个什么阵拆了呢?”
“……不能拆。”
别理把行李又塞回行李箱,说了声好了,又问:“为什么不可以拆?”
文曲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悠远,“因为你魂魄不稳,死劫将至。”
别理:“……”
大兄弟,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说这种血光之灾一般方法解不了必须要有五千块否则心不诚啊?
文曲叹了口气,“是真的,我有一魂在你身上,能不能帮你渡过死劫还是未知。”
好啊大兄弟,你这比五千块可高端,有一魂在我身上?这是泡妞来了啊!
泡妞也可以,只要能驱鬼,反正没有五千块。
调查
文曲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相信,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解释。
客厅里的布艺沙发干净柔软,文曲挺着脊背坐下去,居然还能保持不动如松的姿态,别理站在一边,循循善诱:“先不说魂不魂的事,这房子里的鬼你真的能搞定吗?虽然我现在只有二百四,但是马上就要发工资了,钱大概……应该不是问题。”
文曲如玉一样的脸上面无表情,“不要钱,你能提供住的地方就好。”
别理瞪着眼睛看他,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我自己就这一个鬼屋,上哪给你提供住的地方,我要有住的地方早就跑了好吗!
阳光影影绰绰的照进来一点,但是温度依然不高。别理躲在文曲身边,在一楼扫视了一圈之后,紧紧地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文曲冷声道:“下来。”
别理浑身炸了毛,咽了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楼梯口。
红色的楼梯上出现了一双穿着白色皮鞋的脚,小腿纤细,白色的裙边顺滑服帖,如果不是脚虚虚的浮在楼梯上,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安静美好的姑娘。
她下楼也不走路,唰啦一下就飘下来了,粉红的长舌头挂在胸前,别理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舌尖勾了勾。
然后把腿并成了X型。
想尿。
“你,你四sei?”
这女鬼怯怯的站在楼梯口,带着血丝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鞋跟都贴着地面了。
文曲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说:“房子是这位姑娘的,你该离开了。”
别理见状挺了挺腰,可不是嘛,三万呢!
“四窝的。”
别理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才搞明白是什么意思,是我的,这女鬼在占地盘!
这就不能忍了。
“美女,这房子是我继承了我爹的,你看看这些材料,我昨天才叫了手续费的。”这会儿别理不觉得叫爹别扭了,把大衣兜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在茶几上摆了一排,“你看看,这真是我的房子。”
一提到钱和房子,别理的来劲了,从文曲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来,“你已经死了。”
女鬼甩着长舌头晃了晃头,“四窝的嗓子。”
跟大舌头的鬼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别理揪揪头发,但是看着对面的女鬼不安的眨着眼睛,被文曲吓得半边身体都快融进墙里了,她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能把舌头收了好好说话不能?一看见你的舌头我就发毛。”
女鬼哀怨的看了别理一眼,伸手托了托舌头尖。
别理也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那个手感,一辈子都不想回忆了。
文曲嘴角抽了抽,“不是她不想收,修为不够,收不起来。”
女鬼连连点头,“四的。以前泽四窝的嗓子,窝解恨嘤的新桑,窝不能走,窝要等他回来。”
别理:“……”
除了最后一句,别的都没听懂。
女鬼倔强的仰着头,明明已经害怕的灵魂都在颤抖了,竟然还打算继续说下去。
“他就快回来了……”
别理崩溃的捂着耳朵,“你快闭嘴。”
她有一个毛病,别人发音有奇怪的地方,她不由自主的就会在心里把那几个字重复一边,就这么一会儿,别理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大舌头了。
她小时学一个卖油条的结巴说话,然后自己结巴了两年……
女鬼被别理吼得一愣一愣,上下嘴唇紧紧地包着长舌头,不敢吭声了。
别理深吸了一口气,先看了看文曲,确定这个捡来的人能镇住场子,又看着女鬼说:“不管怎么样,这房子是我爹花钱买的,我交了钱继承的,你不能这样啊。”
女鬼看着文曲,抿着嘴不敢吭声。
别理呼了口气,无奈的耸着肩膀,“……你说。”
女鬼幽怨的看着别理,“反曾窝不走。”
别理:“……”
不要逼我,我有大招!
她按了按文曲的肩膀,小声说:“上。”
文曲神色复杂的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鬼身上没有煞气,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换句话说,我不上。
别理高涨的信心瞬间消散干净,颤抖着看了那女鬼一眼,生怕那女鬼一看文曲不打算动手就扑上来干死她。
这留着长头发,说话半古半今的帅哥,思想竟然这么腐朽古板!
那女鬼看起来明显松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头发飞涨着扑过来,依然倔强的看着别理,红眼睛跟兔子一样,脚上仿佛扎了根。
两边对峙,互相都拿对方没办法,一个是这房子过去的主人,一个是现在的主人,谁都不让谁。
坐在中间的文曲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既然你们都不想搬出去,不如都住下。”
别理眼睛一瞪,刚要说话,就听文曲说:“但是房子现在的主人不是你,你在这里住就相当于房客,虽然不收租金,不过每日的打扫就归你负责,你看如何?”
女鬼连连点头,平时的卫生也是她打扫的,不亏。
别理翻了个白眼,不如何。
明明是我的房子,凭什么跟一个鬼住。
但是没有实力就是这么可怜,别理咳了一声,“那平时你不要吓我,不准进我的房间,不准关空调!”
一人一鬼刚刚达成协议,就听见门口一个娇俏的声音问:“双双,家里怎么还来了客人啊?”
光听声音就让人心里发软。
别理神色一变,伸手抓着文曲肩膀上的衣服,扭头看着门口进来的女……女鬼。
这么大冷的天,她竟然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走路摇曳生姿,大腿根若隐若现,往上细腰酥胸,一步一颤。
媚的浑然天成。
楼梯口边上已经快融进墙里的长舌头鬼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姐姐。”
发音仍然不那么标准。
文曲也从布艺沙发靠背上转过头,温润的脸和漆黑明澈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如峰的眉动了动,“这房子有主了。”
叫双双的女鬼欢快的跑过去蹭在大胸女鬼身边,告状,“她缩则四她的嗓子。”
别理压下想要跟着重复一遍的冲动,又往文曲身上贴了贴,才白着脸说:“对,这就是我的房子。”
大胸女鬼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几遍,“原来是你,那你住着吧。”
以为有场硬战要打的别理愣住了,“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大胸姐带着双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布艺沙发柔软的陷下去两个坑,她交叠着双腿,姿态慵懒的说:“我认识你爹,承了元先生人情。”
别理浑身僵硬靠在沙发上,剧情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两个女鬼都住在楼上,别理说什么也不往上去,坚守着昨天她睡得房间,说好的给文曲提供住的地方现在也有了着落,楼上朝南的房间,和大胸姐对门。
大胸姐说让她叫她“好姐姐”,别理脸色扭曲了一下。
好姐姐一点不嫌冷,手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羽毛扇子,轻轻的摇这,眼波流转的在文曲身上扫来扫去。
别理一个人钻进房间里不敢出来,翻开手机之后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能倾诉,于是上了红论坛发帖子。
【树洞】家里住了两个鬼,我好害怕嘤嘤嘤,没钱换房子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QAQ
别理是饿的受不了才从房间里出来的,双双在客厅看电视,女主得了癌症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拿着纸擦眼泪,长舌头一抽一抽,“好惨啊。”
别理也想哭,觉得自己比较惨。
“吃饭吗?”
问完之后,她才想起来这个哭的傻兮兮的是个鬼,鬼是不用吃饭的。
双双一边打嗝一边说:“不,不用,谢谢。”
还是个有礼貌的鬼。
好姐姐从楼梯上下来,瞅了一眼别理说:“我要,带一份麻辣烫,不要香菜。”
哦,这个女鬼不一样。
文曲从楼上下来,“我跟你一起。”
别理点点头,拿上手机和钱包,出门的时候超屋里喊:“双双,帮我把空调关了。”
看双双这架势,电费也够她交了。
别理刚打开门出去,迎面就碰上两个警察过来,“你好,我们是警察,调查点情况,你是别理?”
对方出示了证件,态度十分温和的问:“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听到了!动静特别大!我被一只吊死鬼吓得差点裸奔!
但是这能说吗?
不能。
“没,没听到。”
“你认识住在隔壁的人吗?”
“不认识,我昨天晚上刚搬过来。”
别理心里一颤,隔壁,昨天她逃难进的就是隔壁的房子,别理想了想,咬了咬嘴唇,决定坦白,“……昨天晚上,我房子里闹鬼,所以跑到隔壁躲了一会儿。”
眉头皱成川字的男警官瞬间变了眼神,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请您配合我们调差。”
审讯
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别理还是懵逼的,这可不是调查的样子啊!
“你昨天晚上几点去了隔壁24号?”
别理吞了吞口水,“不知道啊,我被吓醒了,然后就跑,什么也没拿,今天天亮之后才回的家,真的,警察叔叔,不是,警察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别理脸色苍白,觉得自己说的实话听起来比借口还荒谬。
警察大哥果然不相信,严肃的看着别理,希望她能清醒一点,早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坦白从宽。
别理差点哭出来,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真的,当时只有他家亮着灯,我就跑过去了,门也没关,灯也没关,我一直喊但是没人理我。”
“你进去了?”
别理猛点头,“是啊,我怀疑有鬼追我。”
警官表情一言难尽,一多半都是嘲讽。
别理只好住嘴,“我进去一直叫人,没人吭声啊,我也不敢进去,就躲在进去们一点的墙边上,别的地方我都没去,真的,我当时连鞋都没有穿,天亮之后才回去的。”
“你不是说那房子里闹鬼?怎么还敢回去。”
别理舔了舔嘴唇,“说实话,我不敢啊,我准备去找保安报警的,然后碰见了……我男朋友,他陪我回去的。”
昨天晚上的监控记录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了,恢复之后就是今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确实能看到别理光着脚惊恐的往外跑,然后遇到了那个男人,之后才返回。
但是这些都不能证明她跟死者没有关系。
“你昨天晚上从屋里跑出去是几点?”
别理带着哭腔说:“真不知道啊,我都觉得有一年。”
这时有人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警察又问了她几个问题,翻来覆去都是这几个,别理战战兢兢如履刨冰。
“真的有鬼,我手机,有个微信群,那个群昨天晚上拉我进去,退都退不掉。”
别理哭丧着脸,有的没的说了一堆。
女警官从她大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别理给她指着看,“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群!里面的人都叫阎王爷黑无常孟婆判官,看见了没?还把我的名字改成了驻人间办事处主任!我真的是……”
她话音刚落,女警官手指头一点,成功退群。
屋里的两个人就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别理。
别理就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自己的手机。
这怎么解释!这怎么解释!
别理舔了舔嘴唇,“……可能是我点的时候,手机卡了。”
气氛一时间尴尬了下来。
痕迹鉴定证明了别理说的话是真的,大门,院子,和正门,往客厅里面去就一点也没有了,不过这只是表面,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
于是别理在局子里呆了一天……
出来的时候,恍惚想唱一首铁窗。
文曲在外面接她,面如冠玉,伸手扶着别理往外走,来送的警官客气的说:“最近最好不要外出。”
别理配合的点头。
忍不住想再强调一遍,她真的是见了鬼。
别理揉了揉空荡荡的胃,“走,去吃饭。”
就当去去晦气了。
两碗牛肉面,点了一个小菜,花了二十八,肚子滚瓜溜圆的出来,别理接到了经理的电话。
“你不用来了,旷工,工资折半,打你卡里了。你这个态度,别人那里工资是不会给你的,也就是我还能给你一半……”
别理一边翻白眼,一边查了查自己的□□余额,好生气,只有八百。
牛肉面好像都压在心口了,噎得慌。
文曲看了看她的脸色,比刚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还难看,“出什么事了?”
别理捂着心口,一脸绝望,“我快死了。”
文曲仔细看了看,宽慰她:“没有这么快,大约还要再过三五年。”
别理心口更疼了,在经历过家里的两个女鬼之后,她随文曲真的是心服口服,这绝对是个高人!
但是这个高人说她快死了。
两天经历了太多事,别理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手机又连着响了几声,别理了无生气的拿出来,瞬间就来了精神,捧着手机点退群,点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依然没有反应。
“艹了!”
别理骂了句脏话,返回,进群,语音,“有病啊你们,我们认识吗?起这种装神弄鬼的名字吓人好玩吗?退群!”
退群退不了。
黑无常:装神弄鬼?没有啊,我们真的就是鬼啊。
刚骂完人舒了口气的别理:“……”
呵呵。
黑无常:我真的是黑无常,我叫我的好兄弟来证明@白无常
判官:上次话没有说完,我就长话短说了,你死劫将至你知道吗?
别理:“……”
麻痹这是怎么了!自从莫名其妙继承了别墅之后,见了鬼,进了局,现在一个两个都在说你快死了,你才快死了!
判官:虽然是死劫,但也不是没有一丝生机,何况你要是做了地府的公务员,就算真嘚是没渡过死劫,到了下面待遇也是不一样的,只是另一种新生,不算死,你看怎么样?
阎王紧跟着发话,判官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别理紧紧地捏着手机,智商哗哗啦啦的往下掉,咬合肌绷了起来,这种选择看似是选择,但是根本没有什么可选的,如果她拒绝,掌管生死的地府会不会记仇可不好说,死劫那是百分之百的过不去,死后下了地府,会不会顺带油锅一日游……
驻人间办事处主任:你们要我做什么?
阎王:你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搜集人间的残魂,和徘徊在人间的鬼魂鬼物,收集起来,或者联系黑白无常就可以。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工作,但是仔细想想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尤其要是遇见的鬼都跟大胸姐一样,别说死劫了,她可以立刻光荣。
驻人间办事处主任:好,工资待遇呢?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要,别理直接发语音,“吃住不用你们负责了,这么说基本工资每个月怎么着也要三千吧?你也知道这种工作对我来说有多危险,五险一金有没有?”
阎王浑厚的声音洪钟一般,“三千可以,但是都是冥币你也用不了,五险一金可以帮你交了,留着你下来就可以用。”
别理:“……”
忽然对死亡有些期待了呢。
文曲瞄了一眼,发现自己可能看到了别人的隐私,有些尴尬羞愧,握着拳头抵着嘴唇咳了一会儿。
别理沮丧的收了手机,“感冒了?你要多喝水,还是要直接吃药?”
高人也是人嘛,感冒多正常。
文曲收回手,左看右看,“……那个,那个答应了也好。”
她说着,耳根有点红,“非礼无视,实在是抱歉,我看到了你的那个……”
别理低头从自己胸口看到脚尖,那个是哪个?
“阎王为人也可以。”
哦,是手机啊。
“没事,看了就看了,我一开始以为这是邪教来着。”
说到这里,别理又把手机掏出来,咬着牙问:“为什么我点退出就不能退,昨天别人点退出就退了?!”
被别人当成骗子智障,脸都没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没人说话。
大家都假装没看见,最后还是依然是判官顶缸:这个……当时软件卡了。
呵呵,我相信吗?
别理斜眼收了手机。
俩人一路往家走,换了工作,又得知自己离死不远,别理浑身沉重,路过平价花圈寿衣店的时候,别理扭头看了看摆在门口的花圈,琢磨了琢磨,别理手里捏着钱进去,买了两把香。
“新款的水果7,要不要?连充电器一套,只要五十。”
胖乎乎的老板娘推了推摆在架子上的小盒子。
别理眼角抽了抽,家里那两个连电视都能看,用不着这个吧?
五十。
好的,用不着。
出了店门,文曲沉默了很久,问:“你要把家里那两个报给黑白无常吗?”
双双在家对着电视哭的泪眼汪汪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闯进别理心里了,她没回答这个问题,手里捏着两把香往家走。
这个办事处主任的具体工作,别理还有点不适应,不光是专业不对口,种族也不太对口。
门口的保安看见别理回来惊讶的瞅了好一会儿。
别理凑过去笑嘻嘻的说:“没事儿,我又回来了,没干亏心事,人民公仆还是好样的,监控器拍到的都证明了我的清白了,就是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那房子吧……唉,昨天晚上的监控怎么了?”
保安也跟着叹了口气,桌子上的透明太空杯热气袅袅,他声音好像也被这热气裹住了一样,“昨天晚上的监控,不知道怎么的变成黑的了,直到今天早上才恢复正常。”
别理心里郁闷,一片漆黑,这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我那房子本来就够晦气了,那邻居……唉,也是倒霉。”
保安魁梧的肩膀晃了晃,“那邻居死了,不会是跟那什么有关系吧?”
死了?别理心里苦楚,脸上也郁闷,“不知道啊,警官把我叫过去调查了,我啥也不知道啊,光知道昨天晚上闹……那个啥。”
她扬了扬手里的两把香,“这不,拿回去供奉呢。”
保安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别理落寞的转身,“我要不是所有的钱都用来继承了这个房子,唉……早知道是这样,就让我爸那个妹妹占了好了,唉。”
保安更同情了。
别理一步一叹的走了。
文曲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头上细绒的短发一晃一晃,有些像鸟头上一晃一晃的呆毛。
等晃过去了这一段,别理转头,臊眉耷眼的看着文曲,“我现在是不是变成杀人嫌疑犯了?要不晚上让双双去把那些警察都吓一遍?”
要不然谁相信她啊。
开门进去,双双还在哭,别理顺口问:“女主癌症还没好啊?”
“不四。”双双一抹眼泪,“栏猪粗册祸了。”
别理摇摇头,“来,给你点两根香闻闻。”
没有什么是吃不能解决的,双双火速弄干了眼泪,甩着舌头跑过来,“好啊好啊,要三根。”
大胸姐曲腿侧躺在沙发上,一头青丝顺滑的铺开。
别理差点看直了眼。
大胸姐深吸了一口气,胸脯也跟着高高的耸了起来。
“活尸的味道。”
活尸
别理手里的香差点掉地上,活尸?
至今为止见识过的最厉害的也就是屋里的这两位,她是默认了这俩是“鬼魂”,活尸又是什么?
