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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 内容简介

作者:飞翼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907 KB · 上传时间:2014-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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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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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仙

  作者:飞翼


  此文境界设定:天仙-玉仙-玄仙-太乙玄仙-金仙-大罗金仙-混沌准圣


  ☆、升天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神秘星空。群星汇聚做了璀璨的星海,映照在一眼望不尽尽头的空间中,将这片星空衬托的瑰丽而绚丽。

  而在这星空之中,一条金色的光柱贯穿而过,一直向着前方延伸,不知尽头通往何处。

  这道光柱哪怕是在这壮阔的星海之中,也带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气势。自光柱中,大量的仙灵之气透了出来,引得这星空之中隐藏着的神秘生物偷偷地凑了过来,贪婪地攥取着一丝丝的灵气,然而却仿佛忌惮什么一般,只敢远远地在一旁觊觎,不敢离近了去大量汲取。

  隐藏在血脉中的记忆告诉它们,这光柱看似美丽,然而其中,却也带着可怕的杀机。

  那是无数被仙灵之气吸引得忘乎所以而靠近了光柱,最终却被其中隐藏着的,一种名为仙人的生物击杀,最后连身体都被那些仙人欢天喜地拖走的记忆。

  星空之中,还隐藏着j□j的灵气流和时空风暴,无时无刻不带着危险,然而那金色光柱却稳稳地存在着,仿佛不受到任何干扰。光柱之中也是一片的风平浪静,半分动荡都不曾存在。

  然而就是在这样静谧的星空之中,此时的光柱之中却是传出了猖獗的大笑。

  但见得不知何时起,一条矫健的黑龙出现在这光柱之中,沿着光柱的轨迹向着前方飞行。而它的背上,便是一条筷子粗细的小小蛟龙,尾巴支在黑龙的背上,人立而起,一只前爪指着头顶上方的星空哈哈大笑,得意无比。

  “没想到,阿古大爷竟然有一天,会将真龙踏在脚下!啊哈哈哈!”真是蛟生之中最辉煌的时刻纳!谁能想到,蛟龙大爷竟然会这般幸运呢?这可是真龙哪,蛟龙一族的历史上,谁能有阿古大爷这般敢踩在一条龙的身上呢?想到自己这般可算是前无古蛟后无来者,注定要在蛟龙一族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蛟龙忍不住又是发出一串儿的笑声。

  它的面前,还有一条金灿灿的小鲤鱼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拼命地拍动鱼鳍捧臭脚。

  被“踏在脚下”的黑龙的表情,忍耐而扭曲。

  没有立时翻身将这个家伙掀下去,墨沉舟真是觉得自己的涵养被雷劫劈过,真是好了不少。

  墨沉舟是真的觉得很倒霉。

  好不容易在修真界挣扎出头,脑袋顶上被劫雷劈了无数下,最后还来了一把大火险些被烧的成了一捧骨灰,若不是墨沉舟筋骨不错,险些先来了个魂飞魄散。就这样儿呢,几把雷和一把火烧下来,还逼得她一个大美人不得不变成了黑龙之型,这才抗住了这连番的磋磨,得以飞升。

  她容易么她?!

  没想到,好不容易升把天,哦,不是,是飞升一把,她还没来得及得意,便发现这贱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缠了上来,摇头晃脑地在她的身上做了窝,如今竟然还敢在她的背上嚣张起来,真是忍无可忍啊!

  忍无可忍的黑龙在此时,却是感觉到背上蛟龙一阵的蹦跳,险些将她的肺管子跳出来,隐忍不住,却是扭头一声咆哮。

  老实点儿!

  蛟龙全当她在放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一门心地沉浸在“名垂青史”、“史上第一蛟”的未来中无法自拔。

  这也便罢了,到底这个家伙,并不是自己的灵兽,管不住也只能那样儿了。

  可是看看她的那几只灵兽,竟然也不晓得安慰一下自家主人受伤的心灵,只知道自顾自地做自己的那些破事,这还是一只灵兽该干的事儿么?是么?!

  墨沉舟忿忿地看了一眼背上,那头巨大狰狞,满头鳞片骨刺纵横的黑色巨狮,见得这货此时眼泪吧擦地哽咽着,见得自家主人望了过来,还露出了一副“主人人家好难过,快来安慰可怜的小七十八”的可怜巴巴的表情。这表情实在伤眼,坚强如墨沉舟这般也不得不扭过头去,顺便偷偷问候了一把通幽狮一族的老祖宗们。

  另一只羽毛火红艳丽的巨大凤凰,此时却是仰躺在黑龙的背上,腆着大肚皮,架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型的果子,一双小豆眼都不肯往自家主人方向瞟一眼的。

  到底是那条被强买强卖的小九尾狐还有点子良心,见得这般,却是不舍地注视着两爪之中那颗被它舔了许久,却还是不舍得立时吃下去的八阶灵丹许久,终于还是狠了狠心,觉得还是主人更重要,甩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凑到了黑龙的头边,一条尾巴卷着这灵丹送到了黑龙的嘴边,乖巧地叫了两声。

  墨沉舟默不作声地看了这还带着一点子狐狸口水的灵丹,下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有勇气将它吃下去,只好对殷切纯良地看着自己的小狐狸低吼了一声,但见得金芒一闪,将这灵丹送回了小狐狸的爪子里。

  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是当年一时手误,摸了这小家伙老祖宗一把尾巴毛儿,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的灵兽,如今竟然成了自己最大的安慰。

  又恨恨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几个极品,墨沉舟方扭头沿着金色光柱继续飞行,以免内心的小暴躁变成燎原大火。

  对了,还没有郑重介绍,这金色光柱有一个好听霸气的名字。

  它叫天梯。

  天梯是什么呢?非飞升的仙人都别想用啊,专门引导仙人第一次进入仙界的。不过墨沉舟如今用起来,却是有些骂娘,森森地觉得,这货绝对是个伪劣产品,不然她奋力飞行了好几年,怎地竟然连仙界的一根毛都没有摸着呢?

  真叫人暴躁啊!

  到了此时,墨仙人这般感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这天梯,本来就不是原装货啊!

  自万载之前,双仙降临修真界,先灭了当年修真界最大的宗门天元宗,之后便为了一点狗屁到槽的理由窝里斗,再之后一个不小心将能引导修士飞升的天梯击断,这万载以来,就没有一个修士能顺利飞升的。好不容易等这两位理顺了爱恨情仇顺便重塑了天梯,这都是万载之后的事情了,要墨沉舟说,这天梯如何,还真是不能保证。

  这不,也不知道在这域外飞行了多少年,若不是墨沉舟有背上这几个家伙做调剂,真会无聊死。

  莫非每一个飞升的仙人,都会这般苦逼?

  墨沉舟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墨沉舟心中泪流满面之时,便听得脑袋上方一个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喂,墨沉舟!怎么还没到?阿古大爷都饿了,饿了!”忍了几年没有肉的日子,蛟龙觉得自己迅速地在变瘦,心中不禁后悔,当年为何急匆匆地跟着墨沉舟飞升,却忘了给自己带点儿肉吃。

  小鲤鱼在一旁狂摆尾巴。

  黑龙斜了这货一眼,没有做声。然而为了让这贱蛟闭嘴,沉默了片刻,还是长尾一摆,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光柱之外的一处狠狠抽去,之后便卷着一头星空之中的异兽放到了蛟龙大爷的面前,哼了一声。

  蛟龙诧异地看了黑龙一眼,显然是不明白这一次,这一位怎么就这么有“爱心”,还关心起蛟龙的死活来,然而还是与小鲤鱼一同凑到了这异兽的面前,却是见得一头巨大的,身下无数吸盘似的爪子,仿佛一条巨大的鱿鱼般的巨兽翻着白眼仰躺在黑龙背上。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叫蛟没什么胃口,然而想到若是此时拒绝了墨沉舟的“好意”,估计会被暴躁的墨沉舟抽成渣渣,欺软……咳,很识大体的阿古大爷默默地决定,还是给这家伙一个面子好了。

  不提蛟龙埋头苦吃,不做声了。墨沉舟却也在盘算这天梯,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见到仙界呢?有飞行了几天,这一日,墨沉舟正要没精打采地准备给蛟龙再猎一头异兽,外加后悔当年为何没有问问那两位仙人天梯之事,却是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芒大盛,极远之处,竟然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光阵。

  那光阵缓缓转动,气象威严,不似凡物,见到那光阵,墨沉舟便心中一阵,心知只要通过那光阵,仙界便在眼前,却是匆匆地向着那光阵飞去。

  然而欣喜若狂之下,墨沉舟却是没有见到,在她向着那光阵疾飞之时,那广袤的星海之中,却是突然有一颗暗淡到近乎消散的大星,突然光芒大盛,之后竟是星芒一闪,一道暗红色的暗芒悄无声息地向着那金色光柱击去,顷刻间便将哪怕是在空间裂缝之中也岿然不动的光柱击散成了碎片。

  而光柱一断,无数的狂暴灵气与罡风便带着巨大的威势向着黑龙蜂拥而来。听到背上几只灵兽的惊叫,被迫吸收了无数灵力而被撑着眼前发黑的墨沉舟,再也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娘。

  杀千刀的即墨青蘅,你这天梯没搭好哇!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为什么还木有飞升。这文第一章就已经发出来了呢?因为渣作者觉得,一篇文,从13写到14年,这是怎样的境界哈,为了赶上这个小尾巴,所以╮(╯﹏╰)╭各位亲还是原谅渣作者的一时抽风喵?~~

  第一次看本文的亲,如果不想看前篇也可以,因为关系不大,有关系的事情和人物,人家也会写清的,不要担心哟~~



  ☆、仙界

  这是仙界极为荒凉的一处地域。万里之内,除了无数的山峰林立,岩石料峭,竟是没有半点儿人迹。

  正当这一日,无数的妖兽在这片山峰莽林间穿梭狩猎之时,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在头顶乍现,而那朗朗的天空之中,却是突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紧接着,便有数道影子自那裂缝之中被甩了出来,接着便听得一句“墨沉舟,救命!”的叫声,这几道影子便带着巨大的声响向着这处莽林砸了过来。

  也不知是否是在仙界生活的久了,妖兽们自有智慧,感觉到那其上传来的仙阶的气息,显然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家伙不是好惹的,却是撒腿便跑,连头都不敢回。

  这般谨慎,却是救了这些妖兽的命。

  但听得一声轰然巨响,灵气四溢,无数的万年古树被连根卷起,方才还平整的山林岩石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来。似乎是也被摔得不轻,隔了许久,方有一只巨大的火凤心有余悸地飞了出来,哆嗦了一下翅膀,往着那巨坑之中叫了两声。

  再之后,便是一阵的骂娘声,蛟龙骂骂咧咧地叼着金色的小鲤鱼窜来出来,哪怕是这般危险过后,可是能被“娘亲”叼在嘴里,小鲤鱼的鱼泡眼儿里,却还是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火凤鄙夷地看着这俩货一眼,深深地为这小鲤鱼的智商担忧了数秒,便继续探头,却是见得在一头巨大狰狞的黑色巨狮驮着巴掌大的小九尾狐蹦了出来后,又是数息的静默,方有一名破衣烂衫的红衣美貌女修一脸血地爬了出来,瘫在了坑边看着这几个在关键时刻,竟然敢拿主人当垫背的家伙咬牙切齿。

  没良心,这就是没良心哪!

  几乎被这几个分量不轻的家伙压断了气,此时一脸血,注意,是真的满脸是血的墨仙人磨着牙道,“你们几个给我记着!”她墨仙人,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一只手往脸上一抹,便抹下了一手的血,墨沉舟诧异地又往那大坑中看了一眼,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天劫之中被天雷洗练过肉身,又赶上黑龙经与明王经一同进阶,她肉身的强度,哪怕是玉仙全力一击,也不会如方才这般轻易受创,却在此刻,折在了这看似不起眼的坑里。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顺便一巴掌扒拉开因她磨牙而飞过来试图讨好以逃避惩罚的火凤,墨沉舟便双目一闪,化作了一双金色的竖瞳,向着那坑底看去,在见得一点金光一闪而过,却是面上一喜,运转灵力继续向着下方看去。

  见她这般,对她行事多有了解的蛟龙便凑了过来,压低了嗓子道,“发现什么了?”看样子,是发现了好东西的节奏么!

  墨沉舟也不说话,收了灵力,之后背上戮血剑锵然飞出,向着那坑底狠狠一斩,一道巨大的剑芒向着那坑底狠狠斩去,便见得眼前一道亮光之后,便是无数金色的碎块向着墨沉舟的方向飞来,堆做了一堆。

  墨沉舟扬手取了一枚在手里,感觉到其中的锐金之气,眼中却是闪过几分喜色,又以戮血剑向着这金属一划,融入了仙灵之力的灵剑,竟在在这金属之上没有留下半丝痕迹,虽不知晓这究竟是什么,然而却也知道这是仙界的好东西。要知道,这般锋利却又坚韧的材料,在修真界可是找不着的。

  想到当年在重塑天梯之时,玉仙一击将她身边的傀儡阿禹几乎击碎,这些年只能在阿禹自身的空间之中自行调节,墨沉舟便打算日后安定了下来,便以这种材料重新为傀儡炼制身体,以免再发生当年的情形。

  打算好这些,墨沉舟又见得蛟龙将目光落在了这些灵金之上,目光贪婪,嘴角一抽道,“你要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去炼器?看着吃货也不是那块料不是?

  蛟龙却是吸溜了一下口水道,“阿古大爷是没有用,可是能卖仙石的不是?”一穷二白地飞到了仙界,阿古大爷总要手头儿有点仙石才不发慌吧?

  见这个家伙竟然还理直气壮了起来,墨沉舟便冷哼道,“想都别想!这是给阿禹修补身体用的,想要仙石,自己去赚!”妈的,这个家伙竟然如今还敢这般嚣张,看来是忘了她墨沉舟如今也是仙阶了。等有空,墨仙人一定要和这贱蛟“谈谈”,叫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提阿禹,蛟龙不做声儿了。它谁都敢招惹,可就怕那位傀儡大人。那一位,可是真的铁血无情,一个不满意,是真的会杀蛟的!想到当年在镇妖塔之中,被那傀儡险些一剑送去见祖宗,蛟龙抖了抖,不敢吭声了。

  见这个家伙消停了,墨沉舟这才满意,之后却是望着四周看了一圈,神识发散到了数十里之外,竟然除了山峰什么都没有发现,便觉得几分棘手道,“这是哪里?”莫非仙界,就是这德行?除了仙灵之气确实比修真界要强了许多,竟然会荒凉成这样!

  等了许久,没有人接话,墨沉舟的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却是向着蛟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问你呢!这是哪里?”

  “阿古大爷怎么知道!”蛟龙呸了一声骂道,“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他知道个屁!

  “你不是仙阶么?”墨沉舟面露鄙视。

  “滚蛋!天元宗的仙阶修士从没有来过仙界,你当阿古大爷全能全知么?”好事儿找不着阿古大爷的头上,倒是这些破烂事儿全都来问它,真当自己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蛟龙忿忿不平。

  一旁的墨沉舟给这家伙挤兑了几句,默默地拔剑。

  一剑那戮血剑上,一道黑色的兽型暗影双目赤红地抬头,贪婪地向着自己的方向看来,方才还气愤着的蛟龙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炸起了鳞片,哆嗦着看了那暗影一眼,却是嗷地一声向天上窜出,大声道,“啊!阿古大爷想起了了!等蛟先去看看!”我勒个去的,这家伙蛟龙可是很害怕的,这些年之中,所有的星域异兽的兽魂,都被这暗影给吞吃下去,而这专吃元神的暗影,却是连蛟龙都在心中感觉到几分恐惧。

  “算你识相!”墨沉舟唾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这些灵金收起。有一抬头,见得小鲤鱼撅着嘴往那蛟龙消失的方向看去,便轻咳了一声道,“别担心么,你……”她微微一顿方才道,“你‘娘’一会儿就回来,乖乖地等它吧!”见小鲤鱼垂头丧气,却是觉得阿古这一次,还真是造孽。

  话说想要与她一同飞升仙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大咧咧地拐带了人家的儿子,这是不是有些要人命了呢?想到这身怀真龙之血的小鲤鱼的亲爹,可是修真界中东海之域一条仙阶真龙,墨沉舟便为蛟龙的小命儿感到担忧。

  这货也不怕丢了儿子的真龙追到仙界来,扒了它的那身蛟皮!

  正在认真思考这蛟龙会被小鲤鱼的老爹怎么抽筋扒皮,墨沉舟便听得高空之中一声呼哨,之后便见得蛟龙窜了回来,之后却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仰头做高手状道,“真是个土包子!竟然连这里都不知道!这里可不就是……”它拉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

  墨沉舟做倾听状。

  “仙界!”蛟龙慢条斯理地接了下去。

  小鲤鱼崇拜地看着这蛟龙,显然是在感叹自家“娘亲”的见识实在是太广博了!

  被调戏了一把的墨仙人森森地愤怒了,一把抓住了这家伙的脖子,面色狰狞道,“你想叫本仙人下顿饭,吃蛟龙火锅么?”敢浪费她的感情,是不是不想混了?!曾经纵横修真界,看不顺眼反手便灭的那个墨长老又预备发一把威了。

  “撒手撒手!开个玩笑!”卧槽这家伙越来越霸道了,蛟龙险些被勒断了气,翻着白眼争取在被宰掉之前得到缓刑道,“那什么,东边儿我看着人了,咱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主人救命!你的徒子徒孙要不顾同门之谊杀掉您可怜的阿古了嗷嗷嗷!

  一指头将上前妄图解救它“娘”的小鲤鱼点开,墨沉舟对着如同死蛟一般软在手里的阿古恶狠狠道,“若是没有人,你这一次,就死定了!”

  却不想刚刚威胁完这个家伙,墨沉舟便感觉到远方百里之处,突然升起了一股强大的灵力,哪怕是隔得这般远,却还是叫墨沉舟心中一松,继而感激上苍。

  我勒个去的,可算是遇着人了啊!

  墨沉舟这厢,正为在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见着人影而泪流满面,却不知那遥远的东方,一处耸立着无数白玉石柱,气象庄严,灵光四溢的宝殿之中,两名仙兵呆呆地看着那云雾缭绕之中缓缓转动的一处巨大的光阵,许久,其中一名仙兵揉了揉眼睛,呆滞道,“引仙阵转了。”

  “转了。”他的同伴点头。

  “那……”仙兵看着那大阵上空茫一片,干涩道,“引来的仙人呢?”

  “仙人呢?”同伴木然重复道。

  ……

  见鬼了!引来的仙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几万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异状,然而到底担心会引来上峰的责怪,这两名仙兵咽着吐沫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还是瞒着吧!

  或许,是引仙阵坏了呢?!

  却不知那头顶之上,一颗暗星隐蔽地闪烁了几下,方才重归寂静。

  却仿佛,是在为那调皮的举动得意着。

  作者有话要说:  刚飞升就发财喵~这贱蛟,难道还木有看明白形势么?这女主已经成仙了,收拾它分分钟呀~~话说小鲤鱼的亲娘,可是在仙界哟远目~~



  ☆、路见不平?

  引仙阵之事,暂时和墨沉舟没什么关系——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呢。

  且说墨沉舟这厢,正感觉到百里之外有人,虽觉得那股灵力爆发的有些不正常,隐隐带了几分杀气与血腥气。当然,若不是墨沉舟与这一行“经验丰富”,也不会这般轻易地晓得那里是在宰人,不过墨沉舟是谁呢?修真界修士见了绕道儿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她拿住了把柄捅上一剑的知名搅……咳,剑修哈,怎么会怕这么点儿的小冲突呢?闭目感觉了一番,却是觉得这股灵力不过是天仙水平,自己收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墨沉舟便眼中一转,与身后的诸灵兽笑道,“一同前去看看如何?”

  诸灵兽点头,阿古大爷还晕乎乎着呢,下意识地被墨沉舟忽视掉了。

  身为仙阶修士,百多里地真不是什么距离,不过眨眼的功夫,墨沉舟便与诸灵兽落在了一座极高的山峰顶端,居高临下地向着不远处开阔的荒原看去,却见得隐隐的绿意之间,现出了一个被灵气击穿的大坑,大坑旁,还有两架巨大的,装饰华美的巨车翻在一旁,巨车旁,却是数十具身着银色战甲的修士的尸体。

  而那远离巨车的一处,却是有着数十名面色狰狞粗鲁的高大修士,举着手中的法宝,狠狠地向着前方轰击着。而那轰击的方向,却是有着一道金色的光幕,那光幕之中,墨沉舟便见得一名衣衫华贵,容貌俊秀苍白的青年人恐惧地向着前方看着,虽然那些修士的法宝不曾将护住他的金色光幕击穿,可是这青年却已经双腿颤抖,口中不知在念着什么。

  却听得那当头的一名修为在天仙境界的修士看着那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青年叫道,“小子哎!你也不看看,这里可就剩你一个人了!还要抵抗爷爷们么?赶快出来!兴许爷爷还能饶你一命!”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小子带了一群穿得好看的家伙们大咧咧地就来了,可不是送上门来的肥羊么?不抢了他,那还有天理吗?

  然而那青年却是胆怯地看了那修士一眼,哆嗦道,“饶我?只怕我一出去,你们便会要了我的命吧?”一边轻声说着,这青年却也心知手上的这件防御法宝虽然看似坚固,可是却也即将到达极限,一时便觉得十分哀伤。他家逢巨变,又被排挤到此,本就感觉十分悲伤,却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还遇上了歹人,杀了他的护卫,便是连他自己,只怕都要陨落在此,想到这里,这青年便满眼是泪地哭道,“我,我可是郡王,你们敢杀我?!”

  对于这些胆大包天的歹徒,郡王算个屁,大不了日后跑路便是,更何况身为郡王,只怕身家丰厚,想到此处,这些大汉却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攻击。

  墨沉舟却是与阿古站在一起,看着那软趴趴的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却是说道,“堂堂仙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就有人拦路抢劫,真是可耻!”更可耻的,却是那青年一介玉仙,竟然拿那几个天仙毫无办法,被杀得涕泪横流,莫非这就是如今仙界的潮流不成?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蛟龙也盘在墨沉舟的肩膀上摇头晃脑。

  然而就是这般,这几个家伙都没说去伸张一下正义什么的。

  又不是熟人,死不死的关他们什么屁事呢?

  眼见到光幕已然摇摇欲坠,这青年却是嚎啕大哭道,“漫天神佛!我墨天宝也不曾做过那么多的坏事,怎地竟叫我落到这个地步?求天道开眼,若是哪位上仙能护我安全,我墨天宝愿意将身家全部托付,以谢救命之恩!”这青年倒是乖觉,哪怕是在许愿,却也十分实际。

  不提点儿好处,这年头儿的仙界,哪个仙人愿意理睬呢?

  果然,不远处的“上仙”的面上,在听到这话之后露出了几分意动。

  话说墨仙人此刻,手头可是一枚仙石都没有呢!便是有如山如海的灵石,可是在修真界时倒也罢了,这在仙界,那么点儿灵石可是不够用哇。更何况当初飞升之前,将要远离自家爹娘妹妹的墨大仙人,却是豪爽了一把,将无数的灵石灵丹灵宝留在了宗门之中,此时手头也有些紧呢。

  见那青年这般上道,墨沉舟咂巴了一下嘴,笑了一声,先是身上一闪,将那身儿破烂衣裳换去,得了蛟龙一句“人模狗样”的评语也不恼,便看住了那青年,这般不紧不慢却是叫阿古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不上去?”话说,这可是有好处的啊,要是墨沉舟不上,阿古大爷可就上了。

  “还没到时机呢。”墨沉舟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心说那光罩还没破呢,这个时候出去,怎么能显得出墨仙人的价值呢?生死一线被人救了,那才叫救世主吧?

  蛟龙眼珠子一转,便知道这家伙在打些什么坏水儿,却是嘀咕了一声“你积点儿德吧”,一边也兴致勃勃地看住了那护住青年的光罩,等着光罩一破,便下场救人。

  那平原上的双方,哪里知道自己被那两个坏得冒油的家伙盯上了,却是继续对持着。

  那天仙大汉见那青年虽然小脸儿煞白,却始终不肯叫他们省点儿事儿,却也自心中生出了火儿来,骂咧了一声,却是自怀中取出了一把碧绿色,光芒盈盈的锥状法宝,祭到头顶向着那光罩一指,便见得绿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脆响,那青年却是口喷鲜血地向着后方飞落而去。而他面前的光罩,早就应声而碎,化作了虚无。

  见那光罩被破,众劫匪却是兴奋地欢呼了一声,那当首的大汉狞笑了一声,一道灵光便向着那惊恐向自己看来的青年的头颅而去。眼看那青年便要亡于自己手下,正感得意的大汉却是感觉到一道灵气自那青年的身前而起,一道灵光击到了自己的灵光之上,立时便将自己的灵光击碎。

  心中惊骇莫名,那大汉却是定睛看去,却见得那青年的前方,却是突然现出了一名美貌绝伦的红衣女修,见自己望了过来,却是目中带了几分血腥气地说道,“你们竟敢杀人?”还未等这大汉开口相辩,这女修便不耐地说道,“本仙这一生,最讨厌打打杀杀!你们几个竟然还要在我的面前见血?莫非是不将本仙看在眼里?!”

  趴在墨沉舟肩膀上的蛟龙被这货一番无耻的言论刺激得险些吐了出来,心说您真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知道那修真界之中什么沐阳宗,什么东海乌家是怎么被屠了满门的,还真是要感谢您这“讨厌打打杀杀”呢。

  想到这货飞升之时,除了凌云宗依依不舍,其他修士便仿佛送走了瘟神一般,蛟龙的尾巴尖儿抽搐了一下,这才不动了。

  墨沉舟深觉得这番出场十分霸气威武,而他身后的那青年却也是这般想,见到竟然有人愿意伸手搭救,这青年却是一骨碌滚到了她的脚边,伸手就熟练地抱住了她的大腿,鼻涕眼泪全往她的衣裳上抹,却是嚎啕道,“上仙救命!”嘤嘤嘤这仙界还是好仙人多啊,这不就有人愿意拔刀相助了么?!

  ……

  感觉到自己都被这家伙抱得出汗了,墨沉舟无语地看着这家伙在自己的脚边抽抽搭搭,之后却是对那前方戒备看过来的修士道,“诸位,本仙今日,不愿多做杀孽,若是诸位立时退走,我等便既往不咎。”刚一飞升便见血,墨仙人觉得不大符合自己如今这贵重的身份不是?

  却没有想到,这一番心意喂了狗。

  墨大仙想要胜造七级浮屠,这眼前几个家伙却是不领情,此时却是已然看出了墨沉舟也不过是个天仙,却是相视大笑,之后却听得那当首的大汉抹着眼泪道,“爷爷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却没有想到既然是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片子!怎么,看上了这小白脸儿?行!一会儿爷爷,便叫你们做一对儿比翼鸳鸯!”

  这话刚落,却听得他的身后,一名仙人色迷迷地打量了墨沉舟一眼,便邪笑道,“大哥,怎地这般暴殄天物?这小丫头长得不赖,倒是可以抢回去给咱们玩玩!您忘了,前儿个不是还得了一卷双修大……”

  话音未落,众修士便感觉到一股血腥杀意冲天而起,一抬头,便见得一道血色剑光向着此处贯空而来,眨眼便将那仙人斩成了两断,之后却是剑光一绞,将自那还带着三分色/欲的仙人身体中慌慌张张飞出的仙婴搅成了碎片。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众修士骇然往着前方看去,却见得那方才还有几分冷漠,执剑而立的美貌女修的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意,却是望着他们森然道。

  “既然给脸不要脸,尔等便将命,留在此处罢。”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少年,你真的觉得,这几位“上仙”是拔刀相助的好人?~~剧情任务出场~



  ☆、上仙

  墨天宝哆哆嗦嗦地看着眼前的几摊肉酱,还有那面不改色地在肉酱中翻检储物戒和仙宝的那位“上仙”。他此时却是有些觉得,眼前这一幕,妥妥的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的节奏啊!

  看看方才那美女眼睛都不眨地便将击杀了自己全部护卫的歹徒斩成了碎片,墨天宝只觉得肝儿疼,见到那女修往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却是谄笑道,“多谢上仙。”

  墨沉舟“嗯”了一声,将那几枚储物戒和仙宝卷巴卷巴收了起来,这才打量起眼前这衣衫华贵的俊秀青年,那带着几分兴味的眼神却是叫墨天宝忍不住双腿发软。

  莫非这一位,不仅看上了自己的财,还看上了自己的色不成?

  墨天宝觉得有几分不妙了。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若是叫墨沉舟知道他心里这么点儿猥琐的想法,墨仙人当时便会送他去见祖宗。

  墨沉舟此时不做声地看着这小白兔一样可怜的青年,丝毫不将刚刚灭了几名仙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几人一看便知道是惯匪,而那巨车旁死去的修士只怕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满手血腥,墨沉舟觉得宰了这种人真是毫无心理压力,就当是为这仙界做点儿好事儿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报酬呢?”正当墨天宝已然想到等一会儿自己是应该在魔爪之下抓紧衣服喊“不要”还是应该识时务一点儿配合配合将自家衣裳先脱了的时候,便听得那不远处的“上仙”开口了。

  还是从了吧,反正这也是个美人儿,也不算很吃亏哈。

  刚刚“想通”了的墨天宝正要解衣扣,却是听到这一句一怔,之后便向墨沉舟的方向看去,有些呆呆地问道,“报,报酬?”怎地不是看上了他郡王殿下的“美貌”么?

  这家伙一副呆愣愣的样子,看在墨沉舟的眼里就有些碍眼了。好么,要没命的时候,那是各种许愿哪,这刚刚逃出生天,这货莫非就要反悔?莫非这就是如今仙界普遍的模式不成?想到这里,墨沉舟的脸色便微微一沉,带着几分威胁道,“怎么,你要反悔?”妈的,敢反悔,别怪她墨大仙送他上西天!

  墨天宝却是在墨沉舟危险的目光中抖了抖,一团浆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一个激灵之后,却是一边陪笑道,“怎会忘了上仙的好处。”一边自手上抹下了一个精巧的储物戒来,毕恭毕敬地递到墨沉舟的面前,缩手缩脚地偷看墨沉舟的脸色道,“不知上仙是否满意。”

  自家救了人,自然要有些好处的。墨沉舟不客气地将那储物戒拿到了手上,却是与一同兴致勃勃地聚到她身旁的几只灵兽一起,打开了储物戒,一边翻捡,一边眉毛越挑越高。

  看起来,这仙界还是很有些好东西的么。这么一个软绵绵的家伙的手上,便有如此多的好东西。不说那堆成了小山的仙石,还有不少的仙界灵草和灵物,更在储物戒的一角儿,三件下品仙器正喷薄着让人目眩的灵光。

  到了此时,方才感觉到自家的身家丰厚了一些,墨沉舟一抬头,却是见得蛟龙正对着那些灵石流口水,竟有说不出的猥琐,嘴角一抽,实在觉得这货太给自己丢人,便将方才自那些劫匪身上搜刮到的储物戒中的一枚往着它的方向抛去,低声道,“擦擦你的口水。”

  蛟龙白了这个要求好多的家伙一眼,便灵巧地收起了那个储物戒,之后一甩尾巴,对着那心疼地看着自己储物戒易主的墨天宝道,“喂,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英俊的蛟么?没见过这么坏的女修么?再看,吃了你!”说罢龇了龇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墨沉舟鼻子都要气歪了,瞪了那得了便宜还要“诋毁”她一把的贱蛟,之后却是无视了墨天宝的一脸苦色,点头道,“这位道友,如今你我之间,便是两清。”其实私心觉得,这么点儿仙石,却换了一位玉仙的性命,这玉仙还是很划算的。不然她墨大仙的出场费也是很高的。

  那可是自己最后的家当了。墨天宝又心疼地看了那储物戒一眼,这人虽然二了些,可也知道这几位也算是好人了。不然今日状况,宰了他再夺储物戒,他又能找谁哭去呢?想到这一路的风雨凄凄,墨天宝心中悲凉了一把,便对着正要开口的墨沉舟一揖,之后便飞到了那巨车旁,看着那遍地的护卫的尸体默默地流下泪来。

  正要问问这是什么地方的墨沉舟一噎,只好飞到了这有些呆住的青年的身边,问道,“这些人?”

  “都是为了我才陨落的。”别看墨天宝菜脚了一些,可是还是有些良心的,此时见墨沉舟问他,便抹着眼泪道,“愿意在我这般境况时,还与我一同前来此处,这可以说是我家最忠心的部下了,却没有想到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他像只丧家犬一般被人从国都撵出来,谁都知道没什么前途了,可是这些人却还是对他不离不弃,如今尽数陨落,怎么可能不叫他伤感?

  一想到此,墨天宝便哽咽了一声,往怀里摸了摸,脸色微微一白,之后却是向他身边看不出喜怒的墨沉舟恳求道,“天宝也知道有些逾矩,只是看上仙方才愿意仗义相救,可否再送晚辈一个储物戒?”见墨沉舟一怔,以为她心中不愿,却是自头上的发髻上拔下一根青绿色的簪子来递到墨沉舟的眼前,求道,“晚辈愿意拿这个与上仙交换!只要一个小的储物戒就好。”

  墨沉舟看着这簪子,一眼便看出是一件仙宝,并不去接,只淡淡问道,“你要储物戒作甚?”

  “天宝只想将这些卫士装殓起来,待得来日若是有机会重返国都,便也叫他们一同回归故乡。”见墨沉舟并不曾表示拒绝,墨天宝眼中便现出一些希望来道,“总不好叫他们暴尸荒野。”

  这人究竟不算是无情无义之人,况且储物戒对于墨沉舟来说,多得都能串成项链儿来带,当年在修真界争斗时,搜刮来的储物戒简直不要太多,墨沉舟便冷哼了一声,往墨天宝的方向扔了一个储物戒,之后嫌弃地看了墨天宝殷切递过来的长簪道,“什么好东西不成?本仙却是没有放在眼里。本来就够丑的了,还想披头散发,吓坏这仙界的花花草草么?”

  她虽然说得难听,墨天宝却也在方才见识过她一块仙石都不放过的样子,便晓得这人也是口硬心软,立时感激道,“上仙真是好人!”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墨沉舟心中窝火儿,便也不理睬这家伙飞快地收拾了这满地的尸体,只冷冷地问道,“这是哪里?”不就是问个路么,竟然搞出了这么些破事儿,自家竟然还赔上了一枚储物戒!墨大仙很憋气!

  墨天宝却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其中的惊讶却是叫墨沉舟觉得,自家不知道此处是多么的“丧尽天良”,正待隐忍不住想要发飙时,墨沉舟便听到墨天宝道,“上仙不知道么?这是我墨国的疆土。”

  初入仙界的墨沉舟表示,什么墨国,完全木有听说过,只好接着问道,“这里是仙界的哪一方?”

  墨天宝更诧异了,心说这位大能究竟是怎么回事?竟连这般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么?然而见墨沉舟脸色不善,忙回道,“这里是南方仙界。”

  南方?

  墨沉舟眼中一抽,却是想到了当年那坑爹的双仙,可不就来自仙界之南么。不过……她是想去仙界东方的啊!脸色微变,墨沉舟便问道,“如何前往东方仙界?”

  墨天宝蔫儿了,对了对手指方说道,“这个……回上仙的话,天宝长于南方,却是听说过,万载之前诸仙争斗,东方帝庭为免被牵扯,却是关闭了通往东方的道路,如今我等也不知该如何前往。”一边说,墨天宝一边泪流满面,心说这虽然是大实话,可是……自家会不会被这几个脸色难看的“上仙”给剁了出气呢?想到这里,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却是搓了搓手赔笑道,“不过,晚辈也不是对这些太熟,倒不如晚辈带着上仙前往前方的大城,或许会有方法?”

  看着几个人的样子,可别是那种隐匿万年刚刚出世的老怪物吧?不然为什么连东方帝庭都知道,却不知晓东方关闭之事呢?想到这里,这方才还觉得凄风衰雨的青年,精神便是微微一阵道,“上仙觉得如何?”

  墨沉舟看了这目光殷切的家伙一眼,却是含笑问道,“你想叫我们做免费的保镖?”少年,想不花仙石骗墨大仙的保护,到了目的地再说声谢谢指路?真是很有勇气么。

  想占便宜?

  做梦去吧!

  见那被自己戳破了小心思“嗖”地一声躲到了巨车后的墨天宝一眼,墨沉舟刚想教育教育这个家伙,却突然见得那巨车旁的大坑边上,闪过一道光芒。她心中一动,向着那处招了招手,便见得一道流光向着她的手中而来,扬手接到,墨沉舟便感觉到一股微凉之意。

  讶然低头,却见得手中,一枚温润晶莹的小印显露了出来。

  小印翻过,便见得底部,篆刻着弯曲优美的两个小字——重华。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这货有点二呀,墨大仙人,和这样的家伙混在一起,真为您担忧未来呐~~

  【探头探脑】有亲在么?~~



  ☆、重华印

  “这两个字念‘重华’。”见墨沉舟看着那两个小字有些发怔,墨天宝便壮着胆子凑了上来。

  “我不是文盲!”墨沉舟瞪了这个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家伙一眼,便又将视线转到了这枚小印上。

  不是她心中敏感,而是这小印,却是有说不出的奇异的感觉。如果方才自己没有感觉错的话,在这小印刚刚入手的那一瞬,这小印便自发地在她的手上破开了一个口子,吸收了一丝精血,而之后,墨沉舟便感觉自己与这小印之间,多出了一丝微妙的联系来。

  拥有自主的意识,甚至还能破开墨沉舟如今的防御得到精血,这小印的来历,便叫墨沉舟心中好奇。

  心中微动之时,墨沉舟便见得墨天宝也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印,便问道,“这是什么?”

  墨天宝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而这青年的表情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眨巴了一下眼睛,却是自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枚形状相似的小印来,指着它道,“回上仙的话,这,这是我墨国皇室子弟的印鉴,不过却不知为何,竟然能被上仙得到了。”

  所以说,上仙就是上仙么?果然不一般哪。墨天宝心中崇拜地想到。

  这小印,是墨国皇室每一名子弟出生时,护佑国都的金仙老祖所赐。人在印在,人亡印毁,从来都没有出过错,却没有想到,这方才本该隐掉了的“重华印”,竟然自行地再一次择主,便是墨天宝都有些好奇了。

  望了墨天宝手中,那篆刻着“清河”二字的小印一眼,又听了墨天宝的解释,墨沉舟眉头一皱,却是一印将八卦地凑上来的蛟龙砸开,便脸色发沉地问道,“那么这枚印,又是属于何人?”

  墨天宝一窒,目光向着那个大坑飘移了一下,然而还是在墨沉舟逼视的目光中强笑道,“那是我妹妹的。”

  “死了?”见这个家伙,在说到这个妹妹的时候颇为冷淡,连方才那死去的几名护卫时的感情都没有,墨沉舟虽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却还是挑眉道,“关系不好?”

  墨天宝干笑了一声,心说同父异母的妹妹,能有什么感情呢?再说当年他虽然只知享乐,没心没肺,可是也忘不了自己的母亲在父亲带着这小小女婴返回家中时那崩溃的表情。说什么到底是血缘相近的妹妹,倒不如说是叫母亲抑郁而亡的罪魁祸首,有感情才是王八蛋好不好?

  想到这妹妹这般死了,墨天宝却是心中生出几分快意,然而这些,却是不能与外人道,只好在墨沉舟炯炯的目光中含糊道,“不常见面,所以感情差了些。”这倒也是真的。母亲亡故之后,自家那老爹竟然又发了疯一般地忏悔了起来,这几百年间,不止自己远离国都,还将这妹妹幽禁在了一处庄园之中。如不是这一次父亲突然战死,自己全家被赶出国都,他也不会和这妹妹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墨天宝就觉得自己的仙生无比的苦逼。

  仙人么,不死不灭的。他本来只打好了主意当个纨绔也不错,谁能承想堂堂玄仙的老爹挂掉了呢?害得他如今还被人欺负。

  一边想,墨天宝便一边抽噎了一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过他面前的这几个家伙,那是修真界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墨沉舟只在手中感兴趣地把玩重华印,蛟龙早就窜出去觅食了,那几只灵兽也是嘻嘻哈哈地滚到了一处,竟是叫一脸苦逼的墨天宝的身影更凄凉了起来。

  眼巴巴地看着不说话的墨沉舟,墨天宝也心知若是这几位上仙不带上他一同上路的话,只怕再遇上一波劫匪,自己就要被打成渣渣,却是不得不恳求道,“这位上仙,晚辈乃是墨国的清河郡王墨天宝,此行却是往方洲接掌州务,求上仙能护送晚辈一程,到时必有厚报!”

  反正自己也是想要去有人的地方,再赚一笔也不错,墨沉舟思考了片刻,便颔首道,“这个可以有。”

  上仙竟然这般好说话?墨天宝惊喜了。

  却听得好心的上仙又道,“你也无需这般恭敬。我名为墨沉舟,唤我沉舟便可。”好么,堂堂一个玉仙,总是在她一介天仙的面前上仙上仙地叫着,她压力很大好不好?再厚的面皮也抗不住哇!

  上仙好生和善!墨天宝受宠若惊道,“原来是墨前辈,久仰久仰!”话说礼多人不怪,热情点总是没有坏处的。想到从前在国都,每次这般说时那些前辈的表情都十分受用,墨天宝表示,当年那个油条纨绔又回来了,务必要把马屁拍好!

  墨沉舟一噎,心说本仙刚刚飞升,你久仰个屁啊!又见墨天宝的表情油滑了起来,忙止住这个家伙嘴边正要喷薄而出的马屁道,“快点指路!”这货的表情,怎么就叫自己有些熟悉呢?一见到真是手好痒。

  一边在心中反复思量这个家伙究竟是和自己认识的人中哪个相像,墨沉舟便指着那翻倒的巨车道,“这车坏了?”上面竟然装饰着不少的灵玉,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若是坏掉了,是不是她可以废物利用一把呢?

  墨天宝到底和她认识的晚,没有和她修炼出心有灵犀的高阶技能,见了墨沉舟的目光,只以为她担忧此行路程太长,便急声道,“前辈别担心,这车好得很,还能用呢。”一边说,便殷勤地一指,一道灵光自他的指尖而出,但见得那灵光落到了巨车之上,那巨车轰鸣了一声,缓缓而起,浮在了半空,闪烁起了璀璨的光华。

  真是好生失望。墨沉舟恋恋不舍地看了这巨车一眼,便仰着头看了那墨天宝一眼,后者点头哈腰道,“请前辈上车。”

  一道光霞自那车上延伸而下,落到了众人的脚边。几只灵兽好奇地看了一眼,便欢叫着往那车上跑去。蛟龙在此时一边口中大嚼,一边飞了回来上下打量了片刻便飞了上去,之后却是往车上一滚,满意地冲墨沉舟叫道,“墨沉舟,上来!这车倒是不赖!”很合它阿古大爷的胃口么。

  这家伙一嘴的血沫子喷到了巨车上,墨天宝的小脸儿心疼地抽搐了一下,便跟着墨沉舟一同进入了车中。便见得那灵兽之中一只金灿灿的小鲤鱼还好,只跟在蛟龙的屁股后面飞来飞去。那其中的灵兽中,当首的一只巨大的火凤却是小眼儿中满是狡黠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却是一只翅膀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然后……搓了搓……

  ……

  墨天宝茫然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保护费啊大哥!”墨沉舟看了这呆呆的家伙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说好了保护你,这些灵兽也是有份的,怎么能不给它们报酬呢?”一边说,一边丢给火凤几株灵草,眼巴巴看了过来的通幽狮和小狐狸几枚灵丹,便教导道,“看起来,你现在也没有仙石了,这次本仙便先给你付上了。等到了你的目的地,今天的这些可千万不要忘了还!”当然,若是这厮敢赖账,墨大仙方才偷偷下到他身上的高阶丹毒会告诉他——千万要做一个有信用的人哪!

  这么说,自己不是只花一份儿钱,雇了这么些祖宗么?看到得了灵草灵丹,如今撒着欢儿在巨车之中跑来跑去的灵兽们,郡王殿下却是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墨沉舟却是不理睬这厮的愁肠,只四处打量这座巨车。

  这巨车之中,仙灵之气浓郁,车厢中的四角,还有数个聚灵盘在缓缓地转动,吸纳着外界的灵气。内中被施展了万里庭户之法,空间巨大无比。墨沉舟甚至看到那车厢的另一头,数株低矮的灵树开出了颤巍巍的花朵儿来,洋洋洒洒,整个车厢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如果墨沉舟没有看错,那灵树也是一种高阶的仙树,却被移植到了此处。

  扬手一招,将不远处的一把小壶抓到了手上,墨沉舟嗅了嗅其中的液体,便满意地看了墨天宝一眼,道,“你倒是会享受。”整个一个仙二代么!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仙茶。这仙茶灵气浓郁,一小杯的茶水消化后,便能顶一名仙人三日修炼的苦功,难怪这小子看起来不大,便是玉仙修为。这换了谁都能轻飘飘地进阶哪。

  恰在此时,巨车微微一震,之后便向着高空而起,直入云层之间。之后便是车身一闪,再一瞬,巨车便出现在了距离此地数里之外。

  心知这是仙家破开空间的手段,墨沉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放松地坐到了一旁,对着墨天宝道,“过来,有些话想要问你。”

  “前辈请讲。”墨天宝满面堆笑。

  墨沉舟迟疑了片刻,却还是问道,“你可知这仙界之南,有哪一个宗门,是在万仙谷之中?”

  那是罗仙的宗门,不管当年的恩怨如何,墨沉舟都是受了罗仙恩惠的,对于当年应承照拂罗仙的宗门,她从不曾忘记。

  然而墨天宝的目光,却是突然古怪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不要随便捡东西呀,墨仙人~~



  ☆、旧事

  “前辈竟然知道万仙谷?”

  “怎么,有什么问题?”墨天宝的目光古怪至极,便叫墨沉舟心中一紧,生出不好的预感来,急声问道,“万仙谷如何了?”

  “这个……”墨天宝只一迟疑,然而这件事,在万载之前闹得极大,甚至还有一位仙帝因此陨落,南方仙界便没有不知道的,却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虽然这位上仙看起来与当年的万仙谷颇有渊源,不过在如今的仙界,早就不是当年诸国诸宗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了,却也不忌讳那万仙谷,因此墨天宝便开口道,“前辈不知,万仙谷万载之前,便被灭了门。不过在灭门之前,这万仙谷的修士,还做了一件大事。”

  他微微一顿,便开口道,“当年南方仙帝命人绞杀南方诸宗,诸宗震荡。那万仙谷势力最大,抵抗最为顽强。眼见得宗门不保,那一代万仙谷的掌教真人,竟然带着所有的弟子引爆了镇山大阵,将整个宗门炸上了天。不仅如此,兵临万仙谷的十万仙兵,连同当年的天水仙君即墨青流一同陨落在万仙谷之中。这还不算完,”墨天宝一边说一边抖了一下道,“或许是物伤其类,万仙谷自爆,整个仙界的宗门都愤怒了起来,认为南方仙帝欺人太甚,竟是组成了一个临时的仙盟,围攻南方仙庭。最后,逼得那位南方仙帝自尽于仙界诸宗的面前,这才退去。”

  墨沉舟只静静地听着。虽然没有看到当年的一切,可是只是想一想,她的眼前都会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来。待得听到万仙谷满门消散,却是往望着那飞了回来默然无声的蛟龙许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叹息道,“阿古,这算不算是因果轮回呢?”万载之前,罗仙为了万仙谷,覆灭了她与阿古的宗门天元宗,却没有想到,在他覆灭别的宗门的时候,自己的宗门,也落得个这般下场。

  当年的恩怨血仇,或许是在此时,在听到万仙谷覆灭,南方仙帝陨落之后,才终于烟消云散。

  蛟龙却是怔怔地,目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水光,之后却是转过了头去大声道,“活该!”之后却是看都不看墨沉舟一般,飞到了别处将蛟身盘做了一团。似乎是感觉到阿古的低落,小鲤鱼也不闹了,只将头蹭到了它的头边,似在安慰。

  若是从前,蛟龙早就一尾巴将它抽到一边儿去了。可是如今却是动了动,为它让出了一个小小的地方来。

  或许,墨沉舟说得没有错。

  镇妖塔下,它守着承诺,代替它的主人看守着宗门的重地,一守就是一万年。那种寂寞冷寂和失去主人的痛苦,都叫它牢牢地记住了对于即墨青蘅与罗宁的仇恨,就算最后,那两名仙人陨落在了它的面前,可是只有在此时,听到了这双仙的宗门与仙庭一同覆灭,它才终于感觉到无限的快意和……失落。

  宗门、主人、同门……全都失去了。

  只剩下阿古一条蛟留在这里,孤孤单单的。

  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身边的小东西又在拱它了,如果是从前,这个代表了麻烦与烦蛟的小东西,阿古一定会好好教训一下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在阿古的心里,却觉得很充实,有种被人需要的满足。

  哼了一声,一甩尾巴将小鲤鱼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蛟龙便沉默了下去。

  墨沉舟在一旁观察着阿古,直到它的气息又平和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有些忐忑地看着自己的墨天宝颔首道,“多谢告知。”微微犹豫道,“还有,你也看出来了,我等对如今的仙界多少有些不熟悉,却不知如今的仙界是何等境况。”

  墨天宝却是松了一口去,总算觉得方才那压抑感消失了,便恭声道,“如今的仙界,中部帝庭与大仙帝已远镇三十三天,东方帝庭最是平静,西方为佛修的圣地,北方被妖族占据,只有这南方仙界最是混乱。仙庭覆灭之后,便再也没有仙帝出世。如今南方诸国林立,压制诸宗,我墨国便是其中之一。”虽然墨国只是一个比较小的诸国,可是在墨天宝的心中,还是很自豪的,说到这里便有些兴高采烈道,“前辈不知,这些宗门哪,可是弱势的很呢,若是想要占据诸国地界之中的地方开宗立派,每隔个十年,便要向所在的国家纳贡的。”而这些,也是诸国最大的收入了。

  “也就是说,你会很有钱?”墨沉舟提起了精神,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小白脸,觉得既然这货这般有钱,那保护费大可以多收一些么。杀富济贫什么的,不正是顺应了天道么?

  却不想她的这一句话一出,墨天宝就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瞬间干瘪了一下,有气无力地看了墨沉舟一眼,想要说些实话,可是却终究害怕被这位一怒之下从车上扔下去,干笑道,“还好还好。”虽然他不知道方洲究竟情况如何,可是却深知国都的那帮杂碎不会给他留什么好地方,如今也只是不知道情况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罢了。

  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是撒谎的料,墨沉舟也懒得拆穿他,就让他自己担惊受怕去吧!心中不怀好意地想着,墨沉舟便对墨天宝道,“别忘了给钱啊。”

  墨天宝心中泪流满面,畏畏缩缩地看了墨沉舟一眼,在早死和晚死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便听得墨沉舟继续问道,“还有多久会到方洲?”

  “晚辈,晚辈也是第一次来。”墨天宝吞口水道,“之前晚辈一直都生活在国都的,可是前些时候,我父亲战死,我便被封为清河郡王,前来管辖方洲。”偷眼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墨沉舟,这青年方才继续道,“我那妹妹却是被封做重华郡主,被命全家都远离国都了。”

  看起来,这明晃晃的没爹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墨沉舟只无趣道,“到了方洲,你便寻方法叫我们能前往东方。”这家伙再不济,也是管辖一州之地,墨沉舟就不信一点办法都没有。

  墨天宝低声应了,便不再说话。

  他这一次,却是说的实话,是真的不认识路。这一路也只由着巨车自行行驶,全不用众人担心。不过这数日来的路程,却是叫墨沉舟对于仙界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这一路上,光是仙人斗法便遇上了不是一次两次,更有那看到了这巨车心生贪婪的路匪什么的,简直是前仆后继,刚开始墨沉舟还有些兴致,到了最后烦了,却是话都不说,只一剑斩去,将这些敢拦截墨大仙人的家伙们斩做虚无,这才在日渐彪悍的名声中消停了下来。

  墨天宝却是吓坏了。

  看着眼前这些捧着这几日“收获”的储物戒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墨沉舟众人,墨天宝越发地觉得,这几位“上仙”,看起来可真不是什么好人哪。不然为何一出手,竟是比那积年的惯匪还要熟练呢?呆滞地看着墨沉舟将仙草仙石仙宝分门别类收在储物戒里,又在一旁奋力地将这一路上斩杀的仙兽抽筋扒皮剔骨提炼精血,最后兽肉扔给张着大嘴等在一旁的蛟龙,墨天宝双腿哆哆嗦嗦,只想着等日后若是没钱,便被这般处理了。

  兴奋的墨沉舟却是几年在天梯里飞,觉得手生了许多,这么久之后,才又找到了“手感”,一边勤勤恳恳地干活,一边感慨这仙界真是个好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好心人”知道她手头紧,将仙石送上门来,大方地将数株仙草喂给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的火凤,又爱惜地抚摸了几下端坐在她的怀中,拿小毛爪子扒拉着她的小狐狸,这才看着车外,脸上带了几分喜悦。

  这巨车,不愧是一件仙宝。这短短的几日,飞出了数千里。如今外面,已然渐渐有了人迹。虽然不多,可到底是见到了人影。心中一动,墨沉舟便目中化作了一双竖瞳,向着那远方看去,却见得万里之外,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的形状,还有巨大的仙灵之气向着高空喷涌。似乎是感觉到墨沉舟的神识,她却是听得那巨城之中一声冷哼,之后便有一道灵光而来,将她的一丝神识破去。

  这般手段,却是叫墨沉舟心中也是一哼。

  看样子,那位也是高阶的仙人了,她虽然不惧,却也没有想过为了这么点儿小事结缘,见那人并没有穷追不舍,便也不再窥探,只对着墨天宝道,“快要到了。”

  墨天宝闻言,虽然心中忐忑,知不道自己日后接管的将是怎样的属地,然而到底是有些跃跃欲试。想到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这青年却是毕恭毕敬道,“还请前辈相助。”可别马上到地界了,却被人给稀里糊涂地灭掉了。

  颔首表示自己自会帮忙,又离着那巨城还远,墨沉舟却是突然看着在自己面前大咧咧地吃肉的蛟龙,疑惑道,“对了,为何这一次,你会与我一同飞升?”担心自己?这货好像没有这种好心吧?

  却没有想到,蛟龙闻言一个愣神,之后却是叼着兽肉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呀,阿古大爷,您为什么也来仙界了呢?求采访呀~

  还有,那啥,各位亲,修仙那篇师兄和狐狸的,绝对是无责任番外呀,特别是狐狸,只是为了答谢各位亲对它的爱的小福利哟~~不涉及正文的嘤嘤嘤~~请看人家纯洁的眼睛~~~下一个番外是天元宗一日,不感兴趣的亲就不要买哟嘿嘿~~



  ☆、人才呀!

  蛟龙咳了一声,便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不是传承弟子么。那什么,护佑传承弟子,是我的责任。”一边说,一边觉得就是如此,蛟龙也越来越大声了,“喂,墨沉舟,你可真是不识蛟龙心!阿古大爷上赶子来仙界保护你,你竟然不领情么?太过分了!”一边说,一边努力想在眼睛里挤出一些诚恳来。

  “呸!”墨沉舟简单地用这一声回答它,之后眯起了眼睛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蛟龙扬起了脑袋,做坚定状。小鲤鱼在一旁对不识好蛟心的墨沉舟做忿忿状狂摇尾巴。

  “说!”墨沉舟开始磨牙。

  见这家伙不上当,蛟龙慢慢低下了脑袋,耷拉着眼皮子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妹夫好师弟。”

  “严卿?”墨沉舟一怔。严卿是她父亲最小的弟子,天资绝伦,人也聪明到了极点。在修真界娶了墨沉舟唯一的妹妹墨引凤,便是墨沉舟也对他另眼相看,如今听阿古说起,便不解道,“他对你做什么了?”严卿为人最是圆滑,不可能招惹阿古的。

  “还真是……”蛟龙却是咂巴了一下嘴道,“不是他对蛟做了什么,而是……你没忘了当年从东海带回的那五头大家伙吧?”

  墨沉舟点头。

  在修真界时,有五头东海大乘妖兽看上了她手头的高阶灵丹,哭着喊着追着和她一同返回了宗门,做了宗门的护山神兽。而就是有了这五头大乘妖兽坐镇,墨沉舟方敢对宗门的未来放心,全心飞升,哪里会忘呢。

  “它们怎么了?”

  “可怜纳……”饶是蛟龙这般无良的家伙,都为了那五头妖兽掬一把同情泪。

  说来也是墨沉舟造的孽。

  这家伙当年懒,怎么可能每天都给妖兽们炼制灵丹呢?因此便极为苛刻,一年之中,却是上半年每头妖兽五枚灵丹,下半年便给七枚。一开始没见过世面的妖兽们被她糊弄住了,也就罢了。可是这年头儿,谁都是有追求的,妖兽也是如此,日子久了,感觉出不对劲儿了,众妖兽表示——要涨工钱!

  五头妖兽排排坐地蹲守在了宗门掌教真人的大殿之前,用愤慨和哀怨的目光静坐了数月,表示不多给点儿灵丹,就这么坐着,看谁丢人呢?果然,日子久了,贺清平贺掌教的脸上挂不住了。宗门可是还要见人呢。就在贺掌教在大殿之中默默掀桌的时候,墨沉舟的好师弟严卿,对他伸出了援手。

  当时躲在一旁看热闹的蛟龙就见得那个家伙,用和煦真挚的表情表示,身为有身份的大乘妖兽,那么点儿灵丹怎么够用呢?那不是侮辱兽么?虽然身为宗门弟子,可是他还是对这种行为表达了极大的愤慨,愿意为妖兽前辈讨回这个公道!

  于是在他的再三据理力争后,为几位前辈争取到了权益。日后,他为妖兽们在上半年争取到了七枚灵丹!当然,宗门家底薄,下半年只剩下五枚灵丹,不过不是多了两枚么?前辈觉得怎么样?

  妖兽们用感激的目光回答了他,纷纷表示,这姓严的青年,可真是个好“人”。

  好人师弟满意地走了。蛟龙却是躲在后面,看着被感动的痛哭流涕,越加对宗门尽忠职守的几头妖兽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要白痴到什么程度,才会发生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纳!

  一想到那时的场景,蛟龙都觉得一股凉气自它的脑袋窜到尾巴尖儿去。

  一边说,这个家伙一边对着沉默不语的墨沉舟狠狠道,“蛟算是怕了你们了,从前我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却没有想到,你师弟竟然也这般‘歹毒’。”那小子当时,还就是个金丹呢。才是个金丹,就敢去忽悠几个大乘,也不怕被愤然而起的妖兽们挠成饺子陷儿。虽然这小子看起来很有前途,可是蛟龙却是觉得危险哪。这时候敢忽悠大乘,那日后呢?一个不小心,岂不是它阿古大爷也会一不小心被那小子给卖了?

  修真界太危险,它,它还是升天吧。

  “人才啊。”墨沉舟默默地听完,却是发自肺腑地说道。

  当初看重严卿,不就是因为这些么?看起来,哪怕是她飞升,日后宗门有严卿,也是吃不了亏呢。

  这货果然不是个东西。见墨沉舟满脸的愉快,蛟龙默默地在心里问候了一把她的祖先,却是实在想不出究竟这样的奇葩是怎么被生出来的,只哼道,“所以,阿古大爷还是觉得,跟着你比较有保障。”至少这个家伙,不会为了点儿好处,把蛟给卖了。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敢到贺清平的面前去抗议?活腻味了吧?若是墨沉舟知道,少不得要给这几头家伙松松皮。

  “你闭关呢。”蛟龙道,“若不是看你闭关出不来,这几个家伙怎么可能有胆子跑出来抗议呢?”墨沉舟那叫一个心狠手辣,特别是当年双仙重塑天梯之时,这家伙拼着重伤斩落了一名玉仙,就叫人心中生寒。便是这几头妖兽,寻常也是不敢招惹的,唯恐一个不好,就被墨沉舟给宰了。

  墨沉舟见蛟龙一脸心有余悸,却是调笑道,“就这一个原因?不是因为,怕被小东西它爹抢回去做老婆?”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蛟龙身边的小鲤鱼。

  这小鲤鱼真是蛟龙心中最大的痛!被莫名其妙地当做了“娘”不算,这小崽子的亲爹竟然还敢强买强卖,威逼着自己带着小崽子四处跑,若不是因为那是一条仙阶真龙,蛟龙恨不能一口吃了那个家伙!心中的那么点儿小伤疤又被墨沉舟捅了一把,蛟龙却是恨恨地往车厢的另一端飞去。

  “墨沉舟你滚吧!”太伤蛟龙心了!

  嬉笑着看蛟龙飞走,墨沉舟便对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墨天宝道,“你还有事?”