文曲接过她手里的两把香,别理怎么都打不开的那扇门在他手里就跟虚掩的一样,随手一推就开,别理控制不住好奇心,跟着挪过去,但是也不敢进门,就站在门口。
屋里没有窗户,全靠一盏灯采光,中间地上不知道是什么画出来的一个阵法,红色的线条绕来绕去,前面供着一个香案,上面摆着三个香炉牌位。
文曲双手持着香绕了一下,插在香炉里之后,烟笔直的往上飘,没多高就突兀的消失了。
只有一个香炉里的烟是缥缥缈缈的往上升,直到消散。
大胸姐斜倚着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感慨一样说:“你去磕个头吧,那个是你母亲的位置。”
别理心里一跳,那香炉后面还有一个牌位,和一个招魂幡,上面写的都是一个人,爱妻于露。
文曲说的这房子里有聚魂阵,大胸姐也说她承了那便宜爹的情,看来就是这个了。
“这聚魂阵本来元永新那小子摆给你娘用的,结果他不知道你娘魂魄早不在了,误把我们两个当做你娘,我们两个也算是承了他的情。”
别理听着这个又娇又媚的大胸姐管自己老爹叫“那小子”,也不知道这女鬼到底有多大年纪。
她抬脚进屋的时候,耳边香风阵阵,“你捡来这人很不简单。”
文曲点了香,转身过来的时候和别理擦肩,顿了一下,说:“节哀。”
别理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是没什么哀好节的,站在牌位和遗照前,闻着香灰的味道,别理心里顶多就像泛了一点涟漪的水面,转瞬就平静了。
这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比想象的并不在乎要难过一点,但是这难过的程度清浅,在心头撩了一下之后就没了。
别理站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跟这未曾某过面的母亲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絮絮叨叨的说:“我爹也下去了,不知道找到你了没有,要是没有,你就再找一个。要是找到了,你俩就保佑我平安渡过死劫。唉,其实我也想过了,死劫这东西,渡不过就不过呗,到了地府好歹也算个公务员,待遇应该比我现在好得多,有人脉好办事嘛,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过河拆桥啥的……”
文曲看着别理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胸姐一脑门黑线,双双十分精神的跑过来问:“她在里面说什么呢?”
大胸姐表情一言难尽,拉着双双就走,“不着调,别听她瞎扯。”
别理转头跟出来,“谁瞎扯了,我现在是主任了知道不?你们现在都归我管,还住在我家里,老实点知道不?”
大胸姐扭头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别理脖子上徘徊,冰凉凉,别理打了个哆嗦,瞬间就萎了,“哎,开玩笑开玩笑。”
双双在旁边眯眼偷笑。
“你买这个香质量还不错,但是我要的麻辣烫呢?”
别理跟着文曲扑倒在客厅沙发上,唉声叹气,“别提了,出门买麻辣烫被警察带走了。”
双双瞪着充血的眼睛,“警察还管那辣烫?”
“不是。”别理把麻辣烫三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才说:“隔壁死人了,你们知道不?”
双双懵懂的摇头,然后问:“什么四候?”
大胸姐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
别理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头顶很有可能就是个死人,简直浑身起毛,太可怕了。
比双双还可怕。
双双恍然大悟,“窝缩呢,那你没有看到死人的鬼魂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别理吸气,“没有。”
“阴差呢?”
别理想到了微信里的黑白无常。
“也没有。”
别理掏出手机,在群里问:前天晚上我隔壁死了个人,魂你们收走了没有?
白无常:叫什么?
别理扭头问双双,“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
双双摇头,舌头也跟着晃,“不造,四个赛哥。”
赛哥?赛车手?
大胸姐坐在对面摇扇子,摇了一会儿把扇子扔在一边又弄出来一个水果7,货真价实的水果7,手指左翻右翻,闻言抬头说:“哪里帅了?酒色掏空了的身子,白给我都不要。”
她斜眼鄙视的时候也是眼波流转的,桃花眼两分轻佻三分纯真四分缠绵一分轻蔑,像是带了小钩子一样,勾的人魂不守舍的。
别理呆了呆,然后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叫什么,贾成杰?还是贾成才?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长得还算有点人样,手段连他爷爷的一半都不到。”
双双迷迷糊糊的听着,“姓贾?有点苏系。”
“肯定熟悉啊,是贾富强的儿子,贾富强你还记得吗?贾敬业的儿子。”
双双两眼迷离的摇头。
活着的事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两个名字和地址都报过去,很快判官就来了消息——既不是贾成杰也不是贾成才,这人叫贾成仁,横死,魂魄消失了。
别理正欷歔,就看见阎王发来的消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很看好你,好好干。
别理沉默的收起了手机,世界在变成恐怖片之后就越来越玄幻了,怎么干?动次打次还是啪啪啪?观音坐莲还是老汉推车?这是说好好干就能好好干的事吗?
“而且还有活尸的味道哟。”
大胸姐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美美的自拍,挑着手指看着别理,眼角余光从文曲身上扫过,“对了,还没问过,这位小哥哥怎么称呼?”
……小哥哥?大姐你管我爹都叫小子你忘了吗?
“文曲。”
大胸姐娇俏的掩着嘴笑,“好名字。你和别理是怎么认识的?”
别理捂着脸趴在沙发上,怎么认识的,她光着脚差点吓尿裤子一头扎到对方怀里的……哦,对啊,那为什么他会刚好就来这个小区呢?
“我来找的她。”
文曲声音清冽。
别理竖着耳朵听,爬起来问:“你找我干什么?”
文曲抿了抿唇,觉得实话说出来可能有点伤人,凡人总是把生死看的很重,而且他要怎么解释别理身上自己的那一魂呢?
别理仰着上半身,紧身的保暖衣托着胸,显得比平时大了一点。
文曲语速缓慢的说:“找个容身之所。”
当时别理的情况,别说条件是住下来,就算再加点钱,别理说不定也会答应。
大胸姐两只手指夹着手机晃了晃,“你有这本事,怎么会没有容身之所?”
“只有这里是最合适的。”文曲微笑。
大胸姐眉头皱了皱,又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果然是魂魄有些不全,在这里确实更合适。
别理听完了,琢磨了一会儿才问:“好姐姐,你说的活尸是什么?”
大胸姐一听这称呼,笑的可开心,“活尸其实就是身体已经死了,但是灵魂在被囚禁在肉体里,有些人是自愿的,有些人是被迫的,这些活尸身上腐朽的臭味隔十丈都能熏死人,好臭的哦。”
别理看着她捡起了羽毛扇子掩了半张脸,一双桃花眼对着别理乱放电。
差点把别理电晕过去。
幸好文曲在旁边救场,“我去。”
我去这两个字,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就又不同的意思,别理瞎琢磨了一阵,觉得像文曲这样的人大概不会用第二种意思。
“那我们悄悄的过去,吓人的不要。”
隔壁死了人,门上都贴了封条,外面的警戒线还拉着呢。
双双要来凑热闹,虚化之后直接就飘进去了,大胸姐是一眨眼就已经站在院子里冲别理笑了。
别理被笑的心里直哆嗦,大晚上的,只有一点冷清的月光,黑漆漆的刚死过人的院子里,美人巧笑嫣兮,怎么看都不能愉悦身心。
尤其是别理还不能穿墙,她又摸了摸手套,检查了一遍套在脚上的鞋套搓了搓手,刚抓住大门的铁栏杆,就听见文曲在她身后说:“不用了,我带你进去。”
别理纳闷转身,把翘起来的腿也收回来。
文曲虚虚的抱着别理,让她闭上眼,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房子里头。
别理站在地上,觉得腿有点软。
高人就是高人,不翻寻常门。
“但是你跟我回家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带我进去?”别理压着声音,十分不高兴,光脚丫子踩在铁栅栏上的感觉不要太舒爽。
文曲尴尬的沉默了一下,随后耳尖有点红,“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而且当时你都上去了。”
这次换别理沉默了。
大胸姐脸上带着口罩,紧戚着眉,扭头对着别理说:“快别打情骂俏的了,上楼。”
一楼的布置和她那房子里面大概都是一样的,只是这边看起来更奢侈一点,已经过去两天了,二楼的主卧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
别理紧跟在文曲身后进屋,地上墙上都是标的印记,看样子能找的痕迹警察都没落下,尤其是那张床,被血浸湿三分之一。
借着月光朦朦胧胧的,别理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血迹主要都在床上,喷溅出来的在床头和床脚的滴上,星星点点看起来实在是不少。
双双也害怕,飘在半空中紧紧地抓着大胸姐的衣服,要哭不哭的直哆嗦。
一看她这样,别理忽然就不是那么害怕了。
大胸姐嗅了嗅,“确实是活尸来过。”
“会不会活尸就是这个贾成仁?”别理绕着床看了一圈,“流血流成这个样子,还能当活尸吗?”
文曲摇头,“不是他,他若是成了活尸,警察怎么还会找你?”
嗯……说得有理,贾成仁如果真的变成了活尸,在别人眼里他就还活着,自然就没有什么杀人案了。
但是活尸的味道是怎么回事?贾成仁的魂魄又弄哪儿了?
打听
别理想了想,“难道是活尸来杀了贾成仁?”
要不然也解释不了屋里活尸的味道啊。
文曲自觉地跟在别理身边,充当定心神针,闻言摇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如果真是活尸干的,屋里不可能有这么多血。”
别理还没明白,大胸姐就在旁边解释道:“叫花鸡里包着的香芋,你会任由它滚一地吗?”
那肯定不会,浪费粮食可耻,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想想吃糠咽菜的时候,别说香芋了,叫花鸡骨头都能嚼碎了。
“你是说这活尸是喝血的?”
“嗯,主食。”
这就奇了怪了。
整个卧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张床检查过之后就是床头柜,里面除了两盒套套什么都没有,卧室外面的窗户也是封死的,除非是鬼魂,否则都要从前门才能进来。
“判官说这人魂魄已经没了,所以肯定不是一般的凶杀。”别理一脸严肃,严肃过后也不忘了站的离文曲近一点,有点怕怕,“又有活尸参与,这个事情很棘手,我们要想一个万全的方法。”
双双崇拜的看着她,“你竟言认四判官?!”
别理掏出手机,蹲下躲在床边挡着光上微信。
驻人间办事处主任:呼叫黑白无常,我这里发现了活尸,重复一边,活尸,地址石城溧水区24号,over。
“这就是你说的万全的方法?”
大胸姐伸手点着她的手机,别理有点小羞射,一阵手忙脚乱的去关,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竟然把手机背面的灯给戳开了,一束亮光直照在床底。
别理赶紧伸手去捂着要关灯,毕竟被人看到有亮光,明天闹鬼的房子就会多一个了。
灯光晃了一下之后消失了,大胸姐拍了拍别理的肩膀,“你再开一下灯。”
别理有点小怕怕,怀疑开灯之后就会对上床底下的什么东西的眼球,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大胸姐十分嫌弃的照着她的脑袋就来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怂啊?开灯,下面啥也没有。”
别理吸了口气,一点也没有放心,因为大胸姐长得就是惯会骗人的模样,一点也不可信。
双双也好奇的趴了下来,还小心的用手捧着自己的舌头以免沾地。
“森么也内有啊,看什么?”
连双双也这么说,别理才又开了灯,小心的扫了一圈,确实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不过地上很干净。
这床离地不算低,钻进去两个人没有一点问题,别理拿着手机挤了进去,地面确实很干净,但是有一块地方竟然还有一些细碎的食物残渣沫沫。
别理捏了一点,又闻了闻。
从床底下出来之后,双双好奇的问:“那四森么?”
别理疑惑的说:“有点像馒头渣。”
她把床底下的那些渣渣都拢了起来装在准备的小袋子里。
又在卧室翻找了好几遍,一无所获,只好回家。
这次连大门都不用过,两只鬼觉得没什么意思,直接就飘回去了,别理还要文曲抱着才能躲开前面的大门。
刚一到家,别理就忍不住把那袋子拿出来,灯光底下和两只鬼凑到一起讨论这是什么。
别理在说这个渣渣之前,先说:“我觉得他那床底下不对劲,谁家床底下那么干净的?我没请过保洁,反正我自己没事不扫床下,你们说床底下那么干净正常吗?”
大胸姐嘿笑摸脸,“我不记得了。”
双双跟着笑,话还没说就被别理阻止了,“我知道,你也不记得了是不是?”
“不四,”双双摇头,“窝现在也扫地呀,不怎么扫藏下。”
文曲对这个更是没有研究,不过他脑子聪明,略一想就知道别理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专门有人打扫了那里?”
别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透明袋子,“而且那么干净的地板上,怎么会只有这个留下来了”
别理抬手晃了晃自己的衣袖,一点灰尘都没有。
“而且这里面的东西,有八成可能是面包渣或者馒头渣,可是贾成仁这样的有钱人,怎么可能在床上吃馒头?”
他应该在床上只会吃另一种不会掉渣但是会硬的馒头。
“你的意思是?”
别理抿了抿嘴,她的意思是,那床底下肯定有过人。
不过这都是猜测,别理也不好说究竟是什么样子,活尸又不用吃馒头,而且活尸也用不着往床底下钻,必要的时候露出本相,肯定能直接把人吓死,也不会弄得屋里血呼次啦的。
文曲沉思了一会儿,“依我看,不如照着活尸的这条线先找着,现在活尸不多,也容易辨认,找到之后自然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石城可不算小,活尸只要伪装的好,钻进人群里就像石牛入海,那是真的找不见了。
别理打了个哈欠,一挥手,“先去睡觉,明天起来再去打听打听。”
但是其实只有她一个人要睡觉。
别理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屋,把自己往床上一掀,就呼呼睡了。
她是太困了,而且打定了主意,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有鬼持刀行凶她都不反抗,也不跑了。
大不了弄死她,到地府干公务员去,也比现在强。
文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走了。
这跳脱的性格,真的是一如既往。
唉。
不用工作,别理睡了个大懒觉,醒来之后发现外面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
“这是在外面买的。”文曲有点尴尬,因为他今天才发现,在人间行走,钱才是硬通货。
刚好他没有钱。
那一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看来还是要先挣点钱。
早饭也不讲究,吃过之后,别理就溜达出门了,路过门口的时候跟保安热情的打了招呼,其实她也没走远,就是到外面转了转,捋了捋思路,跑去买了一瓶酒两个小菜,回来的时候又路过保安室的时候她就直接进去了。
“今天才算是彻底稳定了,以后我就住这儿了,这两天忙的,也没顾上来谢谢你。”
别理开了酒,三个人喝上之后,别理和这大伯天南海北的一顿胡侃,气氛热络,别理一仰脖干了,喟叹了一声,苦闷的说:“你说我要是晚来一天多好?也就赶不上这事儿了,我听说出事那个还是个富二代,家里老有钱了。”
“嗯嗯,有钱,房子也多,很少往这边来,这房子说起来也还不算是他的,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了,什么不知道?”
别理抿了口酒,小小的砸吧了嘴,像是感慨一般问:“年纪轻轻的,听说还没结婚,女朋友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个能给他生个儿子,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大伯筷子在盘子上敲了敲,“那天晚上他还带着个女的回来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祸从天降的,谁也料不准啊。”
文曲沉默着坐在一边,像是完全没有存在感一样,这会儿才问:“带了个女朋友?什么样的?”
“我想想。”
大伯嚼了一颗花生米,“跟她一天进来的,比她晚俩小时,带了个女的,哎哟香水味大的很,酒味也大,像是喝趴下了,还是那女的扶着他进来的,长得记不清了,妆画的特别浓,俩黑眼圈,哎哟长得特别高,跟出事的那个谁也差不多了。”
这么高?
别理跟文曲交流了个眼神,酒喝得差不多了,临走的时候还给人塞了一盒烟。
一进门,双双就围着别理转了一圈,“你喝酒了?”
别理晃了晃头,砸在文曲肩膀上,“那个活尸应该就是跟着贾成仁进去的人。”
“谁?”
别理手动了动,被文曲扶到客厅,刚放在沙发上,她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双双给她倒水,顺便坐在旁边听八卦。
别理喝了口热水,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还有酒味,长得特别高,妆画得特别浓。不管什么味道肯定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上本来的气味,化妆也是一个道理,但是咱们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啊?”
大胸姐摇着扇子,婷婷袅袅的走过来,“这种人有一个地方特别多。”
别理揉了揉头,觉得有点晕。
“什么地方?”
大胸姐笑的像偷了腥的猫,“晚上带你去见识见识,你这个酒量可是不行啊。”
别理摆了摆手,可算了吧,她这能叫酒量吗?正常人喝四五个别理都不是事儿,牛一点的可以喝十个。
别理趴在沙发上蹭了蹭头,手拽着旁边文曲的手就放在了自己头上,口吃不甚清晰的说:“揉揉,疼。”
看起来理智也基本没了。
文曲手掌在她头上动了动,细绒的短发就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挠的有点痒痒的。
他伸手不轻不重的给别理按着太阳穴,没几分钟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大胸姐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少了魂魄,她多了魂魄,偏偏这丫头看起来像是不认识你一样,你是做了好事不留名?”
文曲松开手,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她盖上。
对大胸姐的问题只字未回。
哪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只是了却一段因果而已。
喝了酒的别理脸上红扑扑,睡得还算香甜。
酒吧
别理一觉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梦里拉着周公下棋,不让五个子儿不让走。
结果硬是被人给摇醒了。
别理擦了擦口水,揉了揉脸上的红印子,看着房子里多出来的两个人,都是年轻男人,长得一个比一个精致帅气,就是表情不太好。
“你们谁啊?”
一身黑衣服的帅哥哼了一声,“不是你巴巴的把我们兄弟叫过来,说是有活尸的,活尸呢?”
别理晃了晃头,清醒了一点。
然后就有些惶恐的把两个鬼差看了个遍,“真有活尸,我还没找到在哪儿,咱可以互相帮助,一起找找嘛。”
黑无常手腕上的链条松松垮垮的,但看起来却沉重无比,晃动中没有一点声响。
白无常笑的十分温润,“不可不可,这事我们兄弟若是能办,阎王爷为何还会找你来呢?你这儿若有现成的,我们锁了便走。”
别理转头看了一眼又开始哆嗦的双双,大胸姐倒还是那样子,冲黑无常笑的一脸暧昧。
“这两个不行。”
别理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口,然后吭吭哧哧的找理由,“这是,这是我找来协助我的,要不然别说活尸了,随便一个小游魂都能吓死我,我怎么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主任,总不能是个光杆司令吧?”
黑白无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文曲,最后竟然就这么认下了那两个女鬼,白无常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这是拘魂瓶,收来的鬼魂装在这里便可。”
别理接过来,放在旁边,并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等人一走,才捧着上上下下的仔细摸了一遍,还转头跟文曲说:“这瓶子跟玻璃瓶一样,会不会摔碎啊?”
“不会。”
她对着地板跃跃欲试,最后还是放下了罪恶的双手。
主要是怕摔碎了她赔不起。
双双甩着舌头冲她笑,小脸兴奋的有点红,“窝见到黑白无常大人了哎,好赛哦!”
别理也一本正经的回忆了一番,然后扭头看了看文曲,问:“跟文曲比,谁更帅?”
文曲坐在一边挑了挑眉。
双双陷入苦恼之中,这太不好选择了,一定要说的话,那还是文曲稍微帅了那么一点点。
大胸姐低声说:“多谢。”
别理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客气,主要还是我没想周全,直接就把你们给暴露了。”
相处了几天,别理觉得这两个女鬼其实还挺可爱的,一开始没有举报她们两个邀功请赏,现在也不会看着黑白无常把她俩带走,但是这话别理不会说,她只嘻嘻笑道:“既然这么感动,不如省我两天香火钱?”
双双砸吧了砸吧嘴,勉为其难的说:“那,那也行。”
大胸姐柳眉一竖,“想得美。”
别理就知道,哼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哎,头好疼。”
文曲扭头看了她一眼,十分君子的离开了客厅,好像之前给人揉头盖被子的不是他一样。
别理没注意,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抱着被子又倒了下去。
“唉,一觉睡醒天都黑了。”别理惆怅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姐姐,咱们去哪儿长见识啊?”
大胸姐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说:“还早,夜生活还没开始。”
别理慢吞吞的又重新爬起来,整理衣服,换上鞋,“但是我饿了,要不咱还是先去吃饭,然后再去长见识吧?”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别理不光饿,胃里还有点火烧火燎的。
叫上文曲,下馆子。
俩人非要了人家四个碗四双筷子,虽然全程别理控制住了没跟她俩交流,但是感觉这种东西就是说不清楚,稍微注意一点的都会觉得她身边有东西,坐在她俩附近的人很快就都走了。
别理吃的狼吞虎咽,先垫下去了半碗白米饭,剩下的才配着菜开始吃。
文曲连吃饭的动作都是优雅的,别理不懂什么是优雅,就觉得好看,好看到她就着对面的文曲,又吃了两碗饭。
最后挺着腰出门,活像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小媳妇。
小媳妇心满意足,一路往酒吧去的路上,凡是看到门口贴着纸写招工的,就要进门去勾搭一番。
“穷啊。”别理两手揣兜,扭头看着文曲问:“你说的死劫,会不会就是穷死的?”
文曲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人一天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对什么都适应的良好,接受的飞快,他都怀疑自己如果说明身份,对方会是什么表情了。
大概也就是惊讶一下,然后就兴高采烈的接受了。
心大神经粗的别理还在跟大胸姐打听,“前几天我才去那天晚上,你俩是不是就在外面逍遥呢?”
双双脚不点地,飘在大胸姐另一边,闻言小声说:“嗯,其四也没什么意思。”
她修为不够,化出实体能吓死人,只能自己跟自己玩,而且一群人喝酒摸大腿,确实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回家呢。
她跟大胸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十点多,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酒吧这种夜场门口的人则越来越多,灯红酒绿里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这种场合别理还是第一次来,差点晃花了眼。
毕竟钱要省着花,三百块钱进这种店,起不来响声就不见了,但是三百块钱到夜市摊上,吃到撑死也花不完。
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别理是没发现几个跟一米八的姑娘,又挤出来的时候,别理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五成熟了。
大胸姐隐了身,拎着在挨个闻味道的双双飘出来,“没有。”
里面的人都在嚷嚷,“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冷?”
“好像又不冷了。”
这家出来上那家,找到十二点多之后,还没有一点踪迹。
“看来她今晚是不打算出现了,走吧,回去睡觉。”
别理倒是想得开,找不到就找不到,茫茫人海找到一个人何其不易。
想着,她扭头问文曲,“你找我的时候是怎么找的?”
“不用找,你身上有我的一魂,你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得到。”
别理惊讶的瞪着眼,一开始她真的以为这只是个调侃的胡话,现在却觉得说不定文曲说的一直都是真话。
“为什么你的一魂会在我身上呢?”
文曲闭着嘴不吭声了。
别理怎么问他都不吭声。
草籽
不知道是白天睡得太多,还是难得安静下来,别理有点睡不着,她梳理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虽然已经接受了,但是回想起来还是有很多的疑惑。
这些疑惑别人不能帮她解答,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于是只好假装不存在。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何必再自找不痛快呢?苦也一天,乐也一天,唉,能乐谁愿意苦啊?
到后半夜,别理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昼伏夜出,在各个酒吧夜店寻找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喜欢浓妆艳抹,身上香水很浓的女人,但是每天都无功而返。
最恐怖的是,别离的存款已经快见底了,这个月更新不稳定,网站里别说八百了,连七百都没有,看来是时候找个工作了。
别理又开始到处投简历,到处看广告,忙得脚不沾地,最后还是在大学城里找了个工作,奶茶店兼职,按小时收费,要求员工穿制服。
制服低胸紧腰,按胸招人,里面四个员工,胸最小的就是别理,别理干后勤,前面收银员同时负责往出递奶茶,窗口里面用水泥砌了一个台子,人站在上面往外递奶茶的时候就必须要往前探着弯腰。
这位姑娘是店里胸最大的,同时也是工资最高的。
每天排队来买奶茶的男同学络绎不绝,别理也跟着欣赏美景,时间一到就准时下班。
不过今天在她准备走的时候,发现被挡了路,奶茶店门口有人来表白,捧了一大束的玫瑰花,被表白的收银员同学脸上的小雀斑开心的都快起飞了,然而最后还是十动然拒。
收银员小姐说:“对不起,我不喜欢玫瑰花的味道,我过敏。”
嘻嘻嘻嘻,单身狗大军喜闻乐见。
喜闻乐见的别理从人群中穿过,被抛弃的玫瑰花刚好扔到她脚边,她嗅了嗅,也没有很难闻啊。
别理刚走了两步,忽然想到最近全石城的酒吧夜店几乎已经被她们跑遍了,既没有见到一米八的女人,也没有闻到活尸的味道。
这说明一开始大家关于那个女人的职业猜想有误,但是一个能掩盖自己身上味道的地方,除了酒吧夜店,原来还可以是花店,甚至是海鲜,只要能遮挡味道的应该都可以。
这范围可是大了去了。
别理拉着表白失败整个人散发着灰暗气息的男同学,“你这个花是从哪里买的?”
“花店。”
这不是废话吗,别理没问出来哪个花店,只能先匆匆回去,双双一见到她就说:“文曲在辣个嗓子里划线了东西。”
别理嗖嗖冲进们,边跑边喊,“我想到了,隐藏气味的方法,平时只要待在花店或者鱼铺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她不正常。”
大胸姐姐点头,“对,而且文曲又在那房子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什么?”
“一种草籽。”
别理高兴地手舞足蹈,蹦起来喊:“这说明人在花店啊!走,去找!”
一人两鬼出了门,别理才发现少了一个帅哥。
“文曲呢?”
双双怀里搂着别理送给她的小熊,“不造,有人打电话,他就粗去了。”
在别理找到工作之后,文曲好像也变得忙起来了,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别理也不好意思打听的太详细。
从溧水区附近的花店开始找,要求,女,一米八,有味道。
跑了三条街,一无所获。
别理捂着肚子跑去补充能量,双双和大胸姐也每人一碗,就是只能闻不能吃。
文曲不在,连吃饭都少了半碗。
别理拿着手机左翻右翻,最后说:“这种重大发现,还是打电话通知一下比较好吧?”
大胸姐光笑不说话,双双连连点头。
不过草籽本来就是文曲发现的,还用通知吗?
别理欢快的打了电话,并且十分欢快的说:“家里这边的花店我都找过了,没有符合条件的,我们准备扩大包围圈。”
文曲声音清冽,从电话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尾音有点勾人,“好,等我会去加餐。”
别理不自觉得就扩大了脸上的笑,看着橱窗上自己的咧到耳朵根的嘴,使劲憋了回来。
有什么好乐的?刚吃过饭,对加餐有这么期待?
嘿嘿嘿,就是好期待啊。
别理对自己的智商一向保持着能不怀疑就不怀疑的态度,脑容量太小,盛不下那么多的心思,于是高兴就高兴,从不追究高兴的源头。
同理,难过就难过,难过完了就不再回忆。
这就是她能在接受了人生这么多变故之后依然活的快活的主要原因。
文曲说回来就回来,他法力好像很强大,遁地术用起来比大胸姐更像鬼,来无影去无踪的。
等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全都是香味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鸳鸯锅,文曲剪短了头发,围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粉色的碎花花围裙,浑身的烟火气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截然不同。
“我回来啦——加什么餐这么香!”
别理换了鞋呼呼啦啦跑过来,绕着桌子转了三圈之后才去洗手。
文曲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能让双双和大胸姐也吃上饭,各种蔬菜肉片围着桌子摆了一圈,吃完之后就着汤又下了两把面,瓜分的干干净净。
别理没有一点形象的瘫在椅子上,“石城的花店花市不少,咱们一家一家的找也不是办法啊,警察现在也结不了案,我还是嫌疑人之一,我的天,我这种遵纪守法好公民,地府的鬼民公仆,我多冤枉啊我。”
文曲手里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的问:“张警官又找你了?”
别理唉声叹气,“是啊,又找我了。”
还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话,别理也说不出个花来,两人看见对方就互相露出苦闷的表情。
双双在厨房欢快的洗碗,着急的喊别理,“窝鬼的电四居开四了,你快帮窝看看。”
别理捞出来遥控器,女主的癌症刚刚有点治愈的希望,失忆的男主竟然对着别人动心。
双双一边刷碗一边问:“演到拉里了?”
别理看了一会儿,“百分之八十的人看了都想哭!女人濒死,她的男朋友竟然做出这种事!”
文曲:“……”
双双刷碗的声音停顿了两秒,之后又继续的时候就明显快了不少。
毕竟不相信别理一会儿能给她讲多少剧情。
别理躺在沙发上发饭晕,眼睛一睁一闭,上下眼皮不停打架,还问文曲看的是什么书。
“没什么。”
文曲淡定自若的把书收起来,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
别理一下子来了兴致,难道是小h书?
不不不,不会的,文曲不是这样的人,不能干什么都以己度人,这样是不对的。
“你找到工作了?”
文曲嗯了一声,再多的一个字都不说。
别理恍恍惚惚要睡觉,听见他问:“你想读大学吗?”
哎呀,这怎么说好呢。好比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卖糖葫芦的,把着杆,也不走街串巷,吃光杆上所有的糖葫芦。也好比长大之后的梦想,就是想好好上学,毕业,坐办公室,成为一个时尚洋气高端的白领。
然而梦想总是不知道为什么,频频向现实底下它昂贵的头颅,低着低着,就习惯了。
文曲等了半天,等到了别理的小呼噜。
电视声音不大不小,文曲挺直了腰背,微微往前倾着,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看的更仔细一样。
确实更仔细,别理的睫毛有一百四十八根,攥在一起,就像张开的蒲公英,毛茸茸的,又软又好看。
她总是看起来很快活,想法总是跟别人不一样,说小气是真的小气,扣扣索索,但是再怎么抠唆,她也从来没有少过家里两只女鬼的吃喝香火。
他问过,别理说:“女孩子要娇养嘛,何况还是可爱漂亮的女孩子。”
她跟当年一样,但是又不一样了。
双双洗过碗之后就一溜烟跑过来追更新,还准备问问别理刚才演的是什么,就看见别理微张着嘴睡的香香甜甜。
旁边文曲在低头看书,于是她关了音量,一边看字幕一边流眼泪。
这个女二太坏了,明明知道男女主是一对,还从中作梗,呜……好惨……
哭了一会儿,双双大着舌头结结巴巴的跟文曲说:“你能不能把她抱到窝四去sei,则里会感闹。”
为了不让别理感冒,文曲大度的表示,当然可以。
于是不光抱到了卧室,还帮她脱了两件衣服和袜子,最后出来的时候依然还是面如冠玉的文曲,就是耳根有点红,而且手指一会儿捏紧一会儿松开。
可惜双双沉浸在三角恋里无法自拔,甚至还想换CP,温油的男配也很不错啊!就让男主和女配在一起好了,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俩!
特别生气。
文曲看了好一会儿书,还是同一页,怎么都翻不过去,最后索性把书放下,穿上外套出了门。
外面黑咕隆咚的,他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大晴天,看不到月亮,漫天的星辰就像眼里闪烁的光,欢快的璀璨。
亲姑
南北球勉强的装在一个不太合适的小袋子里,互相挤挤挨挨,难受的左晃右晃,晃得人眼晕。
别理回想了大胸姐斜倚在沙发上的模样之后,头脑才清醒过来,麻利的收拾了桌子上的奶茶杯,赶走了同样在欣赏球技的客人,客人依依不舍流连忘返,于是跑到外面排队准备买一杯带走,得到了球场主人友好的微笑。
别理低头看了看自己,哦,脚尖。
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D者C”,别理殷勤的装了十几杯奶茶送到D手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手机就响了。
大胸姐声音酥酥麻麻的在那头呼唤她,“快回来,家里来人了。”
别理躲在柜台后面的开水机旁边,小声的问:“谁呀?”
“你姑,来不来?”
嗨呀?别理两眼放光,“来!”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像元永芳这样的女士,别理还真的没怎么见过,她是怀揣着一颗看珍稀动物的心态进的门,就跟去动物园看老虎一样的。
没想到一进门,这“老虎”就咧开了嘴,拉着别离的手一口一个亲侄女,“我命苦的大哥也没来得及看上你一看就走了,可怜的,你就剩我这一个亲人了,有什么事啊就跟姑姑开口,别不好意思。”
别理干笑着把手抽出来,瞪了一眼笑的舌头直发抖的双双,双双一边笑一边说:“我认四她,她骗米哒。”
元永芳胖嘟嘟的脸上挤出了横纹,细小的三角眼藏在□□里,削薄的嘴唇咧的老宽,拉着别理的手就往沙发上坐。
大胸姐瞬间挪到了对面,手里还摇着羽毛团扇,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眼神冰凉冰凉的,别理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元永芳又拉着别理的手,一边摸一边说:“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见外啊,跟姑姑我就别客气……”
要不是别理从那律师嘴里听说了二十几年前的事,可能对她这番话还能信上三分。
别理羞涩一笑,期期艾艾的说:“真的吗?”
“这孩子,当然是真的了,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开口,别人不管你,我还能不管你吗?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唉。”元永芳身上的肉直抖,亲切的冒泡。
别理热切的看着她,“那,我缺钱,特别缺。”
真的十分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元永芳噎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低声说:“大侄女,不是姑不帮你,我的私房钱都被套在股市里头了。你要是着急,我给你出个法子,你看看行不行。”
别理乖巧点头,你说吧,说个天花乱坠都没关系。
元永芳四处瞄了几眼,身上微不可见的颤抖了几下,神神秘秘的说:“大侄女,你这房子里不干净。”
“哪儿不干净?”别理装疯卖傻,也跟着瞅了一遍,笑嘻嘻的说:“我早上才打扫过,干净着呢。”
元永芳低头翻了个白眼,又换上了笑模样,抬头跟别理解释,“不是这个意思,你可能不知道,你爸这房子啊,一直都,闹鬼。”
她刻意压低了后两个字的声音,不知道吓没吓到别理,反正她自己是吓得够呛,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脸都白了。
“啊,这跟我缺钱有什么关系呢?”
元永芳睨了她一眼,果然是野生野长的,“你这房子住着多吓人啊,你想想,我进来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后背发凉,还不如卖了再去市里头地段好的地方再买一套。”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然后往别离身上挤了挤。
在她扭头的瞬间,差点跟双双来一个舌吻,能不冷嘛。
元永芳笑出了颤抖音,试探道:“你在这儿住了也有半个月了,没发现这里闹……闹鬼吗?”
双双又飘过来,趴在元永芳背后冲着她的脖子吹气,呼啦呼啦的,旋转一圈说不定还能加血。
这可怜孩子,变成鬼之后的娱乐项目可能就只剩下看剧和吓人了,于是别理心疼的投去鼓励的眼神。
元永芳被吹得直哆嗦,头也不敢回,嗷了一嗓子蹦起来就要往外面跑。
别理一把拽住了人,笑道:“别着急啊,你刚才不是还说缺什么都张嘴嘛,侄女我现在是真缺钱,就这房子,花了我三万,现在身上一干二净家徒四壁只能吃土,姑姑,你是我亲姑,救济救济我啊。”
大胸姐坐在对面笑话她,真够不要脸的。
别理假装没看见,谁不要脸了,脸多的可绕地球两周你信吗?
元永芳被别理一把揪住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脸色煞白,“你,你不是都住了半个月了吗。”
怎么还有鬼?
大胸姐手上扇子一扫,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砰一声掉在地上,元永芳眼睛差点瞪脱了框,眼睁睁的看着那遥控器从地上飘起来,面前的电视忽然就开了,女主角正嘤嘤嘤暗自垂泪。
元永芳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也能嘤嘤嘤,她大叫一声“有鬼啊!”,然后白眼一翻就要晕倒。
别理眼疾手快,一把搂过去,使劲掐人中。
双双试了试遥控器没坏,于是欢快的坐下开始看电视,还跟别理抱怨,“她一点bou不好玩。”
合着她第一个晚上会抓住双双的舌头,是因为双双在逗她玩?别理悲愤,最重要的是,“都”你发不好音,能不能省略这个字?我很抓心你知道吗?