  墨天宝赔笑,见墨沉舟挑眉,只好搓了搓手道,“有件事求前辈。”

  “说说看。”墨沉舟向来对自己的大主顾十分有耐心。

  当然,这是因为有仙石。若是没有,只怕墨大仙人就要立时换一个嘴脸了。

  见墨沉舟和颜悦色,墨天宝真是受宠若惊,磕磕巴巴地道,“您,您知道的,马上就要到领地了。那个什么……您看,晚辈也是个郡王么,可是护卫都死了,晚辈却是有些跌份儿。”

  “你想叫我当你的护卫?”墨沉舟挑眉。

  “不敢不敢!”墨天宝擦汗,“就是想求您多保护晚辈几日,帮晚辈稳定一下局面。您放心,供奉是绝对不会少的。”光杆一个上任,他不是得叫那些人给欺负死?有了上仙的保护,看哪个家伙敢跳出来生事。

  这几日的相处,不提蛟龙,光是墨沉舟的战力便叫他心中震撼。

  整个墨国,不过就是几位玄仙,一位金仙老祖,便占据了广袤的疆土。可是这红衣女修气机不过是在天仙,可是这一路上,甚至斩杀了一名低阶玄仙,就叫墨天宝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那方州,撑死了几名玉仙坐镇。只要上仙肯护持他,那统辖方州便容易多了,至少小命是能保住了。

  为了自家小命,墨天宝却是哀求地看住了墨沉舟。

  “可以。”墨沉舟无所谓地说道。

  墨天宝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揖到底道,“多谢前辈。”

  “你也无需这般多礼。”墨沉舟却是微微一笑道,“便唤我沉舟即可。”

  墨天宝点头应了,这才看向车外。

  不知从何处开始,这下方便开始出现了不少的修士。墨沉舟也自巨车之中向云层下方看去,却见得这方州的修士却是精神不错,衣裳也不破败,显然这方州算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处。而那修士之中,还有不少的化神大乘修士,便是渡劫也是指日可待。再远一些的群山之中,也有灵气喷薄,亦有修士飞行进出,现出了勃勃的生机,却是对墨天宝笑道,“你这封地倒是不错。”

  墨天宝却是心中古怪。

  他与国都那人结仇,这一次还被逼出了国都,怎么想,那人都不可能会给自己这么一个好处吧?百思不得其解,墨天宝也知道自己的头脑简单,想不明白索性丢在一旁。却是笑道,“还要多谢前……沉舟出手相救呢,不然天宝也到不了此处。”

  墨沉舟满意颔首,心说富裕就好,富裕了,仙石岂不是大大地有?

  眼前一片金光之后,墨沉舟便见得这巨车又是一个微微的震荡,便不再去看那脚下的修士,只在一旁给自己的几只灵兽顺毛。待得几个小家伙都舒服地哼唧了起来,这才闭目调息。

  这般几日之后,墨沉舟便感觉到巨车一停,之后缓缓地向着下方落去。停下之后向外一看,便见得一座巨大的雄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再一看到那前方无数修士进出的高达百丈的巨大青金色城门,耳边便传来了墨天宝的身音。

  “沉舟,这便是我方州的州府所在——大宁城。”

  作者有话要说:  墨仙人,当年带姓严的回宗门,您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嘤嘤嘤?~~成绩从哪里出?就从这贱蛟都害怕里出喵哈哈~~



  ☆、入城

  墨天宝激动啊。

  这般繁华的城池,以后就是他的了,谁不激动呢?一想到此,他便不等墨沉舟等人下车,先快步往那城门走去。然而兴冲冲地到了城门前,刚要进去,却猛地本人抓住了肩膀,向着身后一带。虽然是个玉仙,可是墨天宝的身体多少有些羸弱,竟被扯得一个踉跄。

  愤怒地向后看去,墨天宝就见得他的身后,两名大乘期的守门兵士在鄙夷地看着他,一见他那愤怒的小眼神,却是相视笑了一下,便不客气地说道,“小子,你哪来的?哪儿你都敢来?也不想想,这大宁城你配进来么?”

  “大胆!”墨天宝却是怒了,之后看了那些进出此间时看热闹地看着此处的修士们一眼,愤怒道,“凭什么他们能进,我就不能进?”

  这两人却是不将他看在眼里,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讥笑道,“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愣头青。你能和那些仙师比么?啊?!看看人家,那可是方州诸宗的精英弟子,咱们大宁城,是专门招待这些仙师的,像你这种,嘿!往边上靠靠,别挡路!”推搡了墨天宝一把,其中一人继续道,“方州可不是你们这些散修来的地界儿!好不好,惹恼了咱们的老祖宗,死在这里,可别怪爷爷们没有提醒过你。”玉仙又如何?这坐镇方州的最大的宗门之中,还有一位玄仙老祖呢,谅这小子也不敢在此处炸刺儿。

  “你!”墨天宝心中更怒,然而心中,却是多了几分惊惧。

  怪道这方州如此繁华,墨国的那些人竟然从来都没有打过主意,还让给了自己。却原来这方州,竟是诸宗当家,全不将墨国看在眼中。这般借刀杀人,倒真的像是那人的手段。

  然而墨天宝的心中,却是多了几许悲意。只觉得自己如今,竟是个孤魂野鬼一般,仙界这般大,竟无容身之处。

  心中正在茫然苦痛之际,却听得一句不耐的声音道,“怎么回事?!”他一转头,便见得墨沉舟与蛟龙一同站在不远处,正不耐烦地看了过来。不知为何,竟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飞奔到墨沉舟的面前,抹着眼泪道,“沉舟,沉舟……”

  “哭什么哭!”所以说,软趴趴的家伙最讨厌了!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墨沉舟最讨厌一个大男人哭咧咧的,只哼道,“为什么不进去?”

  “不让我们进。”墨天宝哽咽了一声。

  “告诉他们你是谁了么?”刚将方州的主人拦在城外,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干吧?

  墨天宝一顿,方才只顾愤怒了,真是忘了说了,经了墨沉舟的提醒,他便自怀中将小印翻了出来,厉声道,“吾乃清河郡王,你等还不拜迎?!”

  那两名守城人先是一怔,之后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什么郡王?你这小白脸吓唬谁呢?郡王又怎么样?还是那句话,少在咱们大宁城耍威风,有多远滚多远吧!”

  还有一人打着嗝儿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上一任是怎么死的?不自量力,敢和平天宗的老祖宗对上,说什么要上供,还不肯将自己那女儿给老祖做炉鼎,可不就是找死?却是被炼化成了器灵,永世不得翻身!”

  “便是他那女儿,最后也不是被老祖采补的魂飞魄散,轮回无望?”另一人嬉笑道,“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遂了老祖的心愿,没准儿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墨天宝脸色发白,竟是全没有想到,这些人在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后,还不将自己放在眼中。本是事不关己的墨沉舟,却是闻得这话,觉得有几分恶心。

  她虽然素日里无所不为,然而却也没有这般残暴,而看这些人的样子,竟是习以为常,就让她眯起了眼睛。却不想她还没有说话,却见得那二人看到她时,目中一亮道,“感情还带着个美人儿!小子,把这美人交出来,若是她运气好,得了老祖的青睐做了个妾侍什么的,你倒是能在咱们方州做个孙子。”

  仙界与修真界不同。

  修真界的修士们挣扎在灵气日益稀薄的环境下,虽然多有争斗,也有纷争,可是却大多为了挣得那一线生机而拼命修炼。然而仙界却是不同。资源丰富,只要修炼便能够持续进阶,又又太多的时间争权夺利,这些修士却是更加注重享乐,竟是要比修真界的修士淫/靡丑恶百倍。

  当年为何有天地大劫,不知为何,墨沉舟竟有些明白了。

  这种王八蛋多了,天道看不过眼了呗。

  墨天宝知晓这是仙界的常态,只在一旁气得浑身哆嗦,墨沉舟却是脸上一寒,反手便是一剑,将这二人一剑斩杀,这才冷道,“好恶心的嘴!”

  一旁看热闹的众修士一静,之后却似捅了马蜂窝一般,一声呐喊之下,便将墨沉舟围在了其中,其中一人指着墨沉舟道,“你这女修好不讲道理,怎地竟敢在此杀人?!莫非是不将我方州诸宗看在眼里?!”这人却是天仙修为,见得墨沉舟与自己同阶,却是丝毫不惧。

  墨沉舟却是冷笑了一声,满目森然道,“你是什么东西?滚蛋!”敢招惹她,别怪她手下无情,送这些家伙归西!

  这人被墨沉舟扫了面子,却是脸上怒色一闪,指着墨沉舟冷笑道,“好好好!竟然还有人,敢不将我平天宗的修士看在眼里!这么说,你是一意要与我宗作对了?”死了两个外门看门弟子,这人并不放在眼中,然而这女修的一番作为,却是扫了他平天宗的颜面,若是就此揭过,日后岂不是要被方州诸宗耻笑!

  墨沉舟说这些话威胁人时,这些家伙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闻言也不回话,只向着前方又是一剑轻描淡写地挥去,围在一处的众人,便见得眼前一道匹练般的刺目剑光,顷刻间便将那天仙斩成了两段,之后一道暗影浮现而出,一口便将那人的仙婴吞下,这才返回了那女修的剑上。

  方州承平已久,哪里见过这般说杀人便杀人的女修,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恐惧,皆不敢再做声,唯恐领教那女修的一剑。

  墨沉舟却是有些漠然。

  这方州,若是只有那一名玄仙,便是斩杀了又如何?长到这么大,她还真没怕过什么人,见得墨天宝在一旁带了几分崇拜地看住了自己,她嘴角微微一翘,之后说道,“进城。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次,谁敢拦你。”

  她的威胁,大家全听懂了。

  至少墨天宝这一次试探地往前走的时候,便没有人再敢阻拦。

  修士么,都有几分贱骨头。一旦弱势,真是使了劲儿地欺负你。可是你强硬起来了,这些家伙却是装起了孙子。墨沉舟冷眼看了这些修士一眼,眼见得其中一名玉仙竟然也躲在人群之中不敢冒头,却是对这仙界多了几分失望。

  当年还未飞升,诸人对仙界多有渴望。再之后,不谈恩怨,即墨青蘅果决,罗宁和煦,俱都是人中龙凤,就让诸人对仙界那些仙人多有憧憬。然而如今,见了这一路上而来的仙人,就叫墨沉舟有些怀疑,这仙界,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正待与墨天宝进城,墨沉舟的神识便是一动,之后便见得一队铁甲卫士向着此处而来,当首的一名天仙大汉却是面上带着几分淤青,然而神色焦急,见到此处被众修士围在其中的墨天宝等人,眼中就是一亮,眨眼之间来到了墨天宝的面前,单膝跪地后瓮声瓮气道,“末将王府护卫队长兵铁,见过清河郡王!末将来迟,还请郡王责罚。”一知道国都又往方州派遣了管辖之人,兵铁就一直很开心,却没有想到今日这位郡王,竟是被拦在城外进不来,这人心中焦急,却是清点了王府所有能动弹的人前来接应。

  他却是知晓诸宗嚣张的,此时却是不待墨天宝叫起,便自行起身,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些修士道,“你们想要干什么?!谁再敢对郡王不敬,先从我老铁的身上踏过去!”

  看起来这人竟然有些威势,那些修士见了他,却是都有些退后之意。墨沉舟冷眼见了,便也不说话,墨天宝却是好奇道,“怎地他们竟是有些怕你?”

  兵铁拍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憨厚道,“大概是,打架打得多了吧。”前任掌州刚刚陨落的时候,他什么王府的兵士,几乎每天都在与诸宗的修士厮斗,他一介孤儿,是在王府长大,视王府为家,当时家都快要没了,还要命做什么?因此当时打起来,他是出了名的不要命,那些修士有被这人打怕了的,却是不愿与这个疯子一般的人对上。

  墨天宝嘴角一抽,之后便道,“那我们走吧。”

  说得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儿?不将这些宗门的修士打散,怎么进城呢?兵铁一怔,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然而果然见得墨天宝的话音方落,那些修士便乖乖地散开了一条路来,正在不解之时,却是目光一凝,落在了地上那三具尸首上,一时间震惊地张大了嘴,喃喃道。

  “谁干的?猛人呐!”

  不远处,“猛人”对着那畏缩的诸宗修士,又是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从开始踏入大宁城之日开始,这女主的仙界争霸生涯就正式开启了哟握拳~~



  ☆、错认

  按说墨沉舟干出了这种事,兵铁应该担忧的。可是这大汉却是看着那三具尸首有些兴致勃勃,得知是墨沉舟下的手,竟然还佩服地一拱手,说道,“您干的好!这些家伙,也应该受点教训了。”

  招惹了强敌,正主都不害怕,不准备在此长待的墨沉舟又害怕些什么呢?便也笑了笑,扛起了火凤与小狐狸,目光将想要往她怀里跳的巨大的黑狮逼退,这才跟着兵铁一同往城中而去。

  方才发生的事情,如今已然满城皆知,此时那些修士看着墨沉舟一行人的目光十分复杂,却到底没有敢冒头,见此,兵铁还兴奋道,“郡王,咱们王府,可是很久都没有这般风光了。”

  墨天宝却是有些发愁地笑了笑。

  他当然也听到了前任掌州的下场,如今却是对自己的未来有些不看好。

  那位掌州,还是王室的远支,也是一介玉仙。当初受封方州,墨天宝也查阅过方州之事,却是含含糊糊,便是那位掌州,也不过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陨落于争斗之中便一笔带过,却没有想到,此处竟然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有人敢杀死王室子弟。

  大宁城中倒是极为的奢华,宝光琳琳,各处都是一副歌舞升平之境。无数的或高大或精致的亭台楼阁分布在城中,还有无数的宝殿高高地悬浮在大宁城之上,行到一处,兵铁指着众人上方,一座极为恢弘庄严的空中大殿介绍道,“郡王,这便是我州州府了,全州的官员,若是有事情都会聚在此处商议。”然而想到了什么,这大汉却是欲言又止,迟疑了许久还是说道,“末将先带几位前往王府吧。郡王之事,那些官员只怕还未得知,便等来日再一同拜见郡王。”

  墨天宝微微皱眉,然而却还是点头笑道,“可以。”

  兵铁便高兴了一些,只引着众人继续前行,直到到了一处大宅前,这才指着大宅道,“王府到了。”

  一见这王府,墨天宝的表情便凝固了,指着前方看着兵铁求肯定道,“这里?”卧槽,这不是贫民窟么?

  但见得一圈破破烂烂,连条狗都拦不住的围墙,少了半面的大门上方,是缺了一角的黑漆漆看不清名字的匾额,墨天宝飞起来一些往里一看,便见到了大宅之中,却是有着几处房屋,黑洞洞的,还有些灵蛛拉起了丝,断壁横塬,看起来凄凉极了。

  呆呆地看了看里面那恨不能掉渣的房屋,墨天宝尖叫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简陋了一点。”兵铁憨厚地抓着头道。

  岂止是简陋,简直就是要人命。墨沉舟同情地看了那一脸要去死一死的墨天宝一眼,便好奇问道,“怎么不搬个好点儿的地方?”

  “平天宗能容我们有个栖身之所就很不容易了。”一声叹息自那大宅中传了出来,墨沉舟眯眼便见得顷刻之间,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颤巍巍地迎了出来,挤着满脸的老褶子道,“若不是担心将我等连根拔起,会收到国都的注意,平天宗哪里容我们到现在。”这老头儿看了墨天宝一眼,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之后便望着墨沉舟道,“这位便是郡主吧?我们得了国都的符诏,知晓清河郡王与重华郡主来此,却是盼了许久了。”这老头儿到底乖觉,却是没有说,他偷偷往国都传书,本是想叫国都重视,遣强大的仙人来自坐镇压制平天宗,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来了两个几位年轻的天仙。

  心中叹了一声,这老头却是施了一礼,“王府总管公孙伯,见过郡王、郡主。”

  墨沉舟嘴一抽,正想提醒这老头儿认错人了,那位正主郡主早投胎去了,却听得墨天宝在一旁抱头骂道,“墨天波,你个王八蛋!竟然这般陷害小爷!你给小爷等着,若是能再回国都,不弄死你,我,我就不是墨天宝!”那个家伙,是想要对他赶尽杀绝呀。

  如果墨沉舟没有看错,这位公孙老头儿,确实是在用一种鄙视的目光对墨天宝做注目礼。

  心中也觉得墨天宝这般太丢人,可是墨沉舟倒是也能理解。

  一个前半生不知道愁为何物的小青年儿,突然山穷水尽了,没当场崩溃心理素质就已经很强大了好不好。

  然而墨天宝却是在看到墨沉舟的身影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之前,却是不晓得情况恶劣到了这个地步,本来还想要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救命恩人呢。如今这般,却是不想再将恩人牵扯进来,犹豫了一下,便对着公孙伯道,“带我去库房。”赶紧把仙石还给恩人,便叫他们快些离开吧,免得被他连累了。

  然而公孙伯却迟疑了一下,之后扭头看向墨沉舟道,“郡主的意思是?”竟有要墨沉舟拿主意的意思。

  本仙真不是什么见鬼的郡主。墨沉舟无力吐槽,然而也对这王府的库房感兴趣,便颔首道,“还请总管带路。”

  墨沉舟点了头,这老头儿才颤巍巍地引着众人往那大宅的深处而去,慢悠悠地,直叫墨沉舟看着这老家伙磨牙。话说,身为一介天仙,您敢快着点儿么?嗯?真因为长了一张老脸,自己就真是日薄西山了?心中骂咧不停,墨沉舟便见着公孙伯七拐八拐,最后终于在一座很高大,还有无数的仙家禁制的大房间前面停下了。

  墨沉舟看着这隐带肃杀的库房的规模,心中的期待更深了。

  这般重视,看来这王府的身家,还是很丰厚的么。

  不由自主地,墨沉舟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老头儿哆哆嗦嗦地取出了一串儿钥匙,将这些钥匙祭在了空中,手中掐了数个灵诀,墨沉舟就见得那些钥匙,却是在空中演变出了一个有规律的图形,之后便见得公孙伯手指向着那库房一点,这些钥匙便按着各自的方位射入了禁制之中。之后便是无数的禁制交相变幻,一层层地消退。

  虽然时间有些长,不过墨沉舟却不着急。

  越是这般重视,越是代表库房有货啊。

  该拿些什么呢?仙石?仙草?仙宝?仙器?墨仙人就感觉到巨大的幸福从天而降,叫她有些招架不住。

  在她胡思乱想之时,门开了。

  墨沉舟觉得,既然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她还是应该矜持一些么,却是在墨天宝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库房中后,慢悠悠地对公孙老头微笑颔首,在后者越发地觉得这位郡主可比郡王有范儿多了的感觉中,往着库房中踱去。

  入目的,先是墨天宝僵硬不动的背影。

  心中古怪,墨沉舟便往那库房看去,一眼之后,却是幸福全都木有了!

  眼前的,是一座空荡荡的,连点儿灰尘都没有的干净到了极至的库房。看着这般干净的库房,不知道怎地,墨沉舟的脑海之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句老话来。

  耗子来了,也得眼含热泪悲愤地爬出大门。

  见到这间库房,墨沉舟终于理解了耗子的悲伤!

  妈的,既然这般干净,你还整那么多的禁制做什么?!逗她玩儿么?有意思么,有么?!

  墨仙人森森地愤怒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呢?”墨沉舟阴森森地冲着墨天宝的背影问道。

  可怜巴巴的小背影抖了一抖,却是立时便转过身来熟练地抱住了墨沉舟的大腿嚎啕道,“上仙,冤枉!”救命!这一次,会不会被这愤怒的上仙给扒皮呢?墨天宝在心中嘤嘤嘤地哭泣着。

  他是真不知道,这坐拥一州之地的掌州府,竟然这么穷啊!

  鼻涕眼泪不要钱地往墨沉舟的衣裙上蹭着,青年抽抽搭搭地说道,“上仙,求原谅,求解释!”千万不要冲动哪,或许,或许还可以想些别的办法的不是?骨气?骨气是什么?郡王大人表示,在上仙的愤怒下,那都是浮云,浮云!

  “咳!”还未等墨沉舟将这个一有不对立时求饶的家伙拎起来,便听得一声轻咳,之后便见得兵铁与公孙伯立在库房大门边儿上,看着二人的姿势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

  墨沉舟觉得眼前分外棘手,却是拎着墨天宝的脖子将这个还在抹眼泪的家伙提起来,对那二人强笑道,“看来这些年,各位真是受苦了。郡王殿下却是在为诸位难过呢。”还是给这小青年在属下面前树立些威严吧,不然等她离开了此处,这家伙要怎么混呢?

  兵铁与公孙伯呆呆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实在是,刺激太大了点儿。

  堂堂郡王,竟然还会抱大腿!

  更不能原谅的是,他还敢嘤嘤嘤!

  二者觉得,方州的未来真是前途无亮哪。

  眼中不似方才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犀利地闪过一丝寒光,公孙伯却是又变成了方才颤巍巍的样子,却是对墨天宝道,“郡王殿下,属下还有一些事情要与你说。”

  墨沉舟将迟疑地看她的墨天宝放下,示意后者跟着公孙伯与兵铁出了库房,这才看着这比她的脸还要干净的库房,与蛟龙相视苦笑。

  看来这一次,她墨沉舟真是做了一件亏本的买卖。

  这般想时,却听得房外的墨天宝,突然尖叫道,“你说什么?!”



  ☆、请求

  墨天宝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叫得墨沉舟头疼。

  什么都没有捞着,本来就很郁闷的墨沉舟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尖叫,眼见得这宝库里什么都没有,也懒得再多做注意,便与跟了上来,向来很聪明却在一个小菜鸟手里翻了船而骂骂咧咧的蛟龙一起,往着外面走去。

  才走出宝库,墨沉舟就见得墨天宝脸色扭曲中带着惶然地站在公孙伯与兵铁的面前,手中执着一个金芒闪闪的卷轴抽了风一般发着抖,而后者两人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莫名其妙。

  这家伙一副很凄惨的样子,这一路也还算恭敬。虽然泡了墨沉舟一把,不过墨大仙向来很心软,却是不愿再落井下石,只与阿古传了音,准备收拾收拾,要个仙界的地形图来便告辞前往东方仙庭。毕竟,东方最是平和,也利于众人修炼不是?

  打算好这一切,墨沉舟见得墨天宝实在是有一不小心就要嗝屁的趋势,还是没有忍住最后关心了一把道,“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还能有人关心,真是雪中送炭哪。墨天宝一颗拔凉拔凉的小心肝终于暖和了一点,却是转头,眼含热泪地挥着手中的卷轴道,“沉,沉舟。”嘤嘤嘤……都是一群欺负没爹孩子的王八蛋。

  那卷轴,一看便是极为高阶之物,只怕其中,还会涉及到一些隐秘。墨沉舟眉头一皱,便不再去看,只安慰了一声,“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解决,解决不了的……”墨天宝刚刚哽咽了一声,却是被一旁肃手而立的公孙伯打断。

  这老头儿却是不解地看了这哭得伤心的掌州大人一眼,再看墨沉舟时,却是多了恭敬。墨沉舟与墨天宝在宝库之中的时候,兵铁已然将在城门口的冲突讲与他听。对于身处南方仙界,被诸宗压迫到如今这般落魄地步的公孙伯来说,不管是不是不自量力,可是行事强硬狠辣的重华郡主,显然要比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清河郡王强的太多。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接掌方州的是这位郡主大人。

  不过这样的人竟然是亲兄妹?

  不会是窜种了吧?

  一边在肚子里腹诽这神奇的兄妹俩,公孙伯又想到那卷轴上的命令,却是不像一开始得到时那般抵触了,自墨天宝的手中抓过卷轴,便递到了墨沉舟的面前,恭声道,“请郡主过目。”

  墨沉舟真是败了,这厢头疼这老头儿的眼神也忒不好使了,一边揉着额角道,“这位前辈,你真的是……”她话音未落,却见得一旁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模样的墨天宝,在听得公孙伯对墨沉舟的称呼后,突然目光一亮,见墨沉舟此时要否认,立时便匆匆扑到墨沉舟的身上,大叫道,“先看符诏!沉舟,先看符诏!”

  这家伙突然眼中光芒大盛,就叫墨沉舟心中惊疑。虽然不知道这墨天宝的心中在打什么主意,然而墨沉舟却直觉不是好事,只是神识在那符诏上一掠而过,并没有任何的疑点,墨沉舟眼中一闪,便将那卷轴接过,拉开一看,却是嘴角一抽,不由同情地看了墨天宝一眼。

  这人哪,总是会有那么一件两件苦逼的事情,可是如墨天宝这般倒霉成这样的,却是连墨沉舟都少见。

  却见得,这符诏竟然是自墨国国都发来的命令,其中自然是通知了全州的官员,将有一位清河郡王前来此地接掌州务,然而坑爹的是,这符诏之上,却是一再声明,所有掌州所下发的决定与命令,都必须有清河郡王与重华郡主两人的印鉴方能生效,少了一个,对不起,大家都不准承认。

  “你究竟得罪谁了?”要这般收拾你!一目数行地看完了行辞优美,这么点儿意思还绕来绕去的符诏,再一看那卷轴下方明晃晃的大印,墨沉舟忍不住同情地问道。

  “还不是一个王八蛋。”墨天宝心里都恨不得扎小人了,咬牙切齿地说着,之后偷偷看了公孙伯一眼,突然传音道,“沉舟,得求你再帮帮我。”

  这人虽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可是到底是一位玉仙,这般神识传音,却是不担心公孙伯与兵铁发现,墨沉舟有些漠然地看着墨天宝偷偷地将衣襟上一颗碧绿色的玉石碾成了碎末,便感觉到此地与两人之外,竟然隐隐有被隔绝开来的趋势,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天宝一眼。

  原来,再落魄的家伙,身上也还是能挤压出一些好东西的么。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位上仙深深地惦记上了,郡王大人却是在此时松了一口气,之后腆着脸往墨沉舟的耳边凑去,被一脚踹开之后,只好委屈地看了冷笑的墨沉舟一眼,憋屈道,“帮个忙么。”

  “说说看。”一想就知道不是好事,墨沉舟也只是含糊道。

  墨天宝又凑上来些,赔笑道,“沉舟,重华印你不是得到了么。”

  “那又怎样?”这些天翻来覆去地研究,墨沉舟就发现,这重华印,不仅是一件防御仙宝,而且竟然在攻击上也不差,更为有趣的是,这重华印中竟然也自有空间,可收纳的东西,却是比之储物戒要多少许多。这般多好处的仙器,墨大仙是绝对不会拱手交还的,想到了那符诏,墨沉舟便皱眉道,“别指望我会还你啊!”长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撬她墨沉舟墙角的呢,这般想来,墨沉舟便忍不住呲牙威胁道,“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开口管本仙要东西的家伙,如今在哪里么?”

  这家伙一口利齿好生锋利,墨天宝哆嗦了一下,有心不问,却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在,在哪里?”

  墨沉舟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他的小身板一眼,呵呵地笑道,“已然不在这个仙界上了!”当然,上一个管她要东西的,是她美丽可爱天真无邪举世无双的小妹妹墨引凤,如今正在下界快快乐乐地生活呢,不过这些,却是无需告诉这个家伙了。

  不在仙界,那是轮回去了么?!

  墨天宝的表情似乎是想要昏过去算了。然而却是立时转移了话题,故意笑了两声道,“沉舟真爱开玩笑!”之后却是慌忙摆手道,“我,我不是要重华印。那东西认了主,除了你没人能用。”

  “那就好。”墨沉舟满意了,心情晴朗了一些,问道,“那你要我帮你什么?”

  墨天宝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挣扎,然而许久之后,还是说道,“当我的妹妹一段时间。”

  ……

  见墨沉舟一脸无语,他忙匆匆道,“我,我是说,能不能假装重华郡主一段时间,等到日后,方州之事稳定了,沉舟你想要如何都可以。”想到了墨沉舟的属性,墨天宝就说道,“当然,报酬是绝对不会少的。”不由自主地与墨沉舟一同往那空荡荡的宝库眼神飘移了一下,他就许诺道,“到底是一州之力,总不会叫沉舟失望!”

  画个大饼这样的事情,墨沉舟熟悉的很。当年还未飞升,当她还是一位纯洁善良的小修士的时候,总是会看到掌教真人贺清平用这番话来糊弄那些傻瓜。当然,贺掌教的功力,要比这小菜鸟高深多了,多少老油条都栽倒在了掌教真人的拂尘下了。此时墨沉舟却是鄙视地看了墨天宝一眼,说道,“你可以实话实说。”

  重华郡主死在了前来方州的路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真那么金贵不成?

  然而墨天宝却只是苦笑着摇头道,“沉舟,你没有见过墨天波,这才这般说。既然这符诏这么写,一定是墨天波在幕后捣鬼,哪怕是我妹妹活着,向来就与我不睦,怎么可能为我在符诏之上乖乖盖印?而若是我妹妹的死讯一出,这个家伙立时就要有后招。我,我是真怕了。”哪怕这方州再恶劣呢,到底也算是个落脚地,然而若是日后墨天波再在重华郡主的死上动动手脚,他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人谁啊,还挺有本事的。”墨沉舟忍不住笑了两声,却还是忍不住对墨天宝口中那人心里生出些厌恶来。

  既然同是一个老祖宗,若是墨天宝真的坏到人神共愤了,收拾收拾他谁都不会说些什么。可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胆子小得要命的纨绔仙二代,又刚刚死了老爹,那人就这么往死里欺负,恨不能置之死地,是不是有些过了?墨沉舟不是没有宰过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当年那母家亲舅舅的一家子极品,就是被她亲手宰了。可是那也是那几人先伤她兄长,再害得她险些陨落,最后还敢勾搭自己老爹,这才忍无可忍地收拾了。可哪怕是这样,墨沉舟还是对不顾血脉事情的什么墨天波极为不认同。

  话说,想要陷害什么的,找个与自己差不多的行不行?找墨天宝这么一个笨蛋,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地道?

  骨子里还是有些同情弱小的墨大仙觉得十分没有意思。

  墨天宝却在墨沉舟的问话里迟疑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向外看了一眼那以为“两兄妹”在商议密事,从而坚决不凑过来偷听,反而离得远了一些的兵铁与公孙伯,这才小声道,“他是我堂兄。”还有,他顿了顿,这才说道,“他的父亲,是我的亲伯父。”

  这墨家,一定很乱套!

  听到这里,墨大仙便毫不犹豫地下了一个判断。

  而日后一贱人干出的种种恶心事儿证明,她今日的判断,是多么的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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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墨大仙,您就从了吧,小天宝多可怜哪嘤嘤嘤~~【小手帕扭~】而且,为什么小天宝儿这么倒霉呢?嘿嘿,请看下章哟~~



  ☆、同意

  当然,未来的郡主大人,还不知道日后自己与国都那些家伙的爱恨情仇。如今她却是一边带着听八卦的兴致,一边听墨天宝自家老爹和墨天波老爹的当年旧事。

  却原来这墨国并没有国主,反而是每一代四位最杰出的皇室子弟一同决断国事,若是实在相持不下的麻烦事儿,便上报给墨国那三位太乙玄仙之上修为的长老决断,这般下来,倒也算和平。而这一代中,两位老爹虽然是亲兄弟,不过向来不怎么和睦,却是因政见不同翻了脸。而这样每一代子弟都会在同辈之中竞争出四人领头的规则,却也让这一代的小辈杀红了眼。

  都是仙人,谁愿意给别人当孙子呢?

  幸而这般竞争的时候,只准这些小辈动用自己的力量,长辈不得以任何理由插手,不然这么多年,墨国的国都还能不能保住,还真是两说哪。

  而墨天波,就是这一代小辈之中最拔尖儿的一人。与墨天宝年纪相近,已然是玉仙巅峰,谁不夸一句天资绝伦呢?若是其他那几个与自己差不多的同辈也就罢了,墨天波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丝毫没有被他看在眼里的墨天宝给扫了面皮。

  话说墨天宝是真的倒霉。他老爹上这一代正在执政的亲王中的一位,自然叫他也在国都呼风唤雨,然而他却是也多少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安安分分地玩乐开心,并不想参与这什么见了鬼的竞争。却没有想到那一年墨天波刚刚进阶玉仙之时,他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在与旁人嬉闹的时候,突然玩儿了一把顿悟,顿悟之后,这厮竟然在花楼里,花娘的怀里……进阶了……

  这家伙比墨天波还小呢,玩着玩着就能进阶玉仙,这得是什么天资哟。于是几乎是立刻,墨天波头上天才的光环迅速褪色,之后墨天宝的大名迅速地响亮了起来。这若是放在了旁人的身上,也不过是一笑而过。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墨天宝的野心不大,却是要一门心地做纨绔的。可是谁都没想到,墨天波的心眼真那么小,这种事竟然默默地牢记了几百年,最后终于在墨天宝老爹陨落之后,突然发难,联合了几名投靠了他的皇室远支将墨天宝赶出了国都,之后扔到了方州这地界来。

  墨天宝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墨沉舟心中叹了一声,然而却还是忍不住拒绝道,“这件事我帮不上忙。”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她总不能每个人都帮吧?

  “沉舟……”墨天宝抹了一把鼻涕的手拉住了墨沉舟的衣袖,就叫后者的眼角一抽,表情不善了起来。

  然而这货此时可怜巴巴的,墨沉舟也不忍心多说,只说道,“你想的倒是很好,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当年在国都,见过你妹妹的不计其数,便是我答应了你,你这谎也瞒不了多久?”这才是重点呢。血脉,面容都不一样,这一位谁都跟公孙伯这般眼瘸么?

  墨天宝却觉得墨沉舟语气松动了些,立时露出了几分惊喜,说道,“这却无妨!”他慌乱地划拉了一把脸,急声道,“若不是我有把握,自然不会强求你帮忙。”说到这里,他便有些安慰地说道,“说到底,我老爹当年却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那年我娘故去,我爹伤心之下,便将我那妹妹幽禁在了一处密地。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与父亲,就只有她身边的服侍之人见过她。那些人前些日子,和她一起死掉了,如今真正知道她的人,也只有我而已。况且你得到了重华印,只要有它,没有人会疑心你的身份的。”

  墨沉舟是实在不愿和这些事情有所牵扯,只皱眉道,“只是……”她可还是要走的。

  却没有想到,一直默默地听着,少见安分的蛟龙,却是突然一尾巴抽在墨沉舟的脸上,之后笑嘻嘻地窜出来半边儿身子凑到墨天宝的眼前,挤眉弄眼道,“只是,你有什么好处拿出来呢?”这厮见墨天宝一怔,却是挺了挺小胸脯,唾沫横飞地说道,“你这小家伙儿,真是好不懂事!难道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没有点儿表示?别拽阿古大爷尾巴!”不耐烦地甩开了墨沉舟在后面揪自己的手,蛟龙却是大声说道,“那什么!别的也就罢了,听说你们方州的军队里,有不少代步仙兽?分阿古大爷一半儿,你求的这事儿阿古大爷代墨沉舟应下了!”

  什么叫应下了?

  墨沉舟恨不能将这个为了自家那么点儿吃的卖掉一切的蛟龙给剁了,咬着牙说道,“阿古,别让我收拾你啊!”

  “你敢不听话?!”蛟龙回头看了墨沉舟一眼,眨了眨一眼示意其中还有内情,之后便抬头训道,“我可是你祖师的灵兽,你竟敢不尊老么?”嘿嘿,早就想要这么说了,看这家伙日后,还敢不敢仗着如今修为比它高总是掐蛟龙的脖子。

  无语地看了这蛟龙一眼,见得这家伙眼珠子乱转,显然没有再想什么好事,墨沉舟也只能不出声,冷眼看着蛟龙和墨天宝讨价还价起来。

  哪个修士一生中,没有遇到过一头两头贪嘴的灵兽呢?浮云,都是浮云。

  反正有这精明的家伙在,自己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墨沉舟只能忍着满腹的疑问由着蛟龙发挥。直到看着蛟龙满意地在两者之间,勾画出了一个极大的天地契约大阵,拉着一脸呆滞,显然被蛟龙苛刻的条件刺激得不行的墨天宝各自甩出了两滴鲜血,而看着那大阵一道金芒之后应声而碎,这才叹着气对墨天宝道,“你这是何苦。”和这蛟龙做生意,不是上赶子找死么。

  被蛟龙三言两语之后,除了自己百十来斤之外,什么都被搜刮走,外加之后千百年的收入全都木有了的墨天宝还恍惚着没有反应过来呢,只呆呆地说道,“多谢你们同意了。”

  这货不是被刺激出问题来了吧?暗道了一声蛟龙好生造孽,一把将还在洋洋得意的蛟龙扔到天边去,墨沉舟却是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什么,本仙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就是冒充你的妹妹么?本仙答应了!日后,你我便以兄妹相称好了。”见墨天宝飞快地点头,墨沉舟却是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问道,“对了,重华是你妹妹的封号,那么,你的妹妹又叫什么呢?”就像清河郡王的本名,还不是墨天宝这土得掉渣的名字么?

  “哦,叫墨宝珠。”墨天宝可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只大咧咧地说道,“我爹都叫她阿珠的。”

  热乎乎刚出炉的郡主大人沉默了。

  莫非自在修真界是,自己被唤作阿凰(阿黄)之后,又要在上界,被叫做阿珠(阿猪)了么?难道她的这一生,就和这么些生物如此“有缘”?!墨沉舟森森地愤怒了,看了那还茫然的墨天宝一眼,怒哼道,“什么狗屁名字!”会不会起名儿啊都!

  墨天宝哆嗦了一下,也觉得十分委屈道,“这,这不是我取的名字啊。”这是老爹取的名字,怎地竟然叫自己背黑锅?再说,再说这名字没什么问题啊。这位上仙,怪癖还真多。

  反了反了,刚刚认了一门亲,这货就敢顶嘴!墨沉舟威胁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便板着脸道,“这名字,日后还是别叫了。我道号沉舟,日后,你可唤我道号。”谁敢叫她阿珠试试?不剁了他的。

  新妹妹不喜欢这名字,墨天宝便乖巧地赔笑道,“其实,我也觉得这名字难听呢,不叫就不叫好了。”他迟疑了一下,便说道,“离开国都的时候,不是被封做重华郡主么?日后,应该还会有人唤你封号的。”在仙界诸国,这般称谓也是常见,便如他身为清河郡王,也常被人唤作一句墨清河。

  讨好完了自家妹妹,墨天宝就见蛟龙飞了回来,便极有眼色地笑道,“我还有事与管家说,沉舟先忙?”

  墨沉舟颔首,目视墨天宝离开这处空间,这才脸色不善地说道,“你搞什么鬼?!”这般大事,竟然就敢做主。

  蛟龙却是不以为意地甩尾巴道,“这怎么了?不是好处很多么?”有便宜不占,脑子有病吧?

  “我们是要去东方的,又为何在此蹉跎时光?”墨沉舟不快地说道。

  “那么,又为何一定要前往东方。”蛟龙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对上墨沉舟一怔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一贯地嬉皮笑脸,沉声道,“就因为罗仙的一句话?沉舟,难道,这不是一种执念?你被罗仙当年的一番话引到了如今偏执的地步,难道这般就不危险么?”

  墨沉舟心中一惊,又听到蛟龙在耳边道,“沉舟,我知道你与那二人关系不错,可是你也不要忘记,天元宗满门,到底是陨落在了谁的手里。”那二人说到底,其实才是罪魁祸首。不然那么多的天元宗修士,还好生生地活在这个世上。

  墨沉舟轻合双目,心中叹了一声。

  她确实走了牛角尖,只因为罗宁当年劝她前往仙界,却忘记了,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地飞升,难道她就会如何了?到底是在仙界的哪一处,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想通了的墨沉舟便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之后便对眼前的蛟龙感激笑道,“阿古,多谢。”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蛟龙的身躯。

  一拍之后,便是一声惨叫。

  眼前的迷你蛟龙,却是惨叫着消失在了墨沉舟的面前,之后便听得极远处传来轰隆一声,这掌州府的一扇墙壁,轰然倒塌。过了许久,便听得一声“墨沉舟!”的嚎叫,一条小蛟龙灰头土脸地自满地的断壁之中满头包地飞了出来,之后却是骂骂咧咧地飞远了。

  眼看着一条金灿灿的小鲤鱼飞在它的身后,拼命给它吹着那满头的大包,墨沉舟这才看着刚刚运转了黑龙经与明王经而威力无比的手,满意地笑了。

  “死贱蛟!”

  “看你还嚣张!”

  “早就想收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蛟龙:墨沉舟你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对待阿古大爷!

  小鲤鱼:同怒!

  墨沉舟:呵呵……活该……



  ☆、12、符诏 ...

  重华郡主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拆了房子。

  公孙老头儿呆呆地领着掌州府中几百护卫漂浮在高空之上,看着那位红衣翻涌的女仙一剑将整个掌州府化作了齑粉,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由着大宁城中无数修士听到了巨响前来围观的大坑,就觉得这人生,真是忒妈的的坑爹。耳边还有一个傻瓜在崇拜地说着,“公孙老头儿,还是这位重华郡主够劲儿,要说这破掌州府,咱是憋屈够了!”他眼角一抽,扭头就看到那数百的只知道长肌肉不知道长脑子的笨蛋们也是一副同意的表情,就觉得头更疼了。

  话说,这一剑下去,是不是就代表,这位重华郡主要与方州的诸宗势不两立了呢?

  还有,掌州府木有了,他们要住哪儿?!

  活了这么多年,公孙老头儿第一次想要咆哮!

  哆嗦着手,公孙伯便飞到了收手欣赏自己“杰作”的墨沉舟身旁,瞥了一眼嘿嘿地探头看热闹的墨天宝,便肃声问道,“郡主这是何意?”

  墨沉舟狭长的凤眸横了公孙伯一眼,嗤笑道,“公孙总管是真不知道我为何这般?”她美艳无比的脸猛地一肃,冷道,“之前的掌州如何,我墨沉舟不管,也随那诸宗,可是既然如今,我兄妹二人接掌方州,就绝对不会叫任何宗门踩在我们的头上!”她手中戮血剑霍地一指,冷声道,“还想叫我等,住在那种地方?那是给统辖这整整一州之地之人住的么?今日一剑,我墨沉舟就是要告诉这方州上下,我与兄长,可不是随他们捏来捏去的软柿子!掌州府,就是第一件事!”

  众护卫鼓掌。

  兵铁鼓得尤为大声。

  公孙伯叹气,忍不住泼冷水道,“接下来我们要住在哪里?”

  众护卫蔫儿了。

  墨沉舟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向着远方一处,辽阔广大,浮在云层之中较之其他的空中大殿高出一头的建筑,冷笑道,“住哪里,当然是州府!”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缘由的凶戾,只一眼就叫与她对视的公孙伯心中一寒,阴声道,“自我与兄长上任的消息下达诸郡,已然十日,看来这些家伙,是真没有将我等放在眼中!既然如此,便不要怪我……”余下的话音袅袅消散在了狂风中,却还是叫公孙伯在感觉到她身上的杀气后,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位郡主,真是好大的杀气,就连公孙伯这般见过了杀伐之人,也都忍不住惊惧。然而不过是为女仙,怎么竟然会有这种气势?莫非是那位亲王殿下,发现儿子不争气,便一力地培养起女儿不成?

  下意识地帮墨天宝与墨沉舟将这个弥天大谎给掰扯圆满了,公孙伯越发地觉得自己想的有理,便轻声道,“那我等此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位才是祖宗呢。

  公孙伯的脑补墨沉舟不知道,不然郡主大人一定会表扬一声“人才呀”,此时她就见得公孙伯越发恭敬,便笑了笑道,“还请公孙总管,下发符诏,半个时辰之内,大宁城中的官员,必须全部前来州府拜见我与兄长,若是逾时不来,”她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挑眉道,“以后也不用来了。”若是真的不来,还真的如了墨沉舟的意。要知道,如今郡主殿下,可正缺杀了给猴儿看的鸡呢。

  公孙伯直觉墨沉舟的话语中有一种恐怖的未尽之意,然而却只是点头,之后手中一翻,无数的灵光向着大宁城中四处飞射而去,眼看那些灵光消散,这才笑道,“郡主,我等这就前往州府?”其实憋屈了这些年,公孙伯心中也是忍耐够了。平天宗再势大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个战死罢了!便是战死,他也不想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了。

  心中激荡,这老头儿的心中却也是升起豪气。墨沉舟只看了这老家伙一眼,便笑道,“总管不必紧张。”玄仙又如何?真要惹急了她,一个九曲黄河大阵下去,叫这群王八蛋统统去见祖宗!

  眯缝着眼睛给不老实的家伙们决定了未来,墨沉舟先让了墨天宝飞在自己的前方,表示在“兄妹”之中,还是郡王殿下做主,打发了惴惴不安的兄长,她便与公孙伯说道,“公孙总管,州府之中,可有宝库?”咳咳……这般拼命,若是能有点儿好处,那就再好不过了。

  “殿下唤我一声阿伯便好。”老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占了郡主殿下的大辈儿,躬了躬身道,“州府在前任掌州陨落之后,便不大有人了,如今方州的事物,却是掌握在几名平天宗弟子之中,这几人素日也只在修炼之处决断,州府只是个摆设罢了,因此我等也不知晓如今州府库房有没有被人搬空。”

  这确实知无不言了,墨沉舟心说如今这方州,怎么也算是有她的一半儿了。若是有东西也就罢了,若是真有人那般贪婪,想叫她空手而回,别怪郡主殿下翻脸无情。

  州府眨眼变到,墨沉舟便见得这占地数百里的州府之中,殿宇重重,分外威严,州府之外,是一层结界,公孙伯取出了一道灵符往着那结界中一抛,这才在那结界之中现出了一个通道。众人进入之后,便见那无数的殿宇虽然带着历时几万载的厚重之感,然而却颇有些破败。那州府之中,并没有多少修士,大多也有气无力,显然是没有什么前途的家伙,才会被丢到此处。

  眼看着那殿宇之间无数的法阵,因为缺乏仙石而停顿了下来,墨沉舟目光一缩之后,只做不见,也不理那些见了众人还懒洋洋地靠在地上不动的修士,只看公孙伯道,“去议事殿。”

  老头儿应了一声便上前领路,便听得墨沉舟在他身后问道,“方州的司军,是什么人?”一州司军,是统领整州兵士之人,真正的实权派。公孙伯一听,目光就是一闪道,“是平天宗的一位玉仙长老,名为郑全。”他就听得身后之人冷笑了一声又问道,“这方州的兵士,如何管辖。”

  公孙伯多少有些猜出来这位郡主想要做些什么了,便毫不隐瞒道,“方州兵士,每一名都会在虎符之中点入精血,此后谁掌了虎符,兵士便听谁号令,一旦有违,身死道消!”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如今掌管虎符的,便是郑全。”

  然而令他不知应不应该失望的,却是墨沉舟只是微微颔首,便将这话题避过,继续向前缓缓而行。

  公孙伯叹息了一声,然而却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位重华郡主,他是真的很喜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再进阶继而统领方州,他心中,却也不愿意她一意挑衅郑全,以至于陨落的。毕竟,再如何厉害,这位也不过是为天仙罢了。

  他之前常来州府,倒是对这里颇为熟悉。那几百名护卫,却大多是第一次前来,四顾着那些巍峨的殿宇,目中便带了几分好奇。墨沉舟见他们探头,满眼的惊叹,不由微微一笑道,“若是喜欢,你们便四处走走如何?”这些护卫,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下还守着掌州府没有另谋出路,足见忠心,墨沉舟顿了顿,便含笑道,“日后你等,却是要宿卫州府,熟悉熟悉倒也是好事。”

  待得这些护卫轰然应诺后兴奋地散去,墨沉舟便与墨天宝只领着公孙伯与兵铁飞到了议事殿前。

  这座大殿较之其他殿宇更加恢弘庄严,无数的高阶灵玉在角落中闪着光,墨沉舟目光一闪,忍住了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灵玉敲下来的欲/望,与墨天宝相视一笑,便一同推开了正对着两人的那扇沉重的石门。

  石门大开,墨沉舟便见得一处广大的正殿,两侧皆是巨型的石柱,而那最前方,却是一张万年龙降木的朱红色条案,条案之后,却是一把金色的长椅。

  公孙伯的目光一晃,眼前却是隐隐地浮现出了当年,那位也是由他侍奉的掌州的身影,那个人,就那样坐在长椅之上,对方州的一切坐着决断。然而如今,那一位早就陨落,条案之后,却是要再坐上旁人了。心中一叹,老者的目光便清明起来,躬身领着墨沉舟与墨天宝坐到了金色长椅上,之后便与兵铁分立二人的身后,等着前来拜见掌州的官员。

  墨天宝却是在长椅上四处动着。这长椅坐了两个人,竟然一点儿都不挤,而且一坐下来,就有一股温润的灵力冲入他的经脉游走,说不出的舒服,便对一旁靠在长椅上向大殿上方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墨沉舟道,“沉舟,这地方还不错。”他如今,是真当墨沉舟为亲人一般地依赖,竟然与她说话是,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地战战兢兢。

  墨沉舟只是笑笑,这墨天宝唯一的好处,就是好打发。再倒霉的破事儿,过了一段时间,给他一点儿好处,便会全都忘了。心宽是福啊。

  然而她与墨天宝心中轻松,却不见公孙伯与兵铁,在看到稀稀拉拉地走进议事殿的官员之后,脸色难看了下来。

  这么点儿人,也不过是整个大宁城中官员的五分之一罢了。

  墨沉舟却看不见一般,直到了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在逗弄了墨天宝几句之后,对着那不敢和她对视的几名官员笑了笑,再一转头,眼中便是一片漠然。

  “时间到了吧?”她对公孙伯道,“关殿门吧!”

  不知怎地,看到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公孙伯竟然打起了寒战。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是,郡主大人将要暴躁的节奏喵?~~



  ☆、13、震慑 ...

  “行了,不要害怕了,本郡主又不吃人。”墨沉舟试图开一个玩笑,然而却发现,底下那几位,抖得更厉害了。

  这几位小官员,连雷劫都没有渡,放在大宁城中,那都是被人无视的那种,因此极为胆小。这一次虽然前来,也不过是害怕真有什么事,可是此时,见得这大殿之中,城中的官员没有来几个不说,这据说是新任掌州的什么重华郡主,竟然还叫人关上了殿门,逡巡了一下此时密封的议事殿,这几个家伙的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种感觉——关门打狗!

  墨沉舟一开口,这几位就跪下了,却是匍匐着道,“还请,还请……”还请什么呢?饶命?可是自己等人竟然这般急切地应诏而来,便是这二位新任掌州饶了他们,平天宗的那位司军大人,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觉得这一次,是在劫难逃,这几位就有要哭出来的想法。

  墨沉舟不耐地瞥了公孙伯一眼,老头儿机灵啊,知道这一位是最不耐烦这些的,便笑眯眯地对那几人说道,“诸位无需这般大礼,能够应诏而来,可见在诸位心中,还是有我们掌州大人的。两位大人欣慰啊,觉得几位很不错,呵呵……却是要提前恭喜一下,各位即将高升呢。”

  “啊?”几名官员傻乎乎地抬头,看着那笑得满脸菊花开的老头儿,其中一名却是咋着胆子,小心翼翼道,“公孙总管这话如何说起?高升?能高升到哪里去呢?大宁城中,可是满员了啊。”一边说,这人便跳了起来,往前凑了凑赔笑道,“真的有机会么?您可别唬弄我们哪。”别真以为这些家伙,是只想升官了。南方诸国之中,无数仙人前往诸国任职,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那与官职挂钩的供奉罢了。这几人官职小,供奉不多,还长被克扣,因此修炼也艰难。可是若是升了官,供奉便大增,到时甚至可以试一试渡一把天劫,没准儿还能进阶仙阶呢。

  “咱们掌州,可是从来不骗人呢。”公孙伯这老家伙,看来立意是要扯着墨沉舟这杆大旗招摇撞骗了,却是面不改色道,“骗几位作甚?我公孙伯,是那种骗人的仙人么?几位且稍后,自有任命。”之后眼睛一转,便吐露出几个官职来,只将那几人哄得眉开眼笑,这才叹道,“只可惜,便是有了任命的符诏,那几位,却是不肯退位让贤呢。”那几个官职如今之人,却是与平天宗关系匪浅,理你才怪!

  这几人蔫儿了,然而其中一人,却是看了那上首一言不发的一双青年男女,目中闪过些微急色,犹豫许久还是大声道,“掌州大人,这方州,可还是你管辖之处,怎地就叫平天宗一家独大?!莫非我方州其他宗门,便不是方州之民?”这人也是急了。他所在的宗门,是一个极小的宗门,平日里早就被平天宗欺压得抬不起头来,只凭着他的这点儿供奉供养整个门派。如今既有了利益,却是又想起来自己是“方州之民”了。

  墨沉舟觑了这从来没上交过供奉的方州之民,便对公孙伯微微一笑。

  只一试,公孙伯便试出了如今诸宗,并不是真的铁板一块。平天宗仗着宗门有一位玄仙,行事自有跋扈,谁能不在心中抱怨几句呢?而墨沉舟要的,也不过是她日后与平天宗冲突之时,这些宗门作壁上观罢了。

  她正要说话,却突然脸色微微一动,之后却是冷冷地向着议事殿门看去,便见得那石门突然炸裂,之后门外,传来了叫好声与大笑声,隔了许久,方有数十人脸上带着傲慢与得意地踏入了议事殿,当首的一名中年,身着黑色战甲,身量极高,一入议事殿,看都不看那几个方才大放厥词的官员一眼,傲然抬头,对墨沉舟与墨天宝道,“两位掌州前来州府,怎地就不能等等我等?”

  “郑全!”公孙伯在墨沉舟耳边传音道。

  墨沉舟却只冷笑地看着这昂首挺立的中年,“你瞎么?!符诏上我说半个时辰,你竟然敢拖延到此时才来,莫非是不将我与兄长放在眼里?!还敢毁坏州府之物,真是罪大恶极!”她的手指点了点眼前的条案,冷声道,“今日之事,若是你郑全,立时跪下与我等磕头赔罪,便就此揭过。不然,别怪我没讲丑话说到前头,今日身死,却是怨不得本郡主!”等的就是你!竟然送上门来,倒是剩了许多的麻烦哪。

  方州这地界,便是上任掌州,也不敢与郑全这般说话!这女修竟然指到他的脸上!郑全心中大怒,脸上怒色一闪,却是冷道,“你在与我说话?!”这二人他早就查的清清楚楚,失了靠山,被人从国都撵了出来,本来他想着,若是识趣,便留着这二人的小命,省得那墨国发现有什么不对。却没有想到,这女修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这般狂妄,真是自寻死路!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本郡主与你好好说话?!”墨沉舟嗤笑了一声,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到了那郑全腰间的一枚青铜色配饰一眼,便漠然道,“再与你说一遍,这方州,是我与兄长的。你们也就是我们脚下的奴才,给了你们几天好脸色,还真以为能当家做主?你配么!你只说,跪!还是,不跪!”

  “你敢这般猖狂?!”郑全被气得浑身发颤,他的身后,却是跃出一名一脸骄横的青年来,指着墨沉舟骂道,“瞎了你的眼,知不知道这方州,是谁在理事?!你……”话音未落,便见得眼前,一道血芒突然乍现,这青年一呆,便见得那血芒斩到了他的面前,立时将他与体内的仙婴,斩做了两片!

  这一瞬发生之事,直教人眼花缭乱,眼见得那青年的尸身缓缓倒地,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便见得那黄金长椅长,挥出那一剑的红衣女仙,此时手中把玩着一把黑得妖异的长剑,一抬眼,便是满眼的血腥之气,冷笑道,“蠢货!竟然敢指着我?!就叫你们知道,这方州,从此以后,便是我家天下!”

  这一句说完,却听得她手中的长剑之中,传来一声戾气横生的咆哮,那把长剑,竟然自行飞起在了这女仙的头顶,盘旋片刻,便有一颗漆黑的兽影浮现了出来,无声地嘶吼了一声,便见得那剑上,无数的黑芒缭绕,最后化作了一道极大的黑色剑芒,突然向着众人飞掠而来。

  方才那一剑,便已经叫郑全心中一惊。而眼前这一剑的威势,竟然叫他心中,生出几分畏惧之感。然而他也深知,若是今日避开这女仙的锋芒,他日,平天宗便再难翻身,却是一咬牙,身上的战甲闪过数波流光,之后他却是将一物向着前方一抛,护住了自身。

  而他的身后,诸人皆是抛出了无数的防御法宝。墨沉舟见此,只是冷冷一笑,手指向着戮血剑弹出一道灵光,那其上的兽影一动,便见得那剑芒一闪,瞬间在空中炸裂,向着四周飞射,只是一瞬间,便各自将那修士们的防御击成了碎片。

  郑全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仙将他避过,将其余的同行之人斩成了肉酱,目眦欲裂之下,却是双目怨恨地看向冷笑的墨沉舟,怒道,“你是故意的!”从一开始,这人就只想着要斩杀他的臂膀。

  “舍不得么?”墨沉舟却是一笑,声音陡然一冷道,“既然这般舍不得,你就下去陪他们好了!”这一次,她本就是要为了立威,郑全送上门来,若是放跑了他,墨沉舟不如自己抹了脖子算了。

  目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墨沉舟霍然起身,向前踏了一步,反手就是一剑,一股凶悍剑意透剑而出。这一剑威势浩大,议事殿中突然灵潮汹涌,空间崩碎。那郑全一见,目中就是一缩,却是怒道,“你不是天仙!”竟然这一次被瞒过了!一介天仙,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威势,想到这其中,只怕还有针对宗门的阴谋,这人怒吼一声,一剑向着墨沉舟的方向斩来,之后却是反身就走。

  墨沉舟目中一冷,左手握紧,向着那郑全的背影一拳击出。一道雷莽环绕的黑芒直捣郑全的后心,之后却是一剑将面前的剑光斩碎,呼啸一声,便是一剑斩出。

  眼见得那一剑与一拳将郑全击得一个踉跄,墨沉舟目中闪过一丝凶戾,突然合身向着骇然看来的郑全扑去,未到近前,便是一拳击出。之后拳影闪动,不过数息,便一拳击碎了郑全的头颅。凭着戮血剑中的兽影,将那郑全的仙婴吞下,又将他腰间的虎符狠狠扯下,这才对着这人的尸身冷道,“因果轮回,当年你平天宗杀我方州掌州,今日之后,本郡主,便叫尔等一门,来为掌州抵命!”

  踏着满地的血水,一身红衣的女仙慢慢地走回条案之后,无视了脚下的血印,对着那恐惧的不敢抬头的几名官员冷漠道,“看看,这就是不听我墨沉舟符诏的下场!郑全不听诏令,死有余辜!至于你们,”她猛地抬眼,冷道,“都给本郡主记住了!究竟谁,才是这方州的主人!”

  回答她的,是重重的叩头声。

  作者有话要说:  郑全:为毛本司军,刚上场就炮灰了?!导演,导演!

  渣作者:亲,就凭您那码字软件随便儿取的破名字,您也会发现,导演没把你这角色当回事儿呀~~

  不过~咦?最近木有亲吐槽人家的起名儿了,莫非渣作者的起名能力已经飞跃到一个很高的层面了么?嘿嘿嘿~~~很得意喵~~不过,还是求真相呀~



  ☆、14、大怒 ...

  “郑全陨落了。”一间静室之中,端坐着一名中年大汉。这大汉满脸的戾气,此时哪怕是闭目,也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他的面前,跪坐着一名老年修士,抬眼看了这大汉一眼,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他的本命元神灯,刚刚熄灭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大汉猛然睁眼,一双眼中之中,带着令人畏惧的凶狠,“谁干的。”

  这老年修士迟疑了片刻,然而却还是说道,“我们接收到了郑全陨落之前的画面,然而却……”他皱着眉,手中一动,便见得二人的面前,现出了一名满眼森然的红衣女仙来,他继续说道,“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名女修。可是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

  “不是有弟子说,前两天方州的掌州上任了么?”那大汉却冷哼了一声道,“据说这一次,竟然派来了两名掌州,这女修,莫非是其中之一?”

  “还是不对。”那老年修士摇手不认同道,“这几年,我们暗地里,也没少打点国都,那一位收了我们那么多的供奉,怎么可能往方州派遣这般强力的仙人?这女修能击杀郑全,至少也是玉仙。听说这一次前来的掌州是一对兄妹,只要兄长是个玉仙,还是个废物点心,却没有听说妹妹也这般高阶。”平天宗出了一名玄仙,故而能在方州称霸。然而放在墨国全境,却是不够看的,那墨国长老之中,随便哪一位出来,一根手指头都能灭掉整个平天宗,因此这几年平天宗看似风光无限,也不过是殷勤地将无数的供奉孝敬了那国都之中的一人,有了那人的庇护和粉饰太平,这才没被墨国察觉,得以继续在方州称王。

  那中年大汉,正是平天宗唯一的一名玄仙。整个方州境内,仅仅有他这么一个玄仙,而四名玉仙之中,其中两名,也是出身平天宗,这才叫方州境内诸宗都对平天宗俯首。然而这一次,竟然折进去一名玉仙,怎么叫这大汉心痛莫名。

  一拳将静室的地面击穿,这大汉咬牙切齿道,“你没有拿着这女修的画像问问国都那头?”那人虽然素日里收了他们不少的好处,可是也就是那样了,再想求他为平天宗多做些事,都是推三阻四。到底是因为平天宗实力不济,方这么多的忌惮。

  “奇怪就在这,”这老年修士,却是平天宗仅剩的一名玉仙,此时也恨道,“那人见了,竟然说不认识。不过他却说起,那被遣往方州的重华郡主,自幼被其父幽禁,谁都没有见过,只怕就是这女修了。”

  “不管她是谁!”这老年修士才要说些什么,便听这大汉怒声道,“哪怕是倾全宗之力,也要将这女修击杀!不然我平天宗在方州的基业,只怕就要完了!”