元永芳没被吓晕,差点被疼晕,使劲巴拉,才把别理的手给拽下去,顶着嘴唇上深深陷下去的月牙指甲印,哆哆嗦嗦的问:“你,你看见没有?”
别理诚恳的点头,“看见了呀。”
不仅不害怕,而且还十分亲切的介绍,“刚才是双双,双双可喜欢这个电视剧了。”
双双坐在一边沉着的点头,对,剧情跌宕起伏,特别感人,女配怀孕了,孩子肯定不是男主的。
元永芳浑身冰凉,她是看这侄女住进来半个多月也没事,存着侥幸的心理来的,没,没想到,这个侄女……
“别害怕。”
别理安抚的揉了揉元永芳的胸口,一本正经的说:“双双这个鬼,是个好鬼,就是贪玩,你别怕啊。”
双双嘴角往下包住了舌头一圈,“sei贪玩了……”
元永芳脸一白,“你,你……”
“我以前跟人学了点小法术,对付这些,没问题。”
别理说完,咳了一声,沉着脸站起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双双和大胸姐的时候,瞬间龇牙咧嘴的讨好,比划口型,两位姐姐祖宗帮忙啊。
元永芳半信半疑的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见势不对就撤退。
别理冷声说:“把电视关了。”
双双不满的撅了撅嘴,舌头都勾起来了,别理毛骨悚然,赶紧对口型,“她有钱,钱!”
元永芳紧盯着电视。
双双性子上来,就不关,不仅不关,还趁着一分二十秒的广告时间换了个台,对别理直哼哼,“窝们哟钱。”
姐姐哎,我没钱啊,就当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了好不好?做鬼要善良,你看那个女主角,连小兔兔都不吃。
双双看够了别理苦着脸搞表情又不敢说话,还要脊背挺直,觉得很好玩,于是宽容的关了机。
电视屏幕一灭,别理就赶紧转身,一脸不足挂齿的表情,“时间太短了,以后会熟练的。”
元永芳咽了咽口水,抖着手指着桌子上剩下的一个橙子,“你,你让她切这个。”
说完,刺溜一下往出跑到了门口,握着门把手,仰着脖子朝里面看。
别理心里再一次问候了自己的祖宗和奶奶,你看看生出来的都是个什么啊,有这么玩儿的吗!
没有电视看的双双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儿气性上来了,一句话也不说,趴在大胸姐旁边生闷气。
别理一手抵在唇边,小声哄她,“好双双,配合一下嘛,求你了,明天我扫地做饭洗碗,再给你买一大把香。”
双双不为所动,撸着大胸姐的羽毛扇子玩。
别理咬咬牙,“电视随便你看,不限时了,双姐姐,双双姐——”
“最后一次。”
别理笑的险些露出后牙槽,“好好好,最后一次。”
元永芳竖着耳朵,听着别理在那叨咕叨的说话,然后,桌子上的水果刀果然动了,那鬼力气大得很,刀子穿透了橙子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刷刷刷就切了六瓣。
别理回身招呼元永芳过来,根本就没有客气的意思,自己把六瓣橙子给吃了。
心疼,这橙子还是文曲买的,最后一个了。
“你看吧?别害怕,她可乖了。”
别理一边说一边冲着元永芳笑,元永芳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么厉害。啊,你说缺钱啊,我身上没带,明天,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两股颤颤,飞快的跑了。
电视又开了,双双接着刚才的往下看。
别理嘿嘿一笑,拿肩膀碰了碰,“晚上咱出去玩儿呗?”
大胸姐似笑非笑,“不去。”
别理又求助双双。
双双沉迷电视剧。
“双双姐姐……”
双双转过头,非常严肃的抱怨,“你刚才说了最后一次的。”
别理揉了揉头发,开始算账,“我搬进来的时候身上二百六,加上结的工资一千,金主一星期给了我四百八,现在,我身上又剩三百了,三百还都是刚挣得,活尸没找着,把我这么点钱都给搭进去了。养家糊口不容易啊,要不然我至于这么不要脸吗,双双,我得告诉你一个悲痛的现实,咱们家的电费……”
双双目瞪口呆,原来过日子这么辛苦吗?
别理酝酿好了感情,在心里悲痛的唱了一曲小白菜,又硬憋出来个哈欠咽在喉咙口,终于挂出来两滴眼泪,要掉不掉的悬在眼眶上,巴巴的看着双双。
“哈,去就去嘛。”
她总是把好说成哈。
别理那两滴眼泪一看目的达成,麻溜的就又缩了回去。
大胸姐摇着扇子笑,“小骗子,正经工作可别忘了。”
那不能,先搞到钱嘛,有钱才能到满大街的花市上找人——找活尸啊。
毕竟死劫将至,时日无多,先把下面是关系搞好了以备不测。
半夜
月黑风高夜,天冷,人更冷。
别理穿着一身黑衣,长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起响的还有细碎的咯咯噔噔的声音,非常诡异。
双双拖着长舌头,绕着别理转了一圈,“你死不死冷?”
别理非常冷酷,“不。”
正月里的三更半夜,四九还没过完,距离乍暖还寒尚有一段距离,别理的黑风衣里头就穿了一件旧毛衣,风一吹,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差点迎风招展。
于是别理挺直的脊背佝偻了,岔开的双腿也并拢了,哆嗦着把手插在兜里丢人败兴的回屋脱了黑风衣,套了一层卫衣,又在卫衣外头套了一件大衣。
“唉,你怎的好穷啊。”
别理擦掉了悲伤的泪水,充满期待的看着双双,深情地说:“看到了吧?就这黑风衣,还是人家服装店里的挤压存货,低价处理给我的。双啊,能不能穿上穿上暖和衣服,就看你今晚得了,加油哦,我看好你。”
双双有点不自在的对着手指头,扭扭捏捏的问:“则样好吗?”
“好,怎么不好了?”别理套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准备出门,临走之前准备在给双双煮一大锅新鲜的鸡汤,“元永芳拐卖遗弃幼儿,还企图霸占这个幼儿的家产,这种人渣中的沫沫,我们是去弘扬正义,坚持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的。”
双双双眼懵懂又带着一丝丝的睿智,“你就丝这个幼鹅吧?”
幼儿谢谢。
别理没有一点心理包袱的点头,“虽然不能用法律的手段惩治她,但是我也可以先弄一笔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吧?”
之前的那个律师也说了,这件事多半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他对别理不了解,在别理这里,就没有不了了之的事,只能了。
现在就是了的过程。
别理猫腰又出了门,踮着脚尖,借着昏沉沉的一点光线盯着脚底下的路。
大铁门吱吱的叫了几声,阖上的时候清脆的响了一声,别理轻轻捏着锁头,“听不见听不见。”
“听不见什么?”
背后声音清冽,别理一蹦三尺高,大铁门轰隆咣当跨擦一阵乱响,别理转过身紧贴着门,差点就要叫出声来的时候,看见了说话的人。
竟然是文曲。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文曲皱眉,“等你啊。”
别理干巴巴的笑了三声,哈,哈,哈,等我干什么呢?
双双乐呵呵的在一边飘,忽上忽下的,“去弘扬怎义,层撒邪恶啊。”
别理脑仁疼,恶毒的在心里掐死了大舌头学说话的小人儿,脑神经一蹦一蹦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回去换衣服的时候。”
好的,连换衣服都知道。
文曲板着脸,“你这么做不好……不合适,每个人做过的错事,在阳间有人负责惩罚,死后自有阴间审判,你——”
“你说得对。”别理眨巴着眼,毕竟对方才是大佬,别看她现在跟屋里的两只鬼相处融洽,要是没有文曲这尊大神在这儿供着,那还真的不太好说……
所以别理十分气弱。
眼珠子一转,别理一本正经的说:“我被人打了,就算不打回去,我能不能骂她?”
文曲眉毛皱的跟山一样深。
“何况她不光是打了我,因为她,我从小没有父母,被人骂小野种,没有合身的衣服穿,没有可口的饭菜吃,别人上完学回家,我上完学——我学都没上完。”
别理垂着眼,长翘的眼睫毛像一片浓重的黑影挡在她眼上,看不到神情,只能听她声音落寞,没有了平时咋咋呼呼的神采和活力。
“我连亲生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能看见,这房子里要不是有双双她们在,连这房子可能也不是我的了……阳间秩序是不能还我一个公道了。她现在身体健康,我死劫都快来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在地狱里看着她被阴间审判一次,可那时候我都死了,搞不好投胎都投了两轮了……”
双双感动的嘤嘤嘤,和她看女主出车祸的时候哭的一样惨。
文曲捏了捏手指,又松开,抬手在别理头旁边顿了一下落在肩膀上拍了拍,“我跟你一起去。”
别理蔫巴巴的点点头。
文曲有些心疼,于是尴尬的转身走在前面,别理在他身后比了个V,一咧嘴,露出了八颗牙。
双双愤怒的瞪了她一眼,“你……”
嘘,别说话,革命的道路上总要有点非常手段。
文曲假装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为了表态,还把人直接带到了元永芳住的小区。
别理体贴的说:“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我跟双双进去。”
具体位置都不用问,别理拉着双双就跑了,破旧的小区外面有些人家的窗户都拆掉走了,墙体经年累月的污渍痕迹坚固的挂在外墙上,旁边一栋楼已经拆了一半了,下面两层楼居然还有亮着灯的窗口。
别理躲在外面的阴影里,指挥双双去排查监控。
结果非常喜闻乐见,可能是原著居民与外来者在发生亲密的身体接触时,不小心打坏了监控,简直就是老天爷帮忙!
别理拢了拢衣服,一溜往楼上跑,声控灯有的好有的坏,忽闪忽闪的,比电影里的恐怖镜头还要恐怖,尤其是这忽闪忽闪里面还有一个双双。
双双嫌弃别理跑的太慢,自己先飞上去了,找到人以后惴惴不安的在门口等,一看见呼哧带喘的别理就欢呼,“要进起吗?”
“你……你去吧,呼……我,呼,我歇会儿。”
别理趴在墙上,顺着墙往下出溜,最后一屁股坐了下去,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枝枝杈杈的,差点戳到小菊花。
别理吸了口气又站起来,对门屋里忽然飙起一声尖叫,楼道里的灯应声而亮,别理一边乐,一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环境。
几个纸箱,好些个花盆,花盆里的花花草草大多数都已经干枯了,只有被她一屁股坐折了的那个还带点绿,但是这点绿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死气沉沉的腐败感。
不知道双双在屋里做了什么,反正男女混合尖叫和怒骂的二重唱接踵而至,甚至还有砸碎了东西的声音,叮呤咣啷的。
元永芳嚎叫,“别过来!日你先人,死了也不安生,麻痹缠着我干啥啊……”
她可能觉得这种恶声恶气的辱骂会把鬼吓退,然而双双本来是逗她玩儿,这会儿被骂的眼都红了,魂魄凝实在元永芳眼前露出了实体,长长的红舌尖一勾,元永芳崩溃的张大了嘴,一声没出就晕了。
没意思,这就晕了。
别理都抓到她舌头了,还能跑出门呢。
哼。
双双穿墙而出,飘到别理身边说:“我替你报凑了!”
她目光澄澈,黑眼球有点多,显得天真又懵懂。
别理摸了摸她的头发,“谢谢双双。”
结伴下楼,文曲就在楼下等着她。
别理眉开眼笑。
文曲凝眉抽了抽鼻子。
别理赶紧往旁边咧了咧,“那楼里有点脏,我回去就洗澡。”
“不是这个。”
文曲一脸严肃,“是活尸。”
“你说什么?”
别理两步又贴近了文曲。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活尸听起来就很吓人。
“你刚才碰见谁了?”
别理懵逼脸摇头,谁也没碰见啊,楼道里那么黑,她吓得一路跑根本不敢停,一路上八楼,畅通无阻。
就是在楼道里坐死了一棵花。
“哦,我想起来了,我踢到了一棵花。”
别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迅速岔开话题,“肯定是在花店干活的活尸干的!要不咱俩再上去看看?”
文曲看得出她害怕,于是边往外走,边说:“不用了,肯定不住这里,明天再来吧。”
本来就计划天亮就过来的别理有点小小的脸红,幸好脸皮有点厚,全都挡住了。
俩人慢悠悠的走,别理没话找话,“你说这事真的是活尸干的吗?那床底下的馒头渣总不可能是活尸自己带过去的小点心吧?”
她一边问一边紧紧的靠着文曲,半边身体都快贴上去了。
毕竟半夜三更讨论这种话题,真的很需要一点力量的支撑。
文曲贴心的不着痕迹的调整了速度,让别理可以慢慢的靠过来又不显得刻意。
“说说你的看法。”
别理眨了眨眼,“呃,我没啥看法,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富二代的别墅里大床底下怎么会有馒头渣呢?掉一个内……内什么别的也都有可能,哈哈。”
“你怀疑是别人?”
文曲强调了人这个身份。
然而并没有让别理稍微不那么害怕。
“嗯,但是警察到线都还在找我谈话,说明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天晚上监控出了问题,谁都有可能进去杀人,但是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
别理忽然抬头看着文曲,说:“监控虽然不管用了,但是只要出去,就不可能躲得过保安。那天我去保安室打听情况,你说那保安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装的喝多了?”
驱鬼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别理憋了一肚子的心事,翻来覆去的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无奈可能受到了智商的限制,什么也没有捋出来。
本来还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躺了一会儿就张着嘴开始打起了小小的呼。
于是等到门被敲响的时候,别理顶着鸟窝头,浑身冒着黑气,眼神充满怨念的喊,“谁啊。”
文曲在外面顿了一下才说:“是我。有人来找你,你爸爸的妹妹。”
别理哐当又躺了回去,揉了两把脸脑子才清醒。
“让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虽然最好的效果是先让文曲诈她两下,一会儿她出去的时候才更有效果,但是,还是算了吧,打铁还需自身硬,骗人还要自己强。
别理不慌不忙的洗漱好,端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出来,“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么早……”
她说着,像是才看到元永芳一样,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没了,震惊的看着元永芳问:“你,你别动!”
元永芳昨天晚上就被吓得够呛,又被别理惊了一下子,身上的肉都抖了。
“怪不得脸色这么憔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别理皱着眉,像是关切一样的凑过去围着她转了两圈,“阴气这么重,不光昨天晚上吧?前段时间就开始倒霉了吧?”
元永芳惊讶的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真的是,昨天晚上家里……我,你看看这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啊?”
别理摇头换脑,手指头掐的特别灵活,嘴里还啧啧有声,把街头骗子的本事学到了十成十,一边犹犹豫豫的要说不说。
元永芳一看就懂了,脸色虽然有点不好看,但是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候,连忙说:“钱没问题,你要多少?”
别理笑的十分腼腆,“这怎么能是我要多少呢?姑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能解的不是我,我只能算是个传话的,要多少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指了指上面,然后愣了一下,就着那根食指停留在元永芳面前。
“一,一千?”
别理顿了顿没吭声,心里在欢呼,哇塞竟然开口就是一千,只想要一百是不是有点不大气?
双双在别理手指头上飘了一下,扭头问文曲,“则四神马意思?”
文曲表情十分复杂。
大胸姐从楼上一步三晃的下来,还了一把仕女图的扇子掩着嘴唇咯咯的笑,“意思就是,你猜咯。”
双双懵懂的扭头看着别理。
别理不动如山。
尽情的鄙视吧,反正缺钱的又不是你们,这群凡鬼。
元永芳的表情随着别理的摇头,慢慢变得难看起来了。
最后咬咬牙问:“一万?”
别理有点震惊,其实以前就可以,于是飞快的点了头。
她不知道,元永芳最开始欢天喜地搬到这栋别墅里住的时候,遇到的灵异事件比昨天晚上多了好几倍,深知这玩意儿的可怕之处。
一万在她看来其实算是友情价了,以前她找来的那些算命的供家仙的开口就要三十万,还有几个门都没进来就被吓尿了。
一想到这里,元永芳根本就不想在这房子里多留,虽然知道这里头的鬼已经被收服了,但是还是很害怕。
别理眼看着元永芳转了账,收到短信之后,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虽然钱不是给我自己要的,但是咱们这关系,我再送你点别的吧?”
元永芳左动右动,就是坐不住,闻言双眼放光看着别理,“那多不好意思。”
别理面带微笑,“不用客气。”
在身上寻摸了半天,别理羞愧的拍了一把大腿,“哎呀,你看我,身上的东西都用完了。这样吧,我跟你上你家去看看你家里的风水怎么样?”
“好好好。”元永芳呼啦一下站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说走就走,别理看起来简直就是乖巧懂事有本领的亲切后辈,领着文曲出门的时候还跟元永芳解释,“这是我师兄,本事比我大。刚从外地过来,对这边不是太熟,不爱说话。”
元永芳用看着高人的崇拜眼神看了他两眼,然后发现这小帅哥长得还不错,于是又看了两眼,现在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能弄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又飘起来了,把文曲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末了悄摸摸的问别理:“你这个师兄有女朋友了吗?”
别理笑眯眯道:“没有呢,您给张罗一个?”
“嗨,我哪有那么好的头能配上人家啊。”元永芳又瞄了文曲两眼,“你也没有男朋友呢吧?我看你现在年纪刚刚好,等我遇见合适的……”
她话还没说完,别理就被文曲扯到一边去了。
别理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脸,小声说:“骗子也不是好当的,你看我的脸,笑出褶子来了。”
文曲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别理扥了扥文曲的衣袖,“咋了?”
双双在家追电视剧没出来,大胸姐在家自拍当网红也没出来,只有别理和文曲在,没有充当润滑剂的两只鬼,别理就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自在。
文曲目视前方,步子四平八稳。
就是不说话。
一直到了元永芳家的楼下,文曲还是面如暖玉,抿着嘴,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上楼的时候,别理走在中间,文曲在她身后,元永芳在前面领路,三个人一排,别理往后退了退,比文曲只高了一个台阶。
“有没有感觉到?”
文曲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别理催了一下才说:“没有。”
别理有点小小的失望。
等爬上八楼的时候,前面的人是习惯了,喘气声有点粗,后面的人跟走平地一样,呼吸根本不变,只有别理喉咙里像是灌了辣椒水,呼呼哈哈的靠在文曲的肩膀上。
等元永芳扭过头来看的时候,她立马就站直了,一副高人风范的样子,装的特别棒。
对面门口那盆被别理坐死的花还摆在原来的位置,昨天半夜还有点绿,现在看起来竟然已经枯黄了。
元永芳一边开门,一边说:“这房子好几十年了,现在正好赶上拆迁,进来吧。”
文曲在那盆花上看了好半天,拧着眉进了屋。
别理围着房子转了好一会儿,里面靠阳台的地方被元永芳弄了个挡板给遮起来了,里头放了一张折叠钢丝床,这是打着算盘好在拆迁的时候多落点好处。
别理转了一圈,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元永芳看的提心吊胆。
幸好别理都说可以,“就是你这房子里的风水不是太好,像一般人一样是没问题,但是不聚财,钱到手边总是流出去,对不对?”
元永芳连连点头,可不是吗,本来那别墅基本都到她手里了,结果闹鬼,本来这拆迁费也商量的差不多了,再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她就搬,结果人家不谈了。
这何止是不聚财,这简直就是破财了都!
“身体也没有以前好了吧?是不是经常胸闷气短?白天也觉得压抑?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元永芳又是连连点头,这看的也太准了!
“你说,这该怎么办?”
别理垂着眼帘,嘴里念念有词,中间停了一会儿,忽然就睁开了眼睛,说:“把你这块板上套出来个小窗,柜子往里面挪一点,柜子门不要对着外面的门,回头养一盆小金鱼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卧室里的那小桌子上的镜子拆了,窗帘颜色换一个亮一点的。”
别理一通胡说八道,把元永芳震得云里雾里。
“好,马上就改。”元永芳客客气气的给她倒了茶,感慨道:“真的就是真的,都不用说那么多玄乎的东西,让人听不懂。”
别理骄傲颔首。
那可不,她这骗子执照才拿上不到一天,玄乎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一会儿就别回去了,一个人做饭也不方便,就在我这儿吃吧。”
元永芳乐呵呵的把卧室里的镜子搬出来问:“这个放到哪儿啊?”
别理往墙上一指,“跟那板子上掏出来的窗户挂对照就行。”
没什么高深的原因,亮堂。
中午元永芳炒了两个菜,跟别理边吃边聊,也不说让她把别墅卖了的事儿了,可着劲的套近乎。
“我就说,我总觉得这边风水都不怎么样,你看对门,对门那家倒霉呢?”
别理喝了口酒,身上暖洋洋的,“对门怎么了?我看门口扔了不少东西,这是准备搬家了?”
元永芳撇了撇嘴,“不搬不行,等钱救命呢。”
文曲忽然问:“她家是不是有人昏迷不醒?”
元永芳瞪着眼,嘴巴都张开了。
“乖乖,这你都知道?”
别理收了收惊掉的下巴,装作早就看穿一切的样子,夹了个花生米,无所谓的说:“看来这病蹊跷啊。”
元永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真是,头天还或碰乱跳的,过了没几天就晕了,到医院检查,啥也没检查出来,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植物人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吃过饭别理告辞,出门的时候衣角绊住了门槛,扑出去就踢翻了对门地上的一排花盆。
“哎哟!你看我这,有点晃,有点晃。”
文曲在她旁边扶着。
元永芳刚说没事不用管,别理就敲响了对面的门。
里头是一个消瘦又憔悴的中年女人,绑着的头发乱糟糟的。
“你找谁?”
别理双手合十,歉意的低了低头,“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把你门外边的花盆给踢碎了。”
防盗门哐一声推开,里面的人出来看了看,神情低落的说:“没事,反正也不要了。”
屋里头看样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子看起来还真的不少,不过从留下来还没有收拾的沙发和泛黄的地板,能看得出来这家条件不怎么样。
“那怎么行?您等一会儿,我买一盆给您送上来,你这盆花市在哪儿买的?”
别理一脸严肃。
女人一脸无奈,“真不用。”
“不行。”别理苦笑,“我们修行的人,最讲究因果了,打碎了您的花盆,就必须要还给你一个,不能算了,要不然以后是要阻碍修行的。”
别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骗子执照到手的第一天,就使用的非常熟练,一看就很有天分。
西北
对门的女人显然精神都不在这儿,跟别理说了两句之后就摆摆手又进门了,她好像已经把别理当成了骗子。
骗子别理伤心的下了楼。
“你发现那屋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了吗?”
俩人慢慢的走,可以踩死脚底下的一长排蚂蚁。
文曲脸色不怎么好看,虽然他总是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但是这次不一样,不光皱着眉,还压着嘴角,明显是生气的样子。
别理追问,“是不是那盆花不对劲?”
一看就跟旁边的枯草叶子不一样,而且怎么就刚好家里有一个莫名其妙昏迷的女儿,太巧合就肯定不是巧合。
文曲把眉毛展平了,边走边说:“走吧,不是说要赔给人家一盆花吗?”
对对对,刚挣了一万块钱,现在是款姐了,几十块钱一盆花完全买得起。
别理刚高兴了两分钟,又沮丧的低下了头,“本来还想问问她那盆花是在哪里买的呢,能粘上活尸的气味,花都死了,味还没散干净,说明肯定是活尸摸过的吧?”
别离边走边琢磨,这家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多余的心情能热爱花花草草的人,这盆花要么是在这片小区买的,家门口,刚好遇到了,价格又不贵,这样还算正常。
“她刚才开门的时候你看见了吗?”别理问:“她家里有没有别的花草什么的?”
文曲摇头,“没有,电视柜上摆着的是两盆塑料假花,屋里还有一个小仙人球,可能是放在电脑旁边的,电脑收起来了,只剩了一个仙人球。”
“看的还怪仔细的,看见那昏迷的姑娘了吗?”
别理晃晃悠悠,走的十分没正行,“你是怎么知道对门有人昏迷不醒的?”
太邪乎了吧?虽然别知道他是高人,但是高人也不能隔着一堵墙就知道屋里的人躺在床上起不来吧?这哪是高人啊,这简直就是神仙!
神仙说:“因为外面那盆花,不太对劲,那花上像是被布过什么摄魂的阵法,花木本来是纯净的生灵,承载这种东西时间长了就会被侵蚀腐败,看那个程度,屋里的人魂魄可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别理倒吸了一口凉气,准备回家把屋里所有的花花草草都规整一遍。
“这么说好像跟贾成仁有点像,但是又不一样,贾成仁没昏迷过,会不会在他被杀之前遇到的活尸,魂魄先离体,然后昏迷了,之后才被人杀了?”
文曲想都没想就点头,这么明显的顺序,他以为别理早就知道的。
别理兴奋地瞪着眼,散发着渴望知识的光芒,然后光芒就消散了,眉头也皱起来了,不知道她注意到没有,皱眉的这个动作,她做得和文曲□□非常相似。
之前没想到,别理咬了咬嘴唇,“那你说,对门的那姑娘是不是也快死了?”
魂魄离体,她以前没有听说过,但是文曲和大胸姐都说她魂魄不问,据说人的三魂七魄,少了哪个都活不成,她还只是不稳就有死劫了,要是魂魄少了,岂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文曲之前难看的神色好像也有了解释。
“嗯。”文曲看着前面,“生魂离体三天回不来基本就危险了,她剩下的魂魄可能也要消散,找不到离体的生魂,她就死了。”
别理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有了一种参与别人生死的感觉,慌张到手无足措,这太沉重了,只能尽早找到活尸,把那被带走的魂魄弄出来,才能救人。
“可是那活尸到底在哪儿啊!石城的花市这么多,上哪儿去找这个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啊!”别理团团转。
十分焦心。
文曲拉着她出了小区,找了个离得最近的鲜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又搬了一盆不大的芦荟。
这家店里很干净,一点多余的气味都没有。
别理捧着花又上门的时候,对面开门的女人把拒绝的话都说完了,终于打开门让他俩进去。
“这真是太客气了,外面那盆花本来就死了,准备扔的,你们这,这真的是,哎。”
生活好像降临在她身上的厄运比别人多一点异样,以至于她鬓角都生出了白头发,额上的横纹很深,一看就是劳苦的命,眼角眉梢都往下耷拉着,一脸愁苦相。
让人看着就有点悲悲切切的。
别理把芦荟放在窗台上,“这个好养活,一星期洒一次水就行,只要有太阳就能活,冬天也没事。”
她顾及着女人的心情,尽量不说“死”这个字。
“谢谢啊,这怎么好意思收呢,你看我们这乱的,本来也快要搬走了。”
她说话的语速慢吞吞的,和元永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柔和,但是没有一点生气。
别理捧着手里的百合花,吞吞吐吐的说:“你家对门是我姑家,我今天第一次过来,听她说起了这事。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我知道有点唐突,但是,你看,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家女儿?”
女人警惕的看着她。
别理迅速摆手,“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哎,不瞒你说,我以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院里有一个比我小四五岁的小妹妹,几年前就也得了一种怪病,医生说她没事,可她怎么都不会醒,看着也和正常人一样,就是忽然有一天就昏迷了,跟睡着了一样。”
女人听得有点着急,眼巴巴的问:“后来呢?看好了没有啊?”
别理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利用一个慈母担心焦急的心情,但是别的方法她还真的没有。
羞愧的别理继续往下编故事,“后来遇到一个游方的人,用了个偏方,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醒了,醒来之后问她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吗?她说知道,说自己在一个别的什么地方,听见有人喊自己,才找到了回家的路。”
这女人一听,一把抓住了别理的手腕,急惶惶的问:“你知道那人在哪儿吗?什么偏方?”
这孤注一掷,或者说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像是不管别理说什么她都会相信一样。
但是下面关于技术性的问题,别理是回答不了了,这块要让给专门负责的人。
文曲接收到信号,在旁边沉声道:“先让我们看看人吧。”
人就躺在卧室里,真的就像别理说的那样,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她被照顾得很好,面色虽然有点苍白,但是脸和头发都很干净,呼吸很平稳。
别理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这小姑娘模样长得挺清秀的,眉眼细细,五官小巧精致,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出是个美人底子。
文曲看完就点了点头。
女孩子的妈妈眼泪扑嗽嗽的往下落,像是触碰到了开关一样,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你说这是怎么了啊?头一天还跟我说要出去找朋友玩,睡了一觉就再也没醒过来。”
她皱的像是树皮一样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在女孩子脸上抚摸着,像是捧着自己心口的一块肉,重一点怕碰疼了她,轻一点怕感受不到她。
别理看的心里也有一点酸酸胀胀的。
文曲也不怎么会安慰人,硬是让她哭了一会儿才问:“我能不能取她一点指尖血?一点点就行。”
“你要干什么?”
别理赶紧打岔,“他是想试试能不能叫叫魂,农村很多人都觉得这种就是孩子魂被吓丢了,多叫叫就能回来,用一点指尖血看看往哪个方向叫,不多,针扎一下就行。”
“叫魂啊,我试过了,不管用。”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我也听人家说叫叫魂就能叫回来,半个月了,一点用都没有啊。”
别理叹了口气,“所以要用指尖血测测方向,不能随便叫,不然孩子听不见。”
“是吗?”
别理诚恳的点头。
病急乱投医的母亲取来了缝衣服的针,交给了文曲。
文曲在她右手食指上扎破,挤出来了两滴血抹在自己手指上。
看起来还真是感觉很特别,别理看着他从床头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勾勾画画,那两滴血实在是没多少,幸好文曲画的东西不大,弯弯曲曲的一小团,反正别理是看不懂。
收了最后一笔,血迹刚好用完。
文曲飞快的折好了纸,冲她说:“西北方。”
这母亲眼睛一亮,好像真的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了不松手。
临出门的时候,别理又问:“我也不知道你原本那盆花是什么样的,您介意跟我说一下是在哪儿买的吗?”
“不是我买的,是我闺女拿回来的,说是什么朋友送给她的,我也不知道她那朋友是谁。”
着母亲也是焦心,没什么心思跟别理介绍女儿的同学朋友,关上门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女儿的卧室,准备试试这个新方法。
别理拉着文曲就往楼下跑。
文曲被拽的猛一踉跄,“你知道去哪儿吗?”
别理呼呼往前跑,出了小区就拦了车,也不嫌出租贵了。
“知道,实验高中,刚好在西北方,我看见她床头放的书了。”
别理拿手机开导航,顺便搜索在哪一片有什么花店。
少女
高中才刚刚开学两三天,学生们都还没有收住心,一有时间就到学校门口晃荡,这些年少的同学们,人生最大的痛苦可能就是考试和分手,哪怕嘴里再怎么强调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也不能想象到面临生死会是什么境地。
大冷的天,别理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学校对门街上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花店,别理冲进去就扭头看文曲的脸色。
难看到没法形容。
不用多说,别理往桌子上拍了几张票票,“有多少买多少,我家院子里要搞一个花园,你这些花都是从哪里进的?”
这些花如果都被设了那种摄魂的阵法,学校附近这种地方,人流量大的没办法,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把货都卖出去差不多,何况马上就到了情人节,到时候小情侣们来来去去,买上几支几束简直太正常了!
到时候后果简直没法形容!
别理头皮发麻,给老板留下了家里地址之后,就顺利的打探到了进货的来源。
“你说附近的花店都是从他那里进的货?”
别理差点爆炸,那得有多少啊!
女老板温柔的笑,“对啊,他那里的花长得都比别的地方的好,价格又便宜,我建议你过去看看。”
从店门里出来,别理双腿发软,抓着文曲的胳膊问:“这人要是把花种的远销海内外,我这这工作量就太可怕了!”
文曲神色复杂看着她,“你的工作其实只是把活尸的魂魄弄回去。”
别理一愣,“对哦。”
阎王给她的工作就只有这么多,还说让她好好干,她这也算是干的差不多了吧?
“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别人都死了吧?”别理艰难的寻摸理由,“到时候那些买到花的人魂魄都散了,我的工作量不就更大了?”
两人又重新上了车,照着老板说的地址一路奔袭,出租车司机被催的差点摔了方向盘,你行你来开啊!
别理讷讷,那我不太行。可她心里着急,闭不上嘴,于是转头问文曲:“为什么那些卖花的老板都没事?”
文曲在她头上顺了两把毛,眯了眯眼,“可能那些老板都比较特殊,刚才的那个女老板身上有功德金光,所以没事。”
但是时间久了,小病也会不断。
俩人头顶头窃窃私语,别理被科普了不少知识,车子越走越偏,出了市中心,外面的视野就开阔起来了,两三层的房子带一个小院,里面要是只住一家人的话跟别墅也差不多了。
到了地方,别理心跳反而没有那么快了,门铃一声接一声的响,没人出来。
“会不会已经跑了?”
别理踮着脚尖往里面看,随时准备好翻墙而入,蹦起来往里面看的时候刚好和里面的人眼对眼。
别理吓得差点咣叽坐地上,被文曲托住了腰。
“有人!”
别理踮着脚尖站在文曲身后,“屋里有一个女的!”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靠着窗坐着正在往外面看。
“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活尸!”
文曲又按了一下门铃。
铁门响了一声之后往旁边开了一点。
都到了这儿了,怎么着也要进去!别理跟在文曲身后给自己加油打气,别怕,你跑起来连狗都追不上!
“你们来买花吗?”
屋里的女孩声音沙哑虚弱,一句话中间要倒腾两次气儿,才能继续往下说。
这种病歪歪的样子,她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大反派啊!
文曲走在前面,“不买花,找人。”
里面的女人咳嗽了一声,咳得像是要喘不上来气了一样,听的人十分抓心,尤其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听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吓人。
外面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连屋子里面都摆满了花盆。
别理心里有点怵得慌。
咳了咳,扬声道:“我就是来打听个事儿,你认识贾成仁吗?”
屋里咳嗽的声音慢慢小了,有人气喘吁吁的说:“不认识。”
车轮子在地上沙沙的响,别理揪着文曲的衣服就往后退了一步。
房门打开了,里面的人划拉着轮椅出来,歪在轮椅上的果然是一个少女,看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消瘦,下巴骨尖尖的,周围没什么皮肉,把本来很好看的脸型戳的异常诡异。
“你们找谁?”
文曲握着别理的手捏了捏。
“找卖花的人。”
“哦,他不在。”
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这小姑娘看起来就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好像再往下说一口气就咽不下去了一样。
别理看的有点不忍心,但是想想那些买了花莫名其妙就昏迷甚至死亡的人,她的这点不忍心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文曲站的不动如山,“那我等。”
甚至十分懂礼貌的往门口的地方站了站,看起来像是主人在等着迎接客人一样。
气度非常从容,一点没有占了别人家的不自在。
别理也跟过去站在他旁边,感觉自己就像是大佬带着的小狗腿。
大佬冷漠的说:“你知道你寿数早尽了吗?”
小狗腿在心里翻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知道你早就该死了吗?
呀嗨?文曲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对方肯定要爆炸了。
然而对方也十分淡然的回复:“知道。”
这坦然中甚至还有几分沧桑和痛苦,让人听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受。
不好受的别理扭头看着她说:“我理解,谁不想活着呢?我死劫也快来了,唉。”
真可怜。
到时候说不定她也会变得跟这个小美女一样,路也走不了,一句话六个字中间要停顿三次,还要听别人问你咋还没死。
病少女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宽容又和蔼的看着别理,像是看着一个闹着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真是奇怪。
活尸
没等多长时间,马达轰鸣,大铁门刷拉一声,有个人飞快的冲了进来,都没顾得上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直接扑过去趴在轮椅旁边问:“欣兰,你怎么样?”