  老年修士悚然而静。

  方州诸宗畏惧平天宗,然而却也对平天宗虎视眈眈,一旦露怯,到时蜂拥而起的诸宗,都能将平天宗给拆碎了!更何况如今宗门之中,还少了一名玉仙。

  他抬头看了大汉一眼,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几分忧虑来。

  既然能击杀郑全,这女修的修为不弱。可是又怎么会忽视了那般明显的道法,由着自己的影像,被传送了过来呢?

  当然,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黄金长椅上的郡主殿下,若是知晓了这一位的想法,一定会笑眯眯地告诉他。

  她是故意的。

  不就是叫别人看看,宰了郑全的人是谁么?随便看!当然,若是看完了,再找她寻个仇什么的,她真是随时欢迎!还省了她点兵前往平天宗的山门收拾这群东西了。只要平天宗一完蛋,到时诸宗自然会畏惧州府,这方州,也算是就太平了不少。

  不过此时墨沉舟不知道,因此却是面带冷笑地看着面前一群,伏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官员。

  郑全与他的那些小伙伴儿们一个没跑了,被墨沉舟宰得干干净净。这件事不知怎地就传了出去,方才还不肯前来拜见的余下的那些官员,如今是真老实了,也不说是来“拜见”,只称自己有罪,一进入议事殿便乖巧地全跪上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墨沉舟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当年修真界之中,不提她所在的凌云宗素来死战不退,便是那些大宗门大家族,也不会惜命惜到跪地求饶的地步。虽然修真界的修炼环境恶劣了许多,可是却也磨砺出了修士的血性。就比如墨沉舟,谁敢叫她跪跪看,哪怕是玉石俱焚,她都不会为了活着,就失去自己的尊严。

  若是此时,真有人敢硬气点,墨沉舟倒也算是佩服了。越发地恶心这群人,然而墨沉舟却也知晓,这仙界承平万载,修士皆是如此,只眼不见心不烦,偏头看着墨天宝坐在她的身边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上的那枚虎符,心中一叹,便冷冷地说道,“汝等之罪,自然罪该万死!”感觉到这话一处,议事殿中便是一静,她这才慢慢继续道,“不过想来你等是受到郑全的胁迫,便饶过你等这一次的死罪。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一人一百打神鞭,等抄检了郑全等罪人的洞府,你等自去领罚!”见那其中几人脸上惨白目光闪烁,她便冷笑道,“不愿意的,便与本郡主说,本郡主且赏你们一个痛快!”

  这群修士们,到底还是要命的。虽然那打神鞭是仙界一种极为严苛的刑法,而且一鞭子下去,专打元神,一百鞭下来不死也要退层皮,可是这群官员也知晓这是墨沉舟网开一面,皆拜服了下去。

  见这些官员老实了,墨沉舟这才冷道,“还有一件事,你们给我记好了!我墨沉舟最讨厌旁人对我阳奉阴违!今日之事,你们运气好,有郑全这个替死鬼,我也不是个喜好杀戮之人,也就罢了。若是来日,再有人敢不听我的诏令,别怪我手下无情,送你等满门轮回!”

  这般杀气腾腾的话一出口,这些官员就知道这位掌州大人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心中这种人,一旦翻脸便是雷霆之怒,到了此时方再无侥幸,诺诺称是。

  墨沉舟却是满意,之后见眼前之人皆是满脸畏惧,只淡淡道,“至于做的好的,本郡主自然不会亏待。”她微微一顿,偏头望着兵铁与公孙伯道,“二位守护我掌州府这么多年,受了多少苦头我,心知肚明,今日之后,公孙伯领全州文务,兵铁为方州司军,掌州府护卫今日之后,皆有封赏,自为我兄妹二人的一点儿心意。”这方州能相信的人并不多,只有公孙伯与兵铁,牢牢地护住了掌州府,到底有几分忠心,墨沉舟不将大权交与这二人,莫非便宜了脚底下这些家伙?

  况且她与墨天宝对方州并不熟悉,日后还需要这二人的辅助,不管怎样,也不该寒了这二人的心。

  更何况,还可以叫这些官员看看,只要听话,她墨沉舟自然不会亏待。

  果然那些人中,看着公孙伯与兵铁的目光带着几分嫉妒。墨沉舟也不理,只对着默然不语的公孙伯笑道,“阿伯?”

  这一位心智缜密,确实不是常人可比。当然,也更加不好糊弄。看了一眼在一旁频频点头的墨天宝,公孙伯早就将墨沉舟的手段给掰扯明白了。心中一叹,到底是彻底服了,俯首道,“多谢掌州大人。”当然,有了墨沉舟的行事,公孙伯也对日后的掌州府,更多了几分信心。

  公孙伯是聪明人,墨沉舟的心思没有想过要瞒他,只无奈地又看了突然升了官,惊喜地裂开大嘴和墨天宝相视傻笑的兵铁一眼,墨沉舟就忍不住想给这二位,封一个掌州府傻瓜二人组,却是轻咳了一声,示意这两个家伙收敛点儿,外人还在呢,便对着脚下的其中一人道,“听说你是管理州府宝库的主官?我看好你!那什么,咱们宝库之中,还有多少仙石材料?本郡主意欲于州府之旁,重建掌州府,这一项,便由宝库出钱好了。”

  她目光灼灼,满含殷切,然而这般的视线,却是叫那主官刚刚与众人起身,脚下一软,又跪到了地上,哆嗦道,“回,回掌州的话,那,那宝库里,也,也,也没有钱哪!”苍天,掌州府没有了,他是知道的,可是没有想到掌州第一件事,就是要钱哪。

  没钱?!

  本郡主房子都拆了,你给我说没钱?!

  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哪!

  墨沉舟勃然大怒,一巴掌便将眼前的条案拍碎了,怒道,“钱呢?”堂堂一个大州,连建掌州府的钱都没有,说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被,被郑全拉回平天宗了。”这主官也觉得苦逼。

  那郑全一介玉仙,从来都当方州的大库是自家的后花园,想搬就搬,牛掰到不需要与任何人解释,他就是小小一主事,哪里敢和这样的大能硬碰硬呢?却是没有想到,新上任的掌州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翻脸便宰了姓郑的,这,这却是该如何是好?

  墨沉舟目光冰冷地看了这主官一眼,却还是挥挥手叫他退下,之后却是眯着眼睛冷笑道。

  “还有人,敢和我墨沉舟抢食吃?”当年在修真界敢这么干的,坟头儿的草都换过不知多少轮了!她却是森然道,“吃了我的,我要他,全都给我吐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墨沉舟:还钱!麻溜儿地!真想叫本郡主露宿街头么?

  渣作者:那您那么急地拆房子做什么呀亲?!~~

  看来,平天宗是前途无亮呀咳咳~~



  ☆、15、纳贡 ...

  掌州大人的愤怒你别猜,不然一个不小心,这怒火不定就落谁脑袋上了。

  方州的官员,颇有些敌强我弱,敌进我退的那么点儿战略意识。一见这位掌州是真的不好惹,立刻就都萎了,皆低着头,连个眼神都不敢交流。

  却没有想到,墨沉舟冷笑了两声之后,竟然将这件事给放了过去。

  只是还未等这帮觉得逃脱了大劫的官员们擦把汗,却又听墨沉舟慢悠悠地说道,“对了,不是说方州境内的诸宗,都要向我掌州府纳贡么?就用那个钱建府好了。”看看,她郡主大人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啊!方州官员有福了,却是上哪里去寻她这般为人着想的掌州呢?

  墨沉舟觉得自己十分宽容,底下的家伙们却觉得,这货是不是故意的啊?难道不知道,这么多年,诸宗连个大子儿都没有交过么?

  这群人之中,颇有那么几个诸宗派遣来的弟子,此时却是脑门有些冒汗。

  墨沉舟连平天宗都不怕,估计着自家宗门放在她的眼里,也是够呛。如今这般一说,还真是不大好接话。只是有机灵的家伙偷偷抬眼,见得重华郡主的脸色不大美妙,便是心中一紧,一人便越众而出,俯首道,“禀掌州,这诸宗纳贡,却是是今年之事,只是每年掌州府都要下发符诏之后,方会有诸宗的音讯,这一次,是不是我等还要下诏?”这人倒是聪明,这般一说,却是给了诸宗一些喘息时间,也是叫墨沉舟知晓,之所以诸宗还没啥动静,那是掌州府还没信儿呢。

  当然,若不是今年比较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说翻脸就翻脸的掌州,咳咳……再有掌州府的符诏,诸宗也当是放屁。

  墨沉舟都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兵铁的愤怒。心中对这些自作聪明的官员冷笑了一声,只淡淡说道,“那就拟诏罢。”见得众人不动,便皱眉道,“怎么?这么点儿小事儿,还需要我们兄妹亲自动手?若是这般,可见你们也没有什么用处。”

  众人真想吐口血给掌州大人看看。有机灵些的,便去看那位一开始便坐在墨沉舟身旁,此时托着下巴表情好生无聊的清河郡王,见此,便是目光一闪,拱手道,“郡王殿下可有意见?”话说,争权夺利的事情,他们是看多了的。这妹妹表现得这般咄咄逼人,锋芒毕露,难道作为兄长,便是一点怨气都没有?

  这不科学!

  试图挑起二人纷争的这人,心中颇为自己的眼光得意。

  却不知道他的这番“美意”,全都喂了狗。

  墨天宝是谁呢?老爹没死的时候,那是立志要做史上第一纨绔的存在呢。如今又有了强大的靠山,又十分安全,他会去争权夺利才有鬼!要知道,如今的局面,可是他亲自苦求来的。如今竟然有个家伙,妄图叫自己日后悠闲纨绔的生活破产,脑子不慢的郡王殿下森森地愤怒了,恨不能一口咬死眼前这个试图破坏他与墨沉舟“兄妹”感情的坏蛋,遂不快道,“沉舟叫你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便是!怎么,掌州还指使不动你们么?”一边说,一边对自己如今又能理直气壮地呵斥别人满意极了。

  方才那开口之人,却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弟子,不愿如从前那般缴纳供奉,这才出言挑衅,却没有想到竟被清河郡王指责了一番,又见得他身旁的那位红衣女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时便心中一悸,脑中一转,咬了咬牙道,“我等愿意拟诏。”妈的,这一次,看来是要破财消灾了!

  一群苦逼官员一边盘算着自家宗门的小荷包能不能满足这位掌州的好胃口,一边流着眼泪刷刷地执笔在一张精美的卷轴上游走,过了半晌,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墨沉舟方才见这些家伙停了下来,一人毕恭毕敬地将卷轴奉到了她的面前。

  墨沉舟只一眼,便见得这符诏真忒么长,却是满卷的华丽修辞,写得天花乱坠,看了就让人头疼。忍着牙酸将这符诏看完了,这才晓得这慢慢一卷轴的废话通篇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各位大爷,时间到了,该给钱了!

  看着这措辞卑微的符诏,墨沉舟便冷笑了一声,将这卷轴往下一甩,讥讽道,“这就是你们写的?什么东西!”还当是在以前呢?如今虎符也在手里,掌州府下就有两万人的军队,这帮家伙还这般张狂,是不是真以为郡主殿下是好性儿的?!

  若是从前,墨沉舟不会管这等破事儿。然而如今,她还不知道要在这冒牌的郡主之位上干多久,自然不会将自己手中的大好机缘束手相让。每一个敢冒犯方州利益的家伙,皆是她的敌人!

  她眼前的这些人,也有些不知所措,方才本想给这位掌州一点好印象的官员却是战战兢兢地问道,“掌州大人,这符诏,可有不妥?”写得已经很好了好么?若不是这人太恐怖,他们也不会下这般大的力气,肚子里的墨水儿都掏空了,只为了叫这符诏好看些。

  墨沉舟却是不说话,只叫公孙伯给了她一个空白卷轴,执笔飞速地写了几个字之后,将重华印往上一盖,又示意墨天宝盖印,这才向下扔去,口中道,“照这个发!”

  众人围观,但见那符诏之上,只有寥寥数个大字。

  “纳贡、滚!”

  好简单!众人就嘶地一声,却是都看明白了。

  感受这其上“滚”这个字的杀气腾腾,就算害怕,可是这其中还是有人忍不住道,“掌州大人,这般下诏,是不是有些不妥?”何止是不妥,这是硬生生地要激怒诸宗啊,这般不将诸宗放在眼里,一旦诸宗联手,哪怕这位掌州再强悍,也是抗不住的吧?

  然而才想到这里,就有人想到郑全一死,那控制方州兵士的虎符就落在了两位掌州的手上,其下的兵士皆为方州的精英,元神受控与虎符,自然不会反抗墨沉舟,若是这掌州真的与诸宗对持,只怕到时面对这些精英兵士,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怨不得这人,一上台就击杀郑全,却原来是为了那枚虎符。

  这回众人是真想哭了,却是有几人已然准备好给宗门传讯,反正已经得了许多年好处了,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供好了。不然真的被驱逐出方州,满门上下,却又要到那里安家呢?这年头,找个还没人的好些的山头儿,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呢。

  却还有人忍不住舔着脸道,“掌州,这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呢?若是真的有困难,这供奉……”

  “那就滚蛋!”墨沉舟眉毛都没动地说道,“没有钱,立什么狗屁宗门?滚出方州,自去找不收钱的诸国去!”

  “还请掌州再给一条活路!”这人也有些怒了,虽然别的宗门没有平天宗势大,可也在方州跋扈了许多年,一开始还不敢与墨沉舟呛声,时间久了,却是忍不住脾气,大声道,“莫非没有供奉,我等不离开方州,掌州还要如何么?”

  墨沉舟凌空一个耳光将眼前这人扇晕过去,又见余下人等也是目光闪烁,心中今日若是不能约束住这群家伙,只怕日后还要出祸事。心中一边问候那陷害墨天宝来此的那什么墨天波的祖宗,一边冷笑道,“看起来,诸位都有些意见,既然如此,本郡主也不是不好说话之人,且再给你们一条路走。”见众人目中闪过得意,却是对着众人猛地一拳击下,众人避开后,便见得眼前的地上,已是被击出一个巨坑来,这才森然道,“没有供奉的诸宗,不滚,就死!”

  众人皆惊,骇然向上方看去,便见得墨沉舟的脸上,果然闪烁着暴戾的杀机,又想到方才郑全之事,这才皆有些后悔,便又是讷讷不言了起来。

  墨沉舟却是并不放过这些人,只指着众人道,“方才我说些什么来着?看来你们是都忘了!既然给脸不要脸,别怪我不给你们脸面。方才出言之人,每人再加五十打神鞭。至于此人,”她指着那晕过去之人冷笑道,“既然有胆子领头,本郡主便成全了他。二百打神鞭,打不死,就给本郡主扔回他的宗门去。这般为宗门张目,情深意重,便叫他的宗门也有个看顾他的好机会!”

  这般打了人,还要送去羞辱人家的宗门,这种缺德的主意,竟然是一个女修想出来的。众人无语地低头,一人有心讨好,却是出众,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将符诏捡起,准备向诸宗分发。这种事,只要有一人带头,其他人接受起来就十分迅速,一时间诸宗的那点儿隐带的傲气全数不见,恭顺非常。

  墨沉舟这才笑笑,也不再多说,只示意公孙伯将一条一条的命令下发下去。

  镇山太岁还没有走,这些命令也是十分顺畅。

  就在墨沉舟觉得时间差不多,正想命众人退去之后,却是见得眼前青影一闪,现出了一只九尾小狐狸来。此时狐狸人立而起,小毛爪子在空中一阵挥舞,口中唧唧叫个不停,十分急切。

  墨沉舟也是一怔。

  自己的那头通幽狮,竟然生命垂危?

  作者有话要说:  官员众:掌州大人,求放过!

  墨沉舟:本郡主很好说话的哟,给钱就行!

  ……

  哪里来的奇葩呀卧槽~

  话说,这女主会不会在暴躁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嗷嗷嗷~~



  ☆、16、化形 ...

  具体的事情,小狐狸也说不明白。它只知道几只灵兽们一同在州府的一座偏僻极了的殿宇之中玩耍的时候,正在与小狐狸玩捉迷藏的通幽狮,却是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枚满是尘埃的灵丹。本着不浪费的精神,通幽狮便吃了下去。众灵兽本来没当做一回事,要知道当年在修真界,墨沉舟身为高阶炼丹师,没少给众灵兽服用灵丹,因此灵丹这种东西对于灵兽们来说,还是很喜欢的。

  只是这其中,通幽狮肚皮最大,那点儿灵丹总是不够吃。如今来了一枚垫牙的,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却没有想到,就是这枚灵丹,突生异变。

  还没等一炷香的时间,众小便听得通幽狮突然一声大叫,之后便是仰面翻倒在了地上,口中涌出了无数的血沫,四肢也在剧烈地抽搐,却是连气都不怎么喘了。

  这几只灵兽相伴了不知多少年,虽然平日里经常吵嘴,可是感情也是很深的,见到通幽狮这般,皆是焦急不已。小狐狸速度快些,便奔来与墨沉舟求救,留下火凤照料濒死的通幽狮。

  墨沉舟听罢便是心中一紧。虽不知晓为何自己元神之中,没有感觉到通幽狮的异状,然而通幽狮可是当年下界之时,她收下的第一头灵兽,自然感情不同。不然以通幽狮这么多年还停在六阶金丹巅峰之境,早就帮不了她什么的境况,她也不会便是连飞升都不舍得将它抛下。

  挥退了那帮糟心的官员,墨沉舟便匆匆与墨天宝等人跟着小狐狸往州府的一处而去。刚刚走到一般,便听得公孙伯“咦”了一声,墨沉舟心中一动,便转头问道,“这里你熟悉?”

  老头儿却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似在思考,半晌之后方说道,“这是州府最偏僻的角落,当年方州落入墨国之手之时,便已然存在。咱们如今的州府,也是围绕这这里建造而成。只是这里阴森的很,便是连仙人也不喜在此常常停留,因此早就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了。便是当年,我等也只是远远地看看罢了。”

  妈的这几个小崽子可真不省心!

  墨沉舟一边在心里将乱跑的灵兽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说道,“可还有别的问题?”

  “这倒没有,只是这些殿宇之中属下等人并不熟悉,当年竟然没有生出进入此间探查之心,如今想来却是颇有古怪之处,还请掌州小心。”

  墨沉舟心中一顿,心知若是能影响一名天仙的心智,只怕其中颇有蹊跷,然而通幽狮却还在里面,她微微迟疑,还是跟着小狐狸进入了这片殿宇。刚刚走在这片殿宇之间,墨沉舟便感觉出一丝不对,这殿宇的排列,竟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迷阵,虚虚实实,竟让人眼花缭乱。若不是墨沉舟破通阵道,如今都不知被仍在哪一出了。

  只是这阵道运转起来,并不伤及人命,便叫墨沉舟心中松了一口气。心知当年布阵之人,心中也是留有一念之仁。只是闭目在此间,墨沉舟便感觉到神识的功用极弱,竟然无法发散,这才明白,为何通幽狮出了这种大事,与自己心神之间,竟然感觉不到。

  令人诧异的,却是小狐狸并不受影响,还能够准确地在大阵之中找到道路,墨沉舟索性跟在它的身后,往着伸出而去。穿过了数座殿宇,墨沉舟便见得一栋略有些矮小的殿宇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不起眼,墨沉舟见小狐狸冲了进去,便叫墨天宝等人等在外面,自己跟了进去。

  一进此间,墨沉舟便心中一动,然而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得眼前,一头巨大的黑狮四爪朝上地翻在地上,口中微微地哼着,此时浑身都有鲜血溢出,显然是痛到了极点。一旁的火凤便不断地将灵力向着它的经脉中传送着,护住了通幽狮的丹田。

  见此墨沉舟快步上前,伸出手探到了通幽狮的大脑袋上。这黑狮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前来,竟然微微张开了眼睛,见到墨沉舟,眼中依恋的感情一闪而过,挣扎着偏头舔了舔墨沉舟的手背。

  不知为何,墨沉舟心里便难受到了极致。

  这几只灵兽之中,火凤调皮,小狐狸年幼,这些年她大多将注意力落在它们的身上。却下意识地忽视了通幽狮。这孩子当年也是跟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可是却向来很乖巧懂事,也不肯多在她的面前与另两只争宠,到了最后,自己长年累月地为宗门在外奔走,它便老老实实地守在宗门里,等着自己每次回来,只要摸一摸它的大脑袋,就十分满足。

  眼角微微湿润,墨沉舟却没有说话,只将灵力探入了通幽狮的经脉之中,却愕然地发现,它的经脉之中,竟然还有一道陌生的狂暴灵力,在疯狂地冲击着它的经脉血肉,甚至卷着好大的灵力,向着它的丹田击去,将那枚金丹冲击的几欲破裂的同时,却始终在护持着通幽狮最后的底线。

  墨沉舟便有些皱眉,觉得这般状况,却似乎是灵力太多,心中一动,她一边忖思那枚灵丹之事,又一边将更多的灵力沿着通幽狮的经脉融入进去,与那股狂暴的灵力接触之后,引导着这股灵力慢慢地拓展经脉,重塑血肉,之后便慢慢地汇入了那枚金丹。

  也不知过了许久,这股灵力方才稳定下来,墨沉舟便见得几乎是瞬间,通幽狮丹田之中的那枚金灿灿的妖丹开始寸寸破裂,之后便听得殿宇之外,一阵的雷声轰鸣。她冷哼了一声,一剑击出,瞬间将那笼罩在州府上方的雷云搅散,这才将通幽狮放在了面前,领着火凤与小狐狸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通幽狮的气息竟然在节节拔高,不过数息,便越过了元婴,向着更高的境界而去。一团黑色的浓雾不知从何时开始,笼罩在了它的四周,慢慢地翻滚着,墨沉舟只在一旁立等,却是在火凤有些不耐烦地唤了一声之后,那黑雾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兽吼,而那已然冲到了大乘巅峰的气势也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又是一会儿,黑雾散去,墨沉舟便见得其中,一名健壮的少年慢慢走了出来,见到她的瞬间,便满眼都是眼泪地扑了上来。

  墨沉舟心中叹息了一声,由着这少年浑身赤/裸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目中满是温和。只听得这少年似乎是在害怕一般嘶哑地唤着,“主人,主人。”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墨沉舟轻轻地顺了顺这少年的头发,一边责备道,“什么都捡起来吃!”

  “不浪费。”少年哽咽了一声回答。

  见得通幽狮没有事不说,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大涨,甚至还能化形了。受困与血脉,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化形的火凤森森地嫉妒了,却是一嘴巴叼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横眉立目,示意“小子,该挪窝了哈,主人的怀抱是火凤大人的!”。

  少年却是不恼,他刚才濒死之时,是火凤在一旁护住了自己,心中这家伙向来是口硬心软,便憨笑着抓着头发乖乖地站到了一旁。

  火凤大人满意了,之后不怀好意地看了这浑身上下啥都没穿的少年一眼,叫了一声。墨沉舟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没打好主意,伸手拍了它一下,自储物戒之中取了一件道袍扔给少年,看着这少年手忙脚乱地穿着,无奈至极,说道,“你既已化形,再叫通幽狮便有些不妥,那么就叫你……”

  “主人叫我小七十八。”少年突然抬头,目中祈求道,“主人,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当年通幽狮一族向来不会取名,一帮小崽儿们按着顺序叫数字,这孩子正好叫七十八,墨沉舟本来觉得这名字十分侮辱智商,却没有想到这小家伙这般喜欢。然而想到,这名字是他与下界唯一的牵连了,她心中一软,还是温声道,“便依你。”

  小七十八欢喜地笑了,之后又与自己的衣服搏斗。他刚刚化形,还有些不熟练,墨沉舟却是在一旁悠闲地看着,并不搭把手。

  她站了不多时,一低头,却见得脚下九条尾巴的小狐狸,却是晃着那几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嘴巴里叼着小毛爪子,羡慕地看着已经能够化形的通幽狮,便俯身弹了小家伙一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坏心地揪了一下它的小耳朵,这才笑道,“想要化形了。”

  小狐狸眼睛一亮,然而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两只毛耳朵耷拉下来,只发出唧的一声。

  它的血脉也传承自远古的高阶灵兽,因此不到仙阶,真是化形无望。

  墨沉舟却不以为意地将它抱在了怀里,目光落在了这殿宇不远处的一处帷帐上一瞬,便意有所指道,“或许,还真有什么办法呢?对不对?不知名前辈?”

  一阵静谧之后,那帷帐突然微微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小崽子们,路边捡到的东西,不要随便吃啊!

  还有,谁那么坏啊,给小狮子吃这个,人家好心疼嘤嘤嘤~~不过小七十八这个大名儿,是不是挺好听的喵哈哈~



  ☆、17、白虎 ...

  帷帐动了一下之后,却又没有了动静。

  墨沉舟却也不着急,只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又摸了摸火凤急切地探了过来的头,这才笑道,“前辈怎地还不出来?晚辈却还要感谢前辈成全了我的灵兽的好意呢。”

  刚刚踏入这殿宇,墨沉舟便感觉到了一股隐晦的元神波动,只是那波动实在微弱,通幽狮又危险万分,她也来不及将那人揪出来,此时诸事落定,墨沉舟便又抽出了手。

  这一次静谧的时间长了许久,那帷帐之后之人,似乎似在做着心理建设。过了许久,便见得那帷帐又是一动,再之后,墨沉舟便是嘴角一抽,见到一只小小的,白色的猫爪子,自那帷帐之后探了出来。似乎是没有感觉到有危险,这只小小的爪子落定之后,却是又是一颗小小的白色的猫头露了出来,看到了墨沉舟脸上怪异的表情,却是一龇牙,“喵”地叫了一声之后,猫脸上露出了一个羞耻的表情,却是吐出了人言道,“看,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猫大爷么喵……”似乎是觉得自己又不由自主地“喵”了,这猫脸扭曲了一下,却是破罐子破摔起来,整个身子都探出了帷帐。

  墨沉舟却是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

  她一开始,却是以为是哪个仙人偷偷隐藏在此处,见得通幽狮与其有缘,这才送了他一场化形的机缘,她请那人出来,也是想要报答一二,却没有想到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这殿宇之中确实有人,不过却是一只猫。

  当然,可不是普通的猫呢。

  忍了忍,墨沉舟含笑道,“多谢猫兄。”这般称呼,没有什么问题吧?墨沉舟心中含糊地想到。

  这巴掌大小的白j□j咪却不乐意了,跳着脚道,“谁是猫?!谁是猫?!大爷是白虎!白虎星君!你这小丫头真是太可恶了喵!”叫到这里,它却是一把捂住了嘴,坚决将最后的喵声吞了进去。

  一只小奶猫跳脚的样子,真是好生有趣,墨沉舟却是觉得自己被方州那点子破事搞得很阴沉的心一下子就恢复了,却是忍不住逗弄道,“白虎不是你这样吧?”

  “这年头的仙人,都是你这种王八蛋了么喵?”猫咪本想伸出爪子,在眼前这笑眯眯的女仙的脸上来那么两下子,然而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却是发现,如今它的境界却是跌得厉害,是横不过这明显是地头蛇的家伙了,嘴上讨了个便宜,小奶猫便垂头丧气地趴在了地上,说道,“枉费……”它咂巴了一下嘴,也觉得如今自己的形象,和当年威武的形象不能比,却是接收了残酷的事实道,“枉费了猫大爷还送了这小东西这么大的好处。”

  “果然是猫兄么。”墨沉舟觉得看猫悲伤也挺有趣的,却是笑嘻嘻地说道,“感谢,感谢。”

  “不过这小东西资质也太差了喵。”小奶猫却是挑剔道,一双眯缝起来的猫眼鄙视地看了小七十八一眼,说道,“那枚灵丹一入腹中,笨蛋都能成仙,却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才到大乘,你这个主人,看来当得不怎么样么喵?!”当然,这却是有些撒谎了。若不是它呆在这里时间久了及其不耐,也不会从闭关中出来看看。这几头灵兽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被喂食的很好,不然它也不会出手扔给这些灵兽一枚仙丹,本来打算着送一场好处出去,这能善待灵兽之人多少不会是坏人,会好好报答它一二,却没有想到这头通幽狮这般无用,吞了枚低阶仙丹,竟然险些将命都搭上。

  当然,若不是见得墨沉舟一介天仙还愿意耗费仙灵之气救助自家已然无用的灵兽,猫大爷早就逃窜而走了。

  不过这通幽狮也是傻了点儿。那随意被扔在地上的仙丹,能随便吃么,能么?!

  墨沉舟不晓得这小奶猫已经开始为这几头灵兽的智商担忧了,只干笑道,“放养,放养。”既然得了这白猫的好处,郡主大人还是很有涵养的。

  小奶猫很有气势地看了墨沉舟一眼,便将头一偏,哼了一声。

  墨沉舟却不以为意,仙界么,稀罕事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两个,见这猫咪没什么高论要发表,便含笑道,“若是猫兄无事,我们便先离开,不打搅猫兄清修了。”这白猫十分怪异,而且墨沉舟隐隐地能够察觉到,这白猫的身体之中,似乎封印着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也正是因为这,她方才对这看似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的小奶猫这般和气的原因。

  “谁让你们就这么走了喵!”小小的猫头却突然抬了起来,猫咪一边叫,一边往着墨沉舟的方向冲来。也不知是不习惯这般迅速还是如何,冲到一半这小奶猫就是一个踉跄,之后便骨碌碌地滚了过来,趴在了墨沉舟的脚下,满脸的猫生无趣的样子。

  墨沉舟咳地轻咳了一声,没好意思再笑,不再去看猫咪想要去上吊的表情,忍着笑道,“猫兄还有何事?”卧槽这是特意来娱乐郡主大人的吧?

  小奶猫心中泪流满面,心说它白虎星君一世英名啊,就这样化为灰灰了。日后便是它又恢复了修为又如何?这猫生的耻辱是再也抹杀不掉了。哽咽了一下,猫咪方抖着声音道,“吾乃白虎星君喵,你可呼我白虎喵。”

  “好吧。”墨沉舟从善如流道,“你好,白虎喵。”

  ……

  小奶猫杀气腾腾地怒视墨沉舟,怒道,“你是故意的喵!”竟敢嘲笑它!等着吧,等它恢复修为,头一个要收拾这小女仙!不过……它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修为哪。想到自己努力了一万年,连根毛的进展都木有,小奶猫又深深地哀伤了。

  或许,等着它孙子的孙子的孙子来报仇,来的更现实一些吧?

  “开个玩笑么,猫兄你真不禁逗。”送上门的乐子,不逗白不逗么,无良郡主心里想着。

  “随你好了喵。”白虎却是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要报答一下喵?”

  “猫兄请说。”

  白虎哼了一声,之后却是摇着尾巴道,“听说南方仙庭湮没了?”

  “确有其事。”墨沉舟诧异地见得这猫咪的目中,闪过一丝哀伤,便正了正脸色,沉声道。

  “他都死了,湮没就湮没好了。”白虎口中嘟囔着,之后便问道,“如今此地,是哪一路诸国喵?”

  “墨国。”

  “你又是何人喵?”

  “此州掌州。”

  “一个女仙,你还当起掌州了喵?”白虎的目光十分鄙视,然而却在墨沉舟脸色变得难看之前明智地转移了话题道,“你也发现了吧喵,这些大殿,是为我特意建造的。”它看了众灵兽一眼,哼道,“若不是本星君太寂寞了,放开了此处的大阵,你们以为就凭这几个小家伙,就能进入此地喵?看什么看,本来就是这样喵!”见到火凤斜着眼睛看它,白虎一双小爪子在空中挥舞了一阵。

  火凤鄙视地扭头。

  深觉被鄙视的白虎喵喵叫着要往火凤的身上扑。

  这货是不是二了点儿?

  看着这自称白虎星君一连串的行为,墨沉舟心中不由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冷眼看着这小奶猫呼哧呼哧地喘了一口气,猫爪往自己的方向一点,叫道,“看看你的这只凤凰喵!”墨沉舟只是一摊手笑道,“孩子们都大了,咱也管不了不是?”

  对方人多势众,白虎自认惹不起,先在自己的小黑账上记了一笔,白虎这才说道,“我要离开此处,你要助我喵。”

  “猫兄无法离开此处?”

  白虎却是摇了摇猫头,说道,“离开容易,可是离开之后便要你保护我一阵了喵。”说起来,它如今的修为低得可怜,只怕一出了此地,就要被化作灰灰,那星君大人岂不是死得冤枉?它可是还有许多大事没有做呢。更何况,还有那场大仇!

  墨沉舟只笑道,“猫兄有仇人么?”能将那股巨大的力量封印在它的体内,只怕若是有仇人,必定来头不小。这小猫崽子就送出来一枚仙丹,就真以为自己能为它拼命?又不是熟人,别做梦了!

  白虎却是一怔,之后沉默了片刻,方说道,“你放心,我并没有仇人,只是外界危险,我如今应付不了,这才想请人护持。”仇人么?说起来,那人的心中,自己算得了什么呢?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所谓的报仇,也不过是它的一厢情愿罢了。

  心中叹了一声,白虎便耷拉着耳朵说道,“不会叫你白干的,此地我十分熟悉,其中还有几处秘府,来日我带你前去,便是当做我的报酬好了。”

  “看猫兄这话,见外了不是?本郡主是那种只认好处的人么?”墨沉舟却是笑容满面地说道,“小七十八能够化形,还多亏了猫兄呢,就凭这,说什么也要帮猫兄你一把不是?”

  墨沉舟客气起来,那也是叫人晕头转向的,这小奶猫却是被哄得心中一暖,深觉得这女仙是个好仙之时,却听得这女仙话音一转道,“却不知,您知道几座秘府呢?”

  ……

  几个都不告诉你喵!

  深觉被伤害了的白虎星君大人,森森地愤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虎大人:虎落平阳被犬欺喵~等本星君恢复实力,一个一个把你们收拾掉啊喵!妈的,不要戳本星君的肚皮啊喵!~不过,还真的很舒服的喵哈哈~

  遇到这人渣女主,不得不说,这白虎日后悲剧了~咳咳……人家这么可爱喵,求顺毛喵~



  ☆、18、厉言 ...

  “听说你带回来一只猫崽子?”一座大殿之中,一脸八卦的蛟龙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在正在一堆灵金前挑挑拣拣的墨沉舟身边问道。

  “你死哪里去了?”墨沉舟却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它,只将高阶的灵金挑拣出来放在一旁,一巴掌将蛟龙探向这些灵金的尾巴打开,警告道,“喂,这些可都是给阿禹修复身体用的,你敢动一下试试,我可会叫它日后找你谈谈的!”

  一听这威胁,曾经被傀儡捅了一个透心凉的蛟龙不敢吱声了,之后见墨沉舟忙忙碌碌地取出了其他的材料,却是一尾巴甩在了她的身上,道,“问你话呢。”当然,带着小鲤鱼前往各个殿宇想要翻检出点儿好东西却最终失败了的事情,可不能叫墨沉舟知道。不然这如今将方州的花花草草都划归到了自己地盘的家伙,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请叫它白虎星君谢谢。”墨沉舟翻了一个白眼,无限地想叫这聒噪的蛟龙快滚,不耐地说道,“你来就是为这件事?”不像啊,这蛟龙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蛟龙却是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别说,还真是有事。墨沉舟,你可真是够狠的,这几天州府之外的两仪微尘大阵,是你干的吧?你想做什么啊你?真是够歹毒的啊。”上古大阵,谁敢来试试,落个全尸都是上辈子积德了。

  墨沉舟却是笑笑道,“咱们势单力薄的,本郡主胆子又小,可是害怕这诸宗来一个群起而攻之呢,如今也是未雨绸缪不是?再说,”她微微一顿,悲天悯人道,“众生修行不易,我就是担心误了这些修士,这才没有摆个十绝阵什么的要他们的命,怎么,本郡主还不算好心?”至于一门心思找死的,郡主大人表示,那就去死好了。

  “好生无耻,好生无耻。”蛟龙最看不得墨沉舟这般虚情假意的样子了,哆嗦了一下尾巴尖儿,正要发表一些别的看法,便听得墨沉舟在一旁说道,“不过也算是幸运,那郑全也是有点儿货的,这一次还是小赚了一笔。”郑全的储物戒落在了墨沉舟的手上,一打开,好么,仙石成山仙宝成海呢,却是叫墨沉舟觉得,宰了这厮可真是赚到了。

  “你想蛟干什么?”蛟龙警觉了。

  墨沉舟这个家伙向来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如今竟然主动提出手上有好东西,却是叫蛟龙觉得这货绝逼是有阴谋。

  “不是什么大事。”墨沉舟头也不抬地说道,“就是想叫你这几天小心点儿,别叫墨天宝被人给宰了。”和她比起来,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墨天宝是个废柴,与其在她的身上动手,不若收拾墨天宝来的快点儿。

  “感情是叫阿古大爷做保姆。”蛟龙嘀咕了一声,便哼道,“好处?”

  “大大地有。”墨沉舟不耐道,“别看他落魄,身上真有几件好东西保命,寻常也用不上你,你就小心些就是了。”墨天宝这个家伙,虽然没有用了一些,不过待人算是十分热诚,晓得墨沉舟愿意帮他,却是将身上那么点儿好东西全都往墨沉舟的手上送,全心全意将她当做了可以依靠之人,而看着他信赖的眼睛,墨沉舟心中叹息,却还是将那些东西还给了不知所措的墨天宝。

  心知墨沉舟此人向来是嘴硬心软,蛟龙只哼了一声便颔首同意了。之后便见得墨沉舟对它龇牙一笑,它正感觉到不妙,便感觉到这处空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波动,而它的眼前,一架高大的傀儡正在缓缓踏出,方一出现,整个大殿之内,便笼罩起一阵恐怖的肃杀之气。

  蛟龙眼睛瞪圆了,浑身鳞片炸起,叫道,“阿禹!”我勒个去的,当年受了那般重创,这货竟然还能动?蛟龙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四处打转,准备一有不对转身就跑。

  傀儡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缓缓地走到墨沉舟的身边,浑身破碎处都在掉着碎片。

  墨沉舟心疼地看着这傀儡半边身躯都被打没了,却是忍不住心中叹息。

  虽然这傀儡方一认主,便吸走了她大半的精血,险些被吸成人干。又很败家,行动一次就险些叫她破产,可是当年重塑天梯之时,也是这傀儡死死地护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住了玉仙一击,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叫她心中挂念。

  见这傀儡站定,墨沉舟便手中现出一抹火焰来,将那地上无数的灵金吸到手上,眼看着那些灵金化作液体,慢慢地变得更少,直到淬炼出了最后的精华,她方才将那团液体往这傀儡的身上一抛,手中一点,又将无数的仙石仙宝融入其中。便见得那傀儡的身上,慢慢地渡上了一层液体,无数的仙宝也在补充它失去的半边身体,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蛟龙便见得眼前,突然金芒大盛,待得那刺目的金芒消散,便现出了一架完好的傀儡来。

  感觉到这一次重新炼制,这傀儡的气势更加强大了,蛟龙在心中羡慕嫉妒恨了一把之后,却是叫道,“怎么和从前一样?”竟然半点都没有变,还真是叫蛟失望呢。

  “从前就很帅了好不好。”墨沉舟一边说,却是偏头想了想,之后便取出了一只高阶的符笔来,往着傀儡的身上刻去,只一炷香的时间,便在傀儡高大的身躯之上,绘制出了无数一个套一个的高阶聚灵阵来,口中还絮絮叨叨地说道,“阿禹,你家主人现在穷啊,没有仙石供你行动了,这么多的聚灵阵下来,你便自行好好吸收灵力,自给自足吧啊?!”别看现在有了那么一点儿家底,可怎么够用呢?这仙界仙灵之气这般浓厚,又有了聚灵阵相助,傀儡想要得到提供自己行动的灵力,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听到这话,无耻如蛟龙都忍不住提起尾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目不忍睹的样子。

  怎么阿古大爷觉得,这个家伙自从成了仙,就越发地无耻起来了呢?

  深深地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个无耻的家伙带坏了,自觉十分忠厚善良的阿古大爷摇着尾巴飞走了。却不见它刚刚飞走,墨沉舟便抬起头来,脸色不善地望了它的背影一眼,磨了磨牙齿。

  这个家伙越来越嚣张了,竟然敢在郡主大人的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却是不要怨郡主大人日后不顾同门之谊,不分它好处!

  将傀儡修补好,为自己添了一个强援,墨沉舟便见得大殿门口,一个身影闪了一闪,之后墨天宝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一见到她,便眼中一亮,晃着小身板跑了过来,口中叫道,“沉舟!”

  “什么事?”这家伙满脸都是丰收之后的喜悦,墨沉舟便不由好奇地问道。

  墨天宝偷笑了一下,便说道,“有宗门开始纳贡了。”还不止一家。墨沉舟虽然措辞强硬,可是一般没有底气的人也不敢这么干,却是有不少小宗门心中畏惧,这一次便积极主动地上缴了供奉。

  家底儿又多了些,墨沉舟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便问道,“平天宗交了没有。”

  墨天宝一缩脖子,“还没有动静。”他是真感激墨沉舟,也知道若是没有她,此时自己还不一定是个什么下场呢,便说道,“不就是个玄仙么,竟然敢摆谱,沉舟,我们怎么办?”若不是他如今在国都没有根基,一定要将这里的一切都上报,请几位长老出手剿灭平天宗。

  “且让他们拖着。”墨沉舟脸上一片平静,却叫墨天宝浑身一寒,却见得眼前的女修自怀中掏出小印来,又取出纸笔写完盖印,对墨天宝道,“叫他们发下去,之后我倒是我看看,平天宗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墨天宝快速一看,却是见得其上要求诸宗三日之内便必须将供奉送到,逾期不送的,后果自负,却又有些担心道,“若是真的不交,我们又该如何?”

  墨沉舟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叹,却还是说道,“我倒希望他拖着,没有当众宰掉的鸡,猴子能害怕么?再说平天宗这般张狂,又在方州经营这么多年,不将他连根拔起,这方州你能坐得稳?”她微微一顿,却是叹道,“墨天宝,你知不知道为何我将虎符给了你?你得记住,你才是方州真正的掌州,而我,并不是你的真妹妹。”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然而却到底不忍这对她真心依赖的青年,在她离开之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想到这里,墨沉舟便狠了狠心,厉声对眼前这个因她方才之言如遭雷击的青年道,“墨天宝,这世上,没有谁是谁一辈子的靠山!你爹陨落之时,你便应该已经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你自己立不起来,待得来日,便是被诸宗灭杀,也是你自己没用!”她突然拎着这青年的衣襟凑到自己的面前,森然道,“是想叫你的仇人拍手称快,还是想为自己的未来做主,叫他们臣服在你的脚下,你自己做主!”

  墨沉舟的话,撕开了墨天宝一直以来为自己构筑的假象。眼见得眼前女修眼中,那深深隐藏着的担忧,青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宝儿,其实,你这便宜妹妹,是真的为你好哇飘走~

  这年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很应该靠自己的呀~~

  那啥,马上就要收拾平天宗了远目~~~



  ☆、19、问罪 ...

  “三日时间已到,平天宗却还没有动静,郡主您看这该怎么办?”议事殿中,公孙伯面上带着几分烦恼地对墨沉舟说道,“不仅是平天宗,与平天宗同在秦山的几个宗门,也并没有缴纳供奉,不过我等猜测,是平天宗压制了这些宗门,却又该如何决断?”公孙伯打理内政倒也是个人才,不过几日,这大宁城之中的官员,已然被他约束得差不多了,这人又借着墨沉舟之势,这几日来,便是有些强硬的宗门,也不得不上缴了供奉。

  他这般问时,那些官员们却是目中闪烁。

  掌州府与平天宗,看起来是必有一战。方州诸宗已然准备好,不论这双方谁胜谁负,只对其中的胜者彻底俯首,至于败者,对不起,且等着诸宗的手段好了。

  然而这一次,墨沉舟却只沉默不语,议事殿中沉静了许久,却见她转头问道,“兄长以为呢?”

  墨天宝的脸色苍白如纸,似乎收到了极大的打击。闻得墨沉舟对自己开口,浑身一震,目中现出一丝水光,有些无措地咬了咬牙,却还是与立在他身边的兵铁轻声道,“点兵!”

  兵铁迟疑了片刻,望了皱眉在这兄妹二人之间扫视的公孙伯一眼,便沉声应是,向着殿外而去。而公孙伯却在见得墨天宝出言之后,墨沉舟撑着自己的脸谁都不看的样子后,心中一紧,之后试探道,“郡主,可是要讨伐平天宗?”看这样子,莫非是重华郡主将权利移交给了清河郡王?想到自相见,这位郡王便不是有能力决断之人,公孙伯便有些头疼。

  果然不出他所料,墨沉舟依旧没有答话,反而是她身边的墨天宝说道,“沉舟,这一次,便由你来领军如何?”当日的话,墨天宝躲在房里哭了两天,然而却还是明白,墨沉舟确实是为他好,方才这般说。不然便架空了他,叫他做个傀儡,搜刮完好处一走,他又能如何呢?到时才叫死无葬身之地呢。

  想到自己父亲陨落之后,自己的境况,哪怕是再不愿,墨天宝也咬着牙准备试一把。

  如果,如果有了墨沉舟的扶助,他还不能在方州站稳脚跟,那么到时他也不会留恋,只求墨沉舟带着自己前往别的诸国,当个散修也就是了。

  他转头,见得墨沉舟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目中闪过一丝感激,之后便对公孙伯道,“剿灭叛逆之事,事关重大,我与沉舟皆会同行。这几日大宁城空虚,便请总管坐镇此处,若是,若是有人敢在此时添乱,如何责罚,便由总管做主。”下决断这种事,不开口的时候还有些胆怯,可是墨天宝说了这么久,却是也流利了起来,多少也有了几分声势。

  公孙伯心中一叹,束手应是。墨天宝这才笑了笑,与墨沉舟一同往着议事殿之外而去。

  方出了州府,便见得眼前的高空之中,阵列着无数的兵士,皆着战甲,身上杀意凛然。这些兵士皆受控与虎符,当年郑全得到了虎符,便是连上任掌州平天宗都能击杀,如今虎符重回墨天宝的手中,便是会去对付的是平天宗修士,于这些兵士而言,也是无所谓的。

  这般肃杀的声势一阵,墨天宝的心中也带了几分豪气,却是又偏头看了墨沉舟一眼,见得她的眼中透着些微的笑意,墨天宝心中一暖,便转头冲着那些兵士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兵士开路前行。

  数名大乘期的甲士在两名天仙修士的带领下将墨天宝与墨沉舟护在了中间,一同往着那秦山所在的方向飞去。刚刚飞了数息,便听得一阵嗷嗷的叫声自不远处而来,墨沉舟定睛一看,却见得蛟龙领着众灵兽飞了过来,却是得意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没有阿古大爷的帮助,你们可能顺利么?嘿小子,”他尾巴往看着他傻笑的墨天宝的身上一甩道,“怎么样,阿古大爷是不是好心的蛟?可要记住蛟的人情!”顺便,还可以去那什么平天宗里,抓几头仙兽什么的来打打牙祭。

  墨沉舟见自家全体出动,便是小狐狸与那猫崽子也端坐在了化为兽型的小七十八的背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把,觉得这帮家伙更像是要去旅游,只告诫道,“都给我小心着点儿。”到时候,可别被杀红了眼的修士们给剁了。

  “有阿古大爷在,谁敢碰它们一根汗毛呢?”蛟龙觉得显摆自己的时候到了,却是仰头傲然道。

  墨沉舟无视了这货,拉着还想和这个家伙说话的墨天宝就往前飞,心说墨天宝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还敢往这没有什么底线的蛟龙身边儿凑?别百二十斤的分量给蛟龙卖了还帮它数钱呢。

  蛟龙本想在墨天宝的手上骗点儿好处,却被墨沉舟给搅和了。默默诅咒了这个家伙一把,便跟在了众人的身后一同往秦山进发。

  秦山此处坐落在大宁城之外八百里一处山岭之间,说是山,其实其中无数的山峦汇聚,数十座极高的山峰拔地而起,还有那无数飞来峰在山峰之上游走,汇合在了一处,名为秦山。其上无数的灵花灵木,铺天盖地,满眼的翠绿之色。更兼不知是何处的大能,曾将方州之处的数条灵脉强行牵引入了秦山,这处的仙灵之气,却是交旁处浓郁许多,还离得很远,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仙灵之气。

  心中叹息了一声这确实是一处宝地,墨沉舟便觉得这平天宗虽然不怎么干人事儿,然而到底有几分眼光,又见开路的众甲士停了下来,分布在了秦山的四周,死死地扼住了这平天宗修士逃窜的方向,这才与身旁的一名天仙甲士笑道,“你们倒是经验丰富。”不仅动作迅速,而且眼光很准,甚至墨沉舟还见到其中的几名甲士,自怀中取出了数个空间阵盘,将整个秦山牢牢地锁在了中间,却是连空间传送阵都不能使用了。

  那名为舒力的甲士俯身谢过了墨沉舟的赞赏,却是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当年郑全手执虎符之时,我等没少在他的命令之下绞杀胆敢不服从平天宗的宗门,却是练出来了。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日,也能叫这平天宗领教一番。”

  “这般说来,倒是郑全成全了自己的宗门。”墨沉舟也是笑道。

  这方笑语连连,却不知那秦山之中,已然是滔天巨浪。

  那名老者却是目光恐惧地看着高空之中目光冰冷的甲士们,心知这些皆是方州的精英,却是颤抖道,“那两名掌州,竟然真的敢上门?莫非他们就觉得一定能得胜么?如今我们又该怎么办?”其实若不是那位玄仙一力反对,平天宗本来就也想要意思意思交点儿灵石的。然而那名为左江的玄仙却坚定地认为那新任掌州一定不敢妄动,不过是吓唬人罢了,更何况再是玉仙,如何能与玄仙对抗?左江信心勃勃,这老者这才信了,却没有想到落到了今日之局。

  “怎么办?莫非还能低头求饶么?”左江却是看着那远远立在空中的墨沉舟咬牙道,“那人果然是新任掌州!既然送上门来,正要是我平天宗再次立威之时!”便如同上一任掌州,若不是左江击杀了他,怎么可能会叫平天宗在方州一家独大!

  然而哪怕知道这是事实,这老者的心中,却还是生出极大的不满。

  上一任掌州,其实非常软弱,也算是对平天宗言听计从,与如今也不差什么。若不是左江看上了那掌州之女,非要掠来做自己的炉鼎,由如何会叫那掌州拼死不从,以至于反抗而死?而若是那掌州不死,这方州,又怎会惹来这样的强硬掌州!

  心中叹息了一声,然而却也知晓今日说这些,也是有些晚了,这老者便与那左江道,“我等便与那掌州一谈如何?”若是能叫这些人就此退去,却是再好不过。

  左江的目光一闪,便颔首同意。二人却是立时带着数名飞出,遥遥地落在了墨沉舟等人的对面。那老者这才挤出笑容来道,“前方二位,可是我方州新任掌州大人?却不知今日,为何来我平天宗。”

  “你还能不知道我们为何来此么?”墨天宝却是怒声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我们兄妹的符诏,你凭的是什么?就这一点,就该将尔等治罪!”

  “更何况,”墨沉舟却是一脸漠然补充道,“这些年,你平天宗在方州做了多少恶事,早就人神共愤。另有我方州上任掌州,究竟是如何陨落,莫非你们还要与我等装糊涂?杀我墨国皇室,其罪当诛!”

  她的话音刚落,还未等那老者反应过来,便听得那左江突然一阵张狂的大笑,“胜者为王!一任掌州,杀了也就杀了,你能奈我何?!不仅如此,我左江,还要再杀两个掌州,以振我平天宗之威!”

  这话出口,墨沉舟便见得那大汉手中一翻,现出一把巨刀,顷刻之间,便是无数的刀光,向着她的方向劈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要打起来了~~于是这女主再一次地发威了握爪!~

  咳咳……几章之内,就会有一个妖孽出场了~小小地剧透一下~~

  20、开战 ...

  刀芒一现,便有如天地崩碎。绝强的灵力风暴席卷着向着四处冲击而去。无尽的罡风震荡不休,浩瀚的灵力冲击得这片空间动荡不休。

  这已是玄仙全力一击。

  无数的修士在这仿若席卷了天地一般的刀光之中脸色大变,便见得此间,无数的各色防御法宝冲天而起,无数的宝光将此地映照得极为美丽。

  墨沉舟却只是脸色微微一凝,口中冷哼一声,向前一步,一道匹练一般的剑光在一把盘旋的黑色长剑之上翻卷波动,汇聚了此地的无数灵力之后,突然振剑而出,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啸声,向着那刀光贯空而去。无数的修士便见得一阵耀眼的白光乍起,一声轰然巨响之后,自那剑芒与刀芒相对之中,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向着空间四处四散而去,空间崩塌之声频频传来,竟是两者打了一个平手。

  不理会被卷入这冲击的修士被这股灵力激得吐血,墨沉舟闷哼了一声,向后连退两步,而她头上的戮血剑,却是微微一滞,之后,便是一声愤怒的兽吼自剑上而起,一道淡淡的兽性虚影慢慢地浮现了出来,带着几分杀机地向着那左江看去。

  左江此时却是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受到了重创,看向墨沉舟的时候,面上便带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一直以来,他并没有将这女修看在眼中,却不想这一次,竟是踢到了铁板。这只是天仙阶位的女修,竟然能在与他这一名玄仙相抗之时不落下风。眼角撇到身旁那名玉仙脸上惊骇的表情,左江心中一紧,然而这人却也是见机极快,只片刻,便拱手道,“道友好手段!”见墨沉舟的面上漠然一片,这大汉狠了狠心,便说道,“今日之事,是我平天宗的不对。既然占据秦山,自然就要纳贡,道友若是此时愿意退去,我平天宗的供奉,愿意再多加两成。”之后这人便是脸色一变道,“还请道友考虑清楚!我平天宗可不是软柿子,随道友拿捏的。若是道友一再相逼,我宗只能全门迎战,倒是,只怕道友也会损失惨重,便宜了别人!”

  左江这一番话,先是示弱,又是威胁,妙到了极点,便是墨沉舟身旁的几名甲士,也是面上意动。墨沉舟看着这几人一眼,这一眼中意味不明,竟陡然令这几人心中一紧,又想到这人的种种手段,一时竟不敢再多想,只垂头听命。

  墨沉舟这才满意,转头对上那左江,讥讽道,“你的算盘倒是打得好,给了我们兄妹一个巴掌,莫非就以为,示一次弱便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放过了你们,日后我们兄妹又该如何在方州立足?莫不是每一个宗门,都能挑衅之后低头认错,我们都必须原谅?若是如此,方州岂不是要乱套?”她顿了顿,便森然道,“若是这般容易,为何当年,你不给那位前任掌州一条活路?既然做下了先例,我兄妹不才,也只能相仿道友!”

  一言说罢,方见得那左江怫然变色,却是冷笑了一声,头上早就蓄势待发的戮血剑厉啸一声,无数的血色光芒汇聚到了一处,一道巨大的血色刀芒缓缓成型,之后,铿然而起,向着那左江直斩而去,眨眼便到了左江的面前。

  那左江怒喝了一声,一道便抡在了这刀芒之上,却是立时灵力震荡,这剑芒化作了无数的细碎剑光,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那名玉仙倒是还好,飞快地在身前不下了无数的灵光,另有飞出以壮声势的平天宗弟子却是在这铺天盖地的剑芒之中应接不暇,瞬间便被斩落。

  无数的平天宗弟子带着惨叫之声向着地面坠落,那左江目眦欲裂。他纵横方州无数年,从来都没有遇上过在自己的面前被旁人斩杀了门下弟子这般之事,一边一刀将又一刀扑到眼前的剑芒斩碎,他怒吼道,“墨重华,莫非你真的要与我宗开战?!”

  “废话作甚!”墨沉舟厉喝道,“你给本郡主听好了,此州之内,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一山不容二虎,这左江方才竟然还会傻傻地以为自己会容平天宗继续在方州存在,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不但如此,墨沉舟脸色突然一沉,向着极远之处突然一剑贯空,厉喝道,“本郡主在此诛除叛逆,你们也敢在此偷看?!给我滚!”

  那无尽的云层之中,瞬间便传来了数声闷哼,以及破碎的声音。

  感觉到无数的神识惶然而逃,墨沉舟这才冷哼了一声,将那探来的神识与千里照影之术全数破去,冷笑出声。这些宗门打着什么算盘,她再清楚不过。想要螳螂捕蝉,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只怕此时,她能与左江相抗,又敢破去众人神识之事,已然能叫诸宗忌惮,不敢再轻易出现。

  这般下来,她方能腾出手来,倾力收拾平天宗。眼中一眯,墨沉舟脚下狠狠地向着半空一踏,虚无的空间中,便是无数黑色的冰冷剑光浮现了出来,将这片天地遮蔽得密密麻麻,之后却是化作了旋转中的剑阵,向着那平天宗修士的方向绞杀而去。

  那尖锐的剑芒将无数的修士绞成了肉酱,一时间,这平天宗修士之中,除了左江与那名玉仙修士,竟然只有五名天仙还站在墨沉舟的对面,其余的修士,竟是不敢与这般阵势相抗,纷纷逃进了平天宗的宗门,之后便见得一道金色光芒自那无尽的虚空之中倒垂而下,将整个平天宗护在了其中。

  这般贪生怕死,就叫墨沉舟心中鄙视,只斜着眼睛对被这群弟子的行为气得脸色发白的左江道,“平天宗可真是好教养!”

  “既是不敌,多战无用。”这护山大阵一开,阵内之人确实是安全到了极致,可是却也将左江这几人彻底地隔绝在了大阵之外,只要大阵不关闭,便是想要逃回宗门都不能了。左江虽因这些弟子在危机之时,抛下了自己的祖师这件事恨得牙根都痒痒,然而到底不愿在墨沉舟的面前示弱,只淡然道,“道友行事狠辣,是不会理解我等对宗门弟子的爱护的。”

  墨沉舟只是冷笑。

  她在修真界无数年,昌盛的宗门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若是一个宗门满门上下,对敌时连满门战死的勇气都没有,那便活该被别的宗门踩在脚底下,这左江在此唧唧歪歪,真叫她觉得荒谬。然而此时,她也懒得与这人多说,手中灵光向上一弹,戮血剑倒抡而起,无数的剑光向着那左江疯狂而去。她的身后,一个巨大的空间空洞缓缓而开,一架黑色的高大傀儡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步迈出,手中巨剑高举,向着那平天宗的玉仙当空一剑。

  墨沉舟身旁的甲士之中,那名为舒力的天仙修士微微一个犹豫之后,便领着两名天仙对上了那平天宗的天仙修士。正待叫苦,便听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那条刚刚还有些委顿的蛟龙,却是突然窜出,向着那脸色微微惶恐的一名天仙直扑而来。它的身后,一头巨大的火凤一声清鸣,口中一道仿佛能将空间烧化的火焰向着那令一名天仙而去。

  舒力便见得那蛟龙,一个甩尾便将那名天仙抽成了碎片,而那火凤面前的天仙修士,竟然连声都没有发出来,便被彻底烧成了虚无。只是这火凤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懊恼,怯怯地回头偷看了一眼自家主人,见得此时,墨沉舟已然双手化作一双巨爪,与那左江战做一团,便松了一口气,之后也不管旁的,恶狠狠地看住了舒力等人面前的三名天仙,凤口一张,便是数道灼热的红线贯空而来,将那三名还有些发呆的修士的头颅击穿,又是一道火舌将那仓皇逃出的元神烧掉,这才向着那向着地面坠落的修士们的尸身扑去,之后,竟是在舒力抽搐的目光中,连点数下,将几枚储物戒叼了出来,这才衔在嘴里,得意洋洋地飞了回来。

  这,这般一气呵成地杀人夺宝,就叫舒力等人有些接受不能。眼见得这火凤哼哼着飞回了同伴身边,心中觉得这般熟练的姿态实在是不大符合重华郡主身边灵兽高贵的身份,怔忡间众人就闻得一声惨叫,却见得那名玉仙已然被那傀儡斩成了两段。而不远处,便见得重华郡主一拳将那左江击成了碎片,之后便冷哼了一声,自那血肉中抓出了几枚储物戒来,这才返回众人面前。

  这一仗并不轻松,虽然斩杀了左江,然而墨沉舟一侧的手臂已然悉数破碎,露出了森然的白骨,血水自创口处疯狂涌出,然而这女修竟然全不在意,面上半分痛状都没有,仿佛这般重创,便如同小菜一碟一般,只这般神色,便叫众人心中发寒。

  一个人,若是能对自己都狠到这个地步,那么一旦下定决心,这人便绝对不会对旁人留情。

  果然,看都不看自己的伤势,墨沉舟只对舒力道,“破开大阵。至于这平天宗……”她微微一顿,森然道,“平天宗忤逆,满门屠绝,一个不留!”

  这般破开护山大阵,斩杀余下修士的事情,当年舒力没少干,也称得上经验丰富。然而这样的命令,却是从一名女修的口中发出,竟莫名叫他心中一凉。偏过头不敢看这位掌州的脸,舒力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领着余下众人,聚成了一个大阵,向着平天宗的护山大阵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眼见得墨天宝面上带了几分不忍,墨沉舟目光冰冷地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问道,“你是否觉得,这平天宗之中,也许也会有无辜之人?”见墨天宝咬着牙点头,她方才冷笑一声道,“天底下,谁不无辜?要怨,便怨他们拜错了宗门。我等立场不同,但有差池便涉及生死!你自己看看!”她厉声道,“看看你身边的人!你若是再对敌人有一念之仁,来日里,只怕是你的亲近之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难道他们就不无辜?!”