刚才还对着别理和颜悦色的病美人忽然就冷淡了,给了对她嘘寒问暖的情郎哥一个冷脸。
情郎哥根本不在意,站起身来眼神阴鸷的看着文曲和别理,“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真的问住了,一般犯罪分子看见警察要是这么问,警察多半可以义正言辞的亮明身份我是警察!但是一个活尸要是这么问,别理能说她是驻人间办事处主任吗?
听起来不光一点气势也没有,而且很智障。
人生三大难题被她碰见了一个,你是谁?
别理瞅了他一眼,“你管我是谁呢?我是来抓你的人,你偷来的魂魄都弄哪儿了?。”
哼。
活尸冷笑了一声。
别理发现这活尸表面上看起来跟活人一样,但是他除了刚才跑进来的时候一条腿不太灵便之外,身体的其他地方也都很僵硬,连眼珠子都转的慢一点。
就是长得还眉清目秀,打扮成女人的话,除了身高和胸,从别的地方应该也看不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后面的病美人跟喘气一样喊了一声:“哥。”
这活尸就这么停住了,依然戒备的盯着别理跟文曲,但是站在原地没动。
“我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花……”别理手忙脚乱的接电话,双双在电话里担忧的问:“你们在哪儿?”
别理怕文曲一个人打不过这活尸,于是压低了声音跟双双说:“让好姐姐来。”
她是不把自己计算在战斗人员中的。
文曲板着脸,“你既然阳寿已尽,为何不去投胎?扰乱阳间秩序的后果你知道吗?”
虽然是问句,文曲带着责备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别理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上学的时候班主任说的话了,为什么想退学?退学的后果你清楚吗?
“别废话了。”
活尸瞳孔里充了血,周围阴风阵阵,地上盆里的花都跟着颤抖,陶瓷的花盆飞起来冲着文曲砸过来,别理握着门把手躲在门后。
这种跨越了种族的斗争,她的斤两可能参与不上,不拖后腿就是对文曲最大的帮助了。
瓷盆落在地上沉闷的响了一声,别理露出来一双眼,文曲已经和活尸打的难分难解了,双双和大胸姐来的很及时,但是也都没有加入战场,两只鬼就靠在门边跟别理打探发现的过程。
别理十分抓狂。
这是聊天逗咳嗽的时候吗?
活尸二十厘米长的指甲像是攥了一大把刀,冲着文曲的胸口就抓了过来。
别理心里抽,刚从门后头冲出来,就看见有个人先她一步扑了上去,那个病美人依然还是刚才歪歪弱弱的样子,胸口留了很多血倒在文曲怀里。
难为她还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活尸像是受到了人生不可承受之打击,狂划了。二十厘米的长指甲又暴涨了一段,正要不管不顾的往文曲身上凿洞,就听见病美人呢喃的喊了一声哥。
长指甲没了,狂化后形貌丑陋的活尸把病美人从文曲怀里夺了过去。
文曲站起身来,和一脸懵逼的别理站在一起。
别理扭头看着他。
这是什么剧情!脱了肛了吧?!
文曲弹了弹胸口的血,“他本来也不会抓到我。”
别理像一座雕像,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将死未死,一个已经死了又强留不走。
活尸执拗的问为什么。
被他抱在怀里的病美人虚虚的笑了一半,“我早就该死了啊,我都知道的。”
“胡说!你活得好好的,好好的。”活尸一只手按着她胸口的伤,“我不会让你死的。”
“别犯傻了,我也不想活啦。你看看你,现在明明很伤心,但是不能流眼泪,连难过的表情也做不出来,我也心疼啊。”
别理硬生生吃了一嘴混着玻璃渣的狗粮,看着那病美人两个字喘一下的说:“能死在你手里,感觉也很好啊。死了怎么样?变成鬼魂,我们不是还是能在一起吗?以前约好了下辈子在一起的,晟哥,你不能一直把我们困在这里啊。我很疼,我每天都很疼,身体,灵魂,到处都疼,我不想这样续命了,你真的好自私。”
活尸身体开始泛了青,抱着病美人不肯撒的手也僵硬了,“原,谅,我。”
病美人抬了抬手,没抬起来,一口气叹了一半,呢喃着说:“谁让我爱你呢。”
一道虚影从病美人身体里飘出来,别理还没动手呢,这虚影就散了。
活尸的灵魂也从身体里飘出来,被别理用拘魂瓶装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灵魂刚一离体,那尸体就迅速的腐败了,从泛青到肿胀,尸斑扩散,分分钟就成了巨人观。
翻箱倒柜找到一堆小瓶瓶出来的别理差点看吐。
一口气冲出大门,跟雄赳赳气昂昂的张警官面对面。
张警官一脸严肃,拉住了别理,“你怎么在这儿?”
别理挥开他蹲在门口吐。
不一会儿身边就加入了几个小伙伴。
大家一起吐,吐完,别理把那些小瓶瓶扔在草丛里,大胸姐手一招那些瓶子就不见了。
张警官面露菜色,指着别理,“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别理委屈的漱漱嘴,“我就是来买个花,我招谁惹谁了啊?”
简直想哭。
命运有时候就是会拐了好几个弯,非要让你深刻体会一下过去某个时候是什么心情。
别理第二次坐在这张椅子上,整个人是崩溃的。
“警官,警察大哥,你看屋里那情况,我就是有生化毒品,我也搞不成那个样子啊!”
张警官脸白了白,一拍桌子,“老实交代,你去那里干什么?”
别理嘴里发苦,再一次强调,“我真的是去买花的,早上去我姑家了,不小心踢翻了对门的花,又赔给人家一盆,一想,那不如自己也去买点,好歹也换了新房子……警官,我真没撒谎,一进门就那情况,我都快吓死了!”
“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
“我去实验高中旁边一个花店买的,老板推荐的啊,说他家画好,又便宜。”
别理委屈的想哼哼。
“我还没想到要报警,你们就来了。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
别理抓抓头发。
张警官脸一沉,“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特别实。”
别理是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说实话,上次说了实话差点被当成智障神经病,这次绝对不能再犯类似的低级错误!
张警官脑仁疼,觉得这个案子结束之后自己应该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去去晦气。
“你在房子里面有没有看到什么奇异的画面?或者事件,或者人?”
别理小心翼翼的看着张警官,“警察大哥,那些都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揭秘
别理又是第二天一早从局子里出来的,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人,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文曲是跟她一起出来的。
送他们出来的张警官一脸沉重的拍了拍别理的肩膀,别理觉得他的意思可能是,啊朋友再见。
保安看到别理之后友好的打了招呼,别理也趴在窗户上跟保安友好的交流信息,“张警官说了调查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没我什么事。”
回到家,别理先去洗了个澡,然后问了大胸姐那些小瓶子,让文曲做法把这些生魂放回去,然后又拿上钱和活尸的账本,对着里面的人一个一个联系,把几个花店里的花全都买了下来。
到下午,整个别墅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可惜现在只要一看见花,别理就生理性反胃,尤其再一想到买这些花,把她那一万块钱又给用的差不多了。
简直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花钱容易挣钱难,这羊也不能老去薅羊毛啊,再傻的羊也得跑了。
别理先把黑白无常叫来,拘魂瓶摆在桌子上,等不怕人跑的时候,开了盖子放出来。
“我想问个事,我隔壁的贾成仁死了,不是你干的吧?”
病美人魂魄散了之后,这人就不再说话了,傻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别理问话,他也没理人。
黑无常嗤了一声,他才像是回过神一样,跟别理说:“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感情好啊!划算。
活尸青面獠牙,“不是我,我只取了他一管心头血,弄坏了监控。为什么欣兰魂魄消失了?”
这种男女交往问题,忽然魂魄的专业问题,别理都是新手,这种问题不在她的专业范围之内。
“可能是去投胎了。你是怎么变成活尸的?”
“不可能,她没了。”活尸神情大变,之后忽然陷入沮丧,“她恨我了。恨我把她的灵魂囚禁在那个肉体里。”
这种情侣之间关于你我他恨啊爱啊的事别理不是太清楚,反倒是双双,一副受到很大触动的样子,整个鬼都有点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理打断了活尸的自我忏悔,“你是怎么变成活尸的?你知道那天晚上贾成仁是怎么死的吗?你怎么知道炼制生魂的方法?”
活尸自我忏悔完了,又变成了刚开始四大皆空的模样,跟精神分裂了一样,“我被人撞死了,撞我的人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有个人救了我,但是我不知道那是谁,是他交给我炼制生魂的方法,说可以续命,可以长生。我需要做得,就只是把事情闹大。那个贾成仁,我不知道。”
活尸被黑白无常带走,别理瘫倒在沙发上,看起来自己的工作好像是完成了,但是又好像更没有头绪了一样。
贾成仁的案子,警方应该是想结案了,定下来的凶手可能就是活尸,这个倒霉的,坏事做了那么多让别理收尾,唯一不是他做得,反而背了锅。
双双失魂落魄的坐在一边,大胸姐叹了口气问:“你又想起你未婚夫了?”
双双嗯了一声,“窝紫记玻他,窝肯定特别特别爱他。”
大胸姐欲言又止,别理听了满脑子的爱爱爱,故意捣乱说:“这可不一定,万一是你特别恨他呢?”
“啊?”双双惊讶的瞪着眼,敲了敲舌尖,“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双双拖着舌尖,“那四未婚呼啊。”
别理说不过她这个神逻辑,于是放弃了,转头叹气问大胸姐,“好姐姐,你在这儿时间最长了,你知道是谁杀了贾成仁吗?”
大胸姐翻了个白眼,那种酒囊饭袋,谁没事去关注他啊。
“不知道。你管那个干什么?”
别理嘿然,“那我不是还当过嫌疑人嘛,那一小撮馒头沫还在咱家呢。”
双双终于从她那个不知道姓甚名谁,也不知道长相样貌的为婚呼圈圈里跳了出来,惊讶的问:“既然不四活四干的,那就去早早扫地的人问问呀。”
因为家里是她打扫卫生,哪里扫了哪里没扫她都知道。
别理一拍手,眼睛发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果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谢谢双双为我解惑!”
双双抿着舌头,羞涩的笑,“那你要去早吗?”
别理摇头,把自己的老爷机搬了出来,先把在晋江上写的那个灵异文更新了,她上次把那校园灵异改了,中间插了一条线,加进去了一个活尸的剧情,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稍微改了改,没想到效果比之前的纯灵异校园好得多了。
就是这两天忙,又没有什么新鲜事,断更了,小天使们一看等不着人纷纷从坑里爬了出去。
这次干掉了活尸,怎么着也要写一个小□□,虽然实际发生的戏剧冲突没那么大,结尾的又十分仓促,本来加个特效可以拍成大片,硬生生让这帮主角们给演跑偏了腿,最后匆匆结尾,留下来的事儿还不少。
闹心。
等更新完了之后,别理顺便查了一下附近最好的家政公司,在里面搜钟点工和溧水区贾成仁几个关键词,找到了七个信息。
但是没有一个是贾成仁发的。
别理关了电脑,出门把摆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都薅了摆一堆,用仓库里的割草机一遍一遍的划拉,全都划拉成沫撒在院里。
本来是想烧了的,又怕被抓到焚烧什么的被罚款。
钱啊钱,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别理迎风感慨,青草香吹了一鼻子,还挺好闻的。
文曲出门上班,别理去找家政公司,两只鬼一个在家想念她的为婚呼,一个在家当网红。
拖家带口的,不好过啊。
表白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大地换上了嫩绿嫩绿的新装,别理也换上了她的新工作服,粉红粉红。
“我去,真是色'情啊。”
别理对着深色的玻璃观察了一番自己的新衣服,喃喃的给出了评价。
不怪她有偏见,这小西装从外面看特别像真空的!深V领,露沟,里边的低领内衬简直就好像不存在一样,紧紧地裹着前胸,往下顺着腰线收了个边。
这在亚洲某国经典动□□情片里很常见的好吗,除了白衬衫和制服诱惑,剩下的都是这个套路。
别理又叹了口气,把内衬领子往外拽了拽,就这一身,说是卖奶茶的都会被人误会卖的是什么奶……哦,是奶……
忽然好绝望。
而且一小时才十块,我要抗议!要投诉!要和这邪恶的世界斗争到底!
“发什么愣,赶紧把外面桌子清理了,还有人等着呢。”
老板威严的视线扫过来,别理立刻怂的像鸡崽,把一腔正义都用到了回收垃圾的工作上。
胸小活重,分工明确。
别理手脚麻利的把奶茶杯子收走,桌子擦一遍,顺便微笑的请刚坐下的这位小帅哥点单。
小帅哥看着别理,“焦糖和香草,你喜欢哪个?”
“焦糖吧。”别理熟练的拍老板的马屁,提高了声音义正言辞十分正经的说:“其实我们店里的奶茶都很好喝,要质有质要量有量,要口味有口味,每天来一杯不重样都可以!”
小帅哥笑眯眯道:“要两杯焦糖奶茶,我请你喝。”
“那怎么好意思。”
别理顺手清理了旁边三张桌子上的残留物,端了两杯奶茶过来,你一杯我一杯,咬着吸管晃着腿。
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圆眼睛的帅哥捏着吸管转了转,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不安的样子。
别理嘿嘿一笑,这男同学最近总是来店里买奶茶,现在还一副屁股上长了钉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小帅哥被笑的一愣,抽了抽鼻子,“笑什么?”
“我懂我懂。”别理哥俩好的抬起胳膊,被制服限制了动作,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暧昧的笑,“小默默,别紧张,看上哪个了跟姐说,姐去替你打探打探。”
张海默一瞬间表情复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吧。”别理怂恿他,“这就是爱啊少年,大胆的去追求!人生就是要多尝试,比如多换个口味的奶茶。”
张海默本来要表白的话憋在了喉咙口,好像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了。
别理喝完了奶茶,在老板的召唤下清理了店面。过了中午,往这里来的人就没那么多了,有些学生下午有课,有些学生下午有约。
毕竟春天到了啊,别理看了一眼D妹的武器,一半裹在制服里,汹涌那个澎湃。
D妹捶了捶腰,脸上的小雀斑被她用遮瑕的粉底给挡住了,离得近了才能看出一点,累到不想说话。
所以人家可以一小时十五,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别理瞅了一眼张海默,上啊,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不开窍的单身狗,简直操碎了寡人的心。
张海默扔掉了早就凉了的奶茶,慢吞吞的靠近了别理,小声问:“你有男朋友吗?”
别理受了重创,是的,我没有,我是纸上谈兵。
“没有,怎么啦?”别理凶巴巴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也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后来发现除了浪费时间简直别无用处,于是欢天喜地的分了手。
“啊,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有道理。”张海默诚恳的看着别理,“我挺喜欢你的,刚好你没有男朋友,要不,要不你想不想先跟我谈一下试试?我会对你好的。”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别理一脸恍惚,竟然有人跟我表白?
然而眼前的帅小伙还在期待的看着她,于是别理沉吟了一番,拒绝了他。
“为什么?”
别理问:“你喜欢焦糖奶茶吗?”
张海默真诚的说:“喜欢。”
“哦,我不喜欢,我们不合适。”分手吧。后面三个字被她掐掉了,差点说秃噜嘴。
虽然听起来像是玩笑,但是张海默也听出来了,别理这是拒绝了他。
虽然想假装不在意,但是还是有点尴尬,于是早早的选择退场,出门的时候还撞到了人,张海默脸色有点难看,不过看见来人还是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文老师。”
文曲点了点头。
别理正在为自己的嘴贱自省,看见文曲进来就又没忍住,说:“嘻嘻嘻,文老师好。”
文曲臭着脸。
“谁惹你了?”
文曲看了看她,没吭声。
别理摸了摸鼻子,虽然没干啥,但是被这么看着还有那么点心虚,哈哈哈好奇怪。
“你早上说今天要去家政服务那边看看的。”
旁边竖着耳朵的D妹往这边看了两眼。
“哦,是是是。”别理一拍脑袋,“我都给忙忘了,幸好你来提醒我,谢谢你啊文老师。”
文曲面无表情,“我也去。”
查一个贾成仁用过什么钟点工,需要大学老师上吗?
这个问题还没等别理想明白,文曲就拉着她换衣服去了,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的特殊制服,问她想不想上学。
别理瞪大了眼睛,问:“学是谁?”
家政
接下来的一路上文曲都没有跟别理说话,非常冷淡。
别理摸了摸鼻子,这就要生气啊?大佬可能对学习是真爱,看不惯有人对真爱态度这么轻佻。
“别生气嘛,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一小时十块钱,写个小说赚点零花,虽然是个小窒息但也开心啊,没什么不满意的,何必再去学校折磨自己。”
文曲抿着嘴唇,“学习能充实自己,提升你的能力和气质,或许还能找到更好地工作,不用在奶茶店里继续打工,穿那样的衣服。”
别理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收起来了,她看得出来,文曲说的是认真的,虽然有点像高中的教务处主任。
他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和对别理工作的不满。
别理心里一紧,但是又紧跟着自嘲了一下,她早就发现了,文曲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两个人一起吃一起住,一起上班一起回家,连捉鬼这样神秘的事情别理都只跟他一个人分享。
但是人家是大学老师,年纪轻轻的教授,还精通捉鬼寻人这种神秘法术。她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既没有学历,也没有大胸,担着驻人间办事处主任的名头,其实看见双双都能吓得腿软。
没得比。
别理笑笑,“没有啊,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充实,连贾成仁怎么死的我还没查清楚呢,你看我,我就适合去干一个小时十块钱的临时工,挺好的啊,我很满意啊。”
文曲皱眉,咬了咬牙,也没再说什么。
别理心里苦笑,朋友嘛,就别想那么多,有肉吃有酒喝,有乐子一起找嘛,别扯什么三观对不对。
净佳家政服务算是一流的,大厅收拾的又干净又温馨,桌子上的纸巾盒都是毛线绣的。
别理跟人家打听,“我以前没来你们这儿请过钟点工,有没有推荐啊?”
前台咨询的美女给了她一张表,表上不管有姓名性别,还有特长之类的。
别理翻了一遍,扭头跟文曲说:“贾成仁给我推荐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哎你看这奇怪不奇怪,名字到嘴边了一下子说不出来。”
文曲还臭着脸,“我也不知道。”
别理又在名单上看了两边,问:“是这样,我跟贾成仁是邻居,他以前跟我提起过,在你们这儿请的人特别好,卫生过得特别干净,我就是一下子忘了人叫什么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查?”
对方瞪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别理,“不好意思啊美女,这个不能查。”
别理双手合十,“不查也没关系嘛,我就是也想要这个人,就是一下子忘了人叫什么了。”
“我们这里其他员工也很不错的,都是专业培训出来的,您试一试就知道。”
别理敲了敲桌子,“我就想要这个,我就是听说她好才来你们家的。”
别理把无理取闹的样子演了个十成十,然后发现怪不得有女生愿意这么干,在别人眼里丢脸了点,但是耐不住心里爽啊哈哈哈。
被烦的实在没办法,旁边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皱眉说:“你说贾先生之前用过的?”
“对啊。”别理仰着头,贾成仁人不怎么样,名头还算管用,别理一脸我兄弟的模样。
还挺唬人的。
“她半个月之前就辞职了,你说贾成仁给你推荐的?”
别理被人家犀利的眼神一扫,心里有点虚。
文曲皱眉,像是不高兴的样子,说:“其实不算是推荐,就是之前听他提过几次。”
别理鼓了鼓腮帮子,翻了个白眼。
大堂经理似笑非笑的睨了别理一眼,“我们员工打碎了贾先生家花瓶的事情,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贾先生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自己来跟我们联系,虽然员工已经辞职了,但是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公司也不会推诿的。”
别理:“……”
糟糕,被当成贾成仁的狗腿子了。
别理呵呵呵笑了几声,太尴尬了。
出来门,别理都没缓过来,她拉着文曲问:“你看我,我像狗腿子吗?”
文曲想说不像,但是做人不能自欺欺人。
没要到有用的信息,别理回到家以后恹恹的,不怎么有精神。
“不要则样啦,辣个银跑了,也不四你的测啊。”
别理一边感动,一边想要捂耳朵。
辞职了半个月了,看样子是打碎了贾成仁家的花瓶,害怕赔偿就先跑了。
没毛病啊。
别理忽的一下站起来,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披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保安还是那个保安,窗台边的桌子上放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拖着长腔唱着戏。
“又出去啊。”
别理应了一声,“去一趟公安局,张警官说找我过去,问我认不认识贾成仁以前请的钟点工。”
这次桌子上的茶杯里没有徐徐往外冒热气,所以别理可以清晰地看到保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别理装作随意的说:“哎说起来,你的口音听起来跟那钟点工像是同一个地方的?”
“是吗?默认分章[18]”保安喝了口水,茶杯挡住了他的脸,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们那边穷,人多,出门打工的人就也多,这也不奇怪。”
收音机里武生出来打斗了,铿铿锵锵的节奏响的飞快。
别理出去绕了一圈,既没有给张警官打电话,也没有去公安局,就是站在街头吹了一会儿凉风。
回去的时候发现保安脸色有点不好看。
撑了
“你去拉里了?”双双守着她的电视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坚决不用网络搜,每天蹲点,这个台看完换下个台。
别理看着双双,两眼放光,一般她只有在领工资数钱的时候才会这样。
双双警惕的看过去,非常迅速的说:“窝不帮米虾银了!”
舌头一抽一抽。
别理欢乐的摇头,“不吓银,真的,不违背道德也不违背法律,还能帮助别人呢。”
双双不是太了解别理的套路,闻言露出犹豫的神色。“怎哒?”
“特别真。”别理真诚的说:“比珍珠还真,而且好玩。”
眼看双双要点头,大胸姐忽然说:“双双今晚要跟我出去。”
“啊?”
别理是知道这俩鬼晚上有事没事都会出去溜达,所以听大胸姐这么说也再强求。
文曲在厨房招呼人去吃饭,别理蔫哒哒坐过去,夹了块红烧小排开始啃,一边啃一边嘬,最后吐出来一小块带着牙印的小骨头。
文曲筷子在小油菜上停了几秒,问:“你晚上有事?”
别理又吐出来一块骨头,无辜的看着他,“没事啊,没什么事,不着急。”
气氛好像怪怪的,毕竟文曲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话,这么冷不丁的破了戒,别理有点小怕怕。
文曲没吭声,就是神色冷了不少,连饭也没吃多少就走了。
别理嘴里咬着筷子,这是怎么得?
双双凑过来小声的问:“他僧气了?”
饭还没吃完就离桌,这也不是文曲能干出来的事。
可问题是生什么气?别离一脸懵逼,不是太懂,转头问双双:“吃不吃小排?”
双双郁闷的瞪了她一眼,呼啦一下就飘走了。
哦,忘了双双现在是个鬼,吃不了正常的食物了,别理拨出来半分,端着去上香的那小屋,放在双双的牌位前,点了香在上面熏了一圈。
等她出来的时候,双双手里已经捧着一盘红烧小排了,红润油亮,骨肉稍微一扯就能分开。
双双端着闻了可长时间,最后依依不舍的送给了大胸姐。
别理一拍脑门,忘了双双的舌头了……尴尬,马屁没拍到位。
双双难过得差点哭出来,别理正准备安慰,就听见她说:“窝现在则样四不四很凑?”
别理叹气,摸了摸她的头,“不丑。”
这差不多也算实话,双双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女,五官小巧精致,眼睛大大圆圆,虽然现在她变成了鬼,脸色不正常眼睛也充血,还有一条长舌头……
算了,光这些就不能让人昧着良心说她还是个大美女了,唉。
别理只能从另一方面安慰她,“美不美主要看的不是外表,红颜枯骨你听说过吗?谁年轻的时候不是个美人坯子呢?等年龄一大谁比谁更好看?永远不会消失的是你的思想,永远不会变的是你的灵魂。”
大胸姐震惊的看着别理,没想到这不着调的竟然还能这么有深度。
别理语重心长举例子,“你看我,我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我会拿自己的外貌说事吗?比我的外表更美丽的是我的内心啊。”
双双和大胸姐一起翻了个白眼上楼去了。
别理惆怅的继续回去吃自己的小排,有些鬼就是这样,心里承认了嘴上不肯说。
小排和小油菜一个都没剩,被别理一个人收了低,连盘子里的葱花都让她拌了米饭吃了。
文曲下来的时候,别理正一边打嗝一边绕着客厅里的沙发遛圈。
“你这是在做什么?”
别理扶着沙发靠背,一手顺着自己的肚皮,就像一个母爱泛滥的年轻少妇。
少妇挺着肚子,“嗝——吃,吃多了。”
文曲脸色都变了,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吃不完就放着,不用逼自己吃。”
别理又小小的挪了两步,“那——嗝——怎么行?不能——嗝——浪费粮食。”
所以她不光吃完了菜,还把两人份的米也给吃了。
从小到大,别理就不知道什么是剩饭,除非一天只能吃一顿饭,那就拨出来一半,比如中午吃面,晚上喝面汤。
文曲皱了皱眉,走到别理身边的时候说:“得罪。”
然后就用手在她胃和小肚子中间顺时针的揉。
别理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等他揉了一圈之后,别理赶紧躲了一下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吓得连嗝都打不出来了。
文曲后退了两步,无奈的说:“少吃一点没关系,可以放到明天热一下。”
哦,对哦,现在有条件可以热了……别理恍惚觉得自己是个智障,于是努力把肚子往回收,奈何太圆润,效果不怎么样。
“揉一会儿之后,慢点走。”
别理乖乖点头,头低下去刚好看到文曲手指动了动。
这应该是不耐烦了吧?唉,不怪人家,同居室友差点被自己撑死,如果自己不是快撑死的这个,那肯定也要鄙视一番。
文曲脱了外套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别理抽了抽鼻子,甜腻腻的香味从里头飘出来了。
这是要加餐?也是哦,别理摸了摸鼻子,文曲的饭都被自己吃掉了……
过了一会儿,文曲端着盘子出来了,红山楂外头裹着一层白霜,白霜下面山楂的艳红挡都挡不住,自带引诱口水的魔力。
别理咂了砸嘴,要不是撑得很,她真的想捏一颗。
“你自己做得啊?”别理崇拜的看着文曲。
文曲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十分淡然的说:“网上刚学的。”
就这火候和色泽,比外面卖的不差啥了,现学的?别理抚了扶住自己的下巴,人与人的差距原来真的可以这么大……
“过半个小时再吃,最多吃四个。”
文曲声音冷冷的把别理的眼神从糖山楂上挪了过来,然后沉默了几秒钟,犹犹豫豫的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别理摇头,无辜的回望过去,“没有了啊。”
别理眼睁睁看着文曲又冷着脸走了,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忘了说谢谢,所以生气了?
男人的心,海底的针,她是不懂的。
绕着沙发转了十几分钟之后,别理终于觉得胃里空了不少,糖山楂和她面对面呼唤彼此,不过时间不够。
别理擦了擦嘴上的口水,进屋去写自己的小说去了,带球跑的女主流落街头,发现自己怀孕之后毅然决然准备把孩子生下来,紧接着就在雨夜遇到了喜当爹的男二号,两人悲悲戚戚互诉衷肠,女主欲拒还迎住进了男配家里,当晚丧心病狂的男配差点直捣黄龙,女主边哭边说“我有孩子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这种情节写起来简直不想停!分分钟就写了三章!什么叫下笔如流水,这就是!
别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点开了自己在晋江的小说,依旧冷的一比,只有两三个小天使用爱感化她,企图让她更粗更长。
别理舔了舔嘴唇,壮着胆子回复:真是个小妖精,那就满足你吧。
不过这个写起来就是慢,别理吃了五个糖山楂才写出来了不到两千字,又一刷新评论区,居然有人说:“呵呵,忘恩负义的抄袭裱!”
别理浑身一震,怎么半个小时不到,感觉世界都变了,什么恩什么义什么抄袭?谁啊?搞没搞错啊!这种话可以随便说?
别理气的想删评,想了想,还是回复了:有话说清楚。
不到两分钟,就有人回她:别装了,抄袭还精分黑,现在装白莲花晚了。
别理一头雾水,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音。
文曲站在桌子边上,“多吃一个。”
别理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曲手臂上挂着外套,看她这样子,叹了口气说:“去收拾行李,明天出门一趟。”
别理抓了抓头发,“你想去哪儿啊?”
“清化镇,贾成仁以前请的钟点工李秀英的老家。”
别理张了张嘴,瞪着眼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文曲不太高兴,“你找双双不是想让她帮你去净佳公司里找资料的吗?”
“这你也知道?”
哇塞神人啊!
文曲神色淡淡,“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走。”
“哦哦。”
别理刚转身走了两步,又扭头问他:“你明天不上班啊?”
文曲把外套挂起来,衬衣袖子挽在臂弯处,小臂很结实,皮肤竟然比她还要白一个度。
“我请了假。”
文曲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别理的眼睛问:“你原本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别理沉默,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
总是这么容易心虚,多半是有病啊!
出发
别理有点气弱道:“我不是想着你明天有课吗。”
何况老让一个大学老师跟着自己到处跑也不合适,而且算起来,他俩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老话说上阵亲兄弟,什么时候听说过上阵房东加房客的?
这也太不拿靠山当外人了。
靠山从别理脸上的讪笑看出了本质,于是冷冷淡淡的说:“早点睡。”
别理看着他上楼,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下巴,实在想不到文曲生气的点在哪里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找双双帮忙,没有找他?还是因为下午的时候说不想上学?
别理消化了一阵,蹲在洗手间花了十分钟的时间顺带想这个事,两个都被她否定了。
毕竟她跟文曲最多只能算是熟人,远没到因为这种事生气的程度。
想不明白就不想,别理搓了搓脸发出去了两千字,又挂上请假条,超冷的评论区里那条指责她抄袭的评论还挂在最上头,不过下面也有小天使帮她说话了。
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别理不太想回复,但是这么挂着也不是事,不过她准备删除的时候才发现负分评论竟然不能删除!
搞事情啊!
别理没回那个消息,自己给自己评论:听说有人骂我抄袭,最好把证据甩上来再说话,造谣一时爽,辟谣跑断肠。至于忘恩负义,请先把恩和义摆上来,咱们有什么话明着说。
第二天早上闹铃一响,别理就爬起来了,没想到文曲比她更早。
“洗手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别理的错觉,文曲好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生气了,还围着围裙在炸菜角。
小米粥,炸菜角,小咸菜,两人两鬼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别理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我跟文曲出门两天,你俩留守。”
双双放开嘴里的吸管,问她:“迷们要气拉里?”
大胸姐斜了别理一眼,小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嗤笑了一声:“你不是真的要去找那个钟点工吧?”
别理点头,当然啊,现在剩下的线索就是这个钟点工了,要她满世界的去找贾成仁的社会关系也不现实,富二代的那个群体,她这身份根本进不去。
大胸姐丢了筷子,感叹道:“哎呀,该说你老实呢还是说你傻?谁杀了人,谁怎么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衙门里的人,操的哪门子心?”
别理语塞,因为大胸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跟贾成仁连面都没见过,可就是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让这事过去。
“反正都已经查到这儿了,半途而废多不好啊。”别理笑嘻嘻的说:“你就当我是活雷锋。”
大胸姐轻哼了一声,声音特别勾人,“我记得雷锋可没活多少年。”
姐姐,你这话可就扎心了啊。
别理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对一个即将面临死劫的人说这种话,你不觉得你太冷酷太无情太无理取闹了吗?
而且真的有点怕怕啊……
“伦家也想气——”
双双不嘬吸管了,看着大胸姐眨眼卖萌,“伦家很久内有粗门惹……”
别理脑仁疼,瞪眼看着双双,别人卖萌要亲亲,你卖萌这是要了命啊!
不过大胸姐就是很吃她这套,温柔又无奈的说:“你不能离家太远,而且时间也长。”
“哦。”
双双眼皮子垂下来了,连长舌头都不晃了。
别理看的津津有味。
大胸姐无奈,“你就这么想去啊?”
双双抖了抖舌头,慢吞吞的说:“也不四特别想。”
那就还是想,毕竟关在这个房子里几十年,以前习惯了还好说,现在来了一个天天跟猴子一样的别理,心思一被勾起来,那就收不住了。
别理从兜里掏出来拘魂瓶,好奇的说:“要不把你装这里面?”
之前那个活尸的命魂和七魄已经交给黑白无常了,弄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损伤。
“这倒也是个好东西。”
大胸姐点了头,双双就眉开眼笑。
别理哼哼唧唧,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之后,大胸姐忽然表示她也要去。
别理一脸狗粮吃多不舒服的表情,讲真的,你们俩这样特别像搅基的知道吗?
但是她不敢跟大胸姐说,只能退而求其次,“你有身份证吗?买火车票要用身份证,居民身证份,你有吗?”
居民两个字加重音,咬字特别清晰。
大胸姐勾着嘴角,从小包包里拿出来一张身份证。
别理瞪大了眼珠子,怀疑这是什么点石成金之类的把戏,然而身份证上没有一处破绽,照片上的大胸姐比她本人看起来要稚嫩一些,有效日期竟然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别理冷冷的说:“□□违法。”
大胸姐从她手里把身份证抽走,不屑道:“当然是真的。”
于是原本的一人行,现在变成了三人一鬼行。
介于大胸姐有身份证,就先勉强把她算作人,但是……
“你得穿厚一点啊!”别理崩溃,“现在才三月,三月好吗?我们都还穿着大衣,你就穿个大开叉的旗袍算怎么回事?”
大胸姐鄙视了一番别理的品味,然后披了个貂。
别理:……大姐你的品味我也是不懂。
火车站人山人海,别理走在大胸姐身边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窘迫的问文曲:“我是不是就像少奶奶的小丫鬟?”
主要是少奶奶。
文曲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想?”
别理默默转头,目视前方,卧槽好尴尬,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走了两步之后,文曲忽然扭头对她说:“你也很漂亮,可爱。”
他自己说,还自己红了耳朵。
别理懵了一下,回他:“对啊,我就是啊。”
文曲:……
别理:……
大胸姐:……
三个人集体沉默了,直到检票进站,别理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文曲是在安慰她吗?
别理和文曲坐在一边,大胸姐坐在对面,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小帅哥隔一会儿往旁边偷偷瞟一眼,隔一会儿瞟一眼。
瞟的别理心里也跟着一紧一紧的,生怕这傻小子惹大胸姐不高兴,当场挠他个满面桃花。
毕竟这可是管她爹叫那小子的女鬼。
傻小子看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说:“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别理紧张的瞪着他,好小子,够胆!
大胸姐酥酥一笑,“来,我扫码加你。”
别理按住胸口。
接下来一路上,别理就光瞪着对面了,那愚蠢的凡人还一直痴痴的看着大胸姐,试图搭话。
火车刚一到站,别理就招呼,“大……好姐姐,赶紧走了走了。”
出了站,大胸姐指尖捏在别理手臂上,虽然没用力,但是冷气嗖嗖的。
别理哆嗦。
她还笑:“大什么?”
别理讨饶,直叫唤,“大,大姐啊,大姐,我是准备尊称,尊称。”
大胸姐拿小拳拳锤了别理的胸口,“你好讨厌哦,人家明明是小姐姐嘛——”
路人强势围观,别理捂住胸口,好好好,你厉害你说了算。
“小姐姐,咱们该转车了。”
住下
李秀英家是真偏僻,从市里转大巴到县里,再从县里找小巴到镇上。
别理一脸菜色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吐得昏天黑地。
“我不行了,走不了了。”
这还只到了清化镇,李家村离这里还不知道有多远呢,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俩小时。
别理准备往地上坐的时候,被文曲一把拉了起来,半扶着她她:“先找住的地方,明天再去。”
大胸姐在旁边倒是没嫌弃这遍地灰尘,依然裹着她的小貂皮,四周看了一圈,说:“这地方八成没有给你们住的地方。”
小巴车已经开走了,街上亮着路灯,旁边的小店面多数也没关门,但是剪头发的卖衣服的卖鞋的卖生肉的,中间隔着药店和副食品批发,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旅馆的样子。
三人一直往里头走,台阶上有家饭店还开着门,文曲半揽着别理说:“先吃饭吧。”
老板年看见有人进来挺吃惊,尤其是看到大胸姐之后,眼珠子都不怎么转了。
“就只剩凉菜跟面了,要不然,家常菜给你们炒两个?”