  墨沉舟看着墨天宝有些瑟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我们死,还是他们死,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墨天宝生于太平盛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为了争夺,便要你死我活之事。可是既然已然来到方州,那么从前的那些天真,墨沉舟只希望他快些舍弃,以免害人害己。

  修士的争夺,从来都不是太太平平的。

  墨天宝看着墨沉舟冰冷的眼睛,眼中闪过明亮的水光。然而他又看了看身旁的众人,看了那奋力攻击平天宗山门的舒力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墨沉舟鲜血淋漓的手臂上,脸上现出了几分坚毅。

  他突然奋力向着那平天宗的大阵发出了一击,只见得那大阵在玉仙一击下一阵晃动,这才抬起头,对着墨沉舟笑出了一口白牙。

  “沉舟,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

  日光下,这青年的目光,那样的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天宝儿是成长型呀~~以后他就会变得很有担当了~不过要将一个本来只会嘤嘤嘤的小青年调教成有范儿滴仙人,咳咳……墨大仙,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哪~



  ☆、21、窝里斗 ...

  平天宗的护山大阵,不过一个时辰便被舒力等人击破。众多的甲士,在墨沉舟与左江等人激战之时,已然是心中激荡,如今有了动手的机会,便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些四散而逃的平天宗弟子扑去。

  眼见那些平天宗弟子连抵抗的想法都没有,墨沉舟心中冷哼了一声,便只站在高空之上,一双金色的竖瞳向着这片群山仔细地看去。方才还没有觉得,自那大阵一破,墨沉舟便感觉到这秦山之中,无数的地域仙灵之气大作,不但如此,那散落的群峰,竟然组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大阵,与高空之上漂浮着的山峰一起,牢牢地护住了这片山域。

  墨沉舟心中就是一动,只觉得这秦山之中,竟有说不出的玄妙。那平天宗在此,却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些异状,不然方才若是以仙灵之力牵引那天然的大阵,舒力带领的甲士也不会这般容易地击破平天宗的山门。

  目光所在之处,又见得无数的灵兽在山林之间穿梭不停,墨沉舟正待要继续扩散神识,便见得身后,老老实实地护着小狐狸与白虎的通幽狮,在空中几个起落之后,落在了她的身边,舔了舔她的手背。

  “有事?”墨沉舟低眉,便见通幽狮摇了摇大脑袋,而他的背上,白虎却高高地扬起了头来,努力想做出一副世外高猫的样子,咳了一声道,“这地方是不是很有些古怪喵?”看墨沉舟方才探头探脑的,星君大人就知道这个家伙发现了什么不同,虽然觉得这家伙是个坏蛋,不过这般敏锐,却也比那寻常的修士要强了许多了。

  “你知道?”墨沉舟眼中微亮,心知这来历不明的白虎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或多或少能知道一些仙界秘辛,这般一想,她的手中便弹出一道灵光,遮蔽住这片空间。

  自自己出了那掌州府的殿宇,就没见过墨沉舟几面,白虎便深知在这个家伙的眼里,自己没啥分量,因此也想要露一露小脸儿,以便日后自己有什么要求的时候,不会被这个没好处就滚蛋原则至上的家伙给拒绝掉,越发地仰着头道,“这仙界南方,还有本星君不知道的事喵?你可知这秦山,之前是谁的属地喵?”

  “是谁的呢?”墨沉舟笑眯眯地问这个明显是想要显摆显摆的家伙。

  毛茸茸的猫头仰得更高了,然而却习惯性地拿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有了这个动作,白虎明显是羞愤了。它堂堂的白虎星君,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符合身份的动作呢?心中哀怨,尾巴耷拉了下来一下,白虎这才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可是当年南贤仙君的修炼之地之一,当年那个家伙,为了能有个好些的修炼之地,简直就是煞费苦心,这方州之中只要是能被看的上眼的灵脉,可都被他牵引而来了喵。”它一边说,便一边举着一个毛茸茸的白爪子指向那群山之中道,“这什么平天宗,简直就是有眼无珠,只要再在这群山之中布下一个三才大阵,此地汇聚的仙灵之气就会被完全牵引出来,那个时候,这里才叫修炼圣地呢喵。”

  “南贤仙君?”墨沉舟却是微微一怔道,“谁啊?”听起来,可是一位大能呢。

  白虎的目中极快地闪过什么,然而却还是叹气道,“南方仙帝,如今竟然已经连名字都湮没到无人知晓了么?”若不是万载之前,那位仙帝被重视之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又如何会众叛亲离,最后自刎于仙界诸宗面前。想到当年,那位帝君目光温和地为重伤的自己布下了大阵,护住了自己的性命,白虎心中一痛。

  这家伙,果然是有几分来历呢。墨沉舟不动声色地看着白虎低落的样子,然而到底觉得与自己关系不大,便不以为意地道,“往者已矣,你还是节哀顺变吧。”话说那什么南方仙帝,墨沉舟真心觉得死得活该。若不是当年那人遣即墨青蘅下界抢夺天元宗的气运至宝,天元宗怎么会落得个满门陨落的下场?

  至于那位仙帝有什么冤屈,郡主殿下表示,她和这仙帝不熟,关她什么事情呢?

  理都不理那白虎一下,墨沉舟只看着那不远处,正带着几分怒色而来的舒力,解去结界,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怎地竟这么一副要杀人的嘴脸?

  然而舒力的面上,却看着她闪过几分迟疑。只是看到她越加不耐的表情,只得拱手道,“回二位掌州,平天宗一干叛逆,已然伏诛。如今我等,只剩下清理平天宗的各处库存。”

  墨沉舟就听得眼中一亮,心说这可是好事儿呀。她堂堂的郡主殿下,方州的掌州大人,废了一条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收拾这平天宗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仙石仙草仙丹仙宝?!如今金光灿灿的大好未来就在眼前,还等什么?郡主殿下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还不带路?!

  说你呢!

  墨沉舟瞪着眼前一动不动的舒力,表情不善,觉着这看着眉清目秀的家伙真是太没有眼力见儿了,没看着他顶头上司已经心急如焚了不成?怎地还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男仙了?!

  连老大的心思都猜不出来,这货看来是不想要前途了不是?

  磨了磨后槽牙,墨沉舟决定指点一下这位俊男,道,“库存清理得怎么样了?”这下该带你老大去开开眼了吧?

  然而舒力,却只看了墨沉舟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之后竟然将目光投向了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之后,壮着胆子与火凤争抢起一枚储物戒的墨天宝来。

  墨沉舟一偏头,便见得一个小小的储物戒两段,清秀的青年正涨红了脸用力地将小环往自己的怀里拽去。而那头如今已然长得十分巨大的火凤,尖嘴将那储物戒叼着,豆子眼儿睁得老大,显然是在往自己的方向使劲儿。

  这幅样子,真是叫郡主殿下方才声势雷霆的形象大跌。瞪了这两个二货一眼,墨沉舟一把抢过那储物戒顺手往怀里一揣,不快道,“注意形象!”外人还在呢,这不是给人看笑话么?!

  两个家伙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墨沉舟的胸口,郡王殿下正要悲愤地指出这便宜妹妹下手太黑,就见那得了空的火凤怒鸣了一声,翅膀一扇,猛地扑到了墨天宝的身上,操起自己的尖嘴便往郡王殿下的身上玩命儿地叼,愤恨不已!

  这该死的家伙,如今竟然敢从它火凤大人的嘴里抢食吃?!叼死你叼死你叼死你!

  墨天宝嗷嗷地叫着,在感觉到肉/体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的同时,小心肝儿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他郡王殿下容易么?还容易有点儿家底儿,全都在路上贡献给自家这位“上仙”了,如今堂堂一州掌州,竟然是一穷二白,比那小白菜还可怜。前儿个,好不容易掌州府得了点儿供奉,天宝殿下本想先充实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却没有想到屁颠屁颠地赶到州库,好么,正撞上公孙伯那老头儿。刚刚脱贫致富的老家伙简直就是个铁公鸡,咬死了连半块仙石都没给他,这样下去,天宝儿殿下却是觉得,他有可能会成为仙界之中,第一个被穷死的掌州。

  反,反正火凤一灵兽,也不用花仙石,便给他用用么,谁承想这家伙竟然这么抠,还敢对他下此辣手。心中悲愤到了极致,墨天宝又嗷嗷叫了几声,便在火凤连番的扑腾下趴在了地上,之后全力一滚儿,滚到了墨沉舟的脚下,熟练地抱大腿嚎叫,“沉舟救命!”他殿下一定是要死在这死火鸡的手上了!

  不远处的舒力一把捂住了脸,只觉得这一幕不仅闪瞎了他的狗眼,还,还颠覆了他仙生的世界观。

  那个,方才还人模狗样地对平天宗修士高声怒斥的掌州大人,真的是重华郡主脚下这个嘤嘤嘤哭泣着的委屈包子?

  这不科学啊!

  饶是墨沉舟脸皮再厚,也有些抗不住舒力的古怪眼神了,一脚将那两个纠缠做一团的倒霉孩子踹了出去,墨沉舟这才抽搐着眼角对舒力笑道,“你看,看你们方才挺辛苦的,我那兄长与你开开玩笑,却也是没有把你当做外人呢。”若不是这个家伙这一段时间常叫墨沉舟听墨天宝说起,说不得此时,郡主殿下却是要先干一把杀人灭口的勾当了。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俊秀的天仙甲士木然点头。

  墨沉舟看这家伙还是很上道的,面上便满意了几分,颔首将这个倒霉的话题叉开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看样子,还不想叫她参合的意思,就更叫郡主殿下好奇了。

  果然,舒力闻言,便有迟疑了起来。然而看了那与火凤滚做一团的郡王殿下,他嘴角微微一抽,一张白净的小脸儿竟然红了起来,不敢对上墨沉舟兴致勃勃的目光,只将眼睛四处飘移道,“我等发现了一处密室,只是其中,还需掌州定夺。”饶了他吧,那密室之中的事情,可怎么叫他与郡主说呢?

  却不见墨沉舟闻得“密室”二字,眼睛便笑眯成了一条缝,只觉得这次花了这么多代价,也是很值得的么,不由开口问道,“宝贝很多么?”如果多的话,便不要怪她先下手笑纳了。

  却不见舒力,在闻得“宝贝”二字的时候,脸突然红透了,眼中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透出几分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  这,这几个二货,刚打完架就原形毕露啊!郡主殿下,有木有觉得,压力很大?不过,您方才那一手儿黄雀在后可是不赖么,储物戒的味道肿么样?~~

  而且其实……压力很大的,是围观的人吧嘤嘤嘤~~



  ☆、第22章 炉鼎

  待得墨沉舟站在一间极为宽阔的密室之前时,望着里面炼狱般的情景,沉默了片刻。

  到了此时,她方才明白,为何舒力一直对自己支支吾吾,只想与墨天宝禀报。

  舒力站在她的身旁,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然而此时墨沉舟不说话,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殿下?”

  墨沉舟口中,溢出一声叹息。

  那昏暗的,只在天棚顶端有着一个小小通风口的密室之中,挤满了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修,目光中皆透着几分木然与呆滞,周身气息虚浮无比,显然是根基亏损到了极致。而那身上带着的无数的伤痕,便是个傻子,也能知晓在这些女修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些女修,竟然都是炉鼎。

  墨 沉舟眯起眼,就觉得方才,那般轻松地送那左江等人归了西,真是太可惜了。这些畜生,竟然这般折磨女性修士。而神识掠过这些女修,墨沉舟便心里清楚,也不知 晓那些平天宗的修士,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这些女修的修为与生命力已然大幅度地折损,便是如今获救,也再与大道无缘。

  身后 与火凤一路扭打着的墨天宝抹着眼泪跑到墨沉舟的身边,正想指着自己脸上的小血洞与墨沉舟告状,却一眼撇到了那些即使面对了这么多人,却依旧呆呆地停在原 地,甚至都没有想要遮掩身体的想法的女修们,一时便发怔了起来,不多时,便指着这些女修道,“这,这是……”他到底从没有见过这等丑恶之事,竟然一时间不 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好半晌,方跺脚骂道,“这群王八蛋!”

  刚刚扫平了平天宗,有心放松一下紧绷心情的墨天宝就觉得心中憋闷不已,见得墨沉舟沉默,他一向对墨沉舟之言十分信任,总觉得这世上没有这人解决不了的难题,便开口道,“沉舟……”

  墨 沉舟看了这面露乞求的青年一眼,心中忖思半晌,便转头对舒力道,“先叫人给她们穿衣服。”这般不着寸缕,到底于这些女子而言,是最大的羞辱,见舒力点头应 了,便颔首道,“然后送她们回家。”也不知道平天宗这些王八蛋从哪里拐来的这些女修,只怕这些女修家中,也会焦急不已吧。

  舒力一开始,倒还觉得带着重华郡主来看一些不穿衣服的女修压力很大,然而时间长了,却也觉得无所谓。到底都是修士,与这样的事情上要漠然许多,然而此时,却带着些迟疑道,“这大概不大好。”

  “怎么?”墨天宝抢声问道,“送她们回家还不好?”

  “两 位殿下却是不知。”舒力皱眉道,“当年郑全执掌虎符之时,我等虽然与他关系不大亲近,然而却也知晓,这平天宗下属的家族之中,每百年都会向平天宗进献一批 家中资质一般的女修作为供平天宗弟子修炼之用的炉鼎。这些女修皆是被自家自愿送来,只怕是早就与家中再无瓜葛,如今便是想要送回,那她们今后的命运,却也 怕是……”

  “怎么能这样干?!”墨天宝眼睛睁得大大的,怒声道,“难道这些女子,不是他们的子孙,不是他们的兄弟姐妹?把自己的 亲人,亲手送给别人糟蹋,这样的人,还与畜生有何区别?我……”他一咬牙,转头对墨沉舟道,“沉舟,既然那些家族不要他们的子嗣,那么就叫她们住到大宁城 中去,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掌州,还不能叫几名女子过好日子!”

  墨沉舟不动声色地看着墨天宝。这人虽然没有什么主见,又稍显懦弱, 可是却也有着一副好心肠,只是此时,她只淡淡地泼冷水道,“天底下,可怜的女修多了去了,莫非你能都揽到大宁城中来护着?”她轻声道,“今日是你见着的, 你就是想要护住可无不可,只是若是他日,有你护不住的事情呢?”她目光落在那些女修的身上,沉声道,“谁的一生,没有遇上过挫折?如今既有机会重新开始, 为何不能自己立起来,倒叫旁人施舍?若是这般,下一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又该如何?”

  那些女修之中,大半还在怔怔,却有几 人的目光慢慢地亮了起来,便听得密室之外,那面色冰冷的红衣女修继续说道,“为甚不能依靠自己,为甚要依靠旁人?为甚不能在日后,将这些伤害过自己的男修 踏在脚下?女修又如何?家族又如何?本郡主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想要做继续依附旁人的寄生虫,还是做能被众人仰望的大修士,不再被视做炉鼎,便看你们自 己。”

  这话音方落,便有十数名女修爬了出来,含泪叩首道,“求上仙成全!”经历过磨难的女子,其实更为的坚定,此时做下了决定,便是无悔地说道,“晚辈这一生,若是可以做自己的主,便是死而无憾。”那样炼狱一般的日子,她们再也不想再经历了。

  墨沉舟冷眼看着那些向后缩去的女修,到底在心中一叹,又看了眼前这些女修一眼,也不说话,只一个弹指将数枚寿元丹与一个修炼功法的玉简送到这些女修的面前,温声道,“这秦山外围,本郡主允你等修炼居住,至于供奉……”

  她 微一迟疑,其中一名女修便叩首道,“晚辈愿意缴纳供奉!”这人已然为自己等人做了许多。将她们从炉鼎的命运之中解救出来,给了她们一个容身之地,甚至还赠 与她们功法与灵丹,怎么能再不知好歹,只知索取?那女子哽咽道,“晚辈等人的命,是上仙救的,日后,上仙便是吾等之主!”她身后的女修,皆向着墨沉舟拜了 下去,口称主君。

  墨沉舟犹豫半晌,却还是没有拒绝这些女修的称呼。然而又看了看那大半没有动弹的女修,目中漠然地转头对舒力道, “取一些仙石送给她们,送她们回家。”或许这些女修,是在这么多年的日子里害怕了。可是那又如何?无法自己从苦难中站起来的修士,墨沉舟又凭什么一而再地 相帮?说到底,也并不是她将她们送到此处,如今这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舒力看了她一眼,便低声应下。却在此时,便听得那远处,传来了喧哗之声。墨沉舟便见得数人向着此地飞速而来,眉头微皱,向着身后的密室指尖一动,便布下了一个隐匿阵法,将那些听得人声而匆忙护住自己身上的女修掩在身后,不快道,“怎么回事?”

  舒力也是一脸奇怪,然而见得前来之中的人中,有他认识的甲士,便扬声问道,“熊平,何事?”

  那熊平也是一名天仙,身形宽阔,膀大腰圆,倒真有几分像熊。此时闻得舒力开口,便自自己的身后拉出一人来,对着舒力道,“舒力,你可认识这人?”一边说,一边几个瞬移便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拉住的那人,却正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修,气色虽然有些萎靡,然而却并不折损她的美貌。这女修身上倒是极为华丽,被熊平粗鲁地拉到众人面前,目中便有些不快,然而一抬头,便被墨沉舟冰冷的目光刺得心中一寒,忙低下了头做恭顺状。

  舒力转头,见墨沉舟不置可否,便打量了那女修几眼,摇头道,“这人是谁?你怎么带到两位殿下的面前?”他的脸色一冷道,“这是平天宗余孽?熊平,你要做什么?!”若是熊平胆敢包庇平天宗修士,舒力绝对不会这般放过他。

  熊 平却没有察觉出舒力声音之中的寒意,只拍着头憨笑了几声道,“看我都忘了,前任掌州出事的时候,你还是刚来,怨不得不认识她。”他嘿嘿笑道,“这是从前掌 州府那位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小阮,你也知道当年的,掌州府除了兵铁与公孙伯,也没剩什么人了,却没有想到,竟然小阮也还活着。”

  他倒是真心喜悦,那小阮对着脚尖的目光闪了闪,便俯身道,“见过两位掌州。”再抬头,她的目中已然是一片泪光,只泣道,“两位殿下,我家掌州与小姐,死的冤枉!但求两位殿下为他二人做主!”一边说,便一边掩面。

  熊平见到这小阮这般忠心为主,便十分感动,对墨沉舟与墨天宝道,“两位殿下,小阮说的是!那左江当年杀我掌州,我等虽然激愤,然而受控与虎符无法自主,只能见主君枉死,实在是不忠!”这些年,他都为当年的懦弱而后悔,如今见得掌州府还有人未死,便极为高兴。

  然而墨沉舟却只看着小阮哭泣,许久,直到这女修尴尬地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向自己的方向看来,这才淡淡开口道,“你是贴身侍女?”见小阮点头,却是突然笑了一声,“你的气色,倒是不错!”

  见 小阮脸色微变,墨沉舟突然脸色一沉,冷道,“你的两个主子都死了,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她一招手,突然将面露恐惧的小阮摄到面前,一手便扼住了这人的脖 子,森然道,“少跟我说什么忍辱偷生的屁话!真以为我墨沉舟,是那种说什么信什么的蠢货?近三年之间,你竟然还能晋升一阶,可见平天宗待你不薄。说!”她 厉声道,“你卖了你主子的什么,才换了这天大的好处?!”

  她此言一出,不提旁人,熊平已然是脸色大变,怀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动弹不能的小阮身上。



  ☆、第23章 叛徒

  这美貌女修的脸,已经在墨沉舟的手下完全扭曲了,目中恐惧无比。她挣扎着,却突然对上了眼前一双凶戾的双眼,其中的杀意竟叫她浑身一寒,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只手向怀中探去。

  墨沉舟的身旁,因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多少没有反应过来的墨天宝脸色就是一变,飞快地去抓小阮的胳膊,抓住后狠狠一扯,众人便见得一个银芒闪闪的柱状物从小阮的怀中滑了出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墨 沉舟目光落在那银柱之上,脸色微微一变。这银柱之上,竟然绘制着无数的高阶阵法。若是没有认错,其中便有锁魂阵以及各种侵蚀元神的歹毒阵法。这看似不大的 小小的银柱,竟赫然是一个囚禁元神的法宝。神识一动,墨沉舟便察觉到那银柱之中,隐隐带着几丝元神的波动,她心中一动,一只手弹出一道灵光向着那银柱一 指,便见得银柱一亮,之后众人面前的半空之中,一道黯淡到了极致的虚影慢慢浮现了出来,迷茫地张开眼,却在看到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地看来的熊平之后,现出了 几分动容。

  “掌州!”熊平一时脱口而出地叫道。

  墨沉舟与墨天宝相视一眼,俱都是面上微动。却没有想到这已然快要湮灭了的元神,竟然便是那陨落在平天宗手中的前任掌州。

  墨沉舟默默地扫过那位中年人身上无数交缠着的黑色锁链,以及这人身上被阵法伤害后留下的痕迹,目中微沉。墨天宝却忍不住指着那小阮道,“是不是你干的?!你,你这个叛徒!”

  墨 沉舟却只将这小阮往着空地上一扔,之后自储物戒之中取出了一根符笔,将那银柱摄到了手中,微一沉吟,便飞快地在那些阵法之上改动了起来,她手下不停,所有 的心神都落在了这些阵法之上。就不见那被抛在一旁的小阮,在墨天宝愤怒的眼神之下,飞快地扑到了熊平的脚下,苦求道,“熊大哥,救救我!”她匍匐在熊平的 脚边大声哭着,“熊大哥,小阮只是不想死。我,我是真怕了!你知道的,当年平天宗那些人那么凶,我若是不这般做,我也会死的!”她仰起头希冀地道,“你也 明白的吧?啊?当年,掌州死的时候,你不也是没有反抗么?”

  熊平目光复杂地看着脚下的女修,许久方说道,“当年我等未动,就是应了掌州所求方才如此。”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那无声看着墨沉舟动作的中年人的身上,想到当年这人的请求,只觉得物是人非。

  当年,就是这个魄力不大的中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这些宁愿反抗虎符魂飞魄散也要搏一搏的甲士,轻声道,“你们的心意,我已领了,只是这到底是我家的家事,便是因此陨落,也与旁人无干。至于你们,却也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心生怨尤,乃至被牵连其中。”

  那个时候,他们跪在了这中年的身前,嚎啕大哭。最后看着他陨落在了自己的面前。然而虽然众人没有异动,却也不会如小阮这般,助纣为虐,戕害前主。想到这里,熊平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 我……”小阮的眼神飘移,然而却还是咬了咬嘴唇道,“老祖命我每日都驱使困魂桩折磨掌州。还有……”她偷眼看了怒色上脸的熊平一眼,低下了头去道,“当年 大小姐,是我押进老祖的房中的。可是,”她拉扯着熊平的衣角道,“熊大哥,我知道左江身上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知道他是如何进阶玄仙的么?”她见得熊平脸上 一怔地向墨天宝看去,便知晓自己有了转机道,“只要你们承诺饶我一命,熊大哥,我愿意将左江进阶的秘密说出来作为交……”

  她话音未落,正不知该如何处置她的众人,便感觉到此间突然灵力乍现,眨眼间便见得一道黑色的凶芒扑至,一击便将小阮的头颅整个击碎,之后那灵力一震,便将那无头的尸身震成了碎片。众人骇然看去,便见那手执困魂桩的红衣女修缓缓抬头,目中一片猩红色的阴厉。

  “敢做叛徒,还妄想活命?蠢货!”那女修的声音,森冷无比,目光所至之处,竟然人感觉到浑身血液都凝固的冰冷之感,“我墨沉舟此生,最恨叛徒!既是叛逆,又落入我的手中,合该不得好死!”

  被那杀机凛然的目光一扫,众人竟不敢与之对视,微微偏开了头。墨沉舟也不以为意,只将那匆匆逃出的元神摄入手中,冷笑道,“真以为在我的面前,一个叛徒还能谈什么条件?贱人!你以为死了,我就什么都不能知道了么?”

  她的手心,便有数道殷红色的光丝现出,团团地将那小阮的元神缠在了其中。便见得那光丝一阵大亮,那元神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许久之后,便见得光丝一闪,那元神嘭地一声消散殆尽,而那些光丝却返回了墨沉舟的手间,融入其中。

  待得这时,众人已然对这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搜魂的掌州彻底傻眼了。这般搜魂之术,便是在仙界也是歹毒到了极致的术法。虽然大半的仙人都干过这样的事,可也没有一介女仙却在众人眼下这么干的。这若是被旁人知道,一个邪道修士的名头是绝对跑不掉的。

  舒力忍不住抽着嘴角道,“殿下,这?”

  墨 沉舟只是挥挥手,之后便向着手中的困魂桩一指,便见得其上突然银光大盛,一道细丝般的银线沿着她刚刚刻画的轨迹与那些原来的阵法交融在了一起,众人先是一 惊,之后抬头,便见得那中年先是面上闪过一丝痛楚,然而之后,那身上诡异的黑色锁链竟然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之后墨沉舟便抬手向着那中年的身躯之中一点,众人便见得这人的身形,竟然较方才凝实了许多。旁人不论,熊平却是大喜,对墨沉舟拱手懂啊,“多谢殿下。”虽然这之后,这中年再也做不成掌州,可是到底能保下一条命来,也算是极好了。

  然 而墨沉舟只皱眉,径直对那中年道,“你的情况,你自己应该清楚。”她迟疑了片刻便说道,“元神亏损的太过严重,如今我也只有能力这般护住你的元神,保你轮 回。若是你还有心愿未了,亦可对我等说,若是能力所及,我等自会圆你心愿。”这人到底是方州的前任掌州,一个处理不好,如熊平这般甲士,便要心存芥蒂。墨 沉舟虽然不惧,然而却也不愿给墨天宝日后留下麻烦。

  然而那中年,却只是带着一丝感激的笑容摇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一个名字来。

  墨沉舟一怔,便听得熊平急匆匆地开口道,“是大小姐的名字。”

  墨沉舟心中叹了一声,便沉声道,“你尽可放心,令爱的尸骨,我等会找出,之后送回国都,使她能安葬于墨家的族地之中。”

  听她说到这里,这中年的眼中,终于现出安心之色。之后却是元神一阵的震荡,显然是无法再继续维持,便见得这人最后对着墨沉舟与墨天宝揖了一揖,有对着满面伤痛的熊平缓缓颔首,最后化作了一道流光消散不见。

  知晓这人已然轮回,墨沉舟这才上前拍了拍熊平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吩咐舒力使人送那密室之中的女修们离开,这才对着墨天宝道,“我们去一个地方。”

  墨天宝还有些难受,闻言便抬头道,“是那左江之事?”

  “虽 不是很清楚,不过还是去看看为好。”那小阮其实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这左江独占了秦山之内一个小型的山谷,其中似乎多有蹊跷之处。墨沉舟想到那白虎所言, 心中便多了几分揣测,待得唤了通幽狮到了自己的面前,便对那懒懒地趴在通幽狮脑袋上不动弹的白虎道,“问心谷之中,究竟有什么?”

  白虎小小的身子便是一怔,之后起身看着墨沉舟道,“你知道问心谷?你想要南贤的东西?!”它一认真,竟有几分威仪,再也不复之前的萌态。

  哪怕是再不知道,如今见了白虎的表情,墨沉舟的心中也暗道了一句果然,便轻声道,“那位仙帝,已然陨落。这秦山之中之物便已是无主之物,为何我等不能收入怀中?”她指着外面道,“莫非你宁愿便宜了这些玷污了秦山的杂碎,也不愿成全我等?”

  闻得此言,白虎目中闪过一丝黯然,喃喃道,“的确,南贤若是泉下有知,知晓这里竟然这般乌烟瘴气,只怕也是要难过的吧。”

  它侧头看了墨沉舟一眼,心知这人虽也不是好人,然而行事却也颇有底限,不与众人同。沉吟了片刻,方叹息道,“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然而,”它严肃道,“南贤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想要此物,尔等都要做好去死的准备。”



  ☆、第24章 问心谷

  白虎说得郑重其事,墨沉舟便也郑重起来。

  她并不是只知道独占机缘之人,听了白虎所言,便对还护持在身边的舒力与熊平二人道,“你们要不要同去?只是这其中危险,你们却也要考虑好。”

  能 够进阶仙阶,舒力熊平二人也不是畏惧危险之人。况且投军这么多年,生里来死里去,什么危机没有见过,更何况是这种显然是有着天大好处的事情。不搏一把简直 就是傻瓜。更何况墨沉舟是半路出家,于仙界并不怎么熟悉,生于仙界南方的二人,却是对南贤帝君这么名号如雷贯耳。这统辖过整个南方的王者,留下的怎么可能 是普通的机缘。

  心中对墨沉舟愿意将这机缘共享感激万分,二人躬身道,“属下愿追随殿下左右。”

  一旁的墨天宝也开口道,“那啥,沉舟,我也想去。”

  此时动乱未平,墨沉舟还真不敢将这家伙一个人放在外面,没准儿就被了趁火打劫的家伙暗地里捅了刀子呢,便颔首答应下来。之后她微微迟疑了片刻,便传音阿古,示意它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看牢这秦山的动静,又将阿禹留下,这才在白虎的指引之下,往着问心谷而去。

  这 平天宗山门之中,却是布置的极好,处处灵草灵花,更有不知道多少的药园隐在各处灵力旺盛之处。远眺一番,还有不少的殿宇楼台在高空沉浮,一派的仙家气象。 墨沉舟当日便命众甲士不准破坏这里的一切,虽然不知晓她心中想法,不过众人还是不敢违背,只将那些平天宗的修士斩杀,其他却还是如往常一样。

  这一路越看越是满意,墨沉舟的心情便较方才晴朗了许多,对着前方的白虎笑道,“你怎地竟这般依依不舍?”倒像是墨沉舟占了它家好处一样。

  就算没有墨沉舟,这些好处也是便宜了旁人。白虎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便砸着嘴道,“我可是当年南贤手下的大将,你这小修士可真是,若是当年本星君巅峰之时,谁敢这么和我说话,早就宰了他了。”

  墨沉舟多少猜测过这家伙的来历,心中也不吃惊,只摇首道,“可怜你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说什么想当年呢?如今不也就是一猫崽子罢了。

  墨 天宝等人面上没有半分动容。南贤帝君当年虽捅了仙界诸宗的肺管子而饮罪而死,不过当年他之所为是为了诸国的利益,便是如今,诸宗被诸国压制,也是有他当年 之力,因此对于这位仙帝,众人也不讳言。又听得白虎的显摆,便面露好奇地看了它数眼,却总觉得这副样子,不大威武。

  还有熊平,却是憨憨地说道,“没有听说过,那位帝君有这么一只灵兽啊。”

  他 的声音虽小,在场的可都是仙阶,都听得一清二楚。白虎在前头一眼便见到墨沉舟表情似笑非笑,恶狠狠地回头瞪了熊平一眼,呲了一口的小猫牙威胁了一下,这才 愤恨地转头,又撒气地揪着身下通幽狮脑袋上的长毛道,“你这笨狮子,还不快点走喵!”笨笨的,给了仙丹都不能进阶,顶着它星君大人,竟然还敢走这么慢!

  自家行动不良的猫崽子深深地愤怒了。

  通 幽狮一向是墨沉舟灵兽之中最憨厚的一个,况且它一直都很感激白虎助它化形,闻言也不恼,只裂开了嘴笑了一下,便奋力向前方跑去。他这般听话,他的小伙伴却 不乐意了。小小的青毛狐狸蹲坐在通幽狮的背上,对着白虎唧唧地叫了几声,表示自己对它态度的不满,见得白虎无视了,鼻子里喷了喷气,便一尾巴抽到了白虎的 身上。

  猫崽子被这尾巴抽得一个翻滚,好悬没从通幽狮的脑袋上掉下来,顿时大怒,“喵嗷”地一声,转身便亮起爪子往小狐狸的身上挠去。一时间两个毛团儿滚在了一起,在通幽狮的身上滚得分外热闹。

  就这二货,还活过几万年?谁信哪!

  墨沉舟此时就在身后众人古怪的目光之中落荒而逃,化作一道灵光,按着那小阮的记忆往着问心谷的方向而去。

  不 过眨眼,墨沉舟便落在了一处山谷之外,手中甩出一把阵签,将山谷口出的一个大阵化去,她迟疑了片刻,便现行进入其间。一入山谷,便感觉到海量的仙灵之气扑 面而来,而这山谷之中,另有一种安神定魂的清香弥漫。墨沉舟的目光,便落在那山谷之中一株高达百丈的巨木之上,却见得那繁茂的枝叶之中,间歇地点缀着拳头 大小的碧绿色果实,而那幽香,便是自这果实中散发出来。

  这是……碧罗果。

  墨沉舟的目中一缩。

  刚刚接管方州,墨沉舟便恶补过这仙界之事。她向来最重实惠,因此最先便是将这仙界含有的仙草仙宝了解了一遍,自然不会对这种稀罕的仙果不陌生。

  据说佩戴这碧罗果修炼,仙人可以万法不侵。更稀罕的,却是它可以修复仙人受损的元神。

  这可是天然的稳定仙魂的好东西,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多。

  墨沉舟也不客气,抬手就是一道灵光,将那树上三分之一,大概二十颗的果实采了下来,握在了手中之后,四处看去。便见得不远之处,却是一面不知延伸到何处的山壁。而那山壁之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山洞来。

  却在此时,众人赶到此处,一入山谷,便皆发出了赞叹之声。墨沉舟一人扔了两个碧罗果,便指着那山洞道,“那里面不大对劲。”那种隐隐的,似乎是被压抑住的灵力波动,就叫墨沉舟无法忽视。

  众 人谢过了她的碧罗果,便已然觉得就算这一次一无所获,不过得到了这仙果,也是来的很值了。白虎却踏着这果子,龇牙讥讽地笑道,“如果你是说的那里,那就真 是被南贤给骗了。”见墨沉舟一怔,便哼哼道,“你的境界,还是不够。南贤当年可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仙人,他布下的阵法,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被人察觉?那是故意 蒙你们这些人的。”一边说,一边就觉得十分得意。

  “果然是仙家气象。”墨沉舟却半分不见脸红地说道。

  白虎一噎,就觉得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家伙分外无耻,忍不住道,“你就不觉得惭愧喵?”这家伙,不是应该在众人面前羞愤不已,没脸见人么?

  墨沉舟却瞥了它一眼后不在意道,“这算什么,这位帝君修炼了多少年,我修炼了多少年?说不准等本郡主到了大罗金仙的阶位,这南贤帝君也不是对手呢。”不就是判断错一回么,郡主大人表示,算个屁啊。

  “就是,沉舟以后,一定比这人还要厉害呢!”墨天宝在一旁熟练地拍马,引得火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别说别的了。”白虎面对这样的一帮家伙,彻底败了,垂着头道,“退后一点。”

  众人皆退,独留通幽狮顶着白虎与小狐狸站在山谷的最中央。白虎四下看了看,这才撇着嘴,咬开了自己的爪子,挤出了数滴精血往着那远处的巨木甩去,之后大叫道,“南贤!南贤!”

  那 精血方一落在巨木之上,整个巨木便开始震动了起来,不仅这般,便是这整个山谷,竟然也在颤抖。众人便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什么在奋力地挣扎,而自脚下升起的 阵阵压力,便叫众人脸色微变,纷纷往着空中飞去。向着下方看去之时,墨沉舟便见得脚下的山谷寸寸裂开,而一点宝光便突然显露了出来。

  白虎唤着通幽狮飞到了墨沉舟的身旁,这才指着那地面道,“这才是南贤隐藏在秦山最重要的东西,不过若是没有当年他或是他身边亲近之人的精血,便是再绕一万个圈子,你也找不着。”

  “这是什么?!”墨沉舟骇然地看着下方,一座巨大的仙宫破土而出,缓缓地向着高空飞浮而去,遥遥地悬在了众人的头顶,之后竟然气势发散开来,无边的威势将那秦山之中的飞来峰全都压制到了仙宫之下,而一轮耀眼的光芒聚集在仙宫顶端,将这仙宫映照得模糊不清。

  白 虎往着那仙宫,感慨道,“南庭七宫,宫宫不同。你这小修士倒也运气极好。这是当年南方仙庭七座仙宫之中的召弋仙宫,专注兵戈之事。其中还有练兵场,有了这 仙宫,日后你方州的兵士若可以在此仙宫之中练兵,便是一日千里。”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间种种实战之术,便是如你这般的修士进入其中接受磨砺,亦 可受益。”更何况能自这仙宫之中修炼而出的兵士,说一句南方精锐也不为过,便是当年也是南贤帝君最为重视的一座仙宫。说到这里,它便说到,“若不是当年掌 宫仙君即墨青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南贤也不会被迫将它封印至地下。”

  它刚刚说到这里,墨沉舟便见得那召戈仙宫的大门,轰然开启。



  ☆、第25章 试炼

  白虎见此,便叹道,“仙宫有灵,自会择主。墨沉舟,你若是想要,便要前去其中接受考验,只是这其中危险不小,你要考虑清楚。”

  除了墨沉舟颔首,舒力等人却是向后退了数步。

  这 机缘太大,不是他们所能得到的。更何况这一次前来,本就是得了墨沉舟的好处,这二人也没有那么厚的面皮,抢占墨沉舟这么大的机缘。更何况,他们也是对墨沉 舟极有信心,从没有想过如墨沉舟这般的仙人会有得不到的好处。而一旦这仙宫落入墨沉舟之手,那么日后若是二人想要进入其间,不也是一样?

  这群人却不知墨沉舟心中颇觉这仙宫棘手。刚刚她一点头,便有几乎察觉不出来的一道灵念自那仙宫而出,在她的身上掠过。这般灵动,若真是那白虎口中的仙宫之灵,只怕这仙灵已然有了自己的灵智,不是那般容易择主的。

  更何况,墨沉舟默默地龇了龇牙,觉得即墨青流这个名字,可真是阴魂不散。自当年在下界,自己偷盗仙草之事被这货一剑险些送去见祖宗,这已经是第二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了。心中恨恨地骂咧了一句,墨沉舟便硬着头皮往着那仙宫飞去。

  刚刚落入那仙宫之前,墨沉舟便见得一道云霞自那大门之中卷出,将犹豫着却还是没有反抗的墨沉舟拉扯了进去。之后墨沉舟便眼前一闪,再张眼之时,便见得眼前,现出了无数焦急走动的仙人。

  这些仙人面上都带着焦虑之色,其中一人见墨沉舟呆呆地站在门口,便对着她叫道,“墨沉舟!你还不归队?!”一边说,这人便跑上前拉着她往着一旁跑去,口中道,“仙盟攻来了,你还不去与我们迎战?”

  墨 沉舟低头,便见得不知何时,身上已然浮现出一副古朴的战甲,十分眼熟,竟与当年即墨青蘅身上的战甲,有着八分仿佛。心中知晓这大概是仙灵择主的试炼,墨沉 舟便不发一眼,跟着那人一同冲入了一队仙人之中,却见得其中之人见了这二人,也不多言,只缓缓颔首之后,便皆将目光落在了远处。

  待得众人鱼贯飞上了高高的云层,墨沉舟便见得脚下是一片广大看不到尽头的殿宇群,而极远之处,便有密密麻麻的仙人面带狰狞地向着此处扑来。墨沉舟也不知晓自何处传来了一声呐喊,自己这一方的仙人们,便取出了身上的法宝,与那些所谓仙盟的仙人战成了一团。

  墨 沉舟却是见得远处,两名玉仙向着她扑了过来。心中微微沉吟,便一剑斩去。之后双臂化作黑色巨爪,一拳击出。这一道剑光凶悍至极,顷刻间便将那两名玉仙斩 落。然而还未等墨沉舟缓过气来,便感觉身后一道逼人的灵力已到近前,她咬着牙一剑斩去,便感觉到身后灵气j□j,无数的灵力碎片向着四处游走,竟将她的面 上割出了细小的血口。

  面上微微刺痛之时,墨沉舟这才在心中一惊。

  一开始,她也不过以为这是试炼幻境,却 没有想到这眼前,便是攻击都是真实,真正的会给试炼之人造成伤害。想到之前白虎口中“别死了”的警告,墨沉舟便重视了起来,浑身上下无数紫色的雷芒开始游 走不定,之后叱喝了一声,一轮巨大的剑影在她的头上成形,将那数名攻来的仙人逼退后,这才冷哼了一声,执剑与那些仙人战到了一处。

  此 时此地,已然是众仙人杀红了眼睛。墨沉舟也不知这般厮杀的时间过了多久,身旁无数的仙人正在陨落,然而那远处,却还是有着源源不断的仙人在加入其中。抹了 一把脸,将满脸的血水抹去,墨沉舟抬手将数枚灵丹填入口中,便感觉到身上一重,方才拉住自己的那名仙人,便疲惫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望着那些仙盟的仙人恨 恨道,“这些王八蛋,人可真是多!”他四周看了一圈,目中便开始发红道,“长鸣那几个家伙,已然陨落了,沉舟,你还能不能坚持的住?你到底是女仙,不该如 我等一样死在此处。我知道一条后路,还是……送你逃吧。”

  他的语气莫名地苍凉,隐带着战死的坚定。不知为何,墨沉舟便笑了笑道, “当年在下界我就说过,凌云宗,不,”她顿了顿,往着远处轻声道,“天元宗只有战死的修士,没有逃走的胆小鬼。”她的目光落在闻得此言目中微亮的仙人的身 上,笑了一下道,“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此时此地,亦唯有死战不退!”

  这人看了她许久,眼中闪现出明亮的泪光,刚刚 要和墨沉舟说话,这二人便见得那远处的殿宇之中,一股凌绝天地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便闻得一声悲痛的嘶鸣,一名中年仙人便飞至了众人的前方,目光扫过呆呆 地仰头看他的仙人们,和那陨落的无数的仙人,目光慢慢地坚定了起来,指着前方仙盟正中,沉声道,“你们要杀的人,本就是本君一人。既然如此,便放这些人离 去,我……我愿意为诸宗抵命!”

  这人,竟然就是当年的南贤帝君。

  墨沉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便见得这 人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中年,然而却自有一种凛然的气息。他悲悯地看着那众多的仙人,然而仰起头,望着那无尽的苍穹不知是在看哪里。许久,他方才轻叹了一 声,说道,“南贤的一生,都是在为你的愿望拼搏,可是为何,到头来却是你负了我?!”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便露出了被背叛的愤怒与怨恨,仰天怒吼道,“天亦 负我,天亦负我!”

  然而之后,这中年却又一阵悲痛的大笑,“今日你负了我,待得来日,失了我,你也莫要后悔!”此言说罢,墨沉舟 便见得那苍穹之上,突然传来一阵灵力震荡。而南贤帝君却只讥讽地看了那天空一眼,身上一阵明亮的光芒之后,便是一声巨响,整个人自爆开来,彻底地消散在这 片天地之间。

  眼看着南贤帝君自爆,而那仙盟的仙人尽皆退去。墨沉舟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南方仙庭的仙人扑倒在地嘶声痛苦。沉默了许 久,才对身旁默默流泪的那人轻声道,“其实,我亦并不是一定要你择主。”她感觉到身旁之人身形一震,这才苦笑道,“我不知为何,你一定要择主。只是……我 听白虎说过,当年掌宫仙君是叫即墨青流吧?若真的是他,我却可以告诉你,这一位并没有陨落。若是你想要等待他,尽可如此。”

  她微 微一笑道,“我是想要仙宫,然而得到这仙宫,也是为了能够保护我重要的人。你叫我经历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却想要告诉你,南贤当年与我有 仇,若不是他一声令下,即墨青蘅不会下界,而我的宗门,也不会满门陨落。我墨沉舟,向来恩怨分明。如果你是想要我为南贤报仇,只怕是不能够了。”

  她的身边,却是沉默了许久,然而最终,却闻得一声叹息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

  墨 沉舟笑笑,却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许久之后,便见得眼前一阵的灵力震荡,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模糊,再张眼,便已身在一处大殿之中。而她的面前,方才的那人 背着手,将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许久,转身道,“你是第一个,愿意在这样危机之时,也死战不退的仙人。”他笑了笑道,“却没有想到,前来的,竟然是与我 仙庭有仇的仙人。”

  “可是这么久了,又能如何呢?”这人的面上,虚无的泪水慢慢地滑落了下来,流着泪说道,“到底,都死了。你放 心,我不会要求你去给南贤报仇,因为,”他面上露出苦笑之色道,“只怕是南贤,也从没有想过,要去找那人报仇吧?不然当年,他便不会自裁,也不会将这一切 罪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剿灭诸宗?”他面上突然现出一丝痛恨来,“当年想要压制诸宗的,本就不是南贤啊。”

  那一年,他身为仙宫之灵,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名相交几十万年的人这般决定之时,便知道总有一日,南贤会为了自己的这份情谊,付出代价。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来得这样快。

  南贤死去,而自己,被掩埋在这片死寂的山谷之中,一埋就是一万年。

  他想到这里,便对着墨沉舟微微躬身,轻声道,“虽然只是仙灵,然而我亦出言不悔。你通过了我的试炼,日后只要你不陨落,召戈仙宫便会一直认你为主!”

  他话音一落,便自额头之上,浮现起一道灵光,瞬间便到了墨沉舟的眼前,便见得那灵光一闪,便隐没在了墨沉舟的额间。而墨沉舟的额头上,便现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痕迹。

  这仙宫之灵看了墨沉舟一眼,便消散在了她的面前,然而却在消失的刹那,突然说道,“便是不为南贤报仇,只怕你日后,也会与那人相遇。墨沉舟,来日,请你一定要小心中部帝庭的大仙帝,可千万不要,如南贤那般信错了人,死在他的手上。”

  等待得太久,他不想再换一次主人了。

  墨沉舟脸色微动,然而这广大的仙宫之中,却已是寂静一片。



  ☆、第26章 建宗

  坐在这仙宫的地上许久,墨沉舟方才揉了揉额头,之后弹指一道灵光,请墨天宝等人进入。不多时,便见得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殿门之外探头探脑,见得没有 危险,便听得墨天宝欢呼了一声冲了进来,见了墨沉舟便笑着说道,“我就说,不就是一座仙宫么,沉舟怎么可能拿不下来,”他仰起头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沉 舟最厉害了,”

  对于墨天宝这种盲目的信任,墨沉舟真觉得该给这小白几个教训。这是墨大仙本身是个好仙,心地善良,从不干坏事儿,也没有想过要祸害他。若是换一个仙人在此,只怕这货的亵裤都被骗走了好不好?

  没 想到墨天宝还没完,此时却是指着殿顶道,“区区一座仙宫,嚣张什么呢?匍匐在本郡王的脚下吧!知不知道本殿下是谁?咱可是墨沉舟的兄……”刚刚说到这里, 还没有显摆完自己当初的英明决断,便见得那流光浮动,仙气撩人的殿顶,突然闪过一丝暗芒,之后便是一道黑色的雷电自其上劈下,正中一手指天的清河郡王殿 下。

  郡王殿下软软倒地。

  墨沉舟无奈地看着这个家伙一身漆黑,目光呆滞地自嘴里吐出一口黑烟,揉额头的速度更加迅速了,看了那四处查看,坚决不往这边看,以免被缓过来气后恼羞成怒的郡王殿下打击报复的舒力与熊平,便吩咐道,“你二人先去其他处看看情况,回来禀报我。”

  其 实,哪里需要那两个人再探查地形呢?得到仙灵的认主,这整个仙宫如何便已然全在墨沉舟的脑子里了。这般说不过是要支开这二人,给墨天宝点儿面子罢了。见得 那二人如蒙大赦地跑了,墨沉舟这才对抹着眼泪哭着往自己身边爬的墨天宝道,“仙宫有灵,你还敢在此地说这个?活腻味了吧你!”若不是给墨沉舟面子,只怕小 天宝儿早就被这心狠手辣的仙灵给劈成骨灰了。

  “现在知道了。”墨天宝哽咽了几声,指着自己的脸哭道,“沉舟,这可怎么办?”

  墨 沉舟看着这家伙的脸就是一怔。便见得这漆黑的小脸儿上,竟然还有深深浅浅的小血洞,瞪了那后面有些心虚的火凤一眼,墨沉舟便取出一把灵丹随意往墨天宝的脸 上抹了几下,不耐道,“这么点儿小事儿,你还要与我告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堂堂的玉仙,却堕落到和一只灵兽打架,还没有打过,这样不说,还有脸跑来 告状,这智商真是叫墨沉舟深深地为他担忧。

  感叹了一把,心中的阴郁消散了许多。便对着白虎勾了勾手指头道,“猫兄,这次多谢。”不是这白虎引出了这座仙宫,墨沉舟也不会得到这般大的好处。

  得 到了召戈仙宫,墨沉舟方才发现,这名为仙宫之处,竟然是无数的试炼之地汇聚而成。从最低阶的练气期,一直到玄仙阶位,皆可在这仙宫之中找到合适的试炼之 地,进入其间磨砺自己,开阔自己的见识。还有可容数万兵士一同配合修炼之处,其中种种精妙之处,一时竟无法全部参透。

  心中满意, 墨沉舟便见得舒力与熊平兴冲冲地返回,面上皆兴奋不已,心中一动,便对这二人道,“这仙宫虽是本郡主之物,然而如今,本郡主到底是方州掌州。今日之后,我 方州的兵士,皆可以来此修炼。”她言下之意便是,若是他日不做这掌州,大家可就够呛能再得到这好处了。舒力机敏,便听出了墨沉舟的意思,却不作声。而熊平 却知道拍着后脑勺憨笑。

  墨沉舟就看着舒力笑了笑,许久方说道,“不过若是能有人愿意护持这秦山之后的宗门,这召戈仙宫,倒是可以与人方便。”

  舒力微微抬头,目光闪烁地看着墨沉舟道,“吾等愿意效劳。”熊平虽然听不懂这两人说得是什么,但是却还是说道,“吾等愿意效劳!”

  “这 我就放心了。”墨沉舟笑眯眯地看着这二人,心说这年头儿,这苦力都不好找哇,就为了给自己找点儿苦力,好么,连仙宫都贡献出来了。见得墨天宝在一旁眼巴巴 地看着自己,她摸了摸这家伙的脑袋,这才感慨道,“这秦山,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哪。”灵气多么充裕,还有天然的护山大阵,更何况,如今脑袋顶上,还有一个仙 宫。

  墨天宝傻傻地点了点头。

  “这山归我了,你没有什么意见吧?”墨沉舟和蔼地问道。

  “沉舟喜欢的话,都给沉舟好了。”墨天宝傻笑着说道,不过又好奇地说道?,“沉舟要秦山做什么?”山是好山,不过没有什么价值吧?

  墨沉舟就笑,轻声道,“我欲在此处建一山门,日后,可是还需要你们的护持呢。”这秦山是南贤帝君当年的潜修之所。能被那种大能看重,必有玄妙之处。既然如此,便不可轻易放过。

  白虎方才,本来不想理会墨沉舟像勾小狗儿一样的手势,只在一旁生气,此时也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你看中这地方了喵?”

  “不行?”墨沉舟挑眉。

  白虎便哼了两声道,“夸你呢!你眼光不错。”它想了想便问道,“是你从前的宗门?”

  墨沉舟点了点头,偏开了头道,“既然此处无事,我等还是看看外面如何了。”

  如 今这几人之中,墨沉舟说话十分好用。便皆颔首往着这仙宫之外而去。墨沉舟出了殿门,一转头,便见得仙灵站在大殿之中,对着自己缓缓一礼。正要动身,却隐约 间感觉到一股神识在此地掠过,这感觉极微弱,墨沉舟便也不以为意,只当做是某个不怕死的又忘了自己的警告跑来窥探平天宗之事,不过这神识退去的极快,墨沉 舟便只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搁在了一旁。

  恰要离开这山谷之时,墨沉舟猛然一拍额头,便向着下方的那左江修炼的那片石壁一击一抓,但见得山石崩碎,其中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库房来。这库房在墨沉舟的一抓之下,却是打着转儿向着她飞了过来,几乎是立刻,便被眉开眼笑的墨沉舟收入了囊中。

  这 才感觉自己那贫瘠的小金库丰满了一些,墨沉舟便见得墨天宝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她。想到这家伙最近很乖很可怜,郡主殿下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儿同情心,却是对着墨 天宝招了招手。在后者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来后,忍着一丝小心疼拉过墨天宝的小手儿,将三枚仙石放到他的手心,咳了一声道,“小心点儿花。”

  这年头儿,家底可都是一点一点儿攒出来的,可别浪费了自己的心意呢。

  墨天宝目光抽搐地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三枚仙石,觉得自家这便宜妹妹可真是太“大方”了啊,然而却还是忍着小心酸道,“知道了。”嘤嘤嘤自己以后的身家,可就是这三枚仙石了。真是,真是……话说哪里能有个发财的好地方叫郡王殿下发笔小财呢?

  一旁的舒力,抽着嘴角看着这两兄妹交流,捂着脸不敢去看,只觉越与这二人相处。那曾经光芒万丈的形象越发地幻灭了起来。

  带着垂头丧气的墨天宝离开了此地,便见得平天宗此时,已然是尸山血海。然这些修士并不无辜,墨沉舟只做未见,便迎上了看守此处的蛟龙。此蛟龙懒洋洋地浮在空中,口中卡巴卡巴地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东西,一旁的小鲤鱼凑在它的身边,好奇地四处看着。

  墨沉舟真觉得自己的身边,都是一些奇怪的货色。然而却还是飞到了阿古的身前,开口问道,“没什么事儿吧?”

  “吧唧吧唧……”蛟龙看了她一眼,含糊地说道,“有阿古大爷在此坐镇,哪个家伙敢来捣乱?”它哼了一声道,“你还真是不相信蛟啊。”蛟龙却是忍住没有说,墨沉舟当时的一剑,真是吓坏了那些小家伙儿,有这家伙在,谁敢来讨野火呢?

  一偏头,蛟龙便问道,“对了,那些小修士可是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都先运回去了。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吧?”好不容易出把力,怎么也得得点儿好处不是?

  墨沉舟一见这蛟龙眼珠子乱转,便晓得它心里没想好事儿,然而却摇首道,“这几日,你还得在秦山待一段时间。”

  “为什么?”蛟龙抻着脖子问道,“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想死吧你!”墨沉舟一巴掌拍到蛟龙的脑袋上,恨恨道,“我这种好人,害过谁呢?是宗门的事。”

  蛟龙本来想先去哪里吐一吐的,然而却耳朵一动问道,“宗门?”

  “你 看此处,做我天元宗的道场如何?”墨沉舟一笑,指着这脚下灵气逼人的群峰道,“从此以后,此界之中,便有我天元宗的立足之地。”想到当年飞升之前,自己在 沈谦面前立下的誓言,想到那万载之中死去的无数的天元宗修士,想到她叩拜的阶前,无数先辈的灵位,和那画壁之上,笑容宁静的祖师们,墨沉舟抬起手,握向那 眼前的那片虚无,仿佛是在对那无数的英灵宣誓一般,“惟愿天道垂怜,佑我天元宗门,道统不绝。”

  阿古看着眼前,笑容坚定的女子,不知为何,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天元宗要重建了,所以那什么,空明还会远么?飘走~~不过郡主殿下,你这么卖力,不会是一开始就打上人家山头儿的主意了吧?~~

  不过阿古大爷,您这最后,是煽情的节奏么?贱蛟竟然也会流泪么?~



  ☆、第27章 青年

  一条蛟龙哭得满脑袋鼻涕眼泪,实在是太伤眼了。另还有一条小鲤鱼在一边凑热闹陪着它“娘”掉眼泪,墨沉舟就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了,嫌弃地对蛟龙道,“别哭了,”这里里外外好多人看着呢,真是好生丢人。

  阿古哭了一阵,这才吸着鼻子道,“大爷高兴,你管得着么你,”它从来都没有想过,天元宗灭门之后,竟还有重建的一天,一时又想起陨落在自己面前的主人,心中便是说不出的感觉来。然而它却是急急地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有 山头儿,有传承,有仙宫,还收不上来弟子么?”墨沉舟却是闲闲地说道,“这方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到时候以我的名义招收弟子,我看这方州之内的修士都 机灵的很,只怕哭着喊着要把子孙往我天元宗送。”而这些方州本土修士的子孙在天元宗时间久了,自然会产生归属感,到时天元宗也算是在这方州站住脚了。

  “有什么阿古大爷能干的,尽管吩咐!”这时候,蛟龙便不是往日里干点儿事儿就唧唧歪歪的嘴脸了,却是甩着尾巴大包大揽道,“有阿古大爷在,看谁敢搞破坏。”耽误了大事,看蛟不吃了他的。

  “本 来就是要找你。”墨沉舟叹了一声道,“这天元宗,我也不能时时盯在此处,若是你愿意,便多在此地一段时间好了。”她微微一顿道,“我与墨天宝说好了,到时 自然有人相助,就是这平天宗的建筑什么的,我看着倒还不错,却也省了好大一笔仙石。”不然从头再来,那仙石得花的墨沉舟吐血。

  阿古颔首,又由着小鲤鱼将眼泪抹在自己的身上,这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这 家伙欢喜傻了,墨沉舟却觉得又找到了一个任劳任怨的苦力,心中满意到了极点。她生性并不喜欢庶务,当年贺清平那般看好她,都很识趣地没有叫她真的执掌过哪 一个山头儿,如今能为天元宗做到这般地步,却也是很难为人了。话说,比起管理山门,她还是觉得做个镇山太岁什么的比较适合。

  想到这里,为了叫此蛟更加有动力,墨沉舟眼珠子一转,便是无数的阵签脱手而出,顷刻间便将一个巨大的三才大阵成型。这大阵一现,此地的所有修士便感觉的这空间微微震荡了片刻,之后自脚下,便有令人惊骇的灵力冲天而起,眨眼间,这秦山的灵力便较之前多出了五成。

  感 觉到那仙灵之气还在缓缓地增加,众人都相顾微惊。墨沉舟手中不停,反手便向着那远远的护山大阵抓去,运足灵力在那巨大的阵盘之上,刻画出了数个相连的阵 盘,之后弹指一道灵光,便见得一道金芒自那高空而下,扑到了那阵盘之上,眨眼之间,这平天宗附近的所有山峰,便被牢牢地护住。

  到了这,墨沉舟方才停手,对着等着巨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蛟龙笑道,“今日便先做到此处,至于那些传承道术,待得来日我等大开山门,择到了弟子,便再交给你。”她又一指那些甲士道,“这些人随你挑,只要你将这平天宗之前的那些恶心的地方,都给我清了。”

  蛟龙飞快地点头,之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墨沉舟无事一身轻,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修炼了,却正待此时,见得舒力飞了过来,轻声道,“殿下。”

  “你还有事?”舒力此人,还是挺能干的,墨沉舟便好奇问道。

  “这 个……”舒力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殿下不知,其实这秦山之中,除了平天宗之外,还有几个依附的小型宗门。”他见得墨沉舟的脸色一沉,便急忙道,“虽 然这些宗门没有纳贡,不过却是因离平天宗太近,受其胁迫所致,还请殿下给他们一个机会。”说完这话,舒力的心中便碰碰直跳。

  这半日来,舒力倒是了解了这位重华郡主的性子。只要不触及这位殿下的底线,其实这人极好说话。然而一旦翻脸,便是雷霆之怒,这平天宗便是例子。而他如今所言,却是有些逾矩,一时之间却是颇为后悔。

  然而墨沉舟看着舒力头上冒汗,却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探究地看着这挺聪明的修士,缓声道,“你是在为谁求情?”能叫舒力开口求情,墨沉舟一时竟然多少有些好奇。一眨眼,却是八卦道,“莫非是你的心上人?”

  对上了重华郡主“告诉我吧,我绝对不和别人说”的兴致勃勃的眼神,舒力真心想要吐口血,觉得在这么两个殿下的手下做事,真是压力好大,随时都有可能揭竿而起反抗暴政啊,却是抽着嘴角道,“不是心上人。”不过说起来,心软了倒是真的,只是委实不大能说出口。

  墨沉舟摸着下巴看着这清秀的甲士嘿嘿直笑,颇有些意味深长,过后,拍着他的肩膀挤挤眉道,“行了,我懂的。”

  你, 你懂了什么啊?!舒力越发地觉得自己十分悲催,正要解释,便听到墨沉舟道,“怎么说,本郡主都要给你一个面子,却也不好叫你在那人面前跌份儿不是?”这俊 男好不容易能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把,作为老大,她还是应该帮个小忙的么,不然感情不顺,可是很妨碍办事效率的。

  再说灭了平天宗,如今诸宗惊惧,郡主殿下也得表示点儿好意出来,别叫这些宗门太害怕了不是?