别理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大胸姐熟练的笑答:“行,来三碗素面,炒个白菜就行,有面汤吗?先给我们一人来一碗。”
老板娘应下就进了后厨。
别理虚虚一笑,“没想到啊,你适应的这么好。”
大胸姐斜着挑了她一眼,“现在这条件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你可知点足吧小姑娘。”
别理这才发现,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没有准备就匆忙出了门,光是路上就差点颠掉了她半条命,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点了,竟然只能先喝一碗下面汤。
下面汤端了出来,清冽冽的,不过涮了面粉,半百中带着面香,还冒着热气。
别理一口就喝下去了半碗。
人家碗也大得很,有她在家用的两倍大,白瓷碗边上的小红花粗糙,但可爱。
面很快就出来了,手擀的,筷子粗细,上头撒了点葱花和香菜末。
说素面,这就真的是素面。
里边就烫了几根青菜,不过分量是真不小。
白菜端出来之后,大胸姐就招呼老板娘坐,没聊几句,就跟人家大姐大姐的叫上了。
“我们就是出来玩的,瞎转,长长见识呗。不来不知道,你们这边空气就是好。”
别理哧溜着面条,心想你什么时候又重新使用呼吸系统了?
别理饶了没多久,老板娘说:“我们这边小地方,穷山僻壤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我家,就是条件可能简陋点。”
这正是主要问题,不过也不不可能真就这么住进去,按人头,给了人家二百块钱,老板娘接钱还接的有点惴惴。
“那你们就住在这里,里头是我儿子的房间,他上学呢没回来,你们就先将就住着。”
大胸姐把人送到她卧室门口,“这有什么将就不将就的,要没有您这地方,我们现在没准儿还在街上游荡呢。”
这人深谙说话的哲学,没多长时间,就把老板娘哄得服服帖帖了。
赶了一路,别理是真困了,稍微简单洗漱之后,沾着床板就睡着,大胸姐是鬼就算了,凭什么文曲这文人小白脸看着都比她强?
到了
老板娘家房子有限,文曲睡了她儿子的房间,别理和大胸姐一个房间。
“你们两个女孩一起睡没关系吧?”
别理看着对方宽厚和蔼的表情,特别想说有关系。
都是姑娘不假,可从物种上就不一样啊,母兔子和母老虎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你问问兔子它愿意吗?
别理满含深情,眼巴巴问:“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没有了,别的房间都不能住,你们两个小姑娘稍微挤挤也可以吧?”
别理不敢看大胸姐的脸,虽然知道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还是好怕怕啊!
“怎么不行?”大胸姐微笑:“她就是没出过门,没事,不用理她。”
别理差点眼泪汪汪,你胡说,我只是没有出门和女鬼睡过一个房间,好怕QAQ
老板娘闻言开开心心的走了,大胸姐睨了别理一眼,“你怕什么呢?”
别理强装镇定,“我没怕啊。”
大胸姐嗤笑,“没怕你抖什么抖?”
被拉进房里的时候,别理贴门站着咽口水。
“怕我吃了你啊?”
大胸姐斜靠在床上,绯红的舌尖在唇上舔过,脸色有一瞬间青黑。
别理敢拿自己的小金库发誓,绝对不是她看花了眼!
“过来啊。”
大胸姐招招手。
别理跟怂狗仔一样挪过去,规规矩矩的站在床边上。
虽说一人一鬼已经相处了不少时间,而且在一个房子里楼上楼下的,但是别理确实一直都有意的避开大胸姐的地盘,没有特殊情况从来都不上楼,更不用说看见大胸姐躺在床上的画面了。
太刺激,小心脏受不了。
“上来啊。”
大胸姐在身边床上拍了拍。
别理小媳妇一样蹭过去。
大胸姐玩了她一会儿,笑道:“你又不是男的,我能对你做什么?”
别理都不敢深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奈何近两年惯性思维被污染的太厉害,几乎是瞬间别理就知道大胸姐能对男的做什么了。
那她就放心了,毕竟她少个零件,操作不起来。
身边躺着大冰箱,别理神经又绷得紧,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就有点病恹恹的,到楼下去吃早饭的时候还没缓过来,看着文曲把房钱和饭前结了的时候,还头疼的想他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钱的。
文曲在别理快撞上门的时候,把手垫在她额头上。
温热干燥的手掌贴在别理额头上的一瞬间,别理一下子就惊醒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文曲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跟老板娘打听李家村怎么走。
老板娘倒是不怀疑他们仨到农村来会有什么不良企图,不光十分热心的说了位置,最后看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还一拍大腿说:“我去问问有没有人往那边去,把你们捎上。”
别理趴在桌子上,文曲站在一边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还行。”
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估计歇一天睡一觉就好了,别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文曲接了杯热水推过来。
别理抱着暖了暖手。
双双看这会儿没人,趁机小声说:“则里也没森么意思,等回气就好了。”
她自己要出来,好奇的不行,到处看,弄的那符咒一直在蹦来蹦去的。
幸亏没人看见。
老板娘很快就回来,刚好镇上有人要过去,乡亲挺好说话,打个招呼就让他们上车了。
四轮,敞篷,前面的车头和后面的车斗距离稍远,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风刮着头发根根笔直朝后飞。
同样坐在车斗里的乡亲问:“你们去李家村找谁啊?”
声音被风吹走了一半,还有一半掩盖在了拖拉机突突突突的轰鸣里。
别理扯着嗓子,“李秀英。”
“谁?”
“李秀英!”
“李什么英?”
别理一张嘴,灌了一口冷风,咳嗽了半响,听那人说:“啊,你说李秀英啊。”
别理点头,顺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全都往后撸,因为风刮过来掀到脸上有点疼。
“你们找她干啥呀?”
大胸姐好整以暇看了半天戏,这才接替了别理的活,说:“她在城里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过来玩,顺便看看她,也没什么正经事。”
她也没大声喊,但是声音字字句句全都清晰的很。
乡亲顿时钦佩的看着她。
拖拉机到了山路上走的就慢了,上下蹦起来能有半米高。
别理双手紧紧扒着车边,屁股早就离开了小板凳,蹲着跟着车一晃一晃的。
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车斗里的乡亲沉稳的就像站在平地上。
“那家就是。”
车上的人遥遥指了指村头一栋房子。
别理脚步虚浮下了车,站在地上感觉整个地球都在颠簸。
于是又变成了文曲扶着她走。
大胸姐在一边说风凉话,“活雷锋,感觉怎么样?”
别理不想说话,感觉很快前面那个活字就可以去掉了。
她正郁闷,眯着眼睛四处乱瞟,忽然整个人就顿住了,浑身僵硬躲在文曲身后,“你你能看见那边那个鬼吗?”
不远处有一个穿了一身花红柳绿的女的,长发乱糟糟的挡住脸,走路浑身僵硬,每走一步就抽搐一下,整个身体关节就像缺了机油,呆板生涩。
“卧槽不会是又一个活尸吧?”
别理颤抖着嗓子。
那边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睛从纠缠的头发后头冷冷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别理反射性就想跑。
李爱
简直太可怕了!
乡村田野版贞子!
贞子看了她一阵子,然后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前仰后合,像帘子一样挂在面前的头发都让她晃到后边去了,露出来一张白净的脸。
如果她的脸没有这么扭曲的话,一定是个美女,可惜别理根本没有心情欣赏她的外貌。
别理一脸懵逼扭头看着文曲问:“她是在笑我吗?”
被鬼笑了是个什么情况?
大胸姐也勾着嘴角,瞄了别理一眼说:“你现在比她更像鬼,人家都没怕,你怕什么?”
别理挺直了腰。
“你有能耐从文曲背后出来啊?”
别理悻悻低头,她没能耐,她以前遇到的鬼都不是这样的,都特别呆萌小可爱。
“阎王是怎么想的?”大胸姐好奇的对着她左看右看,“怎么会挑到你啊?”
这是个好问题,别理也想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因为她能看到鬼,要么就是因为每一个领导都有老眼昏花的时候。
对面的女鬼笑够了,也对别理失去了兴趣,又恢复了之前阴沉沉的模样,转身从麦子地里穿过去走了。
别理长长的松了口气。
文曲说:“那不是鬼,也不是活尸。”
别理:“难道除了鬼魂和活尸之外她们还有别的亲戚?”
“都不是。”文曲从别理身边往外挪了一步,认真的说:“她只是精神受到刺激之后大脑化学物质发生改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理:“……所以其实她不是活尸,只是个神经病?”
文曲点了点头。
别理瞬间觉得有点难堪,自己刚才被吓到腿抖,结果对方只是个神经病。
“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文曲看着她,没理会她的抱怨,而是非常严肃说道:“你胆子太小了。”
别理:……
讲道理,知道我胆子小还这么吓唬我,很容易出事故的你知道吗?
别理有点生气,气文曲想通过这种方式帮她练胆量,也气自己确实太胆小了,不利于工作。
毕竟阎王前几天良心发现,用微信给她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文曲看着她忽然又安静下来了,心里疑惑,这个方法虽然冲击性比较大,但是成功率比较高,为什么别理看起来会不高兴?
一直到村口那房子门口的时候,别理都没吭声。
文曲也没解释。
双双小声问大胸姐他俩在做什么?
大胸姐淡漠道:“作死呢。”
大铁门被别理拍的轰轰响,好一会儿也没人回应。
“会不会不在家?”别理拍了一会儿,蹲在外面地上等。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人拄着拐杖过来了,从兜里掏出钥匙来开门,看见别理忙问:“你们找谁?”
别理赶紧站起来,“我们也没找谁,就是在这附近春游,实在找不到酒店跟宾馆,你看能不能收留我们两天,住宿费我们都给。”
“不行,你往村里去找找别家问问,我们家不方便。”
他拒绝的十分干脆。
别理诧异了一下,毕竟这人看年龄应该是李秀英的丈夫,残疾没有劳动力,现在李秀英应该也失业在家,只要有孩子,就不会不需要钱。
这怎么还把钱往外面赶呢?
“等一下。哎。”
别理尔康手对着已经关上的大门。
看不到人,她这一趟跑的不久太不值了吗?
别理垂头丧气,李秀英家房子虽然算不上太好,应该是十几年前盖的了,外墙还是红砖白泥,看面积,多两个空房间应该没有问题。
她正郁闷呢,就听见院子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门砰一声打开了。
中年人狼狈又焦急的靠着门问:“你们看见我闺女没?长头发,脑子有点,有点神经。”
别理瞪大了眼睛,“是不是穿着绿上衣和牛仔裤?”
“对!”中年人拄着拐棍用一条腿蹦了出来,“你在哪儿看见了?”
还真是……缘分啊。
别理指了指后面,“我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了,不过她后来从地里穿过去往西走了。”
中年人大惊失色,边喊边往外跑。
一条腿和一根拐棍配合的非常默契,但是也非常心酸。
别理也跟着跑了过去,听着这人边走边喊“爱爱”。
这名字跟那女孩没神经的时候应该很相配。
别理也跟着人从地理穿过去,一路往西边跑。
大胸姐游刃有余的跟在她身边,凉凉的问:“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她声音小,别理咳了一声,落在后面说:“我跟人一块找找,说不定人家一感动,就让我住进去了呢?”
何况那可是个神经病,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边跑边喊,人还没找到,远远地就有个中年女人也加入进来了。
隔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爱爱又不见了?”
爱爱她爸气的那拐棍在地上狠狠地戳了两下,没叹气,但是阴沉着一张脸。
“去水库找了没?”
别理摇头,“什么水库啊?”
李秀英抬眼看了她一眼,心急火燎的说:“赶紧去水库找找。你是谁啊?”
别理顿了一下,也跟着着急,边小跑着边说:“我就是来这边玩的,穷游,想晚上到这叔叔家借住的,结果他闺女丢了,我刚好来的时候看到了,就跟着出来找找看。”
“哦,麻烦你了,我是爱爱她妈,现在也不用这么多人,你们先忙你们自己的去吧。”
几个人边说边往水库那边走,跟小跑其实也差不多了。
别理义正言辞,“不麻烦,人多力量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
感觉脖子上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大胸姐嗤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
几个人从人家的麦子地里穿着跑,刚到水库附近,就看见那消瘦的女孩纵身一跃,噗通入水。
李秀英大喊了一声,加快速度往那边跑,连衣服都没脱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中年人腿脚不便,被远远的落在后头,这会儿还没过来。
岸边站了别理文曲和大胸姐。
水里那疯了的女孩大喊大叫,呛了水不停地咳嗽,还一边咳嗽一边对救她的母亲扯来打去,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那样子两人僵持不下。
疯子的力气本来就要比正常人的大一点,何况李秀英四五十了,早就不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水里两个人挣扎了一会儿,别理惊讶的发现李秀英好像已经放弃把人往岸边带了。
她神色平静,浮在李爱身边,头发被李爱揪在手里也没有反抗,甚至还闭了闭眼。
这不对劲啊我去!
别理怀疑自己想多了,扭头去问文曲:“她这是不想活了啊?”
文曲面无表情的点头。
别理忽然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在文曲眼里,一个人疯子和她正常的母亲很有可能马上就死了,但这生死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
根本牵动不了他的情绪。
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就像他故意放任别理害怕一样,害怕就害怕,没什么大不了。
大胸姐本来是女鬼,别理看得出来她对人类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也不好奇她的冷漠。
但是没想到文曲也是这样的。
这些不平凡的大人物,脑子里盛的想法也和别人不一样。
别理脱了外套和鞋袜,把包扔在地上,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
不为别的,她不能看着有人死在她面前,而她无动于衷。
别理跳下来的举动惊的李秀英往这边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别理绕到李爱背后,趁着她揪扯李秀英的时候,从背后用胳膊卡着她的脖子往回游。
已经放弃了的李秀英也跟着托着李爱的腿不让她挣扎。
两人合力把人楱上岸,文曲在上面拉着李爱的胳膊把人拽了上去。
三月的天,别理从水里出来就哆嗦个不停,里面毛衣湿了,外套穿上跟没穿一个效果,只能党风,不能阻寒。
不到三分钟她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了。
大胸姐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难得她这次没有冷嘲热讽的。、文曲看她抖得几乎走不成路,先道了歉,接着就把人抱了起来。
李秀英和李爱俩人身上就没有一块干的衣服,这边仨人也没有匀出去一件的意思。
李秀英哆嗦着说:“谢谢。”
别理哆嗦着回应,“客气。今天能先住你家吗?”
“能。”
这种天,人家都下水救人了,收留救命恩人一晚上,并不过分。
李爱她爸爸半路上找来了人,拿绳子把李爱给绑上,路上几个人轮换着把人背到家。
李秀英一到家,就赶紧收拾了两个房间出来,换了两床新被子让别理先躺下。
浑然没有自己也在冷水里泡了很久的自觉。
或者说,就算不舒服,她也不能倒下。
家里一个行动不便,另一个是傻子,她如果也倒下了,怎么办?
别理困得很,眼睛一眯一眯的,中间灌了一大碗姜汤进去,又添了一床被子,睡到发了汗,浑身虚脱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
李秀英说话鼻子囔囔的,看来也是感冒了。
“起来了啊,感觉怎么样了?”
李秀英正在准备晚饭,扭头看了别理一眼,就转过身去炒菜。
这种家的感觉,是别理一直没有的。
她愣了一会儿,才说:“挺好的,就是有点虚。”
“刚发过汗,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别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阿姨,我想问一下,你女儿这去看过医生吗?”
李秀英忽然顿住了,手上的锅铲也不再翻动,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可以先去试试,万一看好了呢?”
别理安慰她。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她在水里抱着李爱的样子了,没有一点想活的欲'望,分明是也想死在下面好了。
“嗯。”李秀英慌乱的关了火,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随便炒了点。”
别理哦了一声,“随便就行,我们都不挑,你家里有馒头吗?我觉得馒头好吃,扛饿。”
别理觉得自己可能中了邪。
李秀英胖胖的腰身僵滞了几秒,说:“有,一会儿热几个。”
别理喉咙里干涩的厉害,咳嗽了两声就从厨房里退出去了。
大胸姐在外面好整以暇看着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别理回过神来,不明所以。
“都会跳水救人了,不错啊。”
别理忽然之间没了力气,整个人就像叠加了无数的负面状态,没兴趣跟大胸姐斗嘴,也没精力回答这个问题。
她曾经以为这是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然而今天真正面临了,才发现同行的人里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有她。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没被反驳也没看见别理跳脚,大胸姐挑了挑眉,看着别理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房间里走。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别理摇头。
双双在大胸姐脖子上的符咒里问:“你肿么了?”
别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矫情的可怕。
但她不想这么说,所以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怀疑,当时在贾成仁房间里的除了活尸,还有第二个人。”
因为活尸不算人。
“sei?”
别理进了屋,进手机短信页面编辑,打字写给她看。
“李秀英。”
她只是克服不了心里的疑惑和渴望,于是假装不经意的说了那几句话,但是李秀英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
“而且,我有点好奇她女儿是怎么疯的了。”
是什么原因能把一个人逼成现在这样?能让一个母亲在冰冷的水库里放弃求生的欲'望。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一家人,女儿是神经病,丈夫是残疾人。你看他家的房子,跟村里别家的人比起来都差不多,证明他家以前跟别家经济情况都差不多。但是你看现在,这屋里的东西,多半都是好几年了,这个转折是为什么?”
大胸姐沉思了一下,一边摇头,一边说:“没看出来啊,你这不着调的,还能想这么多?”
这话就太扎心了好吗?!
别理瞪回去,“我很着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