  想到此处,墨沉舟便越发地笑了起来,对着脸上忽青忽白的舒力道,“不过是小事,便叫他们自行将供奉补齐了就是。”

  舒力微微皱眉,却还是轻声道,“可是这广云宗实在是……”他一咬牙道,“那位宗主,觉得您是想要……”

  这话半说不说的,就叫墨沉舟好生不解,开口问道,“什么意思啊你?”别说不想纳贡啊!若是这般,墨沉舟可是不会给舒力这个面子的。

  “殿 下还是跟着属下去看看吧。”想到当时情形,舒力真心想要去死一死,怎地这般的倒霉事儿,都是要他来禀告呢?生怕一会儿,自己被这脾性不大友好的郡主殿下拍 成渣渣,他一边在前边领路,一边以防万一地说道,“殿下,这位宗主,他,他脑袋不大好使,若是有出言不逊的地方,还行您多多包涵。”

  墨 沉舟心中却是更加好奇。二人皆是仙阶,秦山虽纵横百万里,然而也不过是眨眼便到。墨沉舟便见得舒力飞入了一座小小的,极为精致的翠绿的山峰之中,感觉到那 浓郁的木灵之气,墨沉舟便感觉到心中一震,深觉得这什么广云宗真是会选地方,不多时,眼前便现出了一座极精巧的仙殿,仙殿之外描龙画凤,好看到了极点。

  而那仙殿之中,还站立着数名甲士,却是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表情向着前方看去。墨沉舟一见这般,便挑了挑眉角,落到了这仙殿前,抬脚走了进去,一抬头,却是微微一怔。

  便见得那仙殿之中,她的对面,却是坐着一名青年。这青年斜斜地依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拭泪。感觉到此地又有人来,便抬起头看了过来。而那一眼中极致的风情,便是见多识广的墨沉舟都忍不住怔了一怔。

  这青年有着一副清艳到了极致的面容,竟无一处不精致到了极点。而那眼中的流转的波光,含情含嗔,似有千言万语,便是个死人,在这人面前,都忍不住心中微跳。而这般的面容,长在一名男子的身上,竟然半点儿都不突兀,只觉得理所当然。

  墨沉舟这才看了一眼身边脸色发红的舒力,许久之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改日,本郡主介绍你一个女仙如何?”俊男,在这言情频道,搞基是木有前途的!

  舒力想要咆哮,然而凭他的性格,却真是做不出来,只能无力地说道,“郡主,您能少为属下操心么?”时间久了,舒力的胆子却也是肥了起来。

  墨沉舟一边嘀咕着“真不识好人心”,一边逡巡左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看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哟,竟然被个男仙耀花了眼,嘿,醒醒神儿成么?你们老大还没死呢!

  感觉到这些家伙看自己都没有看那家伙专注,郡主殿下森森地嫉妒了,看了那一滴清泪悬而未落的青年一眼,却是皱眉道,“你便是广云宗的宗主?”她抱臂说道,“你有何事?”长得好看了不起么?方州这地头儿,再好看你也得交钱!

  却不想,那青年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又娇弱地垂泪道,“你,你就是重华郡主吧?你想要做些什么,我已知之。”

  “知道就好!”墨沉舟心中不耐,心说什么人啊这是,要点儿仙石也这么费劲儿,若是诸宗都是这般墨迹,那她岂不是要被拖死,想到这,墨沉舟便恶声恶气地说道,“还不快着点儿!”等着本郡主替你翻哪!

  她却没有看到,殿中的众甲士,在闻得她这话之后,面色竟是说不出的古怪。

  而那青年,却是闻言一震,飞快地扫过那些瞪大了眼睛的甲士们,扭捏道,“这,这里的人,是不是多了些?”

  ……

  嗯?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郡主殿下,一会儿,您可不要翻脸哪~这货他就是个神经病呀嘤嘤嘤~~重要奇葩剧情人物出场,大家欢迎~~这货各种变化系不解释咳咳……



  ☆、第28章 殴打

  墨沉舟只觉得眼前的情况分外古怪。要点儿供奉而已,和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呢,目光落在身后一干手下的脸上,墨沉舟见这些家伙脸色古怪,心里想起方 才舒力曾说起这长得挺好看的家伙似乎是脑子不大正常,便看在仙石的份儿上忍耐道,“怎么着,还想他们退出去,少说废话,赶紧地,”不知道郡主殿下忙的很 么,若不是有仙石,谁敢和墨沉舟这般墨迹,早废了他了,

  心中觉得自从升天之后,自己涵养却是提高了许多,墨沉舟便冷冷地看住了这名青年。

  这 青年偏着头看了过来,瑟缩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无奈来,轻声道,“那,那好吧。”然而之后,却是脸上微微发红道,“人家,人家是第一次,您可是要温柔 些。”一边说,一边含着眼泪飞快地拉开了衣襟儿,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来,细长白皙的脖子扬了起来,现出了一份凄美的美感。

  一干没见过世面的甲士们哪里见识过这般风情,却听得大殿之中陆续传来“扑哧”的喷鼻血的声音,虽然晓得那也是个男子,也还是忍不住小心肝砰砰直跳,心中对着面色凄婉的青年升起几分怜惜。

  墨沉舟的脸色却突然冷了下来。

  她从来都不是傻瓜,如果到了此时,还不晓得这青年在做些什么,那可真是白活了!

  目光冰冷地看着那青年许久,墨沉舟突然哼笑了一声,举步便向着那青年的方向走去,行到面前,扫了那青年微微眯起的,似在惊慌发颤的眼睛一眼,一手飞速地向着他的衣襟探去。

  就在众甲士因为重华郡主也挡不住这青年的风情,想要兽性大发之时,便见得墨沉舟的手狠狠地拉住了这青年的衣襟,轻而易举地将他拽了起来,下一刻,便一拳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腹部,直将这人几乎击飞了出去,之后便又将这青年拉了回来,对着他又是一拳。

  这一幕却是叫众甲士都不知所措了起来,真是感觉这世界真是变化太快,这,这他们是真的反应不过来呀。

  那 青年只在第一拳击到身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哼,便毫不犹豫地晕了过去。墨沉舟却没有停下动作,又是几拳击出,之后将这青年整个人用力一抡,狠狠地砸在了眼前的 地面上,这才冷笑道,“跟我装疯卖傻,嗯?!”她眯着眼睛森然道,“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墨沉舟是干什么的!”妈的,想要逃避纳贡?做梦去吧!

  一 息之后,见那青年闭目昏迷,墨沉舟不耐地上前,一脚踢到这青年的身上,冷道,“怎么,还想在我的面前装相?王八蛋!”她向着一旁唾了一口道,“一介玄仙, 本郡主还没有问你隐藏在此有何企图,你还敢更我来这套!真以为我不敢宰了你?!赶快给我起来!不然,那左江就是你的榜样!”

  这青年一副生息全无的样子,只凭着墨沉舟在身上踢踢踹踹。只看得的人心中生怜。

  禽兽!

  冷血!

  坏蛋!

  一旁甲士们的眼中,便是流露出这样的感觉,便是连舒力,都觉得这重华郡主是不是疯了,这么漂亮的人,是能这么殴打的么?暴殄天物啊郡主殿下!

  正待舒力轻咳了一声,越众而出打算“英雄救美”一把之后,便听得墨沉舟冷道,“赶紧起来交钱!不然,本郡主可就不客气了!”

  此时,那青年方慢慢地张开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上方的墨沉舟,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要怎么不客气啊?”话说,刚才真是差点儿打死他。莫非这仙界变化的这样快,他这类型已经不值钱了么?不然,怎么有人会为了点儿仙石把他往死里揍?

  看 着家伙终于不装死了,墨沉舟俯下了身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小脸儿,龇牙道,“你这张脸,倒是长得不赖。”见那青年目中一亮,她冷冷地将他下巴掐住,目光冰 冷道,“真的没有仙石,本郡主就把你送到花楼里去。小子,你这模样儿,大概会红的很快,等你还完了债,我会叫你出来的如何?”这仙界,真是什么都有,便是 连花楼都是仙人开的呢。

  这青年听到这里,就是白眼儿一翻,险些再晕过去,反而见墨沉舟目光冷寒,便晓得这一位没有再开玩笑,而是真这般想,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泪流满面道,“我,我愿意交钱!”可千万不要叫他去卖身啊!

  “非要人收拾收拾才肯听话,真是有毛病!”那青年含泪递出了一枚储物戒来,墨沉舟一边抢过来查看其中,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

  “除了您,谁舍得这么干呢?”舒力在一旁无奈地开口道,“这人郑全在的时候,我便听说过他的大名,这一位在秦山开宗立派,便是平天宗,都从来没有受过他的供奉呢。”谁能想到这方州会来了一位如此蛮横的掌州呢?

  墨 沉舟却是冷笑,“你是不是傻了?在仙界,你见过哪个仙人会看在旁人长得好看,便大开方便之门?这家伙有点邪乎!”她冷视着那不远处,正娇娇弱弱地往椅子上 爬的青年道,“一个玄仙,还能没有半分手段?方州一共才有几个玄仙?与我装傻便以为天下太平?你看着吧,这人一定另有目的。”玄仙的阶位已然不低,这小子 竟然会隐藏得这般好,可见不是个好东西!

  “玄仙?”听得墨沉舟口中三番两次地提及,舒力就是一惊道,“真是玄仙?”我勒个去的,若不是自己领着重华郡主来了一趟,自己这帮人,岂不是在刀尖儿上走了一把?想到玄仙的战力,舒力忍不住拭了一把汗。

  “看你小胆子!”墨沉舟却是嘲笑道,“不过是个玄仙,又能如何?留着他,我也不过是想要知道,这秦山之中,是什么在吸引他。”只怕是天大的好处,而这,墨沉舟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却在此时,这青年在椅子上缓了好久,眼看着墨沉舟与舒力的目光皆是不善,想了想,便怯怯地靠了上来,说道,“几位,还有什么事么?”见墨沉舟只冷眼看他,却是赔笑道,“不知这位殿下,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墨沉舟心说她还没动手,这家伙竟然就找上门来,淡淡说道,“何时?说来听听。”

  “这 个,”这青年轻声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宗门很小的,好容易有了几个弟子,方才也都全跑了。这秦山,我一个人呆着好生寂寞,却想要跟随郡主,也不知道是否 可以。”见墨沉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急声道,“虽然我不是很厉害,不过到底是个玄仙,多少也能为郡主做些事的。”

  这玄仙哭着喊着想要跟随,墨沉舟却是半点儿不信的。她又没有什么王八之气,怎么可能浑身一震,四方来投呢?然而这小子举止怪异的很,将他放在天元宗旁,还真是叫人不放心,忖思半晌,她便颔首道,“可以。”

  见 她点头,这青年却是笑靥如花,一笑之下,便是逼人的美貌,墨沉舟见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说道,“既然你要入我麾下,那就一定要守我的规矩。”说 到这里,她便厉声道,“把你方才那一套,给本郡主收了!若是本郡主再看到你这般作态,别怪我没将丑话说到前头!”

  她这般疾言厉色,半分面子都不给,这青年的面上,却是飞快地闪过一丝郑重,之后却是微微俯身,声音也不复方才的柔弱,变得清朗起来道,“但凭郡主吩咐。”一抬头,墨沉舟就见这人的脸上,带了几分清逸的超然,哪里还有方才一点儿的风情。

  不愿理睬这人的思绪,墨沉舟只看了一眼四周,皱眉道,“你这殿舍,是件仙宝?”成为仙人之后,便可以绝大的法力炼制随身秘府,而眼前这个,便是较为精妙的一种。

  “郡 主好眼力。”这青年却是双眼一亮,合掌笑道,“真是秘星沙与淬天银为主,炼制的上品仙宝。你是不是也发现了?”说起这殿舍,这人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说道, “这仙宝最小可以托于手上,最大,也可以容纳一座山峰,其中还有药园兽舍,算是我这几年炼制的最好的一件仙宝了。”

  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儿能耐,墨沉舟眼睛一转,便又引着他多说了几句,便觉得这青年看似不着调,可是学识竟然极为渊博,设涉及到炼制仙器之时,便是墨沉舟有多少的疑问,只要这人知晓的,竟然都不曾犹豫地倾囊相授,便叫墨沉舟受益匪浅,便是连境界也飞升了很高的一段。

  这青年这般,倒是叫墨沉舟生出几分好感。她向来对有这本事的人都会另眼相看,便已然不再如方才那般轻视这青年,只将他当做可以论道之人。

  感 觉到墨沉舟态度转变,这青年却是更加来劲儿,说着话时,便自怀中取出了一根长笛来笑道,“沉舟你看看这个,”他与墨沉舟说了半天话,却也不再拘束,只指着 这长笛说道,“这便是我的本命仙器,我这人,擅长音攻,而有了这长笛的辅助,同辈之中,想要胜我却是不易呢。”这家伙的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道,“这长笛 的材料,都是我那师兄当年冒险在三十三天外取得的罕见材料,便是这仙界,只怕都只有我这一份儿了。”

  他说得兴起,见到墨沉舟目光贪婪地看住了自己的长笛,却是打了一个寒战,嘀咕了几句便匆匆将这长笛往怀里揣,口中道,“那什么,这长笛炼制太过麻烦,你,你还是先留意简单点儿的吧。”真是一时忘形了,这一回可是露富了啊!

  心 中叫苦不迭,这青年的一双一眼便向着四周看去,却见得那些甲士早就听得几乎入睡了,心中暗骂了一句都是榆木脑袋,这青年便带着一张清艳的脸对墨沉舟笑道, “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如何?”见墨沉舟不愿,一根纤长的手指向着她点了一下,嗔道,“死相儿,等回去,你想如何都依你。”

  ……

  大眼瞪小眼许久,这青年咳了一声道,“那什么,习惯了,别在意啊。”

  这习惯了是什么意思呢?这家伙是在谁的身上习惯的呢?墨沉舟的思维飘散了,却是在此时,突然听到殿门之外,传来一声惊呼道,“你是,广流仙君喵!”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使用美男计,也要看对人啊亲!不然,不然可是有生命危险呢~注意!是真~生命危险!

  不过话说回来,郡主殿下,仙石,真的比这美男还要重要?!

  死变态出场,这货变化系咳咳……



  ☆、第29章 广流仙君

  这般独特的说话方式,除了白虎之外,还能有谁呢,墨沉舟一抬头,便见得一头巨大的黑狮慢慢地走了进来,其头上,一只白色的小猫崽儿正对着那青年瞪大了猫眼儿,诧异无比。

  “你是谁啊,”青年一颦眉,就带了几分犹豫地说道。然而之后,便见墨沉舟眯着眼睛看了过来,忙笑道,“我名广流,大概是在仙界混得久了,便都唤我一声广流仙君。”

  “很有名吧?”墨沉舟微微一笑,状似和气地问道。

  “还 好吧。”没想到这南方的犄角旮旯里,竟然还能有人把自己认出来,隐隐地感觉到腹部又开始疼了起来,这名为广流仙君的青年决定坦白从宽,老老实实地说道, “其实,大家是看在我师兄的面子上,待我热切点儿的。”他向着身后一靠,带了几分慵懒地说道,“便是我不说,这小东西大概也知道。我那师兄,便是如今仙界 东方仙庭的东临帝君。”

  一听,这家伙就是靠山很硬。墨沉舟望向白虎,便见得它趴在通幽狮的脑袋上飞快地点了点头,却笑道,“那可是离得很远呢,却不知你为何来了我方州呢?”好好地不在东方享受,竟然来这里蹲着,这不是有病么?

  “说 起来,却是还与你有关。”带了几分仙气儿的青年微微一叹,说道,“这是与你投机,我也不讳言了。你这家伙可真是太可恨了。”目光流转不停,他撇嘴道,“你 以为,我喜欢在这里呆着么?还不是为了召戈仙宫!好么,我在这里困守了几千年,几千年!就是为了找到仙宫再顺便叫它认个主儿,谁成想你来了,还没等我反应 过来,就叫你给取走了。你说,我能甘心么?”

  他这副哀怨的小眼神儿,便是墨沉舟都觉得这家伙可怜了,咳了一声道,“那什么,好几千年你都没辙,说明你与仙宫无缘。再说,这是南庭的仙宫,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也就是想要帮帮师兄么。”广流仙君叹气道,“你是不知道,东方看似风光,其实也悬得很。南方仙庭好歹搭上了大仙帝,当年那是什么东西好什么就往南方拉。我师兄向来看大仙帝不顺眼,能有好东西才见鬼。更何况还接壤北方妖族之地,你真以为很轻松么?”

  似乎难得遇上一个能吐点儿苦水的家伙,这广流仙君便是没完没了,之后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其实,这超戈仙宫还是在我们东方才有用呢,你……”

  “想都别想!”墨沉舟却是一甩袖冷道,“我是不会将仙宫让出去的!”真是关她屁事!凭什么叫她出血!疯了吧!

  郡主殿下忿忿。

  “我就知道。”广流仙君口中溢出一声轻叹来,摊着手道,“我也就是说说,不愿意就算了。不过,”他说道,“这剩下的仙宫,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随你。”这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墨沉舟真是无所谓。然而想到了什么,却突然脸色难看道,“方才我一出仙宫之时,便感觉到一股神识,喂,那不是你吧?”真是太嚣张了啊!

  广流仙君却是轻轻一笑,眨眼道,“被你发现了?”他拖着长音曼声道,“不过是想要看看哪个家伙抢了我的好处罢了。若不是因为这,你以为我哭着喊着想要见你是为了什么呢?”若不是其后这姑娘的表现,实在很对自己的胃口,估计这会儿,这几个人都投完胎了。

  墨沉舟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家伙一副“我赖上你了”的样子,忍了又忍方勉强道,“如果,方才我被你迷惑了又如何?”

  广 流仙君将手指竖在唇前一点,一笑倾城,吐出的话来却带着冰碴子道,“那说明,仙宫还是与我有缘呢。至于你,”他呵地一声道,“死在我这般的美人儿的手上, 也不妄你来这世上走一遭了。”见得墨沉舟脸色不善,他忙补充道,“不过我也不是坏人,从一开始,也就是想要送你去投胎罢了。”他这样的好人,可是绝对不会 干一些叫别人魂飞魄散什么的坏事儿呢。

  墨沉舟扶额,只觉得再看一眼这个家伙,绝对会几剑剁碎了他。能将杀人夺宝说得正气凛然,这也真是一种才能呢,却是轻声道,“所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广流仙君笑吟吟地看了那听了他的话,和他的小伙伴儿们都震惊了的甲士们,之后只叹道,“所以,以后还是要多叨扰沉舟呢。”他眯着眼睛笑,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这 家伙的炼器水平十分高阶,墨沉舟也却是舍不得放他走,不然谁来指导她炼制仙器呢?要知道,这炼制仙器可是与之前在修真界炼制法宝完全不同。杀千刀的虚天镯 是死活都打不开了,里面关于炼制仙器仙丹的典籍她想要取出来简直就是做梦,有了这个免费的指导,而且看起来还很有背景的家伙在,墨沉舟不说一飞冲天,在炼 器之上登堂入室还是可以的。

  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一拍即合了,却听墨沉舟微笑道,“早就对东方颇有耳闻了,如今仙君远道而来,便叫本郡主好生招待如何?”

  “那便多谢沉舟了。”这话说完,两个家伙相视一笑,自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白 虎听得尾巴尖儿都在哆嗦,心说这广流仙君别看长得娘娘腔,那可是仙界出了名儿的不好惹,向来鼻孔朝天,说翻脸就翻脸。却如何对墨沉舟一副另眼相看的模样 呢?难道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儿了么?想到这两个货色凑到一起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便是白虎也翻着白眼想,原来,它和墨沉舟搭上了关系,还是很划算的,至 少不会叫旁人欺负了。

  至于这两个家伙,不去欺负别人就很好了,实在不需要担心。

  这般想着的时候,两个家伙已经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

  “我在这南方呆了这么久,嘿嘿,好东西可真是见了不少呢。”

  “无主之物?”

  “这个……算是吧。”某人仰天道,“至少我问那些花花草草仙器仙丹的时候,它们可是没回答自己有主人呢。”

  “这样看起来,倒是与我等有缘,却是却之不恭了。”某人道貌岸然地飞快接口道。

  舒力在一旁,看着两名美貌到了极致的仙人头碰头地嘀咕着,真心觉得压力很大。那什么,仙器仙丹什么的,问了能开口回答你,那才叫有鬼吧?

  为那些被盯上的倒霉蛋掬了一把同情泪,舒力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一次,他大概是跟对老大了,一边恭声道,“郡主,若是此地无事,是不是可以返回了?”求你们了,这宰人放火什么的,还是回家关上门偷偷说行么?

  美貌的女仙偏过头来看了他许久,这才在美貌仙君一副心有余悸地说着“有一次竟然碰到了生出了仙灵的仙器,被它追着飞逃了数十万里”的苦逼往事中,沉思片刻问道,“不是还有几家宗门么?”

  见识了你连这样的美人儿都往死里揍,谁还敢拖延不成?舒力咳了一声道,“就在方才,已然全都上供了。”

  墨沉舟这才满意,对又带着几分哀怨地看住了自己的广流仙君叹气道,“所以说,小流,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你也看到了,有家有业的,一个处理不好,这些家伙就等着赖账呢?”她关切地问道,“对了,你不疼了吧?”

  短短时间,自己竟然变成了“小流”!广流仙君无语地看着这试图叫目光变得诚恳点儿的家伙,真是不知道该说疼,还是不疼,只能含糊地说道,“还好吧,不过,”他抗议道,“为什么叫我小流?”很难听啊。

  “亲切么。”墨沉舟笑了。

  真是影响自己的形象啊。广流仙君叹了一口气,默认了这坑爹的,亲切的称呼。

  待 得这两位交流完,见识了美人儿的真面目而战战兢兢的众甲士方才护着墨沉舟等人飞快地往着大宁城而去。墨天宝等人早就先一步返回了城中,此时州府之中是一片 欢饮沸腾,显然是被那巨量的收获给激发了热情。待得听到那一直没有露面的方州下属的几个郡的郡守前来拜见,墨沉舟懒得见,只将凑了过来的墨天宝一脚踢了出 去,自己便往着州府之后而去。

  待得将广流仙君送去休息,墨沉舟这才对着有气无力地摊在一旁的白虎道,“说说,这位仙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出 了名的坏蛋!”白虎挑了一下眼皮子说道,“仙界最喜欢惹是生非的几个仙人里,他是这个!”它竖了竖猫爪道,“这个家伙若不是背后有东临帝君撑腰,几万年以 前就被灭了几个来回了。不过这人向来守诺,既然他看重你,倒无需担忧他会在背后给你一刀。”偏着脑袋想了想,白虎方说道,“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东临帝君 当年一共八个师兄弟,最后都陨落了,偏偏只是玄仙的广流仙君还活蹦乱跳的,应该自有手段。”

  它抓了抓毛茸茸的脑袋,苦恼地说道, “不过东临的仇家那么多,只怕也要找到这家伙的头上来。你如今与他走的这么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之后又怒道,“枉我之前还以为东临人不错,没想到 竟然也在觊觎南贤的仙宫,姥姥的,墨沉舟!你可等挣点儿气,有本星君相助,若是你还叫那几座仙宫落在别人的脑袋上,本星君和你没完!”

  小猫崽儿毛发皆张的样子,真是挺好玩儿的,墨沉舟打了个哈哈,便问道,“为何他没有见过你。”

  白 虎的目光飘移了,许久懦懦地,细声细气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是西方的星君么。那西方,都是一些和尚不说,还很唠叨喵。”若是一个家伙,被源源不断数万年 往耳朵里灌输见了鬼的“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没疯就已经心理素质不错了,白虎遂理直气壮了起来道,“管东管西的,好生讨厌!正好,那个时候 南贤前来办事,所以,你懂的喵。”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翘家的坏分子啊,墨沉舟鄙视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便挥手驱赶道,“边儿玩去吧你!”想听的都听完了,这猫崽子也没什么用了。

  正要想当年一把的白虎,瞬间便噎住了。狠狠地看了这用完就扔的没良心的家伙许久,白虎这才恨恨地扑回了通幽狮的脑袋上,怒道,“回家喵!”墨沉舟给你本星君等着!

  通幽狮听话地走了。墨沉舟却是在房中叹息了一声,心说,自己是不是,该试试进阶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日后这仙界出了名的两只害,咳……两个坏,咳咳……那啥,两位知名仙人,就在这样历史性的一刻臭味相,那什么,相遇了,所以仙界众们,战栗吧喵哈哈咳咳……

  咳咳……各位亲~这文从今天开始每日双更,不会断更滴~~吐血码字中,到了年三十儿,初一,人家一定加更,请亲监督握爪~爬走~



  ☆、第30章 抠门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仙人,墨大仙一向是很看重修炼的。无奈之前条件不大允许,刚刚飞升仙界,这家伙便投入到了与官员与诸宗斗争的海洋中去,如今大事已定,自觉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的郡主殿下决定,还是闭关比较好。


  重华郡主闭关,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至少,这位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连玄仙都干掉了的猛人,方州境内还真没有人惹得起。想到之前,这一位说给几鞭子就给几鞭子,方州的修士觉得,还是清河郡王掌州比较好。虽然如今这一位也有了底气不大好惹,可是至少性命是有保障的。


  于是墨天宝发现,手头儿的事情突然变得好多,好多的官员都在急三火四地将一些疑难复杂头疼的破事儿往他的面前回禀。从前没有处理过这么些千奇百怪的郡王大人瞬间就苦逼了。又顺手翻了翻例行给墨沉舟的公文,却都是歌舞升平的好事儿,看着就十分舒心,就叫郡王殿下森森地嫉妒了。


  抽了抽鼻子,想到自己是兄长么,当然要有点儿担当,墨天宝便又埋头在这公文的海洋里扑腾了,顺便,将闭关中墨沉舟要处理的事情也给了了。


  墨沉舟当然不晓得墨天宝开始依自己的愿望“成长”了,她此时端坐在静室之中,头上一颗金色的圆珠缓缓转动不休,其中隐隐传来佛音,无数的世界在其上演化变迁,玄妙无比。更有一缕缕的金色光丝自那掌中佛国中溢出,向着墨沉舟而去,瞬间便融入其中。而她的头上,却是无边的仙灵之气灌注而下,形成了一个漩涡向着她冲击而去。


  那一缕缕的光丝慢慢浮现在墨沉舟的身体表面,便见得那不知何时浮现出来的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之下,便是凝实的金色皮肤在微微发亮,之后又与那些鳞片相交,界限也变得不再分明。


  丹田之中,一个小小的金色的仙婴端坐,身上却是套着一件雷光游走不定的紫色战甲,自那一年飞升之后,这套战甲便自动地出现在了墨沉舟的仙婴身上。仙婴的脚下,却是无边翻卷不休的黑色火焰,似在淬炼仙婴,然而却又似在将涌入丹田中的仙灵之气吸收之后,反哺回仙婴的体内。


  墨沉舟此时各种功法全开,容着巨量的仙灵之气冲击着自己的肉身与丹田,仙婴飞快地将仙灵之气吸纳其中,慢慢地气势便开始飞快地攀升。直到逼近了一个界限,墨沉舟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试着鼓动起浑身的灵力,向着那界限冲击而去。


  那看似单薄的界限周围,墨沉舟便见得无数的玄奥的神符在飘荡不休,每击破一个神符,便感觉到脑海之中,多出了一些东西来。这些东西却是带着大量的天地之间的信息,深觉好处的墨沉舟便不再理睬那界限,只奋力冲击那些神符。然而到底是实力不济,许久之后,墨沉舟便也不过击碎了三枚神符,又将两枚神符击得摇摇欲坠,便再也无力继续。


  慢慢地退回到了丹田,墨沉舟张开眼睛,心中叹息了一声。


  仙阶的进阶,果然不是那般容易。便是她如今身在仙界,天地之间仙灵之气如此旺盛,然而此时那玉仙的瓶颈,也还是这般遥远。不过如今唯一的好处,却是叫她在冲击瓶颈时,摸到了一丝大道的痕迹来,配合那方才击碎的神符之中的天地法则,和她如今天仙巅峰的修为,便是再对上如左江那般的玄仙,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受伤了。


  短时间内,只怕是无法再进阶了,墨沉舟也不着急,便起身往着房外走去。她这次闭关看似一瞬,其实已然历时十年,却也想要知晓外界发生之事。


  溜达着来到了议事殿,墨沉舟就听得其中,传来愤怒的咆哮。再之后,便有一名灰头土脸的官员倒退着跑了出来,紧接着,便有一篇公文飞出来重重地砸到这官员的脑袋上。这官员这要面露晦气,却一眼便见得眼前一名红衣女修默默地站着,脸上就是一惊,之后向着墨沉舟施礼过后,跟身后有狗撵的一般飞速地遁了。


  摸着下巴望了那官员的背影许久,墨沉舟这才踏入大殿,便听得一声怒喝道,“改完了再回来!”之后就见得那长长的案后,一名青年正在低着头狠狠拍桌子。感觉殿中气氛不对,这青年抬头,便见得墨沉舟笑眯眯地站着,脸上就闪过惊喜之色,一个飞扑向着墨沉舟而来,口中叫道,“沉舟,你出关了!”嘤嘤嘤天宝儿殿下好想你呀!


  此殿之中并无他人,经历了十年的磋磨,素日里变得强硬有范儿,只会在墨沉舟面前还犯一犯二的郡王殿下,双目亮晶晶地就往墨沉舟身上扑,被墨沉舟一脚踹翻在地也不恼,一骨碌滚到墨沉舟的脚边,熟练地抱大腿问道,“沉舟,这次多陪陪我吧。”


  小天宝儿眼巴巴地看着,墨沉舟俯身摸了一把他的小脸儿,满意道,“看你最近干的不错,倒是可以。”


  “太好了。”墨天宝傻笑,之后便扒拉着墨沉舟的衣角告状道,“沉舟,你不知道,这些家伙可坏了。如果不是我聪明,可就是要被骗了都!”拿着虚假的文书就敢来,没砍了那些家伙就是郡王殿下的仁慈了。之后这家伙便笑着说道,“还有好事儿呢。”


  “说来听听。”拖着一个很重的家伙在地上跋涉,墨沉舟示意这家伙撒手,却只得到了傻笑,只能带着这个真拖油瓶来到案后,坐下,这才对腿上的青年道,“什么叫你这么开心。”


  “我兄弟要来了。”墨天宝抓着头说道,一边努力帮墨沉舟回忆道,“你还记不记得刚刚见到我的时候?”见墨沉舟点头,他便叹了一声道,“那巨车也是他送给我的。那个时候,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又有墨天波使坏,若不是我那兄弟又出力又出人,只怕是连队伍都凑不齐。”


  墨天宝那种落魄的时候,还能有人雪中送炭,确实是很不错了。墨沉舟如今与墨天宝命运相连,便笑问道,“什么时候来?”


  “前一阵子接到国都的传讯,说是国都遣了使者前来,正方跟着使者一起来。”


  “使者?”墨沉舟觉出了一份不对,皱眉道,“干什么的?”


  墨天宝如今也不是当年只知道吃喝的纨绔了,只冷笑道,“大概是墨天波叫人看看我过的怎么样。算了不说了,”他觉得晦气地说道,“我那好兄弟叫墨正方,到时我再与你引见。你放心,他们都没有见过我那妹妹。”如今向来,自家老爹干得最靠谱的事情,就是将那个死鬼妹妹给藏得深,没叫别人看着脸了。


  “你晓得其中轻重便好。”墨沉舟于这些事无所谓,便又问道,“阿古可有消息?”


  “听说正要大开山门,招收弟子呢。”墨天宝偷眼看了看,便见得墨沉舟的面上浮现出笑意,便扒拉着墨沉舟问道,“是沉舟的师门么?”见墨沉舟颔首,便兴致勃勃地问道,“能出你这样的仙人,想必宗门不小,怎地竟然想起在这里开立道场呢?”


  天元宗之事,墨沉舟并不喜欢与旁人细说,只叹了一声,摸了摸墨天宝的脑袋没有说话。墨天宝见她的兴致不高,就知道这其中八成没有什么好事,便很有眼力劲地略过不提。


  正待二人无声之时,便见得舒力与熊平带着几分怒气地冲了进来。见到墨沉舟与墨天宝皆在,便是一怔,之后俯身失礼之后,舒力多少还有些矜持,熊平却是大声道,“两位殿下,公孙总管真是太过分了!”


  墨沉舟挑眉,就见得这二人皆是一副隐忍不住的样子,便问道,“发生了何事?”话说,公孙伯那老头儿,除了抠了点儿,也干不出什么坏事儿来啊。


  舒力见熊平嘎巴嘎巴嘴儿,说不出来,便在一旁开口道,“郡主,十年之期又至,这回诸宗倒是迅速,已然缴纳供奉。可是,”他的脸色一变道,“咱们的军营,已然十分陈旧,本想向公孙总管讨些仙石重整军营,却没有想到总管竟然说什么都不肯给我们仙石,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说这个,墨沉舟就有点儿心虚。当初叫公孙伯去管理库房,就是看重了他抠门,想着多少能节俭些,却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还有苦主找上门来。咳了一声,墨沉舟便起身道,“要么,本郡主与你们走一趟吧。”一边对墨天宝道,“回来找你。”


  在墨天宝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墨沉舟便与两位天仙甲士奔着州府的库房而来。还未走近,便见得那远远的库房之上,无数的光点儿在游走不定,而数层的禁制,便是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那其中的厉害之处。想到这就是当年众人初入州府,公孙老头儿就开始奋力打造的掌州府库房加强版,墨沉舟都觉得,这家伙的阵道这般精妙,不是就为了研究怎么保护库房的吧?


  心中腹诽,墨沉舟便迅速接近了这库房,便见得百丈高的库房之前的台阶上,正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满脸的菊花褶子,一副老眼昏花的样子。见到他这个样子,熊平就忍不住哼了一哼。


  墨沉舟心中一动,便直奔公孙伯而去。刚刚走到近前,便见得这老头儿眯缝起了眼睛,哆哆嗦嗦地看着他们,一把将想要凑得近些看清自己的老家伙推到一边,墨沉舟一边不快地问道,“怎么回事?”这老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舒力无奈地看了墨沉舟一眼,便对公孙伯一揖道,“还请总管给我们取二万仙石。”


  老头儿还在专研墨沉舟的脸,没有做声。


  熊平忍不住道,“老头儿,说你呢!快点儿给钱!”


  这一次老家伙有反应了,扒拉着耳朵喊,“你-说-什-么?听-不-见!”


  眼看着两名甲士都要气哆嗦了,墨沉舟却是觉得,这货可真是个奇葩。忍不住道,“总管,还是给他们拿点儿吧。”可怜见的,不修理军营,难道去露宿街头么?很丢脸哪。要面子的郡主殿下也只能忍着大出血的心情给点儿仙石了。


  “什-么?”


  “你给点儿!”


  “听-不-见!”


  墨沉舟瞪着这老头不说话了。话说,你一介天仙,装什么老眼昏花?真当本郡主是傻瓜呢?!


  郡主殿下森森地愤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孙老头:听不见哪我听不见~~


  郡主殿下:想死么老头?!你再装试试!


  【偷偷地】:以后也要这么干哪总管大人~~


  ……


  ☆、第31章 屁股

  老家伙用一种我自岿然不动的坚定精神,应对着将他围在中间的三名天仙,用他的老身板牢牢地守护着身后的那扇通往光芒闪闪的仙石山的大门。

  这家伙资历很老的,又在当年前任掌州陨落之后一直极为忠心,还吃了不少的苦头,便是连墨沉舟都不好意思动他一根小指头。恶狠狠地瞪视了这个家伙许久,墨沉舟抹了一把脸败下阵来,与同样没精打采的舒力熊平道,“怎么办,”

  连 堂堂掌州前来要点儿东西,这老家伙都不开门,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硬闯,别开玩笑了,敢再往前踏一步试试,不叫那些禁制给轰成渣渣才怪!舒力无奈望了那近 在咫尺的大门一眼,只能说道,“全凭郡主做主。”看来这年头,有钱的才是大爷,便是连重华郡主都不大好使了呢。

  “先走吧。我们回去研究研究。”墨沉舟轻声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公孙老头长声道,“恭送郡主!”快点儿都滚吧,别再打这小库房的主意了。

  这时候,你不装聋了么?墨沉舟无语地看着着满脸菊花开的老家伙,心说这都十年了,自己可还是在这州府里住着,那掌州府也不知道在这老家伙的“主持”下,猴年马月才能动工开建呢,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境界呀,真是叫郡主大人好生无语。

  又瞪了公孙伯一眼,墨沉舟便拉着舒力熊平二人转身就走,口中道,“我们先去研究,怎么找些仙石建军营好了。”她悲悯地叹息道,“总不能苦了大家么。这老家伙,日后再收拾不迟。”这次干的不错,回头就给老家伙涨工钱!省了一大笔的郡主殿下满意地想着。

  当然,这点儿小算盘不能叫人发现啊哈哈。

  舒力熊平不知道两个家伙狼狈为奸了,只觉得郡主真是个好人,却是一边笑一边与墨沉舟一同回到了议事殿中,见得殿中无人,墨天宝也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墨沉舟便往一旁一坐,含笑道,“听说咱们军营差钱?”

  二人拼命点头。

  墨沉舟低头忖思了片刻,方笑道,“我倒是有个方法,能赚些仙石来,只怕还会比如今这个数目多一些。”见二人目中发亮,她低头咳了一声道,“你们也知道,我与兄长刚入方州之时,就发现,这方州劫匪多啊,短短一段儿距离,起码碰上了五六波。”

  对着不晓得她说这些做什么而面露迷茫的二人比了比,墨沉舟便摇头晃脑道,“咱们方州的修士,可怜哪,一遇上这些坏蛋,轻者身家全无,重者身陨道消。本郡主看了,真是心中不忍。你们说,这些劫匪,是不是很该死?!”

  熊平似懂非懂地点头,舒力却似乎听懂了,忍不住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位郡主表演。他的表情不会被墨沉舟看在眼里,只继续道,“所以,我们这些护持方州之人,便要急诸修之急,为他们着想!”

  “郡主是要剿匪?”舒力实在觉得手上不知道多少人命的家伙还做出悲天悯人的姿态来实在恶心,心知这一位,从不会对自己等人这种亲近的不恭不快,便打断了她的话,善解人意地问道。

  墨沉舟赞许地看了舒力一眼,这才点头说道,“舒力说的不错。若是剿匪,不但是方州太平,而且这些劫匪干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收藏,”她微微一咳,含糊道,“你们懂的。”

  舒力的脑海里,此时就来回地漂浮着三个大字——黑吃黑!

  然而见熊平已经在一旁飞快地点头了,又心知这确实是在做好事儿,便强忍着说道,“就按郡主的吩咐。”

  “还 有,”墨沉舟提醒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劫匪剿灭了,日后只怕还会出现。为了咱们方州的太平日子,本郡主却是觉得,另在全州境内多多地设置关 卡,收些买路咳……仙石,以供咱们这些兵士护持州内太平的花费。若是哪一处又出现这般状况,便叫哪一处的兵士负责如何?”

  “关卡?”舒力皱眉道,“可这又怎么说呢?”要花钱,谁会高兴呢?

  “此山是……那什么,”墨沉舟眼珠子转了转,这才瞪眼睛道,“什么都要我想,要你们做什么呢?”她冷哼道,“办法就是这么个办法,若是你们想不出来好主意,那就穷死吧!”上赶子找公孙老头要钱的日子,就好好消受去吧!

  眼见得墨沉舟怒了,舒力也总觉得这位郡主刚刚下意识地自嘴里说出来的,不大像是好话,便颔首道,“明白。”之后见墨沉舟再也无事,便只能拉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熊平满腹心事地走了。

  两个要钱的被打发走,墨沉舟这才看着一旁笑道,“猫兄,怎么不出来?”

  “不许叫本星君猫兄喵!”一个白团子便滚了出来,十年时间都没说长大一些的猫崽子没有半分威胁地龇牙咧嘴,然而慢慢地滚了过来。

  墨沉舟眨巴了一下眼,迎面就是小小的绣球往白虎的方向扔了过去。天性发作,小猫崽儿“喵嗷”了一声,便飞身向着那绣球扑去,撕咬了一阵又随手扒拉了一下那绣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小身子僵在了绣球上不动了。

  趴在绣球上泪流满面,白虎只觉得这墨沉舟真是太坏了,比那广流仙君还不是东西,小身子抽搐着,满脸的猫生无趣。

  “别生气么,开个玩笑。”这小崽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郡主殿下早就看它不爽,想要收拾收拾它了。随手干了这么一件好事儿,又欣赏够了这猫咪的表情,墨沉舟觉得爽了,决定安抚安抚它,“除了我,不是没有别人看见么。”

  白 虎慢慢地从绣球上爬下来,坚决将屁股对着墨沉舟表示自己的愤怒。墨沉舟见了,一指头捅了过去,直捅得白虎嗷地一声跳了起来,转身对着墨沉舟气得浑身乱颤 道,“你,你还是不是女仙喵?!你怎么可以捅本星君的屁股喵?!”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当年,哪个女仙敢碰它一下试试!

  “手感不错。”墨沉舟慢慢地对白虎勾手指,轻笑道,“前来寻我,你可是有事?”

  “不 是我有事,是广流仙君。”白虎觉得这女仙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实在叫它生气!转了好几个圈儿,这才能平心静气地面对这个家伙,便说道,“这方州,曾经被发 现过一处上古金仙的遗迹。当年南贤发现之后,本是想进入其中的,却没有想到被仙盟打上了门来,这才没有来得及。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广流仙君不知道怎么也知 道这件事,若是你没有什么问题,一起去如何?”这墨沉舟到底得到了召戈仙宫,却也算是南方仙庭的亲近之人了,说什么白虎都不会让那些东方的家伙独占机缘。

  见 墨沉舟不以为然,白虎便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喵。你是不是觉得就是一金仙,也没什么了不起?”见墨沉舟微微一怔它方才说道,“真这么想,你 就傻了。那上古金仙,是真正得到过大机缘大气运之人,比现在这些仙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那是真的可以翻江倒海的人物。若不是自数万年前,诸圣开辟异界不 归,又陆续有上古金仙前去接应,而这些人都不知道为何没有回来,这仙界还不一定在谁的手里呢。”言下之意,竟是此时的仙人给那些上古之人提鞋都不配。

  墨沉舟想到当年即墨青蘅所言,又想到当年在地球发现的贪狼星君的秘府,心中一紧,却还是笑道,“比之南贤帝君如何?”

  “南 贤当年,是其中最菜的一个,所以没排上前往异界的号。”白虎垂着猫儿无精打采地说道,“还有那什么即墨姐弟,说着厉害,其实也不过是当年上古准圣贪狼星君 的小跟班儿罢了。”说到这里,它便有些兴致道,“那位星君,号称诸圣之下第一人,名震仙界,即墨姐弟才学到他多少,便能在南方横着走。不过……”它叹了一 声道,“即墨青蘅下落不明,即墨青流被炸得粉身碎骨。贪狼星君这一脉,却是彻底断绝了。”

  墨沉舟憋着没有说话,心说那位星君的传承,本郡主倒是知道。即墨姐弟的行踪,她也知道,只是不能告诉猫兄你呢。

  咳了一声,墨沉舟便岔开话题问道,“这遗迹,你们想要如何处理?”

  “一起去好了,带上你那几个小跟班。”白虎一个翻身,露出了软绵绵的小肚皮来,笨拙地挠了挠说道,“反正里面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多带点儿人比较好。”

  “小流呢?”

  “做 贼去了喵!”白虎恨恨道,“堂堂一个玄仙,竟然还跑去别人家偷仙草,真是丢人!”孜孜不倦地干坏事儿,这得有多大的动力啊。特别是,好东西仙君大人看得上 眼,那些低阶的灵草什么的,那家伙竟然也不放过。被迫被广流仙君拎着跑了几家的白虎,真是心中悲愤不已。谁又能想得到,美得跟天仙儿似的,怀抱白猫遗世而 立的青年,就是刚在自个儿家下了黑手的罪魁祸首呢?充当了作案道具的白虎很生气!

  特别是广流仙君这个家伙,干了坏事儿你赶紧跑吧!他偏不!就是要站在不远处围观失窃家族大肆搜索小贼的热闹场面。这,这究竟是个什么心态呢?

  白虎就奇了怪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就见墨沉舟面露向往之色,白虎是彻底没有脾气了,对自己猫生的未来再也没有期待,毛茸茸的小猫头垂了下去,喃喃道,“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那到时候大家一起去。”顺便还可以与小流交流交流“经验”,墨沉舟便笑问道,“你还有事?”

  这家伙的目光中分明是没事快滚的意思,深深受到双重伤害的白虎嗷了一声悲愤地转身就跑,然而到底是腿儿短不灵便,一个踉跄之后,便一个跟头自高高的阶前滚了下去,团成一团儿一阵地翻滚之后,整个猫平摊在了地上,四肢张开,尾巴抽了一下之后,不动了。

  太惨了!

  墨沉舟口中啧啧做声,起身正想解救一把这可怜的小东西,便闻得殿外,传来了嘹亮的大笑声,再之后,便见得墨天宝正与什么人谈笑着走了进来,看到了墨沉舟就是一怔,之后,便指着身后对墨沉舟笑道,“沉舟,这就是我的好兄弟,墨正方!”

  正待墨沉舟等着看究竟是怎样一个方正青年之时,便见得大门外,圆润地滚进来了一个胖子。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郡主殿下,您没忘当年在下界,摸了一只狐狸的尾巴毛儿之后发生的故事吧?你竟然还敢捅星君大人的屁股?莫非你以为,它一辈子都不会化形了么喵?!流氓啊!【摇头中】~



  ☆、第32章 墨家兄妹

  这不仅是个胖子,还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胖子。这胖子穿了一身能晃花修士狗眼的金色的袍子,将自己的肚子勒得圆滚滚的。十根手指头上,带着金黄色的大戒指,便是连头上的发簪,也是明晃晃的金色。这般引人注目,就叫一下子受到了视觉冲击的墨沉舟愕在了原地。

  这胖子滚了进来,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位红衣美人儿,目光就是一亮,殷勤地滚上前来,挤着满脸的肉嘿嘿直笑,“这位美女,怎么称呼啊,”一边说,一边状似风流地自怀中掏出了一把金色的扇子,刷地一下打开,在墨沉舟的面前一阵猛摇,顺便挤了一个飞眼儿给无语中的墨沉舟。

  墨天宝捂着眼做不忍直视的样子,在他的身后拉扯道,“墨正方,你爷爷的,这是我妹妹重华啊!”天哪,这个胖子,不会被沉舟一剑给斩了炼油吧?

  墨沉舟却并没有动作。这胖子看似戏谑,然而目光之中一片清明之色,便叫墨沉舟晓得,这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此时是在开个玩笑呢,然而就算这般,却还是觉得这暴发户的装扮伤眼,偏头道,“你就是兄长的好兄弟?”

  胖子飞快点头,正要上前拉一下美人儿的小嫩手的时候,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兄长。”他脖子一缩,规矩了许多,转头谄笑道,“云影,我,我可是规矩的很呢。”

  门外,便又是一名体态窈窕,眉目柔和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墨沉舟,抿唇而笑道,“你就是重华?”前来之时,墨天宝便已经提过,自家这个性格古怪的妹妹,十分痛恨自己的本名,因此这两兄妹便只呼了墨沉舟的封号。

  这女子神态温婉舒和,望之有如沐春风之感,墨沉舟又见这兄妹二人与墨天宝极熟,心中便生出几分好感,轻笑道,“早便听兄长提过,今日才能相见,便无需在此拘束了。”

  她 看起来颇为和气,墨正方便转头对墨天宝问道,“你这个家伙,可真是不老实。藏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不说,你不是说和重华的关系很不好么?怎地今日见了,却 不是如此?”在国都的时候,这胖子没少听墨天宝提起这个讨债的妹妹,每次说起都愤恨不已,却不想今日一看,竟然感情极好的样子,就叫胖子觉得自家兄弟实在 是有些过分。

  “相依为命,相依为命。”墨天宝心说莫非还要小爷告诉你,这个是冒牌的不成,却只能拍着头傻笑。

  墨云影见了,便在一旁偏着头优雅地笑着,见墨沉舟带着几分有趣地看着这二人,便走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道,“重华不知,当年在国都,这两人是出了名的好友,”她轻声道,“有你在,天宝的精神好了许多,我们也希望你们兄妹二人再无芥蒂。”

  墨云影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墨沉舟最喜欢了,多少舍不得与这般的美人儿恶声说话,郡主殿下便做出了一副温和的样子来,竟也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了。没见过这家伙真面目的胖子一眼扫到,瞬间便捂住了小心肝恨道,“墨天波误我!”

  墨沉舟便看着胖子唱做俱佳地表演道,“墨天波这个王八蛋,在国都把重华说得跟个母夜叉似的,这国都如今,听到重华的名字全都撇嘴呢,却不想全都是骗人的!”

  “那贱人说沉舟什么了?!”一听这话,墨天宝便怒了,恨恨道,“他竟然敢毁沉舟的名声!”他撅嘴道,“沉舟可好了!”

  墨 沉舟却觉得无所谓。名声,名声值多少仙石一斤?仙界这地头,拳头大的才是老大,只要自己立得住,名声什么的,那全都是浮云。更何况墨沉舟从来都不觉得,凶 名有什么不好的呢。不过自己扬名是一回事,被人陷害就叫郡主殿下的心情不是那么美妙了。心中默默地给那墨天波记上一笔,墨沉舟这才宽慰道,“不过些许小 事,兄长不要放在心上。”大不了日后宰了那厮报仇,不比在此气愤强得多么?

  “先害我,再害沉舟,我与这厮没完!”墨天宝跳着脚骂了好几声,这才转头对胖子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这几年,你们剿了几个宗门?”胖子哼道,“墨天波也不知怎么回事,得知你们在此干的不错,似乎特别生气。你也知道,如今国都里那几个家伙,恨不能将半个国都都打没了,又有你在方州干出了点儿名堂,这墨天波打你方州的算盘呢。”

  “他想摘果子?”墨天宝敏锐地问道。

  “嘿!几年不见,你倒是修炼出来了啊!”胖子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道,“所以我们才跟了来,却是叫你们小心点儿,别叫这些家伙找事儿。你不知道,这次前来中领头的那个,可是墨天波这几年的心腹奴才呢。”

  这两人说着话,墨云影却不大感兴趣。眼见得眼角一白,却见得一只白色的小猫崽儿平平地趴在地上,面上就现出喜爱的表情,俯身便将这小白猫抱在了怀里,逗了逗蔫头耷脑的小家伙,便对墨沉舟笑道,“却没有想过,这里还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墨沉舟明显见到白虎陷在香香软软的怀抱里的瞬间,眼睛刷地就亮了。这也不精神低落了,也不猫生无望了,竟是颤颤巍巍地拿头往墨云影的胸口蹭了蹭,目光流露出幸福的表情,之后可怜巴巴地“喵”了一声,一只毛爪子,便放在了墨云影的胸口。

  ……

  墨沉舟瞪它。

  白虎扭头,做无视状。

  真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一只j□j!墨沉舟见白虎恋恋不舍,只能含蓄地提醒眼前的美人儿,“那什么,这可是真的灵兽。”

  墨云影一怔。

  灵兽天生开启灵智,都能够修炼的,除了形态不同,其实与人修相差不大。然而一低头,便见这小小的幼崽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无辜猫眼看着自己,心里就软了,只轻声道,“它还小呢。”一边说,一边在白虎的背上抚摸着,就叫白虎的猫脸上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其实,它年纪不小了。”墨沉舟咳了一声道。

  墨云影点了点头,却明显是没有听进去。倒是白虎,恶狠狠地看了墨沉舟一眼,力图叫她不要打搅自己和美人儿的亲密接触。

  却在此时,墨沉舟就听到墨天宝问道,“怎么,你就是为了这点儿事儿跑了这一趟?”不是这死胖子的风格不是?

  闻 言胖子便面露苦笑,手上一个戒指一闪,便有四张椅子与一张桌子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示意众人落座,他又每人填了一杯仙茶,这才指着墨云影苦笑道,“这一次, 我是为了带云影散散心才出来的。”说到这里,便见的自家妹妹面上现出几分黯然之色,忍不住拍着桌子骂道,“墨天波真是欺人太甚!”

  说 罢,却是拉着墨天宝的手道,“咱们都是一起长大,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丢脸。这一次,云影叫墨咏月那小贱人害惨了。”他抹了一把脸道,“若不是我这做兄长的 无用,云影也不会受这般大的侮辱。墨咏月仗着墨天波给她撑腰,竟是不将云影放在眼里,这一回,这国都我们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怎么了这是?”墨天宝便皱眉道,“谁不知道云影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那墨咏月不过是旁支,才来国都几年,就敢欺负云影?反了她了!”

  “她 如今风光的很。你也知道,国都里,墨宁墨时虽然与墨天波不睦,到底心有忌惮,不会对我们多加援手。这小贱人张狂的很,如今,竟然就敢抢云影的未婚夫婿,那 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转身便将云影抛在了脑后,只认那小贱人了!”胖子说了这么多,竟气得浑身浑身直颤,然而目中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墨 沉舟便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恶心。同族姐妹抢一个男人,是什么要脸的事儿不成?那墨咏月也真够可以的,想必,却是故意恶心墨云影呢。想到这里,墨沉舟便下意识 地向墨云影看去,便见得这女子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然而却带了几分释然,见得自家兄长气得不轻,忙伸手在他的背上慢慢地顺着,安慰道,“我早就说过,兄长莫 要为这样的人生气,也无需为了这点儿小事,与那些人对上,伤了自己。”她垂着眼轻声道,“如今知晓,可不比嫁去了之后才发生要好了许多?为了这样的人叫自 己难受,不值得呢。”

  说罢,她便抬头对墨沉舟笑道,“叫重华看笑话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墨云影还在安慰旁人,墨沉舟便心中一叹,点了点桌面问道,“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真是个温柔的姑娘哪,若是这事儿换了墨沉舟,宰了这对狗男女,扒了皮晾在城墙上才算出口恶气呢。

  “不 用,只是想来避避风头。”墨云影只微笑,感觉到手背一热,竟是怀中的猫崽儿似乎也为她难过,正带着几分忧虑地看着自己,就感觉眼中一热,忙低头强笑道, “当日之所以想要嫁与那人,也不过是因为自小一起长大,而我,不愿被老祖宗随意给嫁到不知深浅的诸国去联姻方才如此。只不过这一次却是看走了眼,想必过几 年,我就要远嫁了。”

  墨沉舟却是听墨天宝说起过,墨国皇室的族女,只要不能进阶仙位,便只有与附近诸国联姻一途。神识一扫,便知晓这兄妹两人如今都不过是大乘中期,心中便叹了一声。

  墨 天宝却低着头不说话了,显然也是难受到了极点。然而此事,已然是这般结局,却又如何呢?想到这里,他便强自笑了两声道,“既然来了方州,便好好在这里玩 玩。”他挑眉道,“随便干什么都行。这方州,可是我们兄妹二人的地盘呢。”说起这话,他多少有些骄傲,胖子见他过的不错,便叹道,“还好你还不错,不然咱 们这一伙人,可是全军覆没了呢。”

  “那是,我有沉舟么。”墨天宝嘿嘿地笑了两声。

  正待四人之间的气氛好转之时,却自外面传来了喧哗之声。众人抬头,便见得一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见到了四人之后,竟指着墨天宝道,“墨天宝!墨宝珠!本使前来,你们竟敢不出来迎接,是不是不要命了?”

  要你妈个头!

  这几句,字字戳在墨沉舟的肺管子上,懒得废话,红衣女仙突然就暴怒而起,操起身后的椅子就劈头砸在这人的脸上,厉声道,“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墨氏兄妹都已经来了,贱人还会远么?几章过后,贱人出场之后,各位亲就会突然发现,卧槽,惊天神转折呀!~~



  ☆、第33章 邀請

  刚刚还嚣张的使者,带着惨叫与一路飞洒的鲜血飞了出去,直击到议事殿的大门之上,竟径直将大门击穿后,整个人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圆润的正方兄呆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那留下了一个巨大空洞的大门,又哆哆嗦嗦地抬头,见得自己身旁,方才还和颜悦色的美貌女修,此时目中暴戾无比,带着几分狰狞地向外看去。

  胖子觉得,不是自己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这,这方才还挺温柔的美女,怎么眨眼之间就变身了呢?还变得叫胖子心惊胆战?此时,胖子方才明白,原来这一次,十分之不是东西的墨天波,竟然难得说了一次真话,这墨重华,真不是个善类呀卧槽!

  一旁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的墨天宝还在那里探头探脑,张望了一阵,却是带着几分失望地扭头道,“沉舟,那家伙竟然还有气!你怎么还手下留情了?”

  胖子一听这话,白眼儿一翻就想要晕过去算了。好么,这位远房妹妹的手底下,能捡一条命竟然都很难得的么?这墨天宝是不是心太大了?敢和这样儿的家伙天天呆在一起,就不怕哪天一个说错话,叫他亲妹妹给剁了!

  一时间胖子百感交集,却是想到之前,他多少觉得墨天宝他老爹总是关着墨重华有些过分,如今想来,却是在做一件维护了国都众人和谐与安全的大好事。

  墨沉舟却在此时冷哼了一声,望着那被迎面击中,此时整个脸都瘪了下去的家伙,这才觉得收拾了那个敢破坏她名声的王八蛋的狗腿子后,她的心情好了许 多。见得大队的甲士在舒力的带领下将那人制住,她方才冷笑道,“墨天波想要做什么,这个家伙一定知道,本郡主可是还舍不得宰了他呢!”她对着舒力传音数 句,后者便对着她点头,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将这位“尊贵的”使者拖走,这才对着墨天宝一仰头,便见墨天宝屁颠屁颠地抬了一把椅子过来,殷勤地扶她坐下,便 对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墨正方兄妹微笑道,“却是叫两位看笑话了。”

  一边说,墨沉舟一边叹道,“若不是我们兄妹还没有完全掌控住方州,怎么叫这人大咧咧地闯进来惊扰了二位?还请二位不要见怪呢。”

  她在一旁摇头晃脑,彬彬有礼,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个幻觉,倒是墨正方眨着眼睛看着那还未干涸的血迹,方才明白,刚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这个妹妹,是真的将一名仙人打到吐血。

  一旁的墨天宝还没有领会胖子心中复杂的感觉,竟还敢在边上唧唧歪歪道,“怎么倒叫舒力去干?沉舟,像上次那样搜搜魂不是更方便么?”真是的,上次沉舟这样做的时候,天宝儿殿下觉得真是帅呆了,总是再想要看看沉舟那般做时的英姿呢。

  墨正方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地看着将搜魂说得很喝水一样轻松的家伙,总觉得也不知道这几年这货经历过什么,怎么自他离开国都到此时见面,胖子都有种这个家伙的下限每天都在刷新的感觉呢?搜魂,搜魂那是随随便便就干的事儿么,是么?!

  胖子感慨的时候,墨云影却在目中带着几分明亮地看着摸了摸墨天宝的头,轻声说着,“舒力这家伙潜力不错,还可以重用”的女子,看着她面对墨天宝时 的温和,这才在心中轻叹了一声道,“我们之中,还是天宝最有福。”老爹在时有老爹顶着,如今老爹不在了,又有亲妹妹照顾,更令人心中感念的,却是这二人并 不像传说中那样不和。

  方才那使者,本身就是一名天仙。能一击将一名天仙击成重伤,便是在国都,也是数得上的人物了。若是这般强硬之人为自己张目,谁还敢嘲笑她呢?

  可是就是眼看到墨沉舟的手段,墨云影却还是没有开口。

  说到底,她也不是开口求人的性子。自己的事,自然就自己解决,又为何要求助旁人呢?

  看到身旁的兄长似乎想到了这点,张口欲言,墨云影偷偷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头。

  晓得自己妹妹的性格,墨正方目露难过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说话。

  墨天宝却在与墨沉舟说完了话后,便对墨正方笑道,“死胖子,方才那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敢在我们面前这般嚣张?”说到底他也是皇室直系血脉,竟然被个使者呼了大名,倒也十分生气。

  胖子便将方才的表情搁在一旁,往着地上唾了一口道,“没跟你说么,墨天波如今嚣张的很,他手底下的狗腿子,别说是你,前儿个,在国都的大街上遇上了墨时,竟然还敢指着墨时的鼻子叫嚣呢!”

  他口中的墨时,墨沉舟倒也听墨天宝说起,却正是墨天宝的族弟,刚刚进阶的一名玉仙,虽被众人寄予厚望,不过行事颇为低调冷淡,与一干堂兄弟姐妹的感情都不深,向来独来独往。不过听说手段倒是不差,却不知怎么就能忍下了这口气。

  “墨时没宰了他?”墨天宝眼珠子瞪圆了,说道,“不是他的风格哪。”那小子镇日里阴森森的,郡王殿下看着都害怕呢。

  “墨时没和他争论就走了。”然而说完这话,胖子竟然忍不住掏出一块金色手帕擦汗道,“结果那天晚上,那倒霉蛋一家百十来口被人剁碎了扔到墨天波的府门口了。”真是强烈的报复心哪。眼看着墨天波愤怒地跳脚,胖子真是很欢乐。

  当然,不干则已一干惊人的墨时堂弟,还真是想叫人绕路走哪。

  对比了此时,正在一旁皱眉的墨沉舟,胖子真是觉得,这两人倒是半斤对八两,只轻咳了一声笑道,“说这些做什么,国都那点儿破事儿,烦都烦死了。说说,方州有什么好地方,咱们好好逛逛。”家族变态太多,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的胖子压力很大好不好?

  天宝儿殿下这十年,一直在与茫茫文书海做着殊死搏斗,哪里知道这个,微微犹豫之时,却听得墨沉舟在一旁开口道,“正巧我与兄长要前往方州一处,二位便一同如何?”白虎所说的机缘,又不限制人数,若是舒力等人都能带,为何不能带上这二兄妹?

  机缘么,又不是她家开的,为什么不能与亲近之人分享呢?自己吃肉,总也要叫别人喝口汤吧?

  墨沉舟向来在这方面不是吃独食的人,便也大方无比。

  当然,这也是看墨云影顺眼。方才这二人的小动作墨沉舟早看在眼里,便对墨云影生出几分好感。虽然,若是一开始墨云影开口求助,看在墨天宝的份儿上墨沉舟也不会拒绝,不过像如今的这种机缘,郡主殿下就要考虑考虑了。

  墨天宝不知那金仙遗迹之事,便眨巴着眼睛求墨沉舟解惑。待得一切说清,墨云影便有些犹豫道,“这是不是有些拖累重华了?”这可不是小事呢。

  墨沉舟却只摇首道,“不过是赶着了,说这话岂不是见外。况且,”她微微一顿道,“到时情况不知,我等生死皆是自负,也未必就是好事。”

  “只是这等机缘,若不是重华,谁能想到我们呢?”墨云影苦笑了一声,到底不再拒绝。

  若是能够因此机缘进阶仙阶,那么她便可以选择在国都继续修炼,不需忧虑何时会被联姻,只要能有这半分的希望,便是因为这死了,她也是愿意的。

  胖子也在一旁飞快地点头,之后拍着胸脯对墨沉舟道,“重华妹妹,你以后是咱的亲妹妹!以后只要你有句话,刀里来火里去,哥哥指定没有二话!说罢,”他豪爽地挥着金光闪闪的手说道,“有什么是咱们能给你做的?”

  还真有。

  墨沉舟咳了一声,不客气道,“听说,当年兄长的那架巨车,是你的?”她双目闪亮道,“还有么?”那玩意儿不错,又拉风又值钱,郡主殿下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却也需要有范儿不是?

  胖子的脸色一僵,十分之想把方才的话给吞回去,然而到底忍住了心中的小心疼,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小的画舫状宝船来,放到墨沉舟的手中之 后,便眼巴巴地看着这宝船道,“亲妹妹哟,这可是哥哥手里最好的一件宝贝了,你,你可要细心点儿用啊。”真是好生心疼,这宝贝儿到正方兄的手上可是还没几 天呢,就这样送人了。

  这画舫看似不大,然而其上雕工精致华美,外侧卷云纹做波涛之状,又有异香扑鼻而来,自画舫中,还隐隐传来仙乐之声,隐隐还能见得那轻纱漫卷之间,各色乐器自行拨动。虽然皆是极小无比,却分毫毕现。感觉到这画舫之上的仙灵之气,墨沉舟便知道这是一件奇宝。

  对被放了一把血的正方兄感谢了一下,墨沉舟这才将自殿外飞来的一道剑光抓入手中,之后便冷笑道,“看看,这还有人,盯着咱们这点儿家当呢。”别看 舒力看似挺正义一青年,干起逼供的事情来,连天仙也抗不住。这不,这人已然吐口,却是又是那什么墨天波要他在方州生事,好叫国都申斥墨天波与墨沉舟,再动 动手,换个人接这好处呢。

  对这孜孜不倦想要挖自己墙角的墨天波,墨沉舟真是神交已久了,忖思了片刻,便对墨天宝道,“一会儿告诉舒力,将方才那狗腿子给我剁了,给墨天波送 回去。再叫人给他传个信,”她冷笑着一捶桌道,“叫他放老实点!再敢打我方州的主意,别怪我杀到国都去,要他的狗命!”真当郡主殿下是吃素的?一而再再而 三,是不是以为她懒得动,便可以兴风作浪?

  墨正方兄妹只以为墨沉舟是在说气话,却只要墨天宝知晓,这便宜妹妹素日里很好说话,然而在这方面,却是从不打诳语,眼看着墨沉舟的双目之中带了几 分杀机,墨天宝小心肝跳了半天,又兴奋又激动,然而到了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劝解道,“沉舟,你别动气,为了那个人渣,不值得的。”

  嗯?

  墨沉舟抬头,心说墨天宝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叫她听起来,这是给墨天波求情的节奏?

  莫非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因为竟日里杀来杀去,竟然杀出来真感情不成?

  这是,舍不得?

  眼看着墨天宝目中的担忧,自觉一片好心喂了狗的郡主殿下,深深地阴暗了。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所以说,小天宝儿,你是因为和堂兄爱的深沉,所以才这样杀来杀去么?

  小天宝儿:你说什么?找死吧!

  渣作者:……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那,好吧!

  小天宝儿【哆嗦中】:你要对我做什么?

  渣作者【狞笑挥笔】:马上就写你被压的剧情咩哈哈~~

  小天宝儿:救命!



  ☆、第34章 緣由

  便宜妹妹的目光真是好生古怪,天宝儿殿下就觉得一股子凉意自心头窜起,浑身密密麻麻地生出了鸡皮疙瘩。忍不住试探道,“沉舟,”卧槽这种看出了j□j的诡异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墨沉舟勉强拉回了发散的思维,见墨天宝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轻咳了一声问道,“怎么,你舍不得墨天波,”


  墨天宝眼睛都瞪圆了,尖声叫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墨天波那个家伙,是天宝殿下最大的仇人呢,怎么在墨沉舟的嘴里,竟然像是自己口是心非的样子?天知道,他可是真恨不能将墨天波剁碎了喂狗!然而愤怒了片刻,他便反应了过来,目光落在表情多少有些迷惑的墨正方兄妹身上,却是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沉舟,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同辈弟子之间,是不能对彼此下杀手的。”差点儿忘了,这妹妹可是半路找来的,家族中的那么点儿规矩,她可是一窍不通。


  忧虑此时传音,更叫身旁的两兄妹生疑,墨天宝便推了墨沉舟一把,在后者一副“你找死啊!”的表情里哈哈大笑道,“是不是闭关时间太长,你又忘了?我就说,”他侧头对墨正方道,“我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在这种事情上不上心。爹他当年,也不知道多教教她,如今倒是有些记不住。”墨天宝绞尽脑汁地解释着,真是觉得如今的这么点儿长进,都用在扒瞎上了。


  墨沉舟在墨天宝隐隐的苦逼表情里明智地闭嘴了。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话,简直就是太迟钝了。不过大概墨正方觉得,“可怜的”墨重华与自己等人的成长环境多少不同,那可是真没见过什么人来着,有点儿不知道规矩也不是大事儿,便拍着墨天宝的肩膀道,“咱们兄弟,还用得着说这些?告诉咱妹妹也就完了。”


  说罢,墨正方的胖脸便凑到了墨沉舟的面前,刻意地小声问道,“重华,你是真忘了,还是这家伙根本就没跟你说起过?”一看就知道,墨天宝一副坏菜了的样子,一定是他忘记与这个妹妹说起过了。


  目光在墨沉舟腰间的重华印上逡巡了一眼,墨正方便将苦着脸的墨天宝挤到了一旁,取出了自己的小印对着这父兄都很不给力的妹妹解释道,“说起来,大概是天宝忘了与你说,我等这小印,”他扒拉了一下,便叫墨沉舟看清了其上“柔天”二字后,继续道,“是我们的身份象征之外,还是制约。”他舔了舔嘴角,在墨沉舟倾听的神色中给墨天宝抛了一个“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很给力?”的表情,说道,“你也知道,咱们每一代的族人,都会竞争那四个位置。这其中,为了确保族人的安全,每一枚小印中都封印了金仙一击,只要敢对同族有封号之人下手,小印中的攻击便会自行激发,到时……”胖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摊手道,“下手的家伙就得先去死了!”


  不然,为何墨天波再恨墨天宝,也只是在背后使坏,妄图借刀杀人,而不是自己上呢?


  墨沉舟却是听到这里,先是有些抽搐地将“柔天”二字与这金灿灿的胖子联系了一把,多少觉得有些破灭,之后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一把抱头意图逃避她的暴击的墨天宝,缓缓道,“也就是说,想要干掉同族的话,就要被自己小印中的攻击干掉么?”这倒是对族人最大的保障,看来这墨氏皇族多少有些人情味,不是那种为了得到优秀子弟,眼看着众人相互厮杀而死的家族。


  不过此时,还真是叫郡主殿下多少不爽啊!


  “多亏了它,不然,只怕咱们这样的,早就死在墨天波的手上了。”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不过是个大乘,墨天波若是想要收拾他简直就是分分钟。幸而墨天波不敢动手,若是叫他手下的人来,那些人也就敢对他们无礼一点,可是若是在墨国真的灭掉一个皇族,多少对这些狗腿子来说压力大了些,所以如胖子这样的家伙方才还能活蹦乱跳的。


  墨沉舟却是眼珠子一转,之后叹道,“都是同族兄妹,有话好好说,做什么打打杀杀呢?我最不喜欢这般了!”越说越觉得有理,郡主殿下正气凛然地对用一种“我幻听了吧”的表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胖子说道,“既然都是误会,他日,我会寻墨天波说清楚的。想来都是讲道理的人,到时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妈的,不能自己动手,还有阿禹不是?见到那叫墨天波的王八蛋,头一件事就是先削掉他的脑袋!


  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墨沉舟便苦口婆心地对墨天宝道,“过去的事情,且叫它都随风散去吧。.83kxs.兄长总是记在心里,岂不是影响兄弟间的感情?和平万岁!”等那家伙日后被她宰了,墨天宝也还可以尽释前嫌地上柱香什么的么。


  墨天宝瞠目看着墨沉舟这副嘴脸,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当年初遇之时,这位“上仙”说完了“不喜欢打打杀杀”之后干了什么,忍不住哆嗦着道,“你可别乱来。”国都里,可是还有金仙老祖和好几位太乙玄仙的长老在呢。


  “我是那种人不是?”墨沉舟一晒,说道,“兄长还信不过我?”


  墨天宝觉得,如果非必要,还是真不能将这不稳定分子往国都带呀,这位虽然得了重华印,可是谁知道换了主人,这小印还好不好使呢?一个不好使,这国都那几位都不够她一只手玩儿的呀!


  胖子却没有发现墨天宝心中的感慨,还在一旁喃喃道,“真的假的?”方才还一副操刀子就上的凶横模样,怎地一眨眼,这位就成了最忠实的和平主义维护者了呢?


  莫非当年,被关出毛病来了?这一位,其实精神有那么点儿小问题?联想到方才一系列发生之事,胖子悚然而惊,觉得特别地有道理。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拉住了自家妹妹的小手儿,胖子决定,一有不对劲马上就跑。


  墨云影无奈地看着自家明显是想多了的兄长,将自己的手扯了出来,便带着几分羡慕地看着正在说话的那两兄妹。手中不断地抚摸着怀中的小毛团,听得那小东西在自己的怀里舒服得哼哼唧唧,墨云影便看着墨沉舟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一叹。


  这,便是仙人的气度么?不知为何,墨云影真的很羡慕这妹妹,不被束缚,便是皇室中最优秀的子弟也可以不放在眼里。不像她,那么多年不能进阶,费尽心力为自己筹谋了理想的婚事,却还是破灭了。


  而重华,就像是自己梦想中的女修一样,便是看着她,都会叫人觉得坚强。


  如果是重华,在遇到自己那样的事情时,会怎么做呢?


  总之,是不会落荒而逃的吧?


  墨沉舟虽与墨天宝在说话,然而也没有忘记墨正方兄妹。此时眼角的余光,看到墨云影正带着几分笑意地将那只小猫崽儿举高,凑到自己的面前来回亲昵地蹭着那毛茸茸的小身子,眼看到那色/猫一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还急切地将自己的猫头往人家的嘴边蹭,墨沉舟就忍不住咳了一声道,“你收敛点儿!”说来奇怪,她郡主殿下也是个美人,为毛这死猫崽子不蹭她?莫非是天生威仪,叫这货不敢靠近?


  猫崽子在听到郡主殿下的警告之后,情绪低落了。尾巴和耳朵无精打采地垂下,小奶猫可怜巴巴地对着墨云影叫了一声。墨云影有些犹豫,然而墨正方却不以为意地拎着白虎看了几眼,便扔回墨云影的怀里道,“没事儿,拿着玩儿吧。”虽然是只雄的,不过看着还没断奶呢。


  墨沉舟再一次为这两兄妹的大条无语了,心说等着这不知活了几万年的家伙化形那日,两位别后悔就行。


  又说了几句话叙旧,墨沉舟便感觉到神识中微微一动,她的目光一闪,便看了墨天宝一眼。后者与她颇多默契,忙对胖子道,“来了这么久,我带你们出去看看如何?”


  胖子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闻言便忙说道,“这一路急着来,累死我们了,你还是给我们准备休息的地方吧。”


  在墨天宝“你都这么胖了还总休息个屁啊”的碎碎念中,那两兄妹便对墨沉舟颔首之后笑眯眯地离开了。眼见得这殿中再无旁人,便是白虎也毫不留恋地跟着墨云影离开,墨沉舟方才没好气地说道,“滚出来!”之后便指着风仪翩翩地行了过来的广流仙君骂道,“怎么,你见不得人么?做什么叫旁人离开?”


  广流仙君翩跹而来,倚着殿中的盘龙金柱摆了一个最好看的造型之后,这才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银镜往着里面左照右照,带着几分忧愁地叹道,“还不是本仙君长得太美?素日里已经很让人神魂颠倒了,如今这两位是你的亲戚,若是再叫他们为本仙君着迷,岂不是叫你为难?”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这造孽的美貌啊!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广流仙君,天生就是要叫仙界的芸芸众生爱慕的啊哈哈。


  墨沉舟都快吐了,心说这哪里来的奇葩啊,你还敢再无耻点儿么,不由得脱口道,“你吃错药了!”真是病情越发严重了。


  “说什么呢。”广流仙君脸一肃,柔弱的气息突然不见,带着几分冷然地沉声道,“本君这几日来,日日辛苦奔波,为何汝竟不问,吾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缓缓摇首道,“汝闭关数年,吾可曾生事?却为甚,汝竟连一句话都不愿听吾说起?”


  这人脸色一正,墨沉舟便迟疑了一下,竟有些摸不著他是要做什么,便疑惑问道,“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竟然还文绉绉地,实在叫人不习惯。


  广流仙君一声叹息,神色肃穆地平摊起了双手,墨沉舟便见得他的双手中间的那片空间,突然现出了无数翻滚着的灵丹与法宝,更有数件连她都分辨不出来的奇物在其中若隐若现,还未等她开口,便见得广流仙君的脸色又是一变,竟然带着几分猥琐笑容地凑了过来,洋洋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本仙君的活儿,做得不赖吧?”他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道,“翻了好几家的库存呢,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做上一笔?”


  墨沉舟呆呆地看着这厮千变万化的表情,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大好人!


  卧槽,这,才是坏蛋里的祖宗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所以,这美人儿,是变化系的变态呀嘤嘤嘤~~


  至于为毛白虎不色你,郡主殿下,你是真的木有找到原因么?因为在这猫的眼里,你,你就是个纯爷们呀!


  ☆、第35章 暴露

  墨沉舟死死地按住了手下的一把折扇,恶狠狠的目光与广流仙君不着丝毫烟火气的眼睛对上,许久之后,慢慢地说道,“这是我的了,”敢和郡主殿下抢法宝,试试看,灭了你,

  这厮浑然忘记,这把折扇还是广流仙君不知从哪一家顺来的,一见这法宝,便心安理得地打上了自己的标签。这整个方州都是郡主殿下的,更何况这么一把 明显是广流仙君自方州哪一家族“借”出来看看的法宝呢,墨沉舟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不然,就凭这家伙在自己的地盘兴风作浪,就应该送他去大牢里蹲个几百 年!

  这折扇便是在墨沉舟的手下,并未激发灵气,那半摊开的扇面之上,却是遮遮掩掩地露出了几点桃花,鲜艳无比,且隐隐有暗香浮动,便是仙人闻上一闻, 都有目眩之感。更不要提当日这折扇全部展开,在墨沉舟向着墨天宝一扇之后,玉仙的郡王便目中一阵飘忽,之后在墨沉舟一点之后,顺着她的指尖向着一旁大惊失 色的墨正方扑去。若不是墨沉舟不过是实验一下法宝,圆润的胖子险些清白不保。

  当然,回过来神儿的天宝殿下,却是哭着冲出了房间,再也不肯和墨沉舟这个坏蛋说话了。

  至于之后这位兄长大人又刷了几次牙什么的,墨沉舟表示,关她屁事!

  不过这桃花扇的用处了不是来干这个的,之所以这般,也不过是郡主殿下的恶趣味罢了。这桃花扇真正的用途,却是可以在百丈之内,结成一个万花大阵, 一入此阵,玉仙之下一个不好,便有可能被这大阵之中无处不在的飘零中的万花刮成饺子馅,实在是一种颇为实用的高阶仙器。更何况此扇在手,便在十步之内浮动 宁心香气,墨沉舟却是觉得,行动间暗香浮动这么有身份的事情,还是很符合郡主殿下这个什么的不是?

  她这厢觉得满意,广流仙君却觉得不好了,眼见得墨沉舟大咧咧地将这折扇往自己怀里揣,便忍不住探出手去抓,口中不乐意地说道,“你可别过分啊,这 几天,你都拿走我多少东西了,还不给我留一些么?”天可怜见,自那日在墨沉舟的眼前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所得,这货就一直在刮他的油水。真觉得仙君大人做了这 么久,一家一家地拜访,是很轻松的事情么?况且,拿了人家的宝贝,莫非真以为他没有给好处?不说别的,就为了这折扇,他便给那失去了此扇的苦主儿留下了两 把仙器呢。

  拿别人家的东西玩儿是广流仙君的爱好不假,可若是真的妙手空空不给好处,别说广流仙君不愿招惹这般因果,便是他那位好师兄知道了,都得扒了他的皮。

  心中忿忿,广流仙君便不顾形象地翻白眼儿道,“你不会是想叫我白干吧?”

  “你偷我治下之民的东西,没砍了你就是看在东临帝君的面子上了好么。”墨沉舟不客气地说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墨沉舟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 前些日子,那些家族已然上表,要将各自家族中的高阶仙宝奉与我州府以求庇护。你这么一干,岂不是是从我的手底下撬墙角?”那桃花扇,明明是在上供的名单之 中,却出现在了这里,便是个傻子,也知道广流仙君干了什么坏事。

  “还给我吧,求求你了。”下限是什么?那就是广流仙君用来刷的哇!看见墨沉舟不肯通融,这人眼珠子一转,清艳无双的面上,便带了几分楚楚可怜,软着身子往墨沉舟的方向倒去,脑袋在墨沉舟的肩上一枕,做捧心之态攒眉道,“下一次,人家什么都应沉舟如何?”

  秋水一般的明眸之中,带着水意,石头见了都得融化。却不想,仙君大人遇到的,是仙界史上头一份儿的铁石心肠,只看了这美人儿一眼,便一把将他搡到 了一旁,口中还冷笑道,“滚远点儿,脏了我的地儿!”妈的死妖孽,别以为郡主殿下没看找他手底下那柄阴火刺,这要是被捅个结实,便是墨沉舟这般强悍的身 体,都得在床上躺三天!

  这年头,越美的人越不能相信哪!

  美艳无双的郡主殿下忍不住感叹着。

  想要定住这厮抢回法宝的想法没有成功,广流仙君却不见被揭穿的尴尬,随手将阴火刺收入怀中,便在一旁垂泪道,“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人真是太坏了!

  正待此仙君正要再接再厉之时,便见得房门突然开启,一道旋风一般的身影卷了进来,带着几分兴致勃勃叫道,“沉舟!你看外边……”之后的话,却是被 想要寻墨沉舟一同出去观赏云景的墨天宝咽到了肚子里。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这二人的表情与位置,郡王殿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红,带着几分善解人意地 说道,“我,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不会是,自己搅了便宜妹妹的好事儿吧?

  身为一个优秀的纨绔,天宝殿下却是觉得十分之有可能。然而墨沉舟却颇不耐烦,只不耐道,“外边儿怎么了?”一边说,一边放开了神识向着房外看去。

  此时这几人,正是在前往方州边境的路上。白虎所说的那处金仙秘府,好死不死地处在一处山脉之中。而坑爹的是,这山脉一半是在方州,一半却是在与墨国相邻的一个名为司水国的诸国之中。却不知那秘府的确切地点是在哪里,不然这大好机缘,估计还得给司水国分出去一半。

  神识微微散开,墨沉舟便微微一怔。她的眼前,此时是一片的辽阔的云海翻涌不休,一轮火红的大日给云层镀上了美丽的瑰红之色。那云海之中,还有无数 的穿云兽在嬉戏。这种小型灵兽个性温和无比,浑身洁白如雪,颇为美丽。此时在日光之下,便是见到了众人搭乘的墨沉舟得到的那艘画舫,却并不害怕,还带着几 分好奇地凑了过来,向画舫之上探头探脑。闻得画舫之上的仙音,那些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还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眼见到这宁静的景色,墨沉舟的目光便温和了起来。看墨天宝的眼神也不再如方才那般不善,轻声问道,“墨正方他们还习惯么?”这一次前来,除了阿古 与小鲤鱼不肯离开秦山之外,墨沉舟简直是全家出动。只留了老奸巨猾的公孙伯和执意留守的兵铁看家,墨沉舟这一次不仅带了舒力与熊平,便是甲士之中,也挑选 了十名资质最好,最有望进阶之人跟随前来。而知晓此行的目的,众人看墨沉舟的目光也越发感激。

  便是在仙界,这等机缘,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还行。”墨天宝见墨沉舟并不生气,便大大咧咧地往她身边一坐,又好奇地看了一眼歪在一旁的广流仙君,便招呼道,“仙君也来坐吧。”看起来挺可怜的。

  “不了。”广流仙君却面色淡淡地站起,对着墨天宝缓缓颔首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本君还有要事,便先出去看看了。”他此时一身的风骨凛然,就叫墨天宝多少有些自惭形秽的不自在。瞬间便忘记了他方才的那副柔弱样儿,只觉得这仙君好生疏离淡漠,竟有些不似人间般。

  广流仙君却不理他,只对墨沉舟平淡地点头,之后,突然在墨沉舟抽搐的目光之中抛了个媚眼儿,便保持着方才的那股子冷淡转身就走。墨沉舟默默地注视 着这家伙滚远了的背影,许久之后头疼扶额道,“白虎呢?”仅有的两个知晓那秘境详情的人中,广流仙君真是一见这人便有拔剑的冲动,白虎虽然二了点儿,不过 倒还算是听话,就叫墨沉舟想要将它召来问问情况。

  “在云影那儿呢。”墨天宝偏头笑道,之后向着房外弹出一道灵光来,口中说道,“这几日,你就知道与仙君商议事情,正方与云影也还想来见见你呢。今日正巧,我便叫他们前来如何?”

  墨沉舟无所谓地点头,不过眨眼间,墨正方兄妹便踏入了房中。面对着白虎此时懒懒地露出肚皮,由着墨云影一边落座一边轻轻挠着它的肚子的样子,墨沉 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命真是不大好,怎地竟然遇上的都是这种奇葩,便揉着额角道,“白虎,那秘府如今可是在方州境内?”

  白虎一僵,对上了墨云影疑惑的视线,毛爪子抖了抖,对着墨沉舟偏头“喵?”地一声。

  “你想死么?”什么时候了,这家伙竟然还敢做出蠢萌的表情骗人,墨沉舟便脸色不善。

  眼见到这位脾气不大好的家伙拳头捏得死死的,白虎想到了这货的行事,眨巴了一下眼,“喵嗷”地叫着扑进了墨云影的怀中使劲儿地拱着,坚定地将屁股对准了墨沉舟,一副猫咪好怕的样子。

  墨沉舟冷笑了。墨云影却是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将白虎拎了出来,对上了它可怜巴巴的猫眼,脸色微微难看地将它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坚决不肯再抱着它了。

  见得这是被拆穿了的节奏,白虎无精打采地趴在墨沉舟的面前,折着耳朵开口道,“我怎么知道喵?这都多少年了?不过就算是在别国境内又如何?那地方那般隐蔽,除了我们,谁都不会知道的喵。”偷偷进去不就行了,这墨沉舟毛病还真多。

  见得这猫崽子口出人言,墨正方先是一呆,之后便整个人都不好了。如今还不知道自家妹妹被这色/猫占了便宜,胖子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浑身的肥肉气 得乱颤,竟是只指着白虎说不出话来。白虎见了,便缩了缩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躲到了墨沉舟的身后探头探脑道,“是,是你们要抱本星君的喵,你们可不能伤害 本星君喵。”可怜见的,若是之前,那些女仙可是都为能接近它白虎星君感到荣幸呢!

  不过,那都没有云影姑娘的怀抱那样香香软软呢。想到这姑娘还很温柔地给自己顺毛什么的,白虎便眼巴巴地看着默然的墨云影,带了几分渴望。

  沉默了许久,墨沉舟便听得墨云影轻轻一叹,之后对白虎伸出手道,“过来吧。”

  眼见得猫崽子一溜儿地滚了过去,墨正方便急声道,“云影,你是不是疯了?这,这可不是……”

  “它挺可爱的。”墨云影却只是抿嘴一笑,对着墨沉舟道,“你也别怪它,这几日,若不是有它日日陪伴我,逗我开心,我却是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呢。”虽 然因白虎的隐瞒而生气,可是想到这小毛团儿这些日子,每每见到自己伤心便努力在一旁安慰自己的样子,墨云影的心便一下子软了下来。

  “你不见怪就好。”墨沉舟又不是苦主,眼见得墨云影都无所谓,她更不会多事,便痛快地说道。

  墨云影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只在心虚地看着她的白虎的头上一弹。

  正待几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墨沉舟便感觉到画舫突然一震,之后,竟然自行停了下来。目中带了几分不快,正要分出神识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墨沉舟便 听得一道婉转中带着几分媚意的声音传来,“柔云姐姐,妹妹都为了你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一边说,便是一声得意的娇笑。

  墨沉舟就见得墨云影的面上,微微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明天郡主殿下又动手了,不过动手之后,竟然引发了神转折!于是~~渣作者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轰然开启了~



  ☆、第36章 糾葛

  郡主殿下其实很烦这种破事儿。

  仙界怎么了,仙人怎么了,不达到最高的顶点,都不过是天道之下苦苦挣扎的蝼蚁罢了。这帮子仙界的修士大概是日子过的太好,没心思修炼不说,整天为 了那么点儿情情爱爱抑或是权势动脑筋。若是墨沉舟一开始就在仙界重生,有这些仙人后代的资质,别说如今还无法进阶仙阶,便是玄仙都差不多了。

  特别是这种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贱人,抢了姐妹的夫婿很有成就感么,竟然还得意起来。

  忙着去寻宝,没空与这种贱人废话,墨沉舟脸色就是微微一变,身后的戮血剑发出了一声清鸣,目光不善地隔着房间向外看去,便是准备将那敢拦在她面前的家伙统统给斩了。

  墨云影却是并不知晓墨沉舟心中所想,见她脸色不善,只以为这位妹妹是为自己不平,默然了片刻,便轻声道,“便叫我出去见见她吧。”见得墨正方正用 担忧的目光看向自己,便安抚地一笑,轻声道,“兄长莫要为我忧心,我已无事。至于与那二人之事,总要有个了断。”一开始天崩地裂一般的绝望早就消散,如今 她也不过是在难过。

  她与柳春申三百年的感情,竟然比不过,她堂妹的一声娇嗔。

  情何以堪?

  目中闪过几分悲色,然而墨云影的目光落在面色冰冷,身资挺括的墨沉舟的身上后,却莫名多了几分勇气。

  或许,一直就是她走错了路。如今她更想做重华这般的女子,不为任何事动容,比男修还要耀眼夺目。

  心中一定,墨云影便抱着乖乖地伏在她的怀中不捣乱的白虎向着房外走。墨正方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没有动作,只在怀中取出了一柄宝镜,手上拂过镜面,房中众人便见得镜中闪现出了无数的画面,最后在墨云影站定之后,现出了她对面的景象来。

  拦住墨沉舟画舫的,却是一只简单精巧的小舟。那舟上,立着一双容貌出众的青年男女。那男修面容俊雅温和,时不时地用温情的目光看向身旁一名笑起来 带着几分妩媚的绝色美人。而那女子看到墨云影之后,目中便闪过讥讽之色来,软着声音道,“姐姐可叫我们好找。怎么不与我和申哥说,便离开了国都呢?”她拭 了拭眼角,“妹妹都说了,从没有想过要抢走你在申哥心中的地位。如今这般,也不过是情难自禁,还请姐姐宽容,我愿与姐姐共同服侍申哥。”随即她的面上,便 露出了凄婉的表情。

  那青年见了,面上便带了几分的心痛之色,看了对面脸色平静的墨云影,轻声叹道,“云影,咏月这般委屈,你还要如何?”他顿了顿,旋即开口道,“我 知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一直想要嫁我。你放心,正妻之位,咏月是不会与你抢的。”这人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缺心眼儿,诚实地说道,“你也知道,咏月连个 封号都没有,她的身份不足以做我的正妻,便叫她做侧室,也是很好了。”

  他刚说完,依偎进他怀中的墨咏月面上便现出了嫉恨之色。她身为墨家远支,并没有资格在出生后得到封号与小印。说是皇族,可也不过是在这些嫡系子弟的手下讨生活罢了。因此能抢走了墨云影的心上人,她的心中格外地畅快。

  然而眼看着这二人在自己面前的一番表现,墨云影如今却只觉得从前竟能看上这种货色,委实可笑,心中冷哼了一声,她便淡淡地颔首示意道,“你们挡路了。”不知道重华很急着赶路么?真是没有眼力见儿啊!

  带着几分高贵气息的墨云影立在画舫前默默地想着。

  柳春申与墨咏月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并不是在假装平静的墨云影,留意到她目中“你们很碍事”的情绪,却是有些发傻。许久之后,柳春申强笑道,“云影,你还在生气?”当年那个会温和微笑,他做什么事情都支持点头的墨云影去了哪里?

  墨咏月却带着几分不快道,“姐姐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们想与姐姐和好,还碍着谁的事儿了不成?挡路?”她嗤笑了一声道,“便是挡路,在我的面前,谁又敢说些什么?!”她如今背靠墨天波,早养成了嚣张的行事作风,便觉得在方州这么个偏僻地方可以横着走了。

  墨云影和这两人说不通,便带了几分不耐地对柳春申道,“你我之事,早在你与这女人定情的那一日,便已然断绝!从此以后,婚约之事,不必再提。柳春 申,你想娶谁就娶谁,无需再与我纠缠。若是听得明白,便速速退开,不然若是之后有个什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重华的性情极为暴躁,只怕再耽搁下去,这二 人都要没命。

  到底有些情分,墨云影也不忍柳春申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特别是这人还是……

  心中多少忌惮,墨云影便只对这二人颔首,之后便转身想要返回房中。却不见柳春申似乎怔了怔之后,见得她毫不留恋,便向前几步走到舟前,似乎要去拉她的手。

  一瞬间,柳春申便见得一道逼人的利芒横斩而来。他的面上一变,竟然没有退开,眼见得这锋利无比的剑芒斩到了自己的身上,而那身月白色的长衫之上, 连续闪过几道蓝芒,与剑芒一同消散不见。便是这般,他也扑哧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只觉得这一击之下,自己的肺腑都要破碎,骇然抬头,便见得一名红衣的美貌 女修带着几分阴厉地踏了出来,看到他之后,只冷声道,“滚蛋!”

  柳春申见了这女修这般冰冷美艳的容貌,就是微微一怔。他身世也很高贵,不然当日墨云影也不会将他视作良人。然而几百年中所见的女修,却都没有这般暴戾却令人无法忽视的震撼感。定定地看了墨沉舟许久,他的面上方是一红,拱手道,“却不知这位是?”

  “关你屁事!”这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墨沉舟说话便越发不客气起来,“好狗不挡道,你没学过这道理?滚远点儿,再敢废话,宰了你!”这话可不是 开玩笑,至少墨天宝是信了的,看了柳春申一眼,郡王殿下便忍不住自墨沉舟的身后露出了脑袋来,指点道,“柳春申,快些走吧,不然便是你兄长也护不住你。” 都是在国都长大,不过墨天宝属于纨绔,而这柳春申,如今便是天仙,也算是有为青年了。

  曾经十分讨厌这家伙的墨天宝对这人在墨沉舟面前吃瘪偷笑了一声,还未待他说话,便见得墨咏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抬头讥讽道,“姐姐,看看你都堕落成什么样儿了?和这种人混在一起,真是叫妹妹为你难过。”抬眼一看柳春申还在看墨沉舟,墨咏月的脸气得一阵发红。

  这人的为人确实不坏,可是却十分容易心动,不然当日,墨咏月也诱惑不了他。只是当时见他生情自己是得意,此时见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陌生的女修的身上,这感觉就不好了起来,隐忍不住,墨咏月便向墨沉舟的方向一直,娇喝道,“你是什么人?!”

  墨沉舟看都懒得看她,只森然开口道,“滚!”

  柳春申脸色更红了,又带着几分期待地望向墨云影,求助道,“云影?”

  心知他此时想法的墨云影只觉得恶心,将头偏到了一旁不去看他。柳春申见了,颇为无奈地皱眉,之后便再一次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香岩国广平亲王柳春申,却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管你是谁,挡了郡主殿下的路还敢唧唧歪歪,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成?但见得墨沉舟脸色微微发寒,背后长剑铿然而出,剑尖倒卷之下,一道凶横的剑芒便 一剑贯空,劈开了无数的云迹,一剑直逼画舫之前的这方小舟。这道剑意铺天盖地,竟叫人心中不敢抵御,柳春申与墨咏月面色一变,就向着一旁飞去,就见得这道 剑芒一击便将他二人方才脚下的小舟斩做两段!

  眼见那小舟向着云海之下坠去,墨沉舟只冷笑了一声,对感觉到灵气动荡匆匆而来的舒力道,“继续前行!”这种贱人,自己消受去吧!郡主大人可没时间和这种货色耽搁。若不是墨云影在她的身后哀求地拉住了她的手,墨沉舟很愿意在此地送他们一起去投胎。

  眼见得墨云影微微松了一口气,墨咏月目中一闪,便急声道,“姐姐,你是真的对申哥这般无情?”一边说她便一边落泪道,“妹妹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我 与申哥是真心相爱的呀!为什么你竟然还指使旁人来杀我们?”她哀哀哭泣,这一次,却没有得到柳春申的回应,正要拉上这人再给似乎还对柳春申有情的墨云影一 击,便见得那极为蛮横的女修冷笑了一声,之后竟然隔空一个耳光落在她的脸上,直抽得她半边脸孔的血肉都消失不见,可怖到了极点。

  墨沉舟冷冷眯着眼睛看着这纠缠不清的女修,森然道,“墨咏月?你以为有小印护住你,本郡主便不敢对你如何?再敢在我面前废话,信不信不用我动手, 自会有人斩了你!”一边说,一旁的空间便是一阵波动,便见得傀儡自她身后踏出,站在她的身后,长剑向着墨咏月的方向一指。

  傀儡一出,此处空间之中,便是杀气暴涨,便是这沉沉的杀意,便叫那柳春申与墨咏月脸色发白。目中惊骇地看了那眼中黑芒频闪的傀儡一眼,墨咏月便尖 叫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般威胁我?你信不信,敢动我一根汗毛,我族兄墨天波就能要了你的命!”见到墨天宝,她的心中一动,突然大笑道,“我知道你是谁 了!你是墨重华!呸!”脸上剧痛,自感被墨沉舟扫了颜面的墨咏月狠狠地唾了一声,“不过是个私生女,你比谁高贵不成?!怎么的,被关的还不够,你还想今 后,也被我族兄关到死?!亲爹死了,你倒是与你这没用的兄长做了一对丧家之犬!”

  她快意到了极致,却不见墨沉舟目中一寒,傀儡一步向前,手中长剑高举,突然就是一剑劈下,暴炽的杀意横绝天地,剑光所至,便是空间崩裂,云海消散。

  这一剑在墨咏月骇然的目光之中眨眼便到了她的眼前,柳春申见此,却是咬了咬牙,挡在了她的身前。就在那剑芒即将斩到这青年身上之时,墨沉舟便听得极远的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啸。

  “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来了,墨大仙终于被人一见钟情了,不过对象是个渣呀远目~~要不要宰掉呢?~~

  其实,墨咏月没有小印,干掉她没有危险这件事,除了半路出家的这女主,大家都知道。所以墨大仙顾虑的事情,真的很木有必要咳咳……

  至于为什么会出场了一对儿贱人,那是因为这二人,将会引出接下来的一段纷争来。当然,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但是从此时开始,这女主的仇人就多了起来,争霸地图也会随之扩大了~~远目~



  ☆、第37章 柳氏兄弟

  伴随这一声的,便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墨沉舟冷笑一声,反手便是一剑将那剑光击散。那远处便又是一声怒吼,众人便见得极远之处,一道青光倒卷而来,径直扑向柳春申,将这人一卷,拉出了傀儡的攻击之外。

  身前之人被扯开,暴露在剑芒之前的墨咏月眨眼便被剑光斩成了碎片。墨沉舟全神贯注,全力运转黑龙经与明王经,以便抵御可能出现的斩杀了墨家子弟之 后自家那枚小印的发威。然而这一次,或许是自她晋升仙阶之后,已然与阿禹的那么点儿心神联系越发淡薄的缘故。便是这依旧与她有关的傀儡出手,那枚重华印却 依旧太太平平,没有半分动静。

  墨沉舟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金仙一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若不是墨咏月口出不逊,她是不会拼着宁愿重伤也要收拾了这个女人。

  自身的危机解除,墨沉舟便拭了拭额头,一副逃出生天的样子。然而却不见她身后的胖子,看向她的目光却古怪了起来。

  墨云影看见得那曾经在国都张扬无比的女子被墨沉舟没什么废话地一剑击杀,正不知心中是何种感觉,便见得墨正方的表情,心中微微犹豫,便走到他身旁传音道,“兄长?”

  “云影,你有没有……”墨正方努力组织着语言,又不愿说得过多叫人听了不快,手下一晃,便引动了一根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这才敢与墨云影传音道, “有没有感觉,重华好生古怪?”若果说一开始墨沉舟不懂得嫡系子弟手上的小印的作用,他还相信这是墨天宝忘记告诉她。可是嫡系与旁支这种明显相差极大之 事,墨沉舟竟然也完全不知道,就叫墨正方心中打起了嘀咕。

  嫡系高高在上,向来以自己的身份为荣。便是素日里说起,也多是一副看不起旁支的样子。而旁支子弟没有封号,便是被嫡系斩了也是白死,这样的事情, 便是没有人提醒过重华,那初生之时,小印中自行带来的那一段信息,也不可能叫她完全不懂这些。毕竟,这段信息是墨国金仙老祖在铸印之时必要嫡系子弟牢记之 事。

  而这,也是嫡系敢于在数万年之中压制旁支的底气。

  那信息本就是像要印刻在嫡系脑海之中一般,说什么都不可能忘记。然而见方才重华行事,显然完全不清楚这些,怎么就不叫墨正方心中疑惑。

  墨云影听了,脸色就是微微一变。然而望了那正目光森冷地向远方看去的墨沉舟,沉默了半晌方说道,“兄长这般说,岂不是叫天宝与重华听了寒心?重华 印是绝对不会错的,重华她自幼生活的环境又与我们不同,兄长何苦怀疑这些?且忘记吧。”便是不对,可是连墨天宝都没有异议,他们兄妹又却是承了墨沉舟的人 情,却又有何必要平添是非呢?

  胖子向来对自家妹妹颇为信服,如今见她不以为意,便点头传音道,“我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这些,我也只与你说。”说罢,便见得墨云影微微一笑,而 她手下动作温柔,那可恶的小猫崽子更叫喵喵叫着往着她的怀里拱着,便是连尾巴都很幸福地摆了起来。见此,胖子瞬间就忘了墨沉舟的那么点儿破事儿,转而用仇 恨的目光死瞪那敢占他妹妹便宜的死猫。

  这两兄妹在此互动之时,墨沉舟却是见得那远处,一道剑光瞬息而至,光芒散去,便露出两人。一人正是险些在方才被墨沉舟一剑劈了的柳春申,另一名青 衣青年,却是一脸怒色地向着她看来,怒声道,“好狠毒的女修!你方才,是要做什么?!”若不是他方才来得快,自己这唯一的弟弟,竟然险些被这女修给斩了!

  竟然是个玄仙!

  墨沉舟目中一缩,又见这青年面貌与那柳春申有七分仿佛,不过气息却更加刚硬,便知晓这两人血缘相连。然而如今她修为更盛,并不具玄仙修士,只冷笑 道,“我要做什么,你莫非不知?在我方州,竟然敢阻拦我的道路,合该身死!”她长剑一指,厉声道,“我方州全境,如今皆设路障!你进入我方州,竟然也不知 会我等,可是包藏祸心?!一个玄仙,你又想要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那青年简直被气得浑身乱颤,看着墨沉舟的目光恨不能将她一剑斩了,怒道,“好个颠倒黑白的女修,我等如何,他日便去你墨国国都理论!如今我只问你,为何要杀我二弟?莫非你们墨国,便是这般对待邻国亲王!”

  “放屁!”墨沉舟也是大怒,“你自己弟弟,往我剑尖上撞,还要怨我不成?”她阴声道,“就凭这小子多管闲事,便是死了,也是活该!”说罢她便一指 那还有些怔怔的柳春申,讥讽道,“小子,你若是有种,便说实话!方才本郡主,要斩的可是你?”墨沉舟如今,也不知道墨云影对这人究竟是什么想法,自然没有 想过要斩了他。因此便是在方才,也解决的也不过墨咏月一人,若不是这小子非要表现情深意重,如今哪里有这么多的纠纷。

  见得墨沉舟指住自己,柳春申脸上就是微红,之后竟然点头与自家兄长道,“兄长,确是我的错。”

  这青年瞪着自己的弟弟,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他自幼拜在金仙门下,自然对这优胜劣汰的仙界颇多认识。便是如今这般情况,也不过是拳头大的说话响亮 些,谁还真的跟你讲理呢?却没有想到,拆台的竟是他的亲弟弟,如今又该如何呢?目光一转,这青年便冷笑道,“那又如何?敢对我弟弟出手,你以为就这般完 了?”

  “你要如何,本郡主奉陪到底!”这种沾上了就想在对方的身上扯下一块肉来的戏码,墨沉舟在下界见得多了,只不过眼前这人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无耻罢了,她浑身气息慢慢拔高,森然道,“若是想要一战,我亦随你!不过你若敢不依不饶,便别怪我不客气,送你归西!”

  这青年脸上一怒,正要发作,却在此时,闻得一声轻笑响起。众人便见得随着这笑声,一名美貌青年自墨沉舟身后转出,抬头看了一眼,便含笑戏谑道, “柳辰钧,千年不见,你越发的长进了。怎么,这是在仗着你修为高,为难柔弱的女修么?你可真好意思,就不怕被群仙耻笑?待得来日,我却是要与你那好师尊说 上一说,且要问问看,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

  他口中噼里啪啦地飞快地说完,就见得那名为柳辰钧的青年已是面上铁青一片,看着广流仙君的目光简直就是像在看害虫一般,沉声道,“广流仙君,你竟 然也在这里!”他冷哼道,“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东临帝君那般人物,竟然有了你这么一个不成材的师弟,若我是你,便是自己寻个角落死了,也 比叫自家师兄受嘲笑来得光彩。”这人也就一张脸好看,东方那般资源,也不过是混到了玄仙,这种废物,他柳辰钧向来是看不起的。

  广流仙君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只有多少了解了这厮真面目的墨沉舟方晓得,这人是将柳辰钧恨上了,不过此时广流仙君是为她张目,她的脸上就是一寒, 突然一剑劈出,转瞬那剑芒便到了柳辰钧的身前,那青年也算是应对极快,劈手也是一道剑芒。这双剑交汇的瞬间,便见得此处罡风大作,散碎的剑气四处纵横,柳 辰钧自己倒还无碍,他身侧的柳春申却是被割出了不知多少的血口子。

  见得墨沉舟竟然胆敢主动挑衅,方才竟然被一名天仙逼到了如此地步的愤怒又在柳辰钧的心中升起,剑锋一转,便向着墨沉舟连挥数剑。见他这般,广流仙 君目中一冷,手上翻手现出一只横笛,送到唇畔,众人便闻得一道轻妙之音突然响起,声音所到之处,竟是灵力j□j,引人心神震荡。柳辰钧的那道剑芒眨眼间便 被音波震碎,立于此音之中的青年口中闷哼了一声,眼见得身旁的柳春申已然脸色苍白一片,心知不好,飞速地向后飞去。

  广流仙君并不追击,见得那柳辰钧目中惊疑不定地看住了自己,只哑然一笑,之后便掂起身侧的一缕黑发慢慢地顺着,淡淡说道,“柳辰钧,你不是我与墨 沉舟的对手。今日,我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饶你一马,若是你识相,便速速退去。若是你不知好歹,便是在此死了,只怕你那好师尊,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 他突然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他可不止你这么一个弟子。”

  自家师兄弟之间并不和睦,此时被广流仙君叫破,柳辰钧的面上就是微微一青,又见得这广流仙君竟然并不是传说中那般无用,立在远处许久之后,这才恨恨地看了那冷笑中的墨沉舟一眼,竟似要将她记在心中一般,便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

  他走得匆匆,便不见他拉着离开时,柳春申目中的恋恋不舍。及飞到数里之外,他才转头,见得柳春申目中的犹豫,心中更是大怒道,“你又发什么疯!”若不是为了寻他,柳辰钧本是要前往一处秘府寻宝的,如今却在此地生了一肚子的气,会有好心情才怪!

  柳春申脖子一缩,之后小声道,“还没有与云影道别。”

  “你还想着个女人?!”柳辰钧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有这时间,你怎么不去修炼?女人,女人会比进阶更重要?!” 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拎不清轻重,然而到底只有这一个弟弟,柳辰钧默默运气半晌,这才忍着火劝道,“今日之事,莫非还没有将你警醒?在这仙界,手段差些, 一个女修都能踩在你的头上!真觉得这是很有脸的事情不成?”感情感情的挂在嘴边,没得叫柳辰钧烦心。

  “重华郡主也没做什么么。”听了半天,终于搞清楚墨沉舟身份的柳春申低声说道。

  妈的都要宰了你了还没做什么?!柳辰钧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又见柳春申目光闪烁,终于明白了这弟弟心中所想,忍不住骂道,“你色迷心窍了!那种女修你也敢招惹?”墨重华那种女修,典型的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这弟弟究竟是什么眼光,不想活了吧!

  想到之前的那几个女修,便是柳辰钧都忍不住心中骂咧了几声。

  这墨家的女子,真都不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柳辰钧:妈的我就是想找个理由给这女仙一点儿教训,你要不要这么诚实啊亲?!

  柳春申:大哥,这是人家的心上人呢。再说,重华那般温柔,你也下得去手?

  柳辰钧:……

  你在说谁?!



  ☆、第38章 心灰意冷

  不提柳辰钧怎么给自家弟弟施展“爱的教育”,以图将自己这目光诡异的弟弟从歪掉了的道路上给掰回来。且说眼看着这两个家伙滚远了的墨沉舟众人,又神识扫荡了此处,见没有再不开眼的家伙存在。墨沉舟便又叫画舫启动,向着那金仙秘府而去。

  这么久的对持,众人都有些疲惫。墨正方兄妹谢了墨沉舟的援手,便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这二人走得爽快,提都没提要将墨咏月的尸身收敛起来什么的。毕竟,以德报怨之事,也只有圣母到一定境界方才能干得出来了。

  墨 天宝抻着懒腰慢慢地走了。墨沉舟转身返回房中,正想要继续修炼片刻,便见得广流仙君带着一脸的贱笑跟了进来,一边笑一边搓着手说道,“墨沉舟,怎么样,我 刚才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他自恋地拨了拨头发说道,“知道你心中还是很仰慕本仙君的,不如,给你个机会如何?”

  这家伙,疯魔了不成?墨沉舟忍着叫他滚出去的想法,只淡淡问道,“你又要如何?”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广 流仙君呵呵地笑了,眨巴了一下眼睛,便凑到墨沉舟的耳边,轻声道,“柳辰钧这小家伙儿,师承中部仙庭的元方散人,那元方一介金仙,是大天帝的心腹,宝贝多 得很。柳辰钧可以算是元方的得意弟子,身上的好东西多得很,怎么样,要不要与我一起去做把生意?”说完,还在墨沉舟的耳边轻佻地吹了一口气。

  他 觉得自己吐气如兰,墨沉舟的脸上却是黑沉一片。反手便一把将广流仙君按在了地上,操起身旁的一个茶壶劈头盖脸地往他的身上猛砸,口中怒道,“抢,抢,抢! 你不长脑子啊!”柳辰钧这家伙确实讨厌,然而墨沉舟却也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她又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狂,真是行事过分的坏蛋也就算了,郡主大人心里也没 有什么压力。然而却也没有犯了几句口舌便要杀人的地步,若是这般,又与禽兽何异?!

  广流仙君被墨沉舟砸的嗷嗷直叫。他观察了墨沉舟许久,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只要有好处,干什么都无所谓的仙人,却没有想到竟然心中还有底线。心中不知为何,竟然心情好得不行,然而身上的疼痛就叫他再也忍不住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墨 沉舟又砸了他几下,直到那以极为坚硬的高阶灵玉造成的茶壶彻底碎成一块块,这才停住手,指着广流仙君骂道,“当年,我是不是与你说过,叫你收起你那套!” 不长记性的,墨沉舟唾了一口,继续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真以为我是那种被你牵着鼻子走的傻仙?!今天再告诉你一遍,想要在方州,就给我少干坏事。不然, 马上就滚!”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兴风作浪!

  那茶壶都碎了,可见墨沉舟是多恨他呀!广流仙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哽咽着翻到了一旁,仙君大人真觉得有一种面对自己师兄的感觉,却是抹着眼泪说道,“只是试探试探你,用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啊!”

  “试探?”墨沉舟一怔,之后就是大怒道,“你不相信我!”

  “人心隔肚皮,秘府那么大的好处,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广流仙君理直气壮地说道,“仙界混久了,怎么的也得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若是真的墨沉舟方才同意了他的提议,广流仙君也只能赶紧跑路了。这种为了好处什么都不顾的家伙他可招惹不起。

  “滚 滚滚!”墨沉舟听明白了,只挥手道,“滚去找你的安全感去吧,啊!本郡主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任谁被这般试探都不会开心,更何况墨沉舟心性本就刚 烈,沉默了许久方说道,“你在我州府也不是一日两日,莫非我的为人,还这般不值得你信任?广流仙君,既然这般,你还留在此处做什么?有意思么?”说到最 后,墨沉舟的脸色便是淡淡,“道不同不相为谋,好走不送。”

  她的脸色一冷,广流仙君心中便是一沉,及到最后,心知墨沉舟是真的心灰意冷,心中便生出几分后悔来,低着头道,“我不走。”

  墨沉舟嗤笑了一声,也不去看他,许久之后方说道,“既然如此,这一次前往秘府,便算你我二人联手,其中所得,各凭本事如何?”这人这般不信任她,她也懒得和他纠缠。

  “我真的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广流仙君挨挨蹭蹭地挪到墨沉舟的身旁,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就这一次,日后你于我,便如同至交好友如何?”见得墨沉舟不再看他,他咬了咬牙,一把拉开了衣裳,现出了洁白的上身。

  墨沉舟见此,便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吃这一套?”真是够无耻的!见得这人竟是这样的人,墨沉舟心里越发的恶心。

  这不是献身的意思啊!见得墨沉舟误会,广流仙君哭丧着脸,也不敢拉扯墨沉舟,以免被她斩了,只求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想叫你看看我的伤口!”莫非是素日里干的这种事情太多,怎么自己觉得,他在墨沉舟的心里特别低劣呢?

  墨沉舟不在意地偏头看了一眼,然而瞬间,目光便凝固在了广流仙君的身上,便见得那美玉一般的身躯之上,竟然在丹田处,有着一个巨大的创口。便是如今已然痊愈,可是却还是看得到那狰狞凶狠的杀意。

  见得墨沉舟不说话,广流仙君这才拢住了衣裳,手附在丹田之处时,目中现出了一丝苦笑道,“你以为,为何我这般多年,都困于玄仙境无法进阶?若不是当年我轻信他人,我又如何会落到这个境地?而我的师姐,也不会因此而死。”

  他的目光,便投到了极远之处。当年的那场惊天动荡,亦仿佛还在眼前。

  他的一生顺遂无比。天资卓绝,小小年纪便已入玄仙之境,便是在东方仙庭,也是最为优秀的仙人。却没有想到那一年,他将一人引为挚友。涉世不深的青年仙人不顾自己师兄师姐的劝导,只觉得那人是真正可以交托信任的人。

  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人,当年狠狠地击穿了他的丹田,引发了东庭近千年的动乱。他的师姐,为了护住他的仙魂死在那人的手上。他如今身为仙帝的师兄,拼着重伤救下他逃出了仙庭,修养了近百年方才痊愈,之后又筹谋千年方才杀回了仙庭,将那人逐出了东方。

  从那以后,他便不再是那个傻傻的相信别人的广流仙君,也不想再因为这,而带给自己,抑或是师兄更多的危机。

  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墨沉舟,也不过是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人。他想要再一次相信,会有一个人可以托付后背的那种信赖,所以才会这般行事。却没有想到,这般作为,其实也很伤人。

  墨 沉舟听得广流仙君说完,这才眼神微微变化,只是最后,也不过是淡淡地说道,“便是如此,我亦不会轻易原谅。”谁没有点儿苦衷呢?然而这也不是能伤害别人的 理由。然而沉思许久,墨沉舟还是说道,“若是这之后,你再有一次这般,你我之间,便是陌路。”眼见得广流仙君目中的惊喜,她便一手止住,沉声道,“至于这 一次,你自己看着办。”就看这厮接下来的表现,她可不是那种同情心旺盛的女修,若是广流仙君不拿出点行动出来补救,墨沉舟只会叫他滚蛋。

  广流仙君乖乖地点头,之后叹道,“你还真是人不错,算是我没有看错人。”上一次看错人,就害得他此生不能再进阶,再来一次,那就真的要命了。到了此时,他也不愿意再隐瞒,苦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为何会前来南方?却是寻那人报仇!”

  清 艳无比的脸上,现出了几分仇恨道,“我师兄为何会与大天帝不睦?还不是因为这些血仇!那么些师兄弟,还有我的师姐,就因为正位东庭的,不是大天帝心中理想 的人选,竟然就要将我等赶尽杀绝!”一边说,广流仙君便一捶地道,“那人便是奉了大天帝之命,颠覆我东庭,我怎能轻易饶了他?若是被我寻到,千刀万剐,也 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的这么点儿仇恨,墨沉舟真不感兴趣。听了之后,却也不置可否,之后只是说道,“那是你的事情,我等无权置 喙。只是如今,我见你对秘府的兴趣更大一些,却不要因小失大。”若是真的好朋友,墨沉舟帮着他去报仇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广流仙君这一次是真的叫她火大,没 叫他滚已然不错,帮他报仇简直就是做梦。在此时的郡主殿下的眼里,却还是秘府更引人在意呢。

  广流仙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颔首道,“我也是刚刚知晓,那人前往了中部仙庭。那仙庭如今在三十三天上,想要前去困难无比,如今,我也只好在此地等着他重新出现了。”

  墨沉舟不再说话,便在一旁闭目修炼。广流仙君见她冷淡,嘟着嘴坐在一旁。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见得墨天宝兴奋地跑了进来,对墨沉舟说道,“沉舟,白虎说到了。”

  果然,此时画舫就是一定。墨沉舟心中一动,便觉得不知为何,此地的气息竟然隐隐有熟悉的感觉,然而到底是在哪里遇到过,却已然模糊。正要出去看个究竟,便见得墨天宝在一旁欲言又止,便挑眉道,“怎么了?”

  “这地方不大好。”墨天宝方才已然看过,便皱眉道,“这是方州与司水国齐州的交汇之处,不过为了不引发纠纷,此地方圆三千里皆是无主之地。若是有个什么,怕是会叫人非议。”

  “怕什么!”墨沉舟却只一边向外走,一边冷笑道,“都是诸国,非议了又如何?好处才是真的!若是那金仙秘府真在此处,翻脸了也很划算!”便是你想要太平,没准儿司水国还要翻脸抢好处呢。

  心中冷笑,墨沉舟一踏出房门,向着那连绵的青山之中看去,之后,却是整个人都怔住,嘴角抽搐了许久,这才指着那灵气喷薄之处转头对广流仙君说道,“这,就是你与白虎说的,没有多少人知道?”

  人山人海了都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从此以后,这两个家伙就是真正的好朋友了,广流仙君不会再做叫墨大仙生气的事情了。所以……狼狈为奸就要开始了咳咳……

  亲们不要讨厌小流呀嘤嘤嘤~~



  ☆、第39章 熟悉

  广流仙君也很无语。他也着实没有想到,当年的机密怎么就变成了路人皆知了。不过眼看着那无数的修士向着画舫眼神不善地看来,他还是嘴硬道,“或许是跟踪咱们来的,现在的修士,最无耻了。”

  跟踪来的比她们这些苦主来的还快,骗鬼啊,墨沉舟无语地看了这家伙一眼,正待说话,便见得那远处,一名青年飞了过来,目光温煦地看了众人一眼,便笑道,“云影,还有,”他脸色扭捏了一下,“重华,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两人之外被无视了的墨天宝殿下众人皆默默地看着他。至于被打招呼的二人,也没有想要与柳春申搭话的想法。墨沉舟虽然不豫这厮又在自己面前出现,还敢叫自己的名字,不过却还在终于能够出来放放风而一溜儿在她脚下打滚儿的一干灵兽的吸引下,将这人扔在了一旁。

  挨个摸摸几只灵兽的头,墨沉舟便见得小七十八还是一副兽型,背上托着火凤,脑袋上站着小九尾狐,竟然还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意思,便含笑拍了拍它的头,轻声道,“一会儿进去了,要好好和火凤合作。”小七十八乖巧地点头,火凤也是一声清鸣。

  正待此时,众人便感觉到一阵灵力动荡,一抬眼,便见得一道灵光击碎了无数的灵木向着画舫扑来。这一道灵光犀利异常,墨沉舟脸色一变,反手一道剑光斩出,将那灵光击碎。这才在那远处有人“咦?”了一声之后,劈手就是一道巨型剑轮斩出,怒喝道,“滚出来!”

  这 一剑引动了此处的无尽的灵力,贯空扑至那些修士眼前之时,已然声势极盛。那些修士不敢抵御,只纷纷飞上了高空,忌惮地向着墨沉舟看来。许久之后,便有数人 越众而出,盘旋在前方,指着墨沉舟道,“何方来的女修,不知道此处,是我司水国的边境?速速退去,不然就叫你身死道消!”

  他话音方落,便闻得一声怒斥,那柳辰钧飞到画舫之前,打量了一眼显然是被惊到的柳春申,便指着其中一人怒道,“宋风,我弟弟还在,你就敢动手?!”

  墨沉舟便见得那几人之中,竟是三名玉仙与三名玄仙,而那名为宋风的玄仙,显然是其中领头之人。此时见柳辰钧大怒,却拱手道,“柳师弟,方才是我一不小心,且饶过哥哥这一回吧。”他嘴上道歉,然而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将方才所做之事放在心上。

  “这宋风是中庭长天仙君的关门弟子。”墨沉舟的耳边,便传来广流仙君的传音之声。墨沉舟脸上不动地听完,心中却生出几分疑惑来。

  却不知为何,这几日见到的这几人,竟然都与那中部仙庭带着联系,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那中庭又在南方谋划些什么。

  然而此时,见那宋风并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墨沉舟也懒得多说,只目视舒力。后者果然一点头,之后便指着宋风道,“司水国又如何?你敢在此说此地是你国的边境,莫非不怕我国老祖,与你司水国问罪?!”

  宋风见竟然一名天仙也敢在此出头,脸色就是一冷,甩手就是一道灵光扑向舒力,口中冷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说话!”

  那 灵光如条蛇一般在空中扭动,之后突然便向着舒力弹射了过来,墨沉舟见此,面上不变,只轻巧地挥出了一剑,便将那灵光击碎,往向宋风的目光便带着说不清的寒 意来,沉声道,“此地无主,为何我等不能在此?”她向那灵气喷薄之处一指,冷笑道,“想必你等,也是为了那秘府而来,识相的,便各凭本事,若是你等真的不 识相,我等便现在此处战上一场,死了的,自然与那秘府无缘如何?”

  宋风脸色一边,正要发怒,却见得广流仙君站在墨沉舟的身旁巧笑盈盈,又见得柳辰钧目光不善,而这女修的手段明显是能够与玄仙相抗,想到己方也不过是三名玄仙,心中就有了几分犹豫。

  那秘府如何,他如今不知详情。若是因为这,便有了什么损伤,岂不是得不偿失?眼珠子一转,宋风便笑道,“道友既然这般说,莫非我宋风便是阻人机缘的恶人?”他颔首道,“这秘府还有一个时辰便会开启,道友不若先于我等一同等候?”

  见他软了下来,墨沉舟只冷笑了一声,反手将画舫收回,众人便飞到了与那司水国修士相对的一处等待。那柳辰钧犹豫了半晌,却还是不理睬宋风的挽留,与柳春申独自站在这双方之外。

  然而此时,墨沉舟也顾不上他。此时立在这秘府之前,便越发地感觉到一种颇为违和的熟悉感。那气息极为的熟悉,而此时,不知道为何,竟然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她进入那秘府一般。侧头看了众人一眼,见这些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墨沉舟便心知此时多半有异。

  却 在此时,还未等她说话,便见得那密林之中,突然喷出了海量的仙灵之气,几乎是瞬间,诸人的脚下便是一阵剧烈的震荡,墨沉舟脸色一变,便见得众人的脚下,竟 然皆开始发光,一个一个的金色的光阵将众人笼罩在其中。而几乎是被这光阵困到的瞬间,墨沉舟便感觉到眼前一闪,待得眼前又能视物之时,便已然是换了模样。

  光阵顷刻消散,而墨沉舟的身边,已然是空无一人,却不知其他人被送到了哪里。她的眼前,此时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四处万仞高峰,而这静谧的山谷之中,却是灵花处处,远处还有无数的灵竹,溢出几缕飘散的清香。

  空气之中,竟然还带着数不尽的金色的微小结晶,想到当年即墨青蘅助自己结婴之时,便也使用过这种结晶。而那虚天镯之中,这结晶也是不少,墨沉舟便微微动容,手中向着那些结晶一指,便将这山谷之中的大部分仙灵结晶收入了掌中。

  这 已是极大的收获,还未等墨沉舟喜悦,便感觉到手腕间一阵炙热。她低头一看,却见得那已然装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虚天镯突然光芒大盛,“嗡”地一声之后,竟然死 死地箍在了她的手腕上,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扼断。更古怪的是,这虚天镯竟然带了几分急切的感觉,牵引着墨沉舟向着一处而去。

  眼见得虚天镯这般异状,墨沉舟的脸色便是一白。

  她终于想起,那熟悉的气息是在哪里遇到。

  虚 天镯之中,处处都是危险禁制。前世之时,她得到了黑龙经之后,曾经又到了另一处,想要取些好处,却没有想到那一处的禁制极为凶狠,几乎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在她以为将要陨落之时,却自那禁制旁的另一处封印之处,涌出了一道灵力,护着她逃出了那里。

  只是那时候,墨沉舟已然对这些禁制生出了忌惮,而那就她一名的封印之中,也是再无动静,从此她也不曾再冒险,这才将这些慢慢忘记。

  此 时想起了这些,墨沉舟心知无论如何,自己都欠了一份人情。虽然不知道如何去还,然而跟着虚天镯却是再也不错的。随着这虚天镯慢慢向着山谷的深处而去,墨沉 舟便感觉到,此处却是与外界完全不同。这山谷之中的宁静与安逸,是如今的仙界找不到的真正的安宁。而那各处的灵花灵木,也将此处点缀得更加美丽。

  不知为何,墨沉舟竟然完全没有将那些能够炼制仙丹的灵花摘下的想法。继续前行,墨沉舟便发现,此地即便是金仙修炼之处,然而这么长的时间中,竟然全没有半分禁制或是阵法,想到前世也是那股气息将她救了下来,墨沉舟不知为何,就在心中一叹。

  沿着一条小径一直走到尽头,墨沉舟便见得前方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洞口。洞口外蔓枝交错,碧绿幽森,其中还带着几分凉意。此时的虚天镯,却突然没有了动静,仿佛方才的牵引都不过是一场幻觉。然而此时眼看着这两个小小的洞口,墨沉舟却自心底,油然而生了一份悲伤。

  仿佛眼前的这一幕,她都经历过。也仿佛,曾经有人,站在这洞口之前,抬起了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捂住头,将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强压在心底,墨沉舟便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左边的那个山洞,也似乎,她这般选择了无数次一般。

  才 一进山洞,墨沉舟便见得一片柔和的光芒。这山洞之中,镶嵌着无数的灵玉宝珠,不大的空间之中,在角落中还有一株仙草,结出了无数红色的果实,显得生机勃 勃。再向着里面走去,眼前便是豁然开朗,巨大的空间之中,四处都是美丽的浮雕。而那最前方的一张条案之上,却是漂浮着一副女子的画像。

  那 画像自在沉浮,墨沉舟却觉得其上那人,竟有几分眼熟。这种不能控制的感觉就叫她心中一惊。正待推出此处,虚天镯却再一次自行灼烧了起来。之后竟然是在墨沉 舟脸色大变之中,一道明黄色的光芒自那镯中射了出来,而其后,竟然自那光芒之中,一名女子的身体,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那女子纤细 柔美到了极致,广袖纤腰,带着仙灵之气。她正对着墨沉舟漂浮在空中,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她出现的瞬间,那画像之上,便有一道灵光溢出,笔直地进入了这女 子的身体。之后这女子,便在墨沉舟戒备地向后退去之时,缓缓张开了眼睛,迷茫了许久,眼见到眼前的墨沉舟,慢慢地露出了宁静的笑容。

  而墨沉舟,却是在看到那双仿佛能叫人心中安宁的眼睛张开之时,一段陌生的记忆自脑海中突然出现。那记忆中,这美绝的女子,在星河之畔做轻盈之舞,然后转过头来,也是这样微微地笑着。而一个名字,也在墨沉舟的脑海中闪现了出来,极为陌生,却还带着几分的熟悉。

  她望着这女子,轻声唤道。

  “惊鸿仙子?”

  闻得她的呼唤,这女子,突然微笑着落下泪来。



  ☆、第40章 隕落

  墨云影慢慢地在一个药园中走着。她的身旁,种植着密密麻麻的仙草。然而就是这般,她也不曾大肆搜刮,而是仅将成熟的,上了年份的仙草采摘了下来。其余的,便如没有看到一般半点没动。

  这药园,已然是她行过的第二处了。自一开始被卷入这秘府,墨云影便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因着此地无法与众人联系上,只是大乘修士的墨云影便一直在避着人前行。待得进入了这药园,墨云影便一直提着心,留意着四周。

  司水国与墨国并不友好,两国就算是经常联姻,然而因着边境之事,也经常发生冲突。她难以相像,若是自己落入司水国修士的手中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缓缓扣住了手中的一枚高阶飞蝗石,墨云影便突然神识一动,迅速转身,便见得不远处,正立着一名青年。见到那青年,墨云影的眼中便是一松,然而之后,却也一声不吭地向着另一处而去。

  对她而言,与柳春申早就无话可说。

  然 而就算她想要离开,柳春申却是匆匆上前,拦在她的面前,想要拉她的手,却终于在墨云影漠然的目光之中悻悻作罢,之后,这青年鼓起勇气说道,“云影,我,我 很想你。”见得墨云影脸色微变,他似乎是重新燃起了希望,飞快地说道,“云影,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是真的打算舍弃么?”

  “你与我之间,本就再无瓜葛。”墨云影眼见得这青年面带期盼地看着自己,终于叹息了一声问道,“你说你想念我?”见他点头,她便苦笑道,“可是你也喜欢墨咏月,喜欢……”她低眉道,“喜欢重华?”

  “就 算是这样,可是我对你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被墨云影叫破了心中所想,柳春申脸上发红,却还是说道,“我也喜欢她们,可是这也并不妨碍我喜欢你。”他诚恳地 说道,“云影,只要你愿意,我们其实可以生活的很好。咏月,我很难过,可是我也不会怪重华。”他憧憬道,“我与兄长说过了,到时候你与重华都嫁给我,咱们 一同生活,我会叫你们都很幸福的。”

  墨云影看着这青年,却发现这人竟然是真的这般想,目中真诚无比,就仿佛,她的夫婿,还喜欢着 另一位女子,是天经地义的一般。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她只淡淡地说道,“柳春申,你这般,实在是白日做梦!我墨云影的夫婿,凭什么分给另一个女人?”她嗤 笑了一声,突然觉得好笑,摇首道,“我劝你,也不要去重华的面前碰这个钉子。她可不是我这般好性儿,你信不信,这种话只要你敢说一个字,她就能一剑将你给 斩了?!”真是古怪,之前,她怎么会看中了这么一个货色,还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他?

  莫非,是真的被联姻的恐惧迷住了眼,叫她看不清他的样子?

  心灰意冷地甩甩手,墨云影便绕过了柳春申向着药园之外走去。却在走了几步之后,眼见得那药园口,向着二人而来的几名修士,脸色一变。

  那几名司水国的修士,在见了墨云影后目光就是一亮,手中仙器俱都开始旋转不休,显然是不安好心。被墨云影几句话说得难过的柳春申,一抬头便见了这几人,微微皱眉,却还是拱手道,“见过几位道友。”这几人之中,还有一名玄仙,便叫柳春申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他虽然于感情上优柔寡断,然而却也不是初涉仙界的小修士,自然看得出这几人目中的恶意。

  那名玄仙却是看了柳春申一眼,显然是忌惮他身后的柳辰钧,与身后几人对视了几眼,便淡淡说道,“原来是柳道友。”他一摆手说道,“今日我等,只为了这些不懂事的墨国修士而来,与你无关。速速离开,我等不会伤害你。”

  墨云影脸色一变,却还是对柳春申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还是离开吧。”

  柳春申脸色变了数遍,却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他的手中,一把游动不定的碧绿小刀浮在其上灵活游走,之后,便率先向着那些修士而去。

  那名玄仙却是脸色一变,骂了一句什么,却看了那碧绿小刀一眼,不敢与之硬碰,只向着一旁避去,口中恨道,“柳春申,你是真的要与我等为敌?”

  这 小刀极为灵动,一眨眼便在这玄仙身后一名修士的身上拉出了一条血口。之后便见得那血口处开始发黑,一阵阵的黑烟自那伤口处升起。众人便听得那修士一声惨 叫,整个人连着元神一痛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无踪。眼见到此,那玄仙的面前就是一阵狰狞,扬手就是一道灵光向着柳春申而去,却在被那柄小刀阻拦之后,向身 后示意,自己拦住了柳春申,其后几人,便向着墨云影扑去。

  墨云影虽然修为不高,然而到底出身皇室嫡系,手上仙宝不少,一时间竟然与这几人战得不落下风。然而数息之后,便面带了不支之像,正待喘息之时,却见得她眼前的一名天仙面露狞笑,眨眼之间,便是一道锋利刀芒横斩到了眼前。

  眼见到此,墨云影退之不及,眼中便带了几分哀色。正待她闭目领死之际,却感觉到面上一阵温热,一道闷哼紧接响起。她心中骇然张开双眼,便见得柳春申站在自己的面前,对着她温柔一笑,之后,整个身躯向着一旁滑落,竟然是护住了她,被那刀芒斩做了两段!

  “申哥!”墨云影此时,脑中一片混沌,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将柳春申半截身体拦在了怀中,再一开口,已然是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我?”她几乎是在质问一般。

  然而这青年的面上,却带着几分释然,他看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从前,我也想保护咏月的。”他喃喃道,“我喜欢你啊,云影。”

  可 是为什么,你也会喜欢别的女子呢?眼看着这青年在她的怀中微笑着闭上双目,墨云影的心中便是伤感无比。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对别人动心 呢?突然想起了什么,墨云影突然匆匆地擦了眼泪,自怀中飞快地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宝珠来,小心地凑到了柳春申的丹田之中,却见得许久之后,方有一个残破缺失 的仙婴奄奄一息地被宝珠牵引了出来,进入了其中。

  那宝珠在仙婴整个进入之后,便亮了一瞬,最后暗淡了下来。墨云影惨笑着将宝珠收 入怀中,却见得那几名司水国修士,已然带着几分杀意地看了过来,便觉得自己如今,真是多此一举。已然死到临头,还在做这些有什么用呢?她死了,柳春申便是 仙婴得保,落在这些修士的手中,又有什么好日子呢?

  那名玄仙,已然将仙宝对着她高高举起。感觉到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竟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我死了,重华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她轻声道。正感觉到那一击即将发出,却感觉到手腕间突然就是一动,而那腕间的兽灵手镯之中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兽吼,一道巨大的白虎虚影,缓缓地凝聚在了她的面前……

  白虎出现之际,墨沉舟也在对着眼前的女子默然无声。

  这 有着空灵美貌的女子,只是浮在半空,忧伤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对着她俯首而拜,泪水慢慢划过,轻声道,“原来星君,也已换了模样。”她抬起头,望着四周的 一切,眼中闪过怀念的神色,说道,“惊鸿以为,自离开那日,便再也不会有机会回到这里了。您是对的,星君。”她试探着去触摸墨沉舟的脸,后者不知为何,竟 然没有动,任由她在自己的面上摩挲着,便见得这女子释然道,“只要不放弃希望,我们,总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可是,还是要感激您啊……只有您……”她微微一 笑,继续道,“只有您,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却还是带着我们回了家。”

  “所以,再也没有遗憾了。”说到这里,这女子便慢慢地阖上了双目,轻声道,“当日封印在虚天镯中,是我最正确的选择。能死在这里,我真的,很幸福。”

  那美丽的女子,在她的气息完全消散的瞬间,整个身躯便开始崩裂。最后,却是在墨沉舟复杂的目光之中,化作了一片的虚无,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就在她消散的那一瞬间,三十三天之上,一颗本已暗淡到了极点的大星,突然发出了一声哀鸣,之后整个星辰突然爆裂,划过了无数的星海,向着无边的黑暗坠落而去。而与它同处一片星河的那数百大星,也是微微一沉,带着摇摇欲坠之感。

  而那三十三天的一处,一名中年男子仰望着那星辰坠落,许久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

  “又 一位太古金仙陨落了。这一次,是惊鸿仙子,那么下一位,又是谁呢?”他对着身旁苦笑道,“就算他们当年离开,哪怕他们的本命大星再黯淡,然而只要没有坠 落,我便还是抱着幻想,幻想他们还活着,而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回到这里。然而到底,还是我的奢望了。可是我还是会走下去。”他闭目沉声道,“即使负尽所 有人,我也会将圣人的愿望维持下去,我们的仙庭,会永远在这仙界,君临诸仙!”

  那黑暗之中,一只美丽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似在安慰。而这中年张开眼,目中已是一片坚定。

  “南方,已然混乱太久,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

  另一处殿宇之中,却是一名青年双目平淡地双手交错,似在演算什么一般。许久之后,便是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拭去了这口血,这青年的口中便溢出了一声叹息。

  “天机混沌?那些人中,究竟是谁回来了,又带回了惊鸿仙子的遗体?”他苦笑一声,轻叹道,“当年死去的人,又为何,还能回来?”而这,又会不会给他的东庭,带来动荡?

  心中不安,这青年到底还是轻声道,“还有大天帝,你又要做些什么呢?”

  只有那西方无边的梵唱之中,佛光普照八方,鲜花缭绕,香烟弥散之中,无尽的佛陀口诵佛号。一位老僧跌坐在地,他的面前,是一位端坐在金莲之上的闭目佛祖。

  这老僧一声嘹亮的佛号之后,双手合十,口中轻道,“是他,亦,不是他。”

  带着几分悲悯,这老僧还是叹息了一声道,“我佛慈悲……”

  而此时,墨沉舟的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相同的叹息。



  ☆、第41章 爭斗

  这一次,自己似乎是被虚天镯影响了。

  揉着眉头矗立在这洞中许久,墨沉舟这才将心头的那一点暗淡之情彻底化解。然而此时看着那洞中之物,却没有半分想要伸手的欲/望。虽然找不出原因,可是墨沉舟却总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不能叫这位仙子,为了仙界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却还在她身死之后,破坏她的家园。

  这种感觉淡淡地萦绕在墨沉舟的心头,犹豫了片刻,红衣女修便对着那在发出了光芒之后,只剩下空白画卷漂浮在条案之前的那副画像微微躬身,口中道,“晚辈墨沉舟,误入前辈洞府,就此退去,还望前辈见谅。”

  她 话音方落,正待离去,却见得那条案之上,突然光华大作。那空白的画卷之上,闪现出了一片迷茫的波光,一道蜿蜒的墨迹在其上慢慢地铺泄开来,最后,却是变成 了一副轻灵的山水图像。那山水之侧,还有几点小字写着“山河图”。画卷的旁边,自那虚空之中现出了一枚指环,极为简单的青玉指环,却透着令人侧目的仙灵之 气。指环的旁边,还有一枚玉玦上下浮动。

  墨沉舟一怔之际,便见得那玉玦之上,向着她扑出了一道青光。这青光瞬间隐入她的额头,一时间,无数的画面信息闪动不停,过了许久,墨沉舟方舒了一口气,向着那三件明显是仙家宝物的仙宝招到面前,一一收起。之后便向着那条案再次稽首道,“多谢前辈馈赠。”

  这 三件之中,山河图为空间仙宝,可困仙,容纳天地。其中的山水亦可呼唤而出作为防御。指环为一枚储物戒,墨沉舟并未细看其中之物。然而向来一位金仙郑重隐藏 与此的储物戒,其中之物只怕并不会简单。那枚玉玦却是可以开启此地数出隐藏药园的钥匙,此地仙灵之气旺盛,便是在日后用来做个药园,也是极为合适的。

  得 到这三件东西之后,墨沉舟便再也不停留地退出了山洞。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出此地,便听得身后一阵爆响,之后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荡,万仞高峰倾斜滑落,墨沉舟 脸色一变,向着高空飞去,便见得脚下山峰崩塌,那山洞所在之处却是在一阵的金芒之中向着地下沉去,不过瞬息,便整个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正待墨沉舟皱眉之际,便感觉到那极远之处,突然一阵灵气动荡。她双目化作一双竖瞳向着那处看去,便在见得那对持的双方之后,面色一冷,一个瞬移之后,便到了那处,立在了众人面前。

  这 对持的双方,一方是那司水国的几名仙阶修士。而另一侧,却是墨云影与柳辰钧立在空中。那柳辰钧此时手中握着一枚宝珠,双目赤红,看着那司水国修士中一名脸 色有些苍白的玄仙修士,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这枚宝珠,一开口,这青年就是极致的恨意,“好好好!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二弟的仙体!”

  柳春申出事的一瞬间,他便有了感应。一见的自己唯一的弟弟身首异处,只余残余仙魂,他便恨不能将伤了他弟弟的畜生全都杀死!那可是仙体!便是仙婴仍在,可是仙体被毁,仙婴重伤,日后便是重塑肉身,柳春申也再难进阶。毁人仙途,这已是生死大仇!

  虽 然恨极了连累他弟弟的墨云影,然而柳辰钧此刻,更恨这些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伤他亲弟的司水国修士,正要不顾对方人多动手报仇之时,便感觉到空间一动,便有 一名红衣女仙现出了身形,喘了几口粗气,方按捺住心头的怒火,说道,“墨道友,此事乃是因你墨国而起,请你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 要什么交代?”墨沉舟漠然道,逡巡一周,便落在了墨云影的身前,眼看着她红着眼睛捧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毛团。感觉到其身上气息微淡,脸色微微一变,手中 一翻,将无数的仙丹往着白虎的口中塞去。之后也不顾旁的,只将这仙丹化开,小心地将灵气在白虎的身体之中慢慢推动,感觉到白虎身体经脉已然破碎到了极为危 险的程度,便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白虎体内的那处封印,此时竟然是一副狂暴的样子,便叫墨沉舟心中一紧。

  墨云影的眼泪便落了下来,颤抖着抚摸着白虎几乎没有了声息的小身子,轻声道,“都是因为我。”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毫无力量的白虎竟然会爆发出那般巨大的力量,瞬间便将那几名仙人逼退。然而几乎是在同时,它的身上便爆出了无数处的血雾,便是连气息都湮没了。然而也是白虎用尽全力的一阻,这才赶上了柳辰钧的支援,不然她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墨沉舟心中一叹,只劝慰道,“白虎愿意这般待你,可见也知晓你待它的情谊,却也无需自责。”只是这一次,那封印又有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见 得许久之后,白虎虽然还是动弹不得,然而却已能微微张开眼,艰难地伸出小舌头来在墨云影的手指上舔着,墨沉舟便知晓它的小命是救回来了。这才看了那柳辰钧 一眼,颔首道,“多谢相助。”不待柳辰钧发火,她便转面向着那司水国修士轻声道,“在我墨沉舟的面前,杀我的族人?嗯?!”

  她的 一双金色竖瞳之中充斥着无边的血色,阴厉无比,便是叫对面的修士看了一眼,已然是遍体生寒。然而那宋风却是强忍住心头的那点不安,冷声道,“争斗之中有所 损伤,天经地义,道友又待怎地?!”哪里争夺机缘的时候不会遇上这种事,又算得了什么?便是那些大能仙人,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生事。

  “你以为,我是在与你讲理?”墨沉舟讥讽一笑,森然道,“谁管你的天经地义,敢伤我同族,便叫尔等拿命来赔!”

  “墨 重华,你别欺人太甚!”宋风此生,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女修,一时竟气得几乎血液倒流,浑身冰凉,出声怒斥道,“你别忘了,此地是我司水国之地!允你们 同入此处,已然是看在墨国的面子上!你可别太过分了!”此地的金仙秘府极为广大,便是方才那么一点时间,宋风已然得到了不少好处。见得自己这方仙人众多, 竟是毫不犹豫地将这无主之地划归到了司水国之下。

  然而心中忐忑地说完了这些,宋风便见得那女修竟然只是冷笑,许久之后,方淡淡问道,“你说此地,是谁的?!”

  “是 我国的又如何!”宋风底气上来,便大声道,“你若是不服,大可以与我划下道来!若是我技不如人,便是此地送与你墨国,也是与人无尤!”然而目光掠过那铁青 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柳辰钧,宋风便冷笑道,“不过我劝道友见好就收!不然若是有个差池,千年苦功一朝尽丧,可别追悔莫及!”

  他话音方落,便见得那女修抬手便是一道灵力剑光向着自己之处劈来!那剑光之中黑潮涌动,便叫他脸色变了数变,还未等出声呵斥,便见得那女修的身旁,一架高达的傀儡横跨而出,一柄大剑高举过头,瞬间便是一道浩荡剑光劈出!

  “墨重华!你敢!”宋风脸色一变,扬手便是将一面宝镜祭到了头顶,那宝镜在他的头上旋转不定,无数的灵光射出,向着那剑芒疯狂击去。

  一 瞬间,此地便是空间崩裂,罡风震荡。众人脚下的山峦崩解倾颓,刺骨的罡风便将那修为稍弱的天仙修士的身上切开了见骨的伤口。而就在群山动摇之际,众人便闻 得那深山之中,突然一声轻厉的凤鸣,一只巨大的火红色凤凰浑身火焰飞舞,自那深山之中冲天而起,向着那司水国修士中的一名玉仙扑了过去!

  而不知何处,一道清亮的笛声响彻,浩浩荡荡的音波在高空之中来回扫荡,便见的些司水国的天仙修士皆口吐鲜血地向着地面栽去,还未等站稳,便有一头巨大的黑狮咆哮着向着他们撕咬而去。

  一 时之间,这秘府上空竟然打成一团。那宋风怒喝一声,宝镜一转,便向着那已然将两名玉仙修士烧成灰烬的火凤照去。一道灵光正在成型,正待脱镜而出之际,却见 得那不过天仙,却能与他相抗不落下风的红衣女修,面上讥讽之色一闪即过,正待他心中微觉不好之际,却见得那女修手上轻巧地一划,却是一道万丈长的血色剑 影,势如破竹一般向着他的方向直斩而下!

  宋风心中一紧,便立即将那宝镜向着那剑影迎去。然而几乎是在瞬间,便听得那宝镜发出了一 声清脆的破裂之声,这高阶的仙器竟然抵御不住,被击成了碎片。宋风与这宝镜心神相连,几乎是同时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眼见得那剑影来势不减,带着凶横之意 向着他当头劈来,他惊骇之间,便飞快地向后退去,然而就是同时,身体与那剑影擦肩而过,一条手臂迎空而起,被这剑影的余威搅成了碎片。

  身上剧透,宋风浑身颤抖地看着那目中杀意频闪的女修,目光一转,便见得方才还无声的柳辰钧,此时已然拔剑,面色冰冷地向着他看来。而那不远处,广流仙君飞快地飞到了墨沉舟的身侧,双目肃然,便心知不好。也不敢再在此地停留,口中呼啸了一声,便转身往司水国逃去。

  啸声一起,其余的司水国修士便已然神色闪动。眼见得不过数息,便有数名仙阶修士陨落,仅剩的二名玄仙便一咬牙,大袖一挥,卷起身旁的玉仙修士便逃。却不见众人身后,墨沉舟口中冷笑一声,却是脚下一剁,便带着傀儡向着那几名修士追击而去。

  她这般不依不饶,柳辰钧便是脸上一阵变换,然而迟疑了片刻,却还是飞快跟上。广流仙君与那飞来的火凤一颔首,便直追而去。离得很远,便见得数万里之外,传来一声绝望的怒吼,之后便是一道凌贯天地的巨大剑芒冲天而起,带着巨大的轰鸣之声,呼啸斩下!



  ☆、第42章 劃地為界

  宋风此时,竟有穷途末路之感。

  他自修炼开始,便被金仙修士收入门下,可谓是天之骄子。却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竟然会被一 名女修逼迫到这个地步。飞遁出了数万里之后,他便已然力竭。来不及重新修复手臂,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精血慢慢地溢出,虽然心知这是千年的苦功,然 而此时他也来不及心疼,只用尽全力逃走。

  却在此时,便感觉到身后一阵的毛骨悚然,转头一看,便见得一道巨大的剑影贯空而至,向着 他的方向怒劈而来,口中绝望地怒吼了一声,他却也是个心狠之人,转身便将身旁的一名天仙往着那剑光一抛,但见得那目露恐惧的天仙被瞬间斩做了虚无,而那剑 光已至,心中一狠,翻身便向着那剑光迎去。

  便是瞬间,宋风便感觉到一股摧枯拉朽的剑意在体内一阵横扫,肺腑之间顷刻间便被搅成了 碎片!口中吐出一口混杂着黑色碎块的血水,宋风踉跄了一下,却是在被飞到他身旁扶助了他的修士的帮助下站稳了脚跟,之后见得那已然在他眼中犹如厉鬼的女修 再一次做出了挥剑的动作之时,突然惊恐张嘴大叫道,“你不能杀我!”见得那女修目光漠然地抬手,他便飞快叫道,“你知不知道我师尊是谁!你杀了我,我师尊 绝对不会放过你!”

  墨沉舟却只是森然一笑道,“待得你死了,我再等着你师尊来报仇!”

  见她无动于衷,宋 风又是心中骇然,脑中飞快转动,生死就在眼前,他的思绪便转的飞快,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声道,“重华郡主!”如今在他眼中,墨沉舟已然是能 够与他相提并论之人,因此称呼竟也恭敬了起来,匆忙道,“方才所言,是我宋风之错!那秘府之地,便划与你墨国方州如何?!从今以后,我司水国修士,不得允 许,绝对不会跨入其中一步!”

  他双目赤红,几乎是在恐惧一般等待着墨沉舟的答复。却见得那女修沉思半晌,却突然再一次抬起了剑锋。眼见得如此退让都不能叫这人动容,宋风几乎要哭出来了。然而见得那巨大的剑影再一次出现,却是向着众仙前方狠狠斩下。

  这 一剑霸道异常,却是自那高空冲击而下,罡风不绝之间,重重的山峦云层皆被强行斩断,其后势如破竹,向着诸仙脚下的那片大地横扫而去!天摇地动之中,诸仙便 见得诸峰倾颓,大地开裂,却是笔直地被这剑光斩出了一道幽深的峡谷来。这一道大地的裂纹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了极远之处。而此时,带着几分逃出生天庆幸的 宋风,便见得那女修指着这条巨大的裂缝冷道,“以此为界!此界以东,皆为我方州领地!尔等胆敢越界,”她的声音一阵阴厉道,“别怪我翻脸无情,叫尔等身死 道消!”

  宋风此时浑身颤抖着看着这条裂缝,许久之后突然尖叫道,“不!你不能!”他喘息着,只觉得会被司水国的那些长老给撕碎,“这已是我司水国的国境,你不能划归到方州去!”

  “死!”墨沉舟厉声道,指着目光闪烁的诸仙斩钉截铁地说道,“还是让出此地,你说了算!”

  宋风四顾,便见得身旁的修士皆偏开了头去不敢看他。然而到底长老们的愤怒比不上这女修的生命威胁,许久之后,他方才咬紧了牙关,颔首道,“我们愿意。”说完了这话,他便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只呆呆地立在原地,目中现出几分迷惘。

  墨 沉舟嗤笑着看了这人一眼,戏谑道,“你倒是颇有‘决断’!”若是墨沉舟自己,宁愿战死也绝对不会出让自己的土地。不过此时,她却是分外喜欢这样贪生怕死的 修士。不然,巨大的地盘却是从哪里抢来呢?目中带着几分满意,墨沉舟便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卷轴,展开来,赫然是方州的地形图。之后手中一点,那蜿蜒的边境便 变化了起来,转眼间便将她方才划出的那一片土地收入了其中。

  待到这时,墨沉舟方才将这卷轴往着呆滞中的宋风的面前一甩,冷声道,“还请道友做个见证!”有权变更边境的修士,只要双方将精血点入地图,事情便算成了。便是日后司水国反悔,便要受到这其中血契之力的束缚,到时会付出的代价,只怕这么点儿土地可不够。

  宋风的眼角抽搐了许久,最后还是认命在此图之上点上了精血。之后语气暗淡地问道,“我们可以走了么?”这一次,若不是他受重视,怎么可能会得到探寻秘府的好事。没想到好事没得找,竟然还出让了土地,宋风都可以相像,回到国都,自己会受到怎样的责难。

  见得此时墨沉舟点头,宋风便转身带着诸人就走。却在此时,他身后又是一阵灵力乍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得一道凄厉的剑光自身旁的一名玄仙的身上横切而出,之后一绞,将那玄仙的仙婴搅得粉碎。

  那玄仙的血带着温热落在他的手上,宋风几乎是惊怒到了极点,转身质问道,“道友这是何意?!此地已然送你,为甚还要杀我同道!”然而心中已是恐惧不已,生怕这女修是翻脸不认人。

  墨 沉舟却是抚着戮血剑冷笑了一声,指着那玄仙说道,“方才我承认的,可只是放了你!这人!”她眼中一眯,冷道,“胆敢袭击我的同族,还想要活命?!错了主 意!”她厉声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伤我之人,也就罢了。可是谁敢伤我身边之人,我墨沉舟,就要与他不死不休!”

  之后眼中一转,见到宋风浑身气得哆嗦,却是轻轻一笑道,“看起来,道友倒是恨极了我。”见得闻听此言,那宋风打了一个寒战,墨沉舟脸色淡淡地说道,“既是这般,本郡主如今倒不敢这般放你走了。放虎归山这种蠢事,我墨沉舟是不会做的。”

  “你要反悔!”宋风几乎是在怒吼了。

  “算不上什么反悔,不过是想要请道友立个誓。”墨沉舟眯起眼,一手指天道,“请天道见证,若是来日,我与我的同族但有危险,便要道友的性命来抵,如何?”她微微一笑道,“本郡主,可是很担心道友的师尊呢。”

  虽然也是打着日后找回场子的主意,然而宋风还是愤怒到不能自己,怒吼道,“你的仇人那么多,便不是我,若是你们有个什么,难道还要我来陪葬?!”好无耻的女修啊!宋风自觉这千年以来,竟然都没有见过这般的人物!

  “我的仇人多少,便无需道友操心了。”墨沉舟眉毛都不动地淡淡说道,“至于道友,也只能自求多福,祈祷本郡主万寿无疆了!”

  见得此时,广流仙君已然飞到墨沉舟的身旁,眨着明眸看了过来,宋风双手颤抖,却还是忍住了心头的诅咒,点着精血立下了誓言。眼见得一个散发着红光的阵图在宋风立誓之后,轰然破碎,之后晴天之中,一道霹雳而下,墨沉舟这才满意。

  见得宋风怨恨地看了她一眼就要走,墨沉舟便老神在在地唤道,“道友请留步!”

  宋风身形一歪,简直再也受不了墨沉舟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猛地一口血吐了出来,恨道,“你还要如何?!”还是杀了他吧!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墨沉舟呵呵地笑了,叹了一口气道,“都说墨国与司水国向来交好,本郡主一直以来也是这般想。不过方才,道友真是叫我开了眼界,实在是破坏了本郡主心中的美好感情,这么着,道友是不是给本郡主点儿补偿呢?”

  宋 风看着墨沉舟,几乎一下子就老了几百岁一般,沉默了许久,这才有气无力地自手上抹下了一个储物戒来,又见墨沉舟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几名仙阶修士的身上,又 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这才一个一个地将那些几乎要哭出来的仙人手上的储物戒扯了下来,往墨沉舟的方向一抛,也不说话,挣扎着消失在了天边。

  墨 沉舟接过了这几枚储物戒,这才带着几分感慨地远目着宋风的背影道,“怎么就这么急着走呢?本郡主,是真的没有什么要求了啊。”摇了摇头,觉得宋风这厮真是 不懂得什么叫友好邻邦,墨沉舟的目中就是一亮,之后却是向着那被她斩落的玄仙的方向一抓,抓出了三枚宝光盈盈的储物戒,眉开眼笑地抚摸了起来,还笑眯眯地 说道,“小流,这出门一趟,还是很划算的么。”地盘变大了,还有人上赶子送储物戒,这样的仙生,可真是不错么。

  广流仙君嫉妒地看了她手中的储物戒一眼,便不屑道,“你这手法也太糙了!”一边说,便一边向着那玄仙之处一指,便见得那玄仙身上的腰带配饰等物皆是飘了起来,之后一个打转儿,便落在了广流仙君的手里,这青年却是与墨沉舟炫耀道,“不浪费,你懂么?!”

  柳辰钧已经站在旁边许久了,然而见得此时,刚刚还凶神恶煞般的女修,此时却是面上带着几分“淳朴”的喜悦,与那美貌青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竟有种立在这二人身边便很丢脸的感觉。目光抽搐了许久,柳辰钧却是口中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径直扬长而去。

  “什么东西!”墨沉舟在他的身后呸了一声,这才扔给广流仙君一个储物戒,冷道,“这司水国,怎么会知道此地?”

  “当年南贤从不会对大天帝隐瞒任何秘密,”广流仙君拍着墨沉舟的肩膀说了一声够意思,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天帝知道的事情,他的心腹知情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一次,你也算是得了便宜了,还是不要计较太过。”

  “计较太过,这几个王八蛋都得给本郡主留在这!”杀气腾腾地说完,墨沉舟便突然就是一怔,之后却是在目中,闪过几分喜悦来。广流仙君见了,便疑惑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但见得日光下,这红衣女修的目光,慢慢地变得温和,以及淡淡的忧伤。她往着远方,轻声道,“我的宗门,终于再次建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看起来,宋道友被墨大仙调戏的不轻啊?不会有心理阴影吧?比如见着红色就口吐白沫什么的喵哈哈~~那啥,这货太坏了啊~~不过地盘变大了,可喜可贺呀~~



  ☆、第43章开山门

  ?  秦山此时,已然是人声鼎沸。

  无数的修士带着家中的幼童艰难地在山上跋涉,便是简简单单便能够飞上去,可是这些修士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徒步而行。众人攀爬的这座高峰,高达万仞,山峰险峻非常,年长的修士还好,然而那些幼童,却是有些已然是坚持不住,坐到地上哭着不肯前行。

  便是在家中修炼,这些孩童也没有吃过这种苦头,自然不愿再爬。

  然而在这些修士喝骂着拉扯自己的孩子起来,一边又对那隐在山林间观察众人的女子们点头哈腰的时候,更多的修士,却是目不斜视地拉着自己手中的孩童,慢慢地,但却坚定地向着山峰顶端攀爬而去。

  只要到达峰顶,这些孩童便可以拜入这名为“天元宗”的山门。

  之所以这般重视这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宗门,却还是因为如今掌控了全州之地的那位重华郡主。

  重华郡主为此宗掌教,那么再傻的修士,却也能够看得出来,加入天元宗会有什么好处。若是到时被重华郡主看中收为弟子,那么自家的孩子,在这方州之地,岂不是可以横着走?而这,又可以给家族带来多少好处?便是只做天元宗的一个小小的弟子,可是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也很不得了了。

  因此虽然天元宗入门的试炼比较艰难,可是众修士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墨沉舟立在山顶,颈间一条银色的蛟龙盘旋着,蛟龙的尾巴尖儿上,还吊着一只金灿灿的小鲤鱼。这般的形象,却是颇为怪异。然而众人的目光,却是更多地落在了那些孩童的身上,许久之后,便听得墨沉舟开口问道,“那些女修,可是当年的那些炉鼎?”

  “多亏了这些小修士的帮忙,不然阿古大爷非得累死不可!”蛟龙翻着白眼儿说道。

  哪怕是有着平天宗的根基,这改建天元宗的山门也耗费了十年的光阴。蛟龙论起吃肉杀人放火还行,可是一遇上具体的庶务,还不如墨沉舟呢,眨眼就抓了瞎。若不是那些被家族送来的女修之中,颇有几个很擅长这些,别说十年,就是十天也能叫蛟龙去上吊了。

  墨沉舟闻言,便颔首满意道,“当日,我便看出这些女子不会就此沉沦,既是这般,却也是好事。”这些女子这般感恩,墨沉舟自然也不会拒绝,忖思了半晌,方说道,“若是可以,日后她们在秦山之中修炼,我们便多照顾一些。”

  “还用你说。”蛟龙不客气地说道,“我已允了她们做我天元宗的附属宗门,这样也算是护住她们了。”

  闻得蛟龙思虑周全,墨沉舟便不再在意,之后众人便是沉默。许久之后,方有孩童出现。带着此地之上已然立足了数百孩童,墨沉舟便对着候在她身旁的舒力一点头。这甲士的手中便向着那高空一弹,大声道,“时间已到,还未抵达的孩童,速速退去。”

  还有几个孩子,却是眼看就到了山顶。闻得舒力此言,其中的几人便失望地与自家的父母退了下去。却只有一个有些单薄,浑身漆黑的小孩儿,不甘地看了那山顶一眼,又咬着牙继续攀爬。舒力见了,便微微皱眉,正想将那孩童斥下,却被墨沉舟阻住,疑惑地看了这位掌州一眼,众人便沉默着看着这双手都是血口的孩童在那里挣扎。

  许久之后,这孩子才爬到山顶,已到便已然力竭,趴在那里起不来。挣动了许久,墨沉舟便见得那孩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复又跪倒在地,口中道,“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

  舒力不晓得为何,墨沉舟与阿古都看着那孩童不说话,只是许久之后,便听得墨沉舟淡淡地问道,“你可知,我已结束时间?”

  这孩童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说道,“是。可是,”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坚定的眼睛来,“晚辈既然踏上此峰,便没有半途放弃的道理!便是,便是前辈不收晚辈入门,可是与晚辈而言,却已是竭尽全力,再无遗憾。”

  他这般说完,便闻得蛟龙叹息了一声道,“这么多的孩童之中,你的资质最差,便是执意修炼,化神也是你的顶点了。又为何一定要这般坚持?”它一甩尾巴,轻声道,“然而相见便是有缘。若是你愿意退去,我愿意赠你一百仙石,保你此生富贵如何?”

  这孩童闻了,却是脸色不动,许久之后,伏于地上重重磕下,大声道,“还请前辈能够给晚辈一个机会。”

  他的身后,已然有孩童在嗤笑,然而就算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却依旧没有半分犹豫。墨沉舟看着他许久,正要说话,却闻得蛟龙道,“把他收在平祖的门下。”见得墨沉舟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它便丧气地一甩尾巴道,“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天元宗诸仙之中,平祖的资质最差,晋升仙阶最晚。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资质差到了极点的修士,却自创了一门“换元功”的功法。这功法修炼起来极为艰难,是墨沉舟在当年传法殿之中见过的最为艰苦的功法。非大毅力的修士不能修炼。因此方才一见这孩子,她便做出了决定,也由着阿古出声试探。

  这般一来,那位平祖,也算是有人承其衣钵了。心中叹息了一声,墨沉舟便对那孩童问道,“你叫什么?”

  见她语气松动,那孩童的目中便带了几分惊喜,大声道,“我叫段平!”

  墨沉舟听了这孩子的名字,脸上莫名闪过笑意,之后轻声道,“既然你执意,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她微微一顿方说道,“我会传你一部功法,这功法传承万年,只要你能坚持下去,仙阶有望。只是这功法修炼极苦,不是等闲能够承受,你若是此时反悔,也就罢了。若是来日你半途放弃,”她的声音转厉,“本郡主便亲手要你的命!”

  “晚辈,绝不后悔!”那段平目中竟然半点不曾动摇,坚定地回答。

  “且站到一旁。”墨沉舟便颔首,之后看着那些在她看过来后有些不安的孩童,淡淡问道,“方才,他很好笑么?”见得那些孩童的目中,闪过害怕,墨沉舟轻笑了一声道,“在我的眼里,你们全都没有段平来得叫我看重。仙界之中,什么没有?你们资质好些,就很得意么?那是你们的同门!你们就这么嘲笑自己的同门?!”

  目光落在那方才发出笑声的孩童的身上一瞬,将那孩子看得脸色一白,墨沉舟厉声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本郡主,不管你们几岁,懂不懂事,可是今后,若是再叫我见到你们同门内讧,别怪我今日,没将丑话说到前头!同门是什么?是可以并肩作战之人。做我天元宗弟子,同门都不放在眼里,我还留着你们做什么?!”

  “辱我天元宗之人,汝等必要不死不休!”

  “犯我宗门,哪怕是我宗只余一人,也唯有死战不退!”

  “尊师重道,但有违者,全宗共击之!”

  “叛宗者,死!”

  一句一句,直将那些孩童惊得脸色苍白,墨沉舟这才缓了口气,安抚道,“既入我天元宗门,便是有缘。汝等从此,便要守望互助,不离不弃。这里,便是你们的家园。”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说道,“这是一个伟大的宗门。当年我们的先祖,曾遭大劫,高阶修士尽数战死,却拼命为宗门保存下了种子。他日,若是天道不容,我等合该遭劫,我墨沉舟,必会竭尽全力护你等周全!便是战死,也一定会是我死在你们的前头,然后才是你们。”

  她看着这些孩童,这是天元宗最初的一批弟子,亦是日后支撑宗门之人。慢慢说道,“便是宗门只剩一人,也要将我天元宗的道统,流传下去。”

  这些孩童怔怔地看着这骄傲地抬着头的女子,不知为何,心中竟都带了归属之感。

  而那秦山的脚下,却是有一名女子,冷冷地看住了眼前的几名修士,之后落在这几人身后的一名女童的身上,许久之后,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来,轻声道,“看起来,若不是寻我有事,几位兄长,却是早就当我这个妹妹死了?”

  其中一名修士的脸上,便露出了几分尴尬,然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妹,莫非你还在怨我们?”他一叹之后诉苦道,“当年平天宗找上门来,非要我等提供炉鼎,我们又能怎么办?若是不送人,全家都得死!况且,”他轻声道,“你如今因祸得福,有了天元宗这个靠山,谁不羡慕呢?”

  那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黑暗岁月,在这人的口中,竟然只是一句“因祸得福”?这女子的面上,就露出了几分痛恨道,“既然这是好事,为何你们不将我那好表妹送来?”多年的愤恨,脱困后家中的不闻不问,都叫这女子的脸微微扭曲,尖声道,“当年平天宗看中的,不是她么?就为了她落了几滴眼泪,你们就将亲妹妹送到狼窝里去?!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么?!”说到这里,她便冷笑着看了那人身后的女童一眼,冷笑道,“便是她的孩子,几位兄长也这般费心?”

  那人瑟缩了一下,却还是说道,“表妹也很为你难受的,只是她如今身体不大好,叫她见到了你,只怕激动之下还要伤身,我们……”

  “行了,别说了,没得叫我恶心!”这女子嗤笑了一声道,“今日找我,究竟何事?”

  眼见她不耐烦,那人急忙道,“还不是天元宗之事,你这侄女儿天资好,只是方才没有通过试炼。听说你如今在这天元宗管事,颇能说上几句话,便打个招呼,叫她入门。若是这孩子日后风光了,也忘不了你的情分,自然会照料你的!”说到最后,这人已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孤身一人服侍主君,哪里还有什么侄女儿?”这女子却是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自从当年,你们迷晕了我将我送入平天宗,我便再也没有什么家族兄长。”她仰望山峰,仿佛还能见到当年密闭的密室打开时,那一道醒目的火红身影,目光敬慕地说道,“只有主君,是我今后最重要之人。便是死了,我都不会背叛。至于你们,速速离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她说完甩袖便走,徒留那骂骂咧咧的众人站在原地,许久之后,这几人方才悻悻离开。一路疾走,便有一人骂道,“什么天元宗,听都没有听说过,还敢这般自大,什么东西!重华郡主了不起么?”他低声对那女童说道,“别担心,天元宗这等小宗门,咱们也不屑,凭咱们侄女儿的资质,便是更好的宗门都配得上!”

  他话音方落,却被虚空之中的一点寒芒止住,缓缓地,一名英俊的青年现出了身形,目光桀骜,森然道,“你说,天元宗?!”



  ☆、第44章 空明

  ?  这青年出现的诡异,众人便带了几分惊慌。然而此时,见这青年双目像刀子一般,剑锋之上锋利的灵光一闪而过,却是都软了腿,其中一人便哆嗦着道,“这,这位前辈?”

  这青年却无动于衷,只森然道,“天元宗,是什么意思?”说到天元宗时,他的目中冰冷中带着忧伤,之后便转为隐怒道,“天元宗是谁都能用的么?竟然敢以天元宗为名?!合该满门屠绝!”

  这几人心中胆颤,然而闻得此言,却是目光闪烁,方才被拒的怨恨尽数发出,却是壮着胆子说道,“回前辈的话,那天元宗的掌教为我方州掌州,向来倒行逆施,欺凌我等,”见得这青年不耐,便只说道,“特别是天元宗,咱们都说,这般名谓,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么?然而那掌州极为霸道,竟是一定要用此名,我等皆是反对,却也无可奈何。”这青年一身修为竟然看不清底细,就叫这几人生出了借刀杀人之心。

  若是那掌州陨落,看那个叛逆的妹妹还狂不狂的起来!

  这几人正在心中得意,那青年却是双手握紧,死死地看住了那远方的秦山。许久之后,便低头看向众人,挑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来说道,“天元宗,是什么东西,嗯?!”眼见得那几人面色大变,他懒得多说,只一剑挥出,便见得眼前血光乍现,数个头颅高高地飞起,瞬间便被剑光搅成了碎片。之后,他方站在眼前的这片血水里,慢慢以手抚胸,轻声道,“我的宗门,谁都不能侮辱!”说罢,他的目光便森然地落在了那秦山之上。

  此时的秦山,却是欢欣沸腾。待得这些孩童入门,墨沉舟便将手中的天元宗传承全部投入了新的传法殿之中。引着众人皆没有教授弟子的经验,正在头疼之际,却是那些曾为炉鼎的女修拜了上来。这些女修当年皆出自方州各个家族,却是熟悉入门的功法,因此墨沉舟并不犹豫,便允了这些女修的提议。

  舒力看见的墨沉舟重视此处,微一迟疑之后,便投入了天元宗的门下,自愿做了一名长老。这一次跟着墨沉舟前往那秘府,他受益极大,因此对墨沉舟便极为感激。如今见墨沉舟费神,便想着为她分忧。更何况,这般更可拉近自己与这位掌州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是不亏的。

  解放了的蛟龙便吐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那些孩童身上许久,这才感慨道,“也不知道,这些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说罢眼珠子一转,尾巴扫在墨沉舟的身上道,“墨沉舟,阿古大爷辛辛苦苦十多年,你是不是给点儿好处?”

  “想去吃肉,尽管去好了。”墨沉舟真是觉得无本儿的买卖最划算,摸着怀中的几个储物戒来,分外地财大气粗,挥着手道,“秦山之中,随便你怎么吃!”当然,那漫山遍野的灵兽,便叫这家伙追着跑好了。

  “肉肉肉,你就知道肉!”蛟龙的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来,道貌岸然地谴责道,“除了吃,你还会做别的么?!阿古大爷,是那么贪吃的蛟么?太看不起蛟了!”伴随着小鲤鱼拼命点头,蛟龙便大声说道,“算了,你是不懂蛟心的,那什么,那蛟就自己取了。”

  墨沉舟偏开头,以免自己一个忍不住给这个家伙一剑。许久之后才缓过气来,抽着嘴角问道,“你要什么,说说看?”看起来,这是叫郡主殿下大出血的节奏啊!

  蛟龙嘿嘿地笑了起来,脑袋凑了上来说道,“那什么,前几年在这干活儿的时候,蛟发现了一个天然秘境。”它咳了一声方道,“也就是灵气多了点儿,你也知道么,蛟年纪大了,怎么着,也得有个休息的地方不是?”当然了,若是能在里面吃肉什么的,那就太幸福了。

  “你打算在此常驻么?”墨沉舟却是有些惊喜。

  虽然做了这什么掌教,可是以墨沉舟的心性,不可能几百年守着宗门哪儿都不去。阿古的战力不弱,若是它愿意守在宗门,便是远离此处,墨沉舟便也会多少放心。

  “这倒不是,”蛟龙看破了墨沉舟的企图,却是泼冷水道,“不过身为有身份的蛟,怎么也得有几个洞府什么的。特别是这小家伙,”它正气凛然地尾巴搭在目露幸福的小鲤鱼身上,说道,“这小家伙儿的爹娘,可是仙阶。你把它带到仙界,却也不能委屈了它不是?”

  小鲤鱼见蛟龙这般“为它着想”,整只鱼都要飘起来了,晃了晃之后,便往着蛟龙的肚皮底下钻。

  对上了蛟龙眨巴眨巴的眼睛,墨沉舟扶额,许久之后,方说道,“都随你。”好个倒打一耙的无耻蛟龙啊!

  于是蛟龙满意了,却是卷着小鲤鱼便往远处飞去,口中呼喝道,“咱又有窝了!”

  闻得它这话,墨沉舟目中便是一阵黯然。天元宗灭门,其中受创最大的,便是这条连主人都战死了的蛟龙吧。寂寞活过万载,如今,方才真正地有了归依之处。

  口中叹了一声,墨沉舟便命众人自去整理,正待她准备返回大宁城之时,却是突然感觉到整个秦山,一阵的灵力动荡。自那头顶之上的高空之中,一股沉沉的杀意与威压当头压来。这股天地威压极为浩大,却是在墨沉舟脸色微变之时,便听得那些还未远离的修士与孩童的口中,大叫了一声,之后便有血水自口鼻之处溢出。

  浑身亦是一沉,墨沉舟心中便是一紧,咬着牙脱手便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阵盘升空,护住了那些弟子,墨沉舟便闻得那高空之上传来一声冷哼后,抬起头大声道,“天元宗掌教墨沉舟,敢问是哪位道友前来,为何不肯出来相见?!”她说的镇定,然而却也知晓,能叫修为如她也感受到压力,只怕这人,至少是个太乙玄仙。

  脑中瞬息而过,想着这几日的冲突,墨沉舟便以为是哪个苦主带着长辈前来寻仇,却是冷笑道,“莫非前辈,还见不得人不成?”

  许久之后,便见得那高空之上,现出了一名青年的身影。这青年面色刚冷,英俊至极,却颇带了几分面熟。双目向下看了过来,这青年便冷道,“小小蝼蚁,你也配叫天元宗?!本君命你立刻散去门人,至于你,与此处自裁,本君绝不牵连旁人!不然,”他的声音一冷道,“别怪本君,将你满门血洗!”

  闻得此言,墨沉舟便是一声冷笑,心中便升起几分怒火,冷道,“何方来的狂徒,敢在我的面前,叫我自裁?!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本郡主怕了你?!”她生性最恨被人逼迫,脸色阴沉道,“蠢货本郡主见得过了,却也没有见过你这种蠢货!既然这般说,你就给我去死!”

  话音一落,便是一道血色剑芒向着天空飞斩而去,直逼那青年。那青年目中一缩,反手便是一道剑芒。却听得一声骇人巨响,无尽的风暴歇着剑意威压四处飙散,剑压之下,众弟子便俱又是脸色一阵苍白,显然是被冲击而致。

  墨沉舟见了,目中便闪过几分心痛,扬手放出山河图,便将这些弟子尽数收入图中,这才往着那青年冷道,“我天元宗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竟然咄咄相逼?!”方才若不是墨沉舟的阵盘靠谱,便是这二人的剑芒冲击,便能要了这些弟子的性命。

  “敢叫天元宗,就该灭你满门!”这青年怒声喝道。

  墨沉舟闻言,心中一动,之后脑中一转,陡然向着那青年看去。看了数息,却是与当年藏天境之中见到的一人对上了七八分,虽然多少有些不像,然而却还是咬着牙恨声道,“你是空明?!”

  这青年一怔,脱口道,“你认得我?”然而之后,却是见到了墨沉舟一双恨到了极致的双目,与此同时,却是空间一阵波动,自那女修的身旁,却是跨出了一架极为熟悉的傀儡,讶然道,“阿禹?!”

  待得此时,他便怔忡住,之后便听得远处,一道银光闪过,却是一条蛟龙飞快地飞了过来,口中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王八蛋,胆敢来我天元宗讨野火?!吃了你!”之后却是一抬头,见到他的脸,不由出声道,“空明?!”

  闻得阿古也这般说,墨沉舟便知道这个家伙,确实是当年害得天元宗灭门的罪魁祸首。想到这人罔顾了宗门的期望,盗走至宝,叛宗而走,还有那无数的天元宗修士就此陨落,墨沉舟便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愤怒。

  就在此时,还闻得这青年带着几分惊讶地说道,“阿古阿禹,你们怎么也来了仙界?天元宗,天元宗,”他喃喃了几声,飞快地抬头道,“掌教这一次,愿意将宗门迁到仙界了么?不对!”他的脸色一变,面上便是不善,指着冷笑中的墨沉舟道,“你又是谁,谁给你的胆子,敢自称我天元宗的掌教真人?!”

  墨沉舟看着这自说自话的叛徒,真是觉得分外可笑。又见得这人还在一副无辜的面目指手画脚,竟是说不出的恶心,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森然道,“你为何是这天元宗的掌教,莫非你真的不知?如今此景,不都是拜你所赐?畜生!叛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天元宗的面前!”她伸出手,冷道,“将我天元宗的至宝还来!”

  空明的脸色,便是一阵铁青,冷声道,“叛徒,你敢这般说我?!”他冷道,“既然掌教真人同意将宗门迁到仙界,说明当年我的建议并未出错,便是手段激烈一些,可是你以为我不难受?若不是天梯突然断绝,我早就返回宗门,不过如今也好,我也不与你这小辈说话,掌教真人呢?!请他出来见我!”

  时到今日,这人竟然没有半分后悔,墨沉舟沉默了许久,突然讥讽问道,“你要见掌教真人?”见空明扬起了头,她却是带着几分冷意道,“或许,你还想见见苍仙平祖天灵仙子,流云仙,亦或是,”她声音微顿,忍不住颤抖道,“你的好弟弟空玄真人?!”

  “既然知道,你还在此废话作甚?!”空明不耐道,“我的事,自会与他们解释,还轮不上你插手!”

  “轮不上我?”墨沉舟转头对着肃然而立的阿禹笑了一声,再转头,已然是满目暴戾,森然道,“那你,便去地府与他们解释吧!”

  话音方落,便闻得一声龙吟,傀儡与蛟龙,却是跟在墨沉舟的身后,一同向着脸色骤变的空明扑了过去!



  ☆、第45章 后悔

  ?  阿禹与阿古,皆与当年空玄真人最为亲近,身为兄长,空明自然与这二者颇有接触。因此哪怕是大打出手,却依旧留了几分情面,不愿对这二者造成太严重的伤害。毕竟,若是日后空玄晓得自己伤了这两个家伙,必然不会开心。

  然而空明这般想着,手下留情之际,却越发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三个后辈攻击狂暴了起来。见得几次不能击破空明的防御,阿古率先隐忍不住,仰天就是一声龙吟,浑身上下一阵银光之后,竟然硬生生将整个身形暴涨,之后龙爪之上寒光闪烁,一爪向着空明撕抓而去!傀儡一声咆哮之后,退开数步,却是在蛟龙不顾空明的重击将他纠缠在蛟躯之中后,大剑高举,一剑不分敌我地向着这二者疯狂斩出,竟似要将阿古与空明尽数斩做两段!

  空明见此,便晓得这几人是要拼命,口中怒斥了一声,再也不分好歹,全身青光闪耀,双手用力,竟将阿古整个蛟躯几乎撕成两片,迎着大片的血水,将仅仅连着一层鳞片的破败的蛟龙向着远处扔出,之后手中一转,一道灵力剑光贯空劈直了傀儡身前,但听得一声轰然巨响,傀儡小半截身躯被平滑斩断,向着下方坠落。

  双目赤红地看着这胆敢犯上作乱的蛟龙与傀儡,空明心中愤怒之余,却是在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还未待他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碍,便感觉身后灵力一变,骇然转头,便见得方才那自称天元宗掌教的女修,此时浑身上下遍布黑鳞,双手化作一双狰狞巨爪紧握成拳,一拳向他击来!

  身后那傀儡,竟然到了此时,还在疯狂聚集灵力,避无可避,空明脸色微变,却是大喝一声,不退反进,右拳光芒大盛,向着那女修的腹部轰然击出一拳。这一拳来势汹汹,似能击破苍穹,却没有想到,那女修的面上,竟然现出了几分阴冷的笑意,反倒大步向前,由着空明一拳将她的腹部击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却是用尽灵力,一拳击在空明的胸口。

  空明便感觉到一股狂暴凶横的灵力冲击入了自己的肉身,脸色苍白地向后退了数步,便见得那女修抚了一下伤口之后,竟然全不在意,又搏命一般向着自己扑来!

  而空明的身后,只剩一口气的阿古,却是咆哮一声,全身气息节节攀高,丹田急转,竟是要自爆与空明同归于尽。

  及到此时,空明便怒声道,“你等是要与我不死不休?!”

  “去死!”还未等墨沉舟开口,阿古已然恨得双瞳开裂,滴出了血来,那万载之前一个一个修士自那高空坠落而下的画面叫它难以自控,嘶吼了一声,便向着空明扑来,口中道,“害死主人的畜生!”

  空明此时已然心中起了杀心,一指将蛟龙定在了空中,正要将这小小的天仙蛟龙斩杀,却陡然闻得这么一句,浑身就是一震,大声道,“你在胡说什么?!”他厉声道,“你敢诅咒空玄!”他的一生,因着天资卓绝,向来桀骜,却只在乎自己这唯一的弟弟,如今见得蛟龙这般说,却是怒道,“妄阿玄还那般待你,你就是这般回报主人?!”

  “你装什么傻!”随着这一声,墨沉舟的重拳已然击至,却被空明反手击飞,半边头颅尽数碎裂,素日里美艳绝伦的女修,此时已然狰狞如同厉鬼,随手擦下一片的皮肉,墨沉舟咳出了几口黑血之后冷笑道,“你与空玄同胞,如今他如何,你是真的不知?!当年天梯为何而断,莫非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咬着牙勉强立在原地,森然道,“诸仙下界,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在仙界招惹了强敌,为何却要天元宗整门为你抵命!你一个人逍遥自在,又什么时候想过你的宗门?!”若不是空明当年一定要前往仙界,天元宗又如何会落得个这般下场?

  言到此处,墨沉舟已然是在咆哮,“天元宗道统断绝,你是不是很高兴!”

  “胡说八道!”空明心中,此时无比恐慌,双手颤抖片刻,却是突然一道青光向着四周扫出,生生将墨沉舟与傀儡击出数百丈,愤怒道,“你敢诅咒宗门?!”然而心中,却又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他,这女修所说一切,竟然全都是真的。

  在仙界惶惶不安等待下界消息近万年,如今的空明,竟然有一种全部信念断绝的绝望之情。恶狠狠地看了那摇摇晃晃立在空中的墨沉舟,空明突然放大了声音,巨大的声音在整个秦山来回作响,“阿玄!掌教真人!是我!你们出来,出来!”这巨大的回声在秦山之中震荡不休,无数方才回去休息的修士慌张地冲出了门,抬头向着高空看去,却见得那高空之上,稀疏的血水纷纷落下,还有一名状似疯狂的青年,还在大声呼唤着,“流云!苍仙!天灵!你们给我出来!”然而终究,没有人回答他。

  颤抖着等待了许久,空明此时,竟是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为何你们,不肯原谅我?我是,我是为了宗门。”困守一隅有什么好处?天元宗那么多的仙人,又为何不能试着在仙界站稳脚跟。只要有了落脚地,凭着仙界的灵气,不过万载,天元宗便可以再添至少两位太乙玄仙!

  此时墨沉舟眼前一阵迷蒙,哆嗦着吞下一把灵丹,又将仙草仙丹不要钱地往着阿古的嘴里塞去,勉强吊住了这蛟龙的一条性命,墨沉舟方冷笑着对阿古说道,“这叛徒此时,竟然还不信,既然如此,阿古,便将他的好弟弟的尸身叫他看看!看看为了他,他弟弟付出了什么代价!”不愧是太乙玄仙,这空明,和墨沉舟三人之力,竟然都无法抗衡。然而就算最后也要死,她也要这人看看,自以为是之后,是谁为了他的任性买了单!

  “他没有资格见主人!”见得空明猛地看了过来,蛟龙唾了一口,怒吼道,“不是他,主人怎么会战死!”当年执意前往战场,究竟是为了什么?有多少是为了帮助宗门,又有多少,是为了给造成这一切的兄长赎罪?只是想到当年,那笑容温和的青年陨落时,双目之中的释然与解脱,就有大滴大滴的眼泪自阿古巨大的竖瞳之中落下。

  然而就算它拒绝,那空明却似得到了提醒,双手便向着阿古的方向一抓,竟然在阿古的咆哮与挣扎之中,在它的身侧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后双手向着其中探去,便见得一阵光芒之后,一张长塌被他抓了出来,之后,空明在见到那长塌之上安然闭目,状似沉睡的青年后,整个人似乎被击碎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众人动弹不能,只见得这青年一步一步走到这长塌之前,伸出手,仿佛担心碰碎了眼前这人一般轻柔地附上他的面颊,轻声道,“阿玄,是我。”那沉睡的青年的面上,还带着熟悉的微笑,一如当年,可是这一次,他却再也没有张开眼,微笑着唤他一声“兄长”。

  双手颤抖着摸索着自己的弟弟,空明的耳边,便听得墨沉舟的声音响起,“当年你带走了宗门至宝,仙界诸仙不知为何便知晓天元宗有着镇压气运之物。你的仇家也找上了门来,天元宗一门悉数战死,只余几人逃生,这么多年来也为了追索天元宗的传承,牺牲无数。”但听得墨沉舟冷笑了一声,“空明,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有没有心?宗门抚育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般报答?流云仙对你一往情深,你将她的脸扔到全天下的人面前。空玄是你的至亲,可是你看看,又落得个什么下场?我若是你,绝不会再以天元宗弟子自称,以免玷污了宗门。”

  然而空明此时,只是呆呆地将额头与空玄冰冷的身体相碰,口中轻声道,“阿玄,你起来看看我。我,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这眼神桀骜的青年的目中,终于有眼泪落了下来,哽咽道,“我不知道,真的。天梯断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只是,只是为了宗门。”沉闷的呜咽响了起来,许久之后,这青年抓着手下的弟弟的身体,发出了孤狼一般的悲嚎。

  “原谅我,原谅我!”他一遍一遍地大声说道。

  然而真正有资格原谅他的人,却全都不在了。

  墨沉舟目光冰冷地看着这青年痛哭失声,目中闪过一丝悲伤,冷声道,“这世上,只有你没有资格质疑天元宗之事,空明,你给我记住!”她厉声指着这脚下的宗门,“这是我天元宗的道统,再也与你无关!你若是有种,今日便再杀了我等满门,别给我等报仇的机会!只要我天元宗一人不死,来日仙道大成,必会与你清算血债!”

  墨沉舟立在空中,几乎是在立誓一般。许久之后,空明缓缓抬头,见得这女修已然是头颅碎裂,半身的血肉消失不见,却始终用仿佛冰雪一般的目中看着他。许久之后,却是嗤笑了一声道,“掌教又如何?”他在墨沉舟挑起的眉头中冷冷站起,漠然道,“万载之前,我便已是天元宗长老。我宗长老,向来不受掌教节制,你又有何能耐,逐我出宗!”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声道,“我亦是天元宗修士,凭什么与我无关!”

  “你还要不要脸!”墨沉舟勃然大怒道,“怎么,你后悔了,就以为能回来?!空明,不是谁,都有资格事后后悔!你害死了那么多的同门,就一句后悔,便以为可以全部抵消?!”这王八蛋,是不是太过分了!

  正待墨沉舟运转丹田,准备与这空明分个你死我活之际,却见得那空明的手中,突然飞出了一道乌黑的锁链,其上那恐怖的侵蚀之力,便是墨沉舟都是脸色一变,见得那锁链之上,无数的符文转动,现出了阴森的气息,竟是脱口而出道,“缚龙索!”

  这是仙界之中,惩处生死大敌才会使用的一种仙器,一旦附在修士身上,便是剧痛入骨,熬炼仙魂,生不如死。便是大罗神仙都扛不住这般折磨,极为歹毒。

  而那空明,却是在墨沉舟一口叫出这锁链之名后,漠然抬头,脸上生出几分冷意,弹指一点,数丈长的黑色锁链,锵然飞上高空,之后,盘旋而下!



  ☆、第46章 强买强卖

  ?  缚龙索向着众人呼啸而下,一股逼人的阴冷之意在墨沉舟的头上盘旋,面色一变,来不及逃出这片铺天盖地的黑色锁链,墨沉舟只撑着一口气,一把抓住身旁的阿古,用尽全力将它抛了出去,却才反手拔剑,抬头看天。

  然而这缚龙索却只是在她的面前轻掠而过,之后,竟然在墨沉舟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向着自己的主人空明缠绕而去。便见得这黑色锁链将这青年的浑身都缠得满满,数息之后,却是黑芒闪动,慢慢隐入了这青年的身体。之后这空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淡淡的黑色细痕,和他此时几乎隐忍不住抽搐的眼角,方叫墨沉舟心中明悟,方才的那一幕并不是错觉。

  然而对此,墨沉舟并没有半分动容,只冷笑反问,“苦肉计?”以为这般,便可回归宗门?做梦!

  空明额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滴落,许久之后,方才淡淡地说道,“与你无关!”他抬头,冷声道,“当年我的罪过,自然会用一切去赎,然而如今,宗门初建,我亦不能坐视不理。”他轻声道,“我空明,愿以有罪身,护持宗门!”

  “你已不是天元宗修士,这般大可不必。”墨沉舟此时浑身金芒闪动,功法运转,修复着身上的伤口,然而到底重伤,一时竟有些血肉模糊,毫不在意地将目光落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墨沉舟方轻声道,“我的誓言,从不收回。空明,你赎罪,你拿什么赎,嗯?!你还活着,可是那些同门,却再也回不来了。”她沉声道,“今日我技不如人,生死与人无尤。然而若是你今日不杀了我,来日,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她说到这里,空明的面上,却隐隐现出了几分笑意来,漫不经心道,“我空明此生,后悔的事情已然太多,不差你这么一件。”一边说,他便不顾墨沉舟森冷的面色,向着四周逡巡道,“你来自下界,又为何做了这墨国的郡主?”

  墨沉舟冷笑一声道,“有了你的先例,我还敢在这仙界暴露跟脚,叫我的仇人去下界寻我的宗门家人报仇?!”她轻声道,“这墨国,我也算为之竭尽心力,又为何不能为我代承因果?便是有仇,便只在这仙界之内清算,便是我身死,也绝对不会牵连同门。”自她自认墨重华的那一日起,便在冥冥之中已然与墨国有了牵连。无论是好是坏,她都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护住下界的宗门,也以妹妹的身份,护住认下自己的那个傻傻的墨天宝。

  “你倒是聪明,只怕那墨国,日后后悔。”空明讥讽道。

  墨沉舟眉头都没有皱,只冷声道,“你以为,我是你那般的畜生?”她摊开手,轻声道,“待我如血亲者,我拼死都会护他周全。我墨沉舟从不是狼心狗肺之徒,也不做那些害人之事!”说到这里,她便不耐道,“若是无事,你便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或许,这般你还能多活几年!”

  空明却是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径直向着下方飞去,口中道,“既要报仇,我便等你!不过若是想我离开,却是绝不可能!”他反手便是一片霞光,将秦山之中的一处扫出了大片的平地,这才淡淡道,“从此以后,这便是我空明的洞府。”他的声音陡然变大,在秦山之中回荡不休,“我空明,身为天元宗长老,自会护佑我天元宗弟子!若是尔等之中,谁有疑难,亦可来我处问道!”

  他这般自说自话,明显是未将不是他对手的墨沉舟等人放在眼里,墨沉舟浑身气得发颤,然而许久之后,却是面上铁青一片,狠狠甩袖向着大宁城飞去。

  空明这般,如今她是无可奈何,然而总有一天,会叫他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身后的秦山之中,突然一阵“叮叮当当”的钟声响彻不停。闷不吭声的阿古在闻得这钟声的刹那,便是身形一顿,之后在墨沉舟疑惑的目光中轻声道,“这便是当年混元钟的钟声。混元钟一响,便是吾等闻道之时。”它抬头轻声道,“却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还能听到这钟声。”它当年一直以为,空明带着天元宗至宝混元钟叛宗之后,便再也不会听到了。

  “你不留在宗门?”墨沉舟皱眉问道,便见得小鲤鱼泪水涟涟地趴在阿古的背上,小心地蹭着它的伤口,鱼眼之中满是惊魂未定,显然阿古的惨状吓坏了它。

  “和这叛徒呆在一起,蛟只怕会忍不住和它同归于尽!”阿古摇首道。却也心知,同归于尽只是它嘴上说说。以空明此时的修为,在它自爆丹田之前将它斩落简直不要太简单。

  将目光落在身后的一点,阿古的目中便带着几分安慰。空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竟然将空玄真人的尸身留在了原地,却正好叫阿古带了回来。主人在身边没有被空明抢走,便是阿古,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总有一天找他算账!”口中恶狠狠地迸出一句找场子的话来,蛟龙这才嘶嘶地吸凉气道,“不过,真的好疼啊!”多少年没这么拼过命了,蛟龙却是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墨沉舟也不理睬它,只将数道灵光弹入到天元宗那些留守的高阶修士的手中,又将山河图中的弟子放出命他们返回宗门,将一切安排妥当,这才看着身旁缺了半边身子的阿禹,骂道,“真是个王八蛋!”这位大爷刚被她修复好,如今竟然还要再修,若不是最近发了些小财,墨沉舟恨不能先去上吊给这傀儡看看!

  身为主人,她容易么她!

  不过,如今这般结局,倒叫她心中快意。斩杀了叛徒固然是好,可是如今叫空明活着,对于这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宗门,长辈,同门,爱人,至亲都因他一时之念陨落消散,整日活在这种痛悔的绝望中,那是个什么滋味,只有落得个这般下场的人才会深知。

  心中还是将从天元宗祸害到她身上的空明一通诅咒,将这笔愤恨也记在心中的小黑账上,墨沉舟这才感觉到身上剧痛无比。眼见得如今的一身红衣,已然是真正被血浸透,墨沉舟痛的皱眉,一把灵丹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感觉到经脉之中一股温和的灵气在运转,这才恨道,“好狠毒的王八蛋!”竟然将她打成这个样子!

  你,你也不差!脑中回想起这个家伙,就为了近身给空明一拳,竟然由着那厮在她的身上开了一个大洞,蛟龙就觉得心中一寒,浑然忘记了方才自己自爆时的凶悍,冷嘲道,“你也不差!你与那空明,真是半斤对八两!”都不是好人呢!

  反手一拳,将本就没有什么力气的蛟龙险些砸下云层,墨沉舟这才冷笑了一声,直往大宁城而去。

  此时的大宁城,却是人声鼎沸,众修欢腾。离得极远,墨沉舟便见得那无尽的各色灵光冲天而起,便是白日之中,也是一片大亮。还有无数的修士在高空飞转,面上喜悦无比。见得这般,竟然是在过什么节日一般,墨沉舟心中便生出了几分好奇,先将与那空明的仇怨放在一旁,只拉住了一名与她离得较近的修士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她如今的这副尊荣,实在是有些见不得人。一张面上骨肉破碎,还在往下掉骨头茬子,这修士冷不丁一眼看到,险些没被吓得晕过去,却是看看她浑身血水里捞出来一般的样子,嘎巴嘎巴嘴儿,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般无用,墨沉舟便冷哼一声,将这修士搡到一旁,由着他逃也似地飞走,这才慢慢地向着州府的方向飞去。前往秦山之前,火凤诸兽便被她遣回了大宁城之中,如今心神相连,不过数息,墨沉舟便见得一道火红色的灵光向着她飞遁而来,而其后,却是墨天宝众人。

  兴致勃勃的众人飞到了墨沉舟的面前,便是吓了一跳。墨天宝犹豫许久,这才问道,“沉舟,你是又去抢地盘了么?”

  “晦气!”墨沉舟唾了一声,甩袖便向着州府飞去,由着墨天宝探头探脑一阵后问道,“舒力在哪里?”

  “我留他在秦山一段日子。”空明这事儿又不是好事儿,墨沉舟也不愿多说,只岔开了话题问道,“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还不是你击退了宋风,又得了司水国的土地。”见得墨沉舟此时若无其事,并未将身上的伤势放在心上,墨天宝便放下了心,只喜气洋洋地说道,“咱们方州,不是,是咱们墨国,这几千年里就再也没有扩大过边境,你还是咱们小辈之中的头一份儿呢,大家同处方州,一荣俱荣,自然高兴。”

  “司水国没来纠缠?”墨沉舟便觉得有些诧异。

  那日她威逼宋风割让土地,这已是极为屈辱之事,怎地那司水国的诸仙竟然真的忍下了这口气?

  气量不错么,看来,日后还可以再在这司水国的身上多咬几块肉下来。

  素来欺软不怕硬的郡主殿下默默地想着。

  墨天宝欢乐地笑了两声,之后却是又凑到了墨沉舟的身旁,小声说道,“这一次,便是国都对我二人也颇多称赞呢。”

  “国都来信了?”墨沉舟愕然转头,之后便不快道,“莫非,又是在打我们方州的主意?”

  “这倒不是,他们也不敢哪。现在他们可热情了,还要我们前往国都述职呢。”墨沉舟与宋风在两国边境大打出手,之后竟然还追杀了数万里,这般凶狠的人物,又有将一个大宗门满门血洗的彪悍事迹,已然在墨国颇有凶名,那些国都之中的家伙自然也很畏惧,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国都竟然是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寻事。

  “述职?”墨沉舟便皱眉。以她的本意,却是并不想与墨家族人多做接触,以防露出马脚。“怎么这个时候叫我们前去述职?”

  “听说这一次被诏回国都的,都是我们这一代的精英子弟,应该是有好事。若不是你前一阵的功劳,我们可是够呛能被选入其中呢。”

  墨沉舟闻言便冷哼了一声,冷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给我小心着点!”别叫人给忽悠了。

  “才不会,本殿下现在可聪明,可长进了!”聪明的郡王殿下喜滋滋地炫耀道,“还有,现在这些家伙,可都不敢小看我了。”这可真是天宝儿殿下仙生之中的大突破呀!

  他得意洋洋,却冷不丁听得一声尖利的凤鸣,似在嘲笑。墨天宝大怒转头,果然见得火凤飞在墨沉舟的身侧,目光不屑,不由横眉竖目道,“你不同意?!”个死火鸡!生来就是克他的!

  火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不理。

  郡王殿下瞬间便愤怒了,只觉得这家伙与自己气场不合。一个隐忍不住,却是不顾墨沉舟还在身旁,嗷嗷叫着便向着火凤冲去,转眼间便与火凤扭打成了一团。

  而墨沉舟,却是看着“长进”了的郡王殿下,眼角抽搐,身上的伤口越发地疼了起来!



  ☆、第47章 国都之讯

  ?  公孙伯如今的日子真是过得春风如意。

  往日里被诸宗逼得要上吊的苦逼日子一去不复返,自从重华郡主上任,这位强人真是没什么道理可讲,说翻脸便翻脸,直将诸宗折磨得j□j。此时却是都极为老实,估计着,只要重华郡主一直占据着这方州的地头儿,敢冒出来生事的,不是活腻歪了就是修炼修得走火入魔的精神病。

  而如今,州府的小金库,可是在公孙总管每日一次绝不动摇的清点下,以令仙激动的速度增长着。因此不过十年多,总管大人便不得不将一个巨大的库房,扩建成了一片库房群。每日一枚一枚仙石地数着,公孙总管感觉很幸福。

  只是这其中,却是有一些不和谐的插曲。

  一帮子甲士,不去想着自力更生捞钱,反倒打起小金库的主意来,三天两头地来讨野火,这可真是戳中了总管大人的命根子了,因此双方的关系,很紧张。

  好容易,甲士之中狡猾狡猾地舒力滚去秦山了,公孙伯终于松了一口气。

  除了舒力还有点儿脑子,剩下中的众修士之中,什么熊平兵铁,都不过是一些肌肉长到了脑子里的笨蛋。因此公孙总管如今,终于可以在智商上尽情地鄙视这帮子甲士,以一敌百,口若悬河,纵横捭阖,将这些甲士骂的是目瞪口呆,手下无一合之将!

  独孤求败啊!

  望着那些甲士相互搀扶着踉跄而去,身后的公孙总管傲视群雄欣慰而笑,再一看身后的闪烁着金光的库房,顿觉仙生圆满。

  看来,为了防备这些觊觎着金库的家伙,自己还要在阵法上多下些功夫啊。

  心中感叹着,公孙伯便见得一道暗淡的灵光直入一议事殿之中,感觉到其中熟悉的灵力波动,老头儿便一挑眉,顺便捞起了最近这几日来的进账,向着给两位掌州汇报一下,顺便显示一下自己的手段,以证明自己最近,确实是认真干活儿了。

  晃悠着老腿儿,总管大人便慢悠悠地上路了。

  年纪大了,就是腿脚不好。天仙老头儿感叹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怎样叫两位掌州,再出个符诏什么的,给诸宗涨点儿供奉。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么多年不上供,这些宗门肥的要死,不多要些好处,真是死不瞑目啊!

  又加上,如今可以借着重华郡主拓展了边境之势,诸宗已然是战战兢兢,深怕敢单枪匹马将司水国几名玄仙追到人家家门口一通狠揍的墨沉舟一个不痛快,便拿他们开刀,便是如今叫他们多出点儿钱,只要不要命,那都是千肯万肯的。

  眯着眼睛想着事儿,公孙伯便推开了议事殿的门。

  才一进门,他就被迎面一张满是血污白骨的脸吓得险些见阎王,退后一步,又感觉到身后有人,一转头,却又见得一张布满了血洞的小脸儿,悠悠地看着自己,就觉得一颗老心再也坚持不住,重重跳了几百下,这才脱口而出道,“你谁啊!”妈的,在仙界,他竟然还能见鬼?!

  那小脸上瞬间就被哀怨充满了,哽咽了一声,便见得这人向着那看不出人形的家伙扑去,口中泪道,“沉舟,火凤太坏了!”一个大乘灵兽,竟然敢将玉仙修士给叼成这个样子,真是太嚣张了!

  公孙伯便见得这个哭包儿转眼便被那“据说”是重华郡主的人踹到了一旁,之后却见得这人慢慢地抹了一把脸,浑身黑气缭绕的同时,又是一阵金光大盛,缓缓地,那张鬼见愁一般的脸终于能够见人了。虽然还是带着几道鲜红色的伤痕,然而到底是叫大家都能认清这位究竟是谁了。

  却见得墨沉舟将墨天宝踹到了一旁,这才对公孙伯缓缓颔首道,“正要去寻总管。”

  这模样,明显是与人火拼了。心中觉得这一位,可真不是个省事儿的人,这才多少功夫,先灭平天宗,又敢和司水国玄仙修士大打出手,这一回,却也不知道和谁干架,连个人样儿都没有了,公孙伯目光飘移了片刻,这才俯身道,“请郡主吩咐。”

  幸而这位虽然脾气不好,不过对待亲近之人倒是极好,不然,公孙伯虽然忠心,可也是会想要死上一死的。

  墨沉舟随意在殿中一坐,手指在地面上连弹了数下,这才淡淡说道,“国都的符诏,你是否知道?”

  公孙伯微微诧异,之后便点头道,“知道。”不仅知道,而且,就因为这,他还有些忧虑。

  墨沉舟见得公孙伯这般表情,便好奇问道,“可是还有内情?”以墨沉舟的印象,国都能有好事儿留给墨天宝才怪!

  “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公孙伯斟酌了片刻,便轻声道,“两位殿下,据国都的消息,这一次国都之所以符诏全国的精英子弟返回国都,却是因为大天帝之命。”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天空,便继续道,“据说那第三十天旋照天诸宗逆反,因此急需我等镇压。大天帝之意,却是想要诸国青年仙阶修士前往镇压。”

  “为何是青年修士?”墨天宝在地上没有形象地打了几个滚儿,又见得墨沉舟陷入了沉思之中,便疑惑地问道,“诸宗叛乱,这等大事若是我等前往,只怕是有些力有未逮吧?”

  “旋照天常年对持,若是诸国高阶修士前往,那我等如今这片基业,时间久了,只怕要便宜了这里的诸宗。”公孙伯皱眉道,“这一次,也算是对诸国子弟的试炼。若是一不小心死在三十天,也就罢了,唯有自认倒霉。然而一旦镇压叛乱有功,便可得到仙庭册封,到时的身份地位,便不是这小小的诸国所能给予的了。”

  换句话说,只要不死,便可以得到荣耀了。

  然而墨沉舟对于什么三十三天,终究并不熟悉。在修真界时,罗宁也对这三十三天颇为含糊,因此便开口问道,“三十三天是什么意思?莫非也是仙界?”

  “并不算仙界,”疑惑地看了墨沉舟一眼,公孙伯却是觉得,这位郡主殿下虽然不是个文盲,不过却也太小白了,也不知当年是怎么养大的,竟连这些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便开口道,“所谓三十三天,是我等仙界头上的三十三层空间,数万载之前,便被各大势力瓜分一空。我南方当年仙庭仍在的时候,便有五重天的势力范围,当年南贤帝君陨落,四重天关闭,独余这旋照天被强力的几大宗门占据,这万年以来,我等送上了无数的修士,方与这些宗门势力对持平衡。”

  墨沉舟微微皱眉,听着这两人谈话,墨天宝对这些早就知道,便撇着嘴说道,“我就说,绝对没好事儿不是?那旋照天是谁都能去的么?又不是要找死!”他犹豫了一下,便拿手去拉扯墨沉舟的衣袖,说道,“沉舟,你是不是忘了,父王便是战死在那里。”

  符诏之下,太乙玄仙的父亲前往三十天,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最后得到的,便是他的死讯。因此墨天宝的心中,便对这第三十天颇为不喜,闻得此行,竟是要他们前往三十天,就极为不乐意。

  话说,在这方州称王称霸,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的么?上赶子找死?疯了不成!

  公孙伯偷偷地用鄙视的目光看了郡王殿下一眼,便轻咳了一声道,“殿下却是无需担忧,你不会有前往旋照天的危险。”说罢,却是老眼一翻,给郡王殿下炫了一把白眼儿,哼道,“想要前往三十天,也是要有本事的!”他上下打量着墨天宝,许久摇头道,“大天帝的符诏之中,每个诸国只允许举荐四名子弟,您么,呵呵……”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妥妥地是被鄙视了的节奏啊!

  要面子的郡王殿下跳着脚,正要表演一把暴跳如雷,便听得墨沉舟沉声问道,“仙庭的册封,很有好处么?”

  墨天宝一听妹妹开了口,便蔫头耷拉脑地躲在了一旁,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墨沉舟见了,摸了这家伙的脑袋安抚了片刻,只将这家伙安抚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这才对公孙伯问道,“难道是封地?”话说,这老头可是知道的不少啊,真是年老成精!

  “郡主却是猜中了。”公孙伯目光一亮,这才兴奋地开口道,“据说这一次,可依据战功得到封地,最起码也可封侯,天庭的侯爵,那封地可是不比诸国小多少了!”话说,如今这位郡主对这些感兴趣,公孙伯真是无比欣慰。

  以这位郡主殿下的手段,不愁得不到封地,而只要得到封地,便可以得到大量的财富。到时候,公孙总管不是更有了发挥之地?

  已然盘算着要在那还没影儿的新封地里设计个怎样的大阵,用来守护他的小心肝儿们,总管大人却是在这样幸福的幻想中思维慢慢地远去了,混没有看到自家掌州面上不善的表情。

  看着这老头儿又自个儿神游去了,墨沉舟默默地忍住了心中的一口浊气,之后见得墨天宝在自己的身边儿探头探脑,便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他的后脑勺一记,骂道,“鬼鬼祟祟做什么?!”有话不能直接说?!

  “要不,咱们还是别去国都了。”墨天宝哼哼着说道。

  “去!为什么不去!”环着墨沉舟的脖子装了半天死蛟的阿古,突然蛟躯一个勒紧,早忘了自己身上的那点子伤口,双目放光地说道,“小子,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没有危险,哪里来的好处?真以为这天还能掉下馅饼来?做梦吧你!”他跃跃欲试地甩着尾巴,越发用力,大声说道,“墨沉舟,咱们一起去,蛟就不信了,凭着咱们,还得不到封地!”得到了更多的封地,便意味着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倒时候若是能用在天元宗上,宗门更可以快速发展了。

  若是可以,阿古愿意豁出命去立功。

  却不知墨沉舟此时,被它勒得脸色发青,险些先去掉半条命,寒着脸将这条胆敢犯上作乱的蛟龙扯下去,不顾着身旁讨好的小鲤鱼,墨沉舟一把将这个家伙丢到了殿外,这才对墨天宝皱眉道,“你不愿意我去旋照天?为什么?”她恍然道,“为了这方州?你放心,如今方州安定,你又有虎符在身,便是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事。”

  她话音方落,便见得眼前的青年的目中,已是通红一片,还未待她安慰,便见得这红着眼圈的青年,跃身向着自己扑来,猝不及防之下,竟是整个人被他扑倒,之后,便被这青年,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第48章 坏蛋

  ?  墨沉舟坐在画舫之上,看着那坐在一旁的墨天宝,已然是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

  自那一日自己被墨天宝扑倒,这青年便似乎是在闹别扭一般不肯理她。墨沉舟如今却是晓得他的担心,因此对他颇为容忍。

  不然,就凭着那天他敢扑自己,郡主殿下就能毫不犹豫地将这便宜兄长揍成个猪头!

  只是那一天,就在墨沉舟要翻脸之时,闻得这青年的哽咽,和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别去”,墨沉舟便晓得,这看起来笑嘻嘻的青年的心中,还是在当年父亲战死在第三十天时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如今,却是在畏惧,若是自己战死后,他便又是独自一人了。

  心中怜悯,墨沉舟的目光便软和了下来,忖思了片刻,便自储物戒之中,取出了一把紫色的果实来,向着墨天宝招手道,“兄长,你看这是什么?”当年自家妹妹年幼的时候,墨沉舟没少哄小孩子,因此如今用在郡王殿下的身上,却是熟练万分。此时便是微笑着先咬了一枚果实,只一下,便是满室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墨天宝抬头吞着口水看了一眼,便很有志气地一扭头,看都不看这果子一眼。

  却不见墨沉舟身旁的广流仙君眼睛一亮,脱口叫道,“天岚果?”却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抓出,抢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口中一边喷汁水,一边含糊道,“沉舟,你有这好东西,竟然不知道早点儿拿出来分兄弟一半,真不够意思啊你!”

  他顶着妖娆的脸干这么爷们儿的事儿,跟着墨沉舟与墨天宝一同返回国都的墨正方兄妹就有点儿幻灭。墨云影对这些事情向来不感兴趣,看了一眼也就罢了。曾何几时还为这广流仙君惊艳过的胖子却觉得又一个美人儿的形象破灭了,真是痛不欲生。

  这天岚果,乃是墨沉舟自那位惊鸿仙子遗留的储物戒中得来的,据说采自第十八天觉罗天,那觉罗天分属西方佛修,极少允修士进入,其中这天岚果,听说唯有佛陀级别的佛修常年打坐之处方会生长,天生蕴含誓愿之力,修士服用,甚至可以消退杀业。

  然而这天岚果极为稀少,又兼每万年结果一次,便是那位惊鸿仙子归为上古金仙,也不过只有数十枚罢了。如今这被广流仙君一抓,至少少了十枚,墨沉舟鼻子都要气歪了,先将天岚果分了墨正方兄妹几个,便阴森地看着广流仙君眯起来的眼睛,问道,“好吃么?”

  “你还要给点儿?”广流仙君的妩媚眼睛充满希冀地张大了。

  墨沉舟被这个家伙的不要脸彻底打败了,沉默了许久方才默默地决定,还是不要和贱人计较了,不然自己的那傲人的智商,只怕都会有被这家伙拉低的危险。

  广流仙君见墨沉舟偏过头不看自己,偷偷低下头得意地笑了两声,颇觉得自己拣着了便宜。之后见得墨天宝眼巴巴地看着墨沉舟,眼睛里全是“求安慰,求抚摸”的殷切,便觉得这个家伙撒起娇来真是不太高明,有心想给这小青年儿做个示范,便眼珠子一转,挨挨蹭蹭到墨沉舟的身旁,在后者不善的目光中,飞快地眨巴着眼睛,抱着她的手臂,整个人赖在她的身上摇晃着拖长了声音道,“沉舟,别不理人家么。”话说,当初在东方仙庭,每次只要自己使出这个绝招,自家那位师兄,可是无所不应的啊!

  心中觉得自己是在给想要撒娇的墨天宝“指一条明路”,广流仙君却不见,墨沉舟的脸一下子黑透了,反手将他一把按在了地上,阴森森地说道,“你想死么?!”妈的,这娘娘腔又犯病了!

  被泪流满面按在地上的广流仙君,再一次认定这个家伙一定不是个男人……不,不是个女人……不,不是个……不管是什么吧,反正就是审美异常!不然这么漂亮的仙君大人,怎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呢?一抬头,便见得墨天宝此时便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眨巴着眼睛看了眼前的一幕许久,突然在脸上挤出了讨好的笑来,滚到墨沉舟的面前,撅嘴道,“沉舟,我,我不难受了。”还是不要挑战自家妹妹的忍耐力了,不然,这广流仙君就是自己的榜样呀!

  这货变脸这般迅速,墨沉舟便是一怔,之后却是在墨天宝主动将头送到自己手下后,轻轻摸上一摸,轻声道,“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

  墨天宝低着头嗯了一声。

  他如今,越发地依恋这个不是血缘却胜似血缘的妹妹,因此才会在无法打动她后,也一同登上了前往国都的行程。将方州的庶务全数托付给了公孙伯与兵铁,墨天宝此时记挂的,却只有墨沉舟之事。如今见墨沉舟愿意哄他,心中已经极为满足,只拉着墨沉舟的手道,“你可别忘了今天说过的话。”见得墨沉舟点头,便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胖子简直就要看瞎了狗眼,真是觉得这墨天宝,完全没有兄长的尊严了,忍不住说道,“天宝,你有完没完?”您敢爷们点儿么?怎么你这妹妹,竟然比你还爷们儿?!

  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两兄妹的诡异之处,胖子没话找话道,“回了国都,你们住哪儿啊?”

  墨沉舟就见得墨天宝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后者不快地说道,“还能没有我们的住处不成?”自从他被命接掌方州之后,从前的王府已然被收回,此时,却真不知道在何处落脚。

  胖子啧啧做声,越发地觉得这好兄弟混得凄惨,只偏头看了墨云影一眼,见得自己的妹妹只顾照料怀中的那只猫崽子,便恨恨地转头过来,哼哼道,“不若与我们同住?”

  “这个倒是不错!”墨天宝眼睛亮了。

  墨沉舟却没有注意这二人,此时她的目光,却是尽数落在了墨云影的怀里。

  自那日在金仙秘府之中,这白虎强行突破了一下封印,墨云影便一直对其另眼相看。这都多久了,以墨沉舟当日的检查,却是再重的伤也全好了。这死色/猫竟然还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懒洋洋地仰天躺在美人儿的怀里哼哼着,露着软软的小肚皮,尾巴一扫,美人儿的小手便落在了它的肚皮上温柔地抚摸。一张嘴,便有切成了小块儿的仙果喂进了嘴里,真是好生惬意。

  自己都没有这个待遇,这猫崽子竟然还享受着了,郡主殿下万分嫉妒,却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白虎猫眼儿眯成了一条缝,手中迅若奔雷地在它的肚皮上一戳,便听得“喵嗷”一声的惨叫,猫崽子便自墨云影的怀中滚了起来,满是怒火地向着墨沉舟看来。

  浑身绒毛炸开,白虎却是绷紧了身子,很想在墨沉舟那张得意的脸色挠上几下,却在这时,被一只带着香气的手自墨云影怀中拎了起来,一抬猫脑袋,便见到了一张美到了极致的面容,却是微微一僵后,闻得广流仙君道,“一开始,还真是没有注意,这白虎,竟然这般好看,浑身竟是一根杂毛都没有呢。”说完,便温柔地在白虎的身上抚摸了几下,惊喜道,“好软的毛儿!”

  那当然!本星君可是最美丽的白虎大人!白虎却是被广流仙君摸得十分舒服,眯缝着猫眼儿哼哼了几下,心中万分得意,颇觉得这个家伙十分之有眼光。既然如此,星君大人也是心胸很宽广的,还是原谅这个家伙当初不顾它的抗议,带着它一同做贼的坏事吧!

  当然……还是因为此时,是绝对打不过这坏蛋的原因啊哈哈!

  又顺势往广流仙君手上拱了拱,白虎正要换个角度叫他摸,便听得清灵的声音笑吟吟道,“正好儿,本仙君正缺双毛皮手套儿,虽然这小东西小了点,不过看在皮毛好的份儿上,还是勉强凑合了用吧。”

  白虎一僵,却是在闻得此言之后,感觉出了几分大难临头。缓缓抬头,却见得广流仙君正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毛儿,想到从前传说中这货的喜怒无常,却是四下求助了一把,之后哆嗦了片刻,双目怒瞪,“喵!”地一声,晕死在了广流仙君的手心里。

  看着软趴趴的猫崽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广流仙君气儿都要笑没了,一旁的墨沉舟,也带着几分的幸灾乐祸。墨云影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以欺负恐吓可怜的白虎为乐的坏蛋,摇了摇头,将白虎毫无知觉的小身子托回了自己的手心,又见得广流仙君飞快地将白虎无力耷拉下来的毛茸茸的尾巴用力一拽,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所有的修士都会在成仙之后,变成广流仙君与墨沉舟这样的诡异性情,她,她还是不要成仙好了。

  盘着身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蛟龙,却是一边口中大嚼,一边对小鲤鱼喃喃道,“这个家伙,越来越坏了,以后,你可要离她远一点!”别被这个家伙卖了!

  小鲤鱼觉得自家“娘亲”说的很有道理,听话地点了点头,之后却是试探地凑进了蛟龙,见得它没有反对,这才兴高采烈地往着蛟龙的身上拱去。

  话说,自从“娘亲”受伤之后,它可是很久没有和娘亲这么近地呆在一起了呢。

  这些家伙们只觉得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极为平常,一旁的胖子揉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之后,却是觉得如今自己竟然会和这样的一群家伙搅合在一起,真是前途堪忧。

  若是像从前,大家都很没用,做个普通纨绔也就罢了。可是如今这几个家伙,以墨沉舟为首,明显不是善主,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在想着怎么给你扒皮,这……这若是带到国都去,不会发生一些命案吧?

  想到这里,胖子浑身的肉都在哆嗦,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却是在广流仙君此时,已然又变化为极其纯良无辜的目光中,对着墨沉舟道,“妹妹,重华!”他泪汪汪地说道,“哥哥拜托你一件事儿成么?”

  墨沉舟温和一笑,极给面子地问道,“兄长有何吩咐?”

  “生活不易!”胖子拉着这妹妹的小手儿哽咽道,“想要宰谁,你尽管上!只是,千万注意,不要不小心拆了咱们家的房子啊!”不然,修复用的仙石也是很贵的!要拆,还是去拆别人的房子吧啊!

  “可以。”不是难事,墨沉舟想了想便一口答应。

  “那哥哥就放心了。”心中隐忧尽消,胖子这才觉得圆满了,目露释然。

  却不见墨云影听得这一席话,面露古怪。

  这位兄长,在与这几位住了一段时间后,这脑回路也诡异了许多呀。

  那么,自己呢?

  有没有被影响?

  墨云影就感觉到,有点儿不妙了。



  ☆、第49章 阻路

  ?  事实证明,墨云影的忧虑是正确的。

  在刚刚进入国都,正想着要回府宅休息的众人,在笔直宽阔的大道之上被拦住的一瞬间,便是温顺如墨云影,都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敢拦咱们的路?小子,不想活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墨云影便忍不住扶额,却是觉得如今的自己,竟然也慢慢地向着一条彪悍的道路发展一去不回头了。

  不过,这种感觉不坏。

  想到这里,墨云影便侧头看向墨沉舟的方向,却是见得她此时,正将一只正在满地撒泼打滚的巨大凤凰努力按住,之后便恶狠狠道,“吃什么吃!再吃,撑不死你!”对于自自己手中已然讨了不知多少仙草垫牙的火凤,墨沉舟就决定绝对不会姑息这个家伙了。

  身形痴肥的火凤豆子眼挣得老大,拍着翅膀试图撒泼,便是在被按住了之后,也是不肯消停下来。正在它的身边,还有一只九尾小狐狸,正蹲坐着看着它,然后用“你真不乖”的义正言辞的目光谴责这个不听主人话的家伙。甩了甩尾巴之后,却是面向墨沉舟的方向叫了几声,用火凤的赖皮衬托了一下自己的乖巧。

  一旁的墨天宝,还得意地在一旁叉腰狂笑,指着火凤道,“个死火鸡,你竟然也有今天!”到底是郡王殿下的妹妹呀,知道此殿下与这死鸟儿是上辈子修下来的仇人,如今却是给自己报了仇呢!

  胖子却是在鬼鬼祟祟地捧着一方宝镜,其中浮现出的各色的美人,却正是此时走在都城大街上的那些美丽的女修,而此时,死胖子的嘴里,正哗啦啦地流着口水。

  所以在画舫骤停的那一瞬,众人已然面露不善。墨沉舟死死按着火凤,目光便向着墨天宝撇去。后者明白他的意思,忙挺了挺小胸脯,踏出了此地,向着外面不快道,“哪个瞎了眼的东西,敢拦我们的路?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此时的画舫,正离着此街之上数丈的高空中漂浮,正对面,竟是有着数名青年拦着前方,当首一人面容英俊,然而见得墨天宝的瞬间,面上便现出了几分阴霾来。而墨天宝,在见了此人之后,也是面色一变,冷哼道,“墨天波,竟然是你!”真够倒霉的,这第一个遇上的,竟然是这厮!

  却见得墨天波冷笑了一声,之后便对墨天宝说道,“墨天宝,你竟然还真敢回来!”他的面上,便现出了嫉恨之色。想当初好不容易将这小子给扔到了方州那等穷山恶水,墨天波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这小子的死讯,却没有想到,有着平天宗玄仙修士的压制,这墨天宝竟然还能翻盘!

  翻盘不说,更可气的是,一个墨天宝还没完,竟然又有一个墨宝珠横空出世,真叫墨天波躲在自己的房中默默诅咒那已经去和阎王喝茶的墨天宝的老爹!

  王八蛋,简直是太狡猾了!都以为这老家伙后继无人,却没有想到,背地里竟然还养出了这等人物!

  重华郡主的大名,如今甚至传到了长老们的耳朵里,若非如此,有大天帝符诏这等好事,也轮不到墨天宝来跟着参一脚。

  深觉自己的机缘被旁人分薄了,墨天波自然不肯罢休,不然也不会叫守城的甲士留意方州动态,在墨天宝等人一入城便截住了他们。

  如今见到墨天宝对自己的话嗤之以鼻,墨天波英俊的脸便扭曲了起来,指着墨天宝道,“你这个废物,竟然胆敢笑我?!”他的手中就是闪过一丝流光,灵动地向着墨天宝的方向而来,口中道,“便叫本王代我那叔父好好教训一下你!”

  他的这道光线凌厉无比,瞬间便向着墨天宝射来,转瞬便到了眼前。见到墨天宝怔住了一般,还是与从前那般无用,墨天波的脸上便多了一丝得意,他身后的众人,也是面带讥笑地等着看眼前的好戏。

  因着墨天宝的身份,墨天波并不敢下杀手,然而这一下若是打结实了,墨天宝也要挂彩,却在他心中冷笑之时,却是突地自那画舫之中,一道剑光募地闪现,转眼便击上了那道灵光。轻而易举地将那灵光击碎之后,竟是趋势不见,向着墨天波横斩而去!

  墨天波脸色大变,迅速向着身后退去,却是见得那剑光一转,不依不饶地向着他飞切而来,却是双目怒睁,大喝一声,向着那剑光反手就是一剑,却没有想到那剑光又是一转,厉啸一声便斩到了他的胸前!

  胸前突然一片血光乍现,墨天波便是冷哼了一声,只觉得浑身剧痛难忍,踉跄了数下之后,勉强服下了数枚灵丹,这才站稳了脚跟。眼看他顷刻间便被击得重伤,他身后之后也都是不敢做声,而众人脚下的那条大道之中的修士,却是见得两名皇室嫡系争斗,纷纷忙不迭地飞远,以免殃及池鱼。

  然而那其中,却是又有两名青年远远地浮于高空,向着此处看来。眼见到这般,墨天波更觉面皮大失。正要动怒,却见得那画舫一闪,便是一群修士走了出来,当首一名红衣女修,却是持着一把透着几分不详的漆黑长剑,目光森然地向着他的方向看来,那目中的凶戾叫墨天波心中一冷之时,便听得这女修冰冷道,“墨天波?”

  见得墨天波一怔,她便是一声冷笑道,“你敢拦阻我的去路?!”

  墨天波脸色数变,之后便冷道,“你便是墨宝珠?”他冷哼道,“王叔是怎样教你的?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敢伤害同族兄长?便是这一条,便要送你去静室反省!”然而心中,墨天波却不知缘由地不安。

  果然,墨沉舟闻得这话,却是面上现出了几分讥诮之色来,戏谑道,“同族兄长?你么?”她扬手一指,剑尖便笔直地指到那墨天波的眼前,阴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自认为我墨沉舟的兄长?识相的,便给本郡主马上滚!不然,”她的双目一眯,冷道,“你信不信,不杀了你,我亦有万般方法,叫你求死不能?!”

  墨天波被这话气得浑身乱颤,只觉得这女修竟是生平仅见的张狂,却是怒声道,“墨宝珠!这是墨国国都,不是你的方州!你竟然敢与我说这些话!别以为立些功劳我便奈何不得你,你与宋风之间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开什么玩笑?!一介天仙,怎么可能击杀平天宗的玄仙修士!当日这消息一送来他的手上,墨天波便直觉地想到这件事绝不可能,只怕另有阴谋。果然,又几年过去,便传来这女修战胜玄仙的宋风,得到了司水国国土之事。直到那时,墨天波便已然能够断定,这兄妹二人,一定是与宋风有什么幕后交易,引得宋风出手击杀了左江,又送了些不值钱的荒凉之地换取长老们对这兄妹的好感。不然,司水国不止一个玄仙修士,莫非这女修,竟能以一敌众不成?!

  目光落在墨沉舟美艳绝伦的脸上一瞬,墨天波心中便多少有了猜测,便冷笑道,“看起来,你倒是很对宋风的胃口,不然,为甚他竟会给你那般大的好处?!”

  这话音方落,墨天波便觉得此地的空气,陡然一窒,浑身上下,竟仿佛被大山压顶一般呼吸困难,而他的面前,那红衣女修漠然抬眼,漠无人气的双目之中竟是淡淡的血红之色,慢慢说道,“我此生,最讨厌的名字,便是墨宝珠!”这话说完,便是一道血色剑影自她的头上升起,一顿之后,突然向着他的方向当头斩落,逼人的杀气之中,墨天波便见得这女修冷笑道,“胆敢辱我,你给本郡主去死!”与此同时,便是一副雷光游走不定的战甲将这女修牢牢护住,一扬手,一枚小印却是被这女修向着极远之处抛去,在这小印还未回返之际,墨天波便见得又是一道巨大的剑芒向着他贯空而至,双剑交缠,竟是立意要将他斩到剑下!

  墨天波面上这一次才真正地惶恐起来,便向着身后击退,却未想不过数步之后,便被那迎面而来的剑意压制得动弹不得,一时间脸色苍白,绝望地望向那两道剑光,这才发现,这女修不过是几句话不和,就竟然敢不顾小印的反噬,真的要将他斩落。

  却见得墨沉舟面上冷笑,望了向着自己扑来,意图将她护在身下的墨天宝,抬腿一脚将他踢出去老远,这才抬手,将那向着自己飞回来的重华印一拳轰出,森然道,“以为有这个东西,本郡主便要忍你不成?蠢货!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墨沉舟此生,忍过谁!”若只是因为这点儿威胁便袖手作罢,那墨沉舟也到不了如今的这一步。

  墨天波此时便是在剑锋之下,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却在他闭目等死的一瞬,突然便是一声厉啸自远处传来,漫天之上,便是有无数的毫光乍现,之后便是一座晶莹剔透的玉石山峰在墨天波的头上现出,迎面便对上了那两道剑光。

  一时之间,便是整个都城都晃动了起来,滚滚的罡风动荡之中,四处的殿舍之上皆是宝光频闪,大阵迭出,这才将都城面前护住。墨沉舟见见得那两道剑芒轰然破碎,向着四处崩散,而那玉石山峰,却是裂纹无数,之后哀鸣了一声,向着后方一名嘴角溢出血迹的青年飞去。

  竟然是,生出了器灵的仙器。墨沉舟眼中一闪,知晓此等的仙器,甚至可以抵御太乙玄仙的攻击,便向着那青年冷道,“你敢拦我?!”心中却是在思量这青年的身份。

  这青年面色温和,观之可亲,似乎慢慢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向着墨沉舟一拱手道,“青苍郡王墨宁,”他抬头温和一笑道,“当日我亦曾相送过重华,不过只怕是重华已然不记得了。”他显然发现墨沉舟对墨宝珠这个名字很是讨厌,便明智地改了口。

  墨沉舟不耐烦这些,只冷道,“看你的样子,是要一意阻我了?!”

  “都城之内,寻常的口角也就罢了,若是闹大,重华以为长老们不知么?”这墨宁眼睛都不眨地便将这场几乎要将墨天波给宰了的冲突,定性为了“寻常的口角”,之后温声道,“不过重华无需害怕,今日之事,自有众位长老,为你们兄妹主持公道!”

  刚刚死里逃生,还没有歇口气的墨天波,闻得这般无耻之言,竟是立时便是一口鲜血喷出,颤抖地指着墨宁厉声道,“墨宁!你竟然敢颠倒黑白!”



  ☆、第50章 颠倒黑白

  ?  “哦?颠倒黑白?”墨宁神色不动,微笑着转头问道,“堂兄,却是请问,弟弟哪里颠倒黑白了呢?”他口中不停地说道,“阻人前路的,莫非不是你?口出恶言的,莫非不是你?率先伤人的,莫非不是你?”他淡笑道,“伯父虽然势大,可是,你也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咄咄相逼吧?”

  墨天波听到这里,已然是双目赤红,却是将墨沉舟撇在了一旁,只冷声道,“墨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些什么主意!想要取我而代之,你做梦!”他霍地一指看着这两兄弟口角的墨沉舟,怒声道,“为何你不说,这女人刚才险些斩了我?!这便是待同族血脉之道不成?!”

  说到此时,他便已然是气喘吁吁,恨到了极致。

  墨宁却是莞尔一笑,摇首道,“兄长说的这是哪里话?您一介玉仙,竟然还与自家妹妹不依不饶,岂不是心胸狭窄?她一个天仙,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里去呢?方才,你不是亦没有受伤?不过是开个玩笑,也只有你……方才当真了。”说到最后,却是带了几分意有所指。

  这开玩笑,都几乎要了他的命,不开玩笑,岂不是要将他满门屠绝?!墨天波见得这向来与他针锋相对的族弟处处维护墨沉舟,便心中带了几分的寒意。然而见得此时,已然晓得这二人不睦的墨沉舟此时带着几分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竟是怒自心头起,向着墨沉舟一指道,“便是去往长老处,我亦不怕!这人,”他冷道,“残杀同族姐妹,罪不容赦!便是长老面前,我亦要辩个分明!”

  墨宁的目中,已然带了几分不耐。然而闻得此言,又见得墨沉舟方才出手,便带了几分犹豫地向着她看了过来。墨沉舟只是抱剑冷笑,墨云影却突然鼓足了勇气,越众而出,扬声道,“兄长说的,可是那墨咏月之事?”见得墨天波点头,便冷笑了数声,抚摸着怀中的白虎冷道,“好一个偏心的兄长!当日墨咏月夺我夫婿之时,兄长为何不站出来为我说话?”见得墨天波脸上一变,便飞快地说道,“小小一个旁系,竟然敢夺我嫡系的心上人,她凭的是什么,兄长你么?!”

  见得此处,无数的神识意味不明地掠过,墨天波心中一紧。

  这都城之中,虽然亦有旁系,然而更多的,却是皇室嫡系子弟。若是此时他承认待旁系比嫡系还好,只怕这些子弟,再也不会支持他争夺权位。毕竟,支持他争位,亦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罢了。脑中急转,墨天波便冷道,“这是你们小儿女之间的事情,为何要来问我?”

  墨云影见他推脱,面上便浮现出一丝讥诮来,亦是冷声道,“既然知晓这是私事,兄长在此依依不饶作甚?”她微微一顿,方才漠然道,“墨咏月一介旁支,竟然夺我夫婿,前一阵子在方州碰上,我便请重华斩了此女以消我心头之恨!不过是些争风吃醋,若是兄长执意,我愿意与兄长往长老殿走一次,如何?”

  墨宁闻得墨咏月这般说,便带了几分惊讶。墨咏月向来温柔,却不知这次回来,竟然也会与人争论。然而此时,却只是笑道,“既然敢冒犯我等尊严,斩了也便斩了,又能如何?莫非,兄长竟还恋恋不舍?”

  墨天波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却是此时面上铁青一片,目光逡巡身后,却见得往日里那些跟随者皆是低头不语,心中便知晓今日是绝对讨不到便宜。心中将这笔账记下留着日后清算,他便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拂袖而去。

  却还未迈出几步,便迎面撞上了一人,墨天波便闻得清冽的香气传来,之后便是一声柔弱的轻呼。一抬头,却见得面前,正有一名柔弱清艳的青年,面色赤红地抚着自己的胸口向着他看了过来,那似有千言万语的眸子之中波光一闪,竟是抚胸轻泣道,“你,你这人,怎地竟然摸人家的那里?!”一边说,一边大袖附在了面上,轻声饮泣。

  那里?

  哪里?

  墨天波这厮,方才摸了这美人儿哪里?!

  就算这青年是名男修,然而美到这个份儿上,却是也叫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因此见得这貌似纯良的青年一说,众人便有些相信,方才墨天波这个家伙,确实是见得人家貌美,占了人家的便宜!

  不然,这种事会有人乱说么?

  众人的目光便带了几分鄙夷,却唯有墨沉舟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许久之后偏过了头去,做目不忍卒装。

  也不知广流仙君这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墨沉舟不由在心中万分同情被他盯上的墨天波。

  然而墨天波却是跟她没什么心有灵犀。此时却是沐浴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又感觉到无数的神识也变得不大对劲,深觉得自己被污蔑了,怒声道,“你胡说什么!”

  天可怜见,墨天波虽然人坏了点儿,可是在这方面,却是难得地有操守呢!

  见得他这般疾言厉色,颤巍巍如同花朵儿一般的青年,抬起头飞快地,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纤细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只是落下了清澈的眼泪,不敢开口。

  这般情状,便是墨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谴责地看了一眼“敢做不敢忍”的墨天波,墨宁便说道,“兄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此,便是道个歉也就是了。”真是个什么东西!墨宁的心中,更是鄙视这个兄长了。

  墨天波此时真是百口莫辩,恨不能再吐出一口血来以证清白,然而此时,却只是怒声道,“我没摸他!”

  众人就在眼中,露出了死都不相信的表情。

  “你摸了,”青年侧着头,露出了柔弱的半边脸,轻声道,“你刚才,摸了人家的……”说到这里,他便又是嘤地一声红了脸,却带给了众人更多的联想。

  到底是……摸了哪里呢?便是墨宁,也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我没摸!”

  “摸了,嘤嘤嘤……”

  “没摸!”

  “摸了……”

  如此几次这般之后,墨天波便是已然精疲力竭,只觉得眼前这青年真是可恶至极!心里想到今日此时,不知有多少人在看自己的笑话,墨天波便分外气急败坏,到了极点之后,却是口不择言道,“我就是摸了!你要怎样!”这国都之中,青年一辈如今还是以他为首,加上自己的父亲,便是承认,谁又敢如何?!

  这人却是忘记,方才便险些真的被人给斩了,然而此时脑中气得发昏,哪里想得到这些。

  这仙界,本就是拳头大的才是王法。这青年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便是欺负了,谁又能拿他如何?

  想开了的墨天波,却是觉得自己悟了。

  而众人此时,也是露出了“他终于承认了”的如释重负。

  墨天波想明白了这些,却是带着几分傲然地抬着下巴尖儿地说道,“我就是摸你了,怎么着吧?!”

  “他承认了,对么?”青年用小白花儿的眼神,询问不远处的墨宁,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纯洁的,毫无一丝尘埃的笑容。然后,便是在这叫人心中一动的笑容之后,突然挥手就是一道凌厉的青光,迎面便将正仰着头的墨天波击飞出了数丈之外,突然落下了脸色,目中阴厉无比地说道,“做什么?宰了你!”

  他却是一个瞬移落在了正在高空挣扎着站起的墨天波身旁,抬脚便重重地踏在了墨天波的头上,森然道,“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敢对我广流仙君这般无礼,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几脚便将墨天波的头上踩出了鲜血,见得这鲜血,广流仙君的目中更见兴奋道,“想要欺负人?你做梦去吧!”

  众人几乎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都觉得一朵小白花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喷火兽这般的剧情实在叫人有些跟不上节奏,目光呆呆地看着那美貌青年此时卷起了袖子捞着墨天波便是一通狠揍,许久之后,墨宁方反应了过来,上前几步护住了奄奄一息的墨天波,却是在广流仙君凶戾的目光中心中发寒,勉强道,“这位道友,方才之事,是我兄长做错,却是请道友看在我墨国的面子上,饶过他一次!”这个人,这是好生可怖的眼神!

  自家这位族兄,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所以说,美人也不是你想摸,想摸就能摸的哇!

  广流仙君冷冷地看了墨宁许久,之后又看了几眼墨天波,冷道,“你以为,这就完了?他摸我的事,怎么算?!”

  墨宁见他语气松动了些,便暗暗吐出了一口气,拱手道,“但凭道友!”

  青年沉思了许久,便在墨宁脸色微变之中重新俯下了身,在后者以为他还要揍人之时,飞快地抹下了墨天波手指上三枚储物戒,又将他腰间的一条上品仙器的腰带抽了出来,这才说道,“这次也就算了,再有下次,可不是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墨宁谢过,便叫与墨天波同来的那几名修士带着他离开,这才转身,又在面上生出了和气的笑容,准备结识顺便与墨天宝兄妹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却在一抬眼之后,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却见得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那位美貌青年,此时却是笑得满脸春风,媚眼儿横飞地凑在墨沉舟的身边,笑吟吟地举着手中的储物戒显摆着,哪里还有半分杀气?

  被这青年变脸的速度已然刺激到了极致,墨宁却是好半晌方才回过气来,然而之后便想到,方才的那一场,只怕是这青年有意为之,故意要与墨天波找茬,只是这其中,这位重华妹妹有没有搀和到其中了。对于这为妹妹,墨宁并不如同墨天波那般轻视,却是挤出了笑容来,轻声道,“方才,重华可是在气我阻你?”见得墨沉舟的目光看了过来,他便在面上带出几分诚恳道,“重华不知,这都城之中,皆有长老殿中长老们的神识留意,方才若是我不阻你,只怕若是长老出手,你便要吃亏了。”长老之中,最差也是太乙玄仙,对上墨沉舟,简直不要太轻松。

  墨沉舟来时的路上,却是听墨天宝说起过,便也颔首谢过。见得她言谈平和,墨宁的神色更为愉悦,一时间众人便笑谈在了一处。

  却不知许久之后,一名重伤的青年张开了眼,狠毒道,“墨天宝,墨宝珠,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第51章 墨时

  ?  “你要和谁不死不休?”墨天波话音刚落,便闻得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这熟悉的声音便叫他心中一紧,随即挣扎着支起了上身向着房外看去,脸色苍白地唤道,“父亲。”

  迎着房外的阳光,一名中年修士便缓缓步入房中。

  这中年身形普通,面容普通,便是一身气息也普通到了极致。然而墨天波却仿佛极为害怕他,竟是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然而就是这般看起来普通的中年人,他的面上却是有着三道金色的纹路自眼角一直延伸到了下颚,现出了几分高深。

  他见了墨天波对自己恭恭敬敬,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看着这青年,许久之后,在墨天波几乎要冒汗之时,淡淡说道,“你要和谁,不死不休?”

  那一双眼睛之中,竟是叫墨天波恐惧的幽深,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了片刻,他方才勉强在面上生出一份笑容来,带着几分乖巧地说道,“父亲,孩儿方才,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这中年便冷哼了一声,盯着墨天波的眼睛说道,“墨天波,本王似乎,不止一次与你说过。”他顿了顿,在墨天波躲闪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墨国子弟之间,为了那四个位置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却绝对不允许伤害同族性命!”他的眼神,便如同刀子一般锋利,似乎看穿了一切地说道,“我与墨赢,确实不和。听说他的那个儿子墨天宝,也曾抢过你的风头!想要如何压制他,我亦随你,只是这一次,你却做的太过!”

  “父亲!”墨天波知晓自家父亲的性情,忍不住就要开口。

  “别说你不知道方州平天宗之事。”即便说到现在,这中年的面上,依旧是一片冷淡,面对墨天波,竟然全然不似在面对自己的儿子,此时挥了挥手,冷道,“平天宗这几年在方州之事,是你出手瞒住了国都没错吧?想必,是那平天宗私自给你供奉了好处?”说到此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长袖,却是倾时便将墨天波自床上扫到了地上,之后一脚踏上墨天波的后背,便闻得墨天波一声惨叫,骨裂之声频频响了数声之后,方才轻声道,“供奉这种事,有本事得到,我亦不会多说。只是,你却不该损害墨国的利益成全自己!还有,既然知晓方州之事,为何将墨天宝调往方州?借刀杀人?!还没有接掌墨国的权位,你就敢戕害族弟,嗯?!”

  墨天波的口中,大片的鲜血喷薄而出,挣扎抬头,便见得自己的父亲正带着隐隐的杀意向着自己看来,一股极度的恐惧叫他忍不住尖叫道,“父亲,饶恕孩儿一次吧!”心知父亲性情的墨天波,却是晓得这人一个起意,便会毫不容情地将自己给斩了!

  哪怕自己是他唯一的子嗣,可是却仍旧比不过墨国的利益在这人心中的位置。

  见得墨天波尖叫,这中年面上便飞快地闪过什么,脚下一片金光闪过,却是在墨天波背后突然绽开,露出了里面带着几分金色的骨骼后,方慢慢收回脚,沉声道,“既然墨天宝已然平安无事,你便给我小心着点!本王随你如何压制他,可是这一次,若是你再敢陷害他的性命,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

  墨天波此时已然动弹不得,勉强点头,之后便小声道,“可是父亲,那墨宝珠毫无道理斩杀了旁支子弟,这笔账又如何来算?”

  他动弹不得,却不见这中年在闻得“墨宝珠”三个字之后,目中飞快地闪过不明的神色,只冷道,“旁支子弟,既然敢于挑衅,自然要付出代价!”他冷哼道,“自作聪明!怎么,你还想要旁支,与我等并肩不成?至于墨宝珠,”他微顿道,“不,是墨重华!我心中有数,无需你来提醒,只是日后,墨宝珠这个名字,你无需再提。若是你不愿如墨天宝那般认下这个妹妹,那便唤她的封号!我只说一遍,此子性情凶横,若是不想死,你便给我老实点!”

  此话说罢,这中年便拂袖而去,独留墨天波一人蜷缩在房中,目中已是殷红一片。

  这二人对话之时,墨沉舟已然一脸不耐。

  墨宁此人,张着一张温和的脸,却是一个话唠。此时牢牢地抓着墨天宝,不断地面带微笑提出各种的问题。只是这人待人颇有润物无声之感,不知道几柱香都烧完了,墨天宝竟然还带着几分兴致勃勃地与墨宁聊着。不过这人颇有分寸,便是此时,也不过是聊些风土人情,并不涉及敏感之处,便叫墨沉舟不至于太过讨厌。

  不过,就是这般,也受不了啊!

  在小狐狸忍不住自画舫跳了出来,跳到了自家主人的头上端坐着四处张望了许久之后,墨沉舟便觉得,这都城再美,这么久也看腻了,忍不住对着一旁偷偷打了几个哈气的胖子使了一个眼色。

  胖子瞬间便心领神会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便晃着浑身的肥肉拱上前来,对着墨天宝道,“我说,刚回来,累不累啊,咱们还是先回家休息吧。”顺便,将这个纠缠不休的家伙就势请走就再妙不过了。

  毕竟,再没有眼力见儿的家伙,也不会在刚回来第一天就跟着主人上门吧?

  胖子此时就很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一转头,果然见得墨沉舟用赞赏的目光对自己颔首。

  墨宁闻得此言,却是笑容不变,只一无所觉地拉着墨天宝的手笑道,“看来从前,倒是墨宁的不对,竟不知晓兄长是这般才华横溢之人,从前若是有怠慢兄长之处,还请兄长海涵。不过,兄长是累了么?”他的目中,便现出了担忧之色,恳切道,“还望兄长,注意自己的身体。”

  这话说罢,墨宁便对胖子说道,“正方,我等便快些带兄长回家吧。”

  他面上笑盈盈地,半分都没有感觉到将自己也划在“我等”之中有什么不妥,然而胖子,却已然被这人的无耻惊呆了!张大了嘴看着这家伙许久,努力用自己不大的小眼睛传达出“滚”这个意思,却只见得墨宁微笑微笑再微笑,十分之理所当然。

  如此这般许久,胖子败了。

  用无奈地目光看了这决意装傻的家伙一眼,胖子哀叹了一声,便要招呼“大家”一同回府,却见得墨宁猛地一拍额头笑道,“弟弟与兄长一见如故,竟是忘了阿时还等着呢。”说罢,便向着远处了不动的人影招了招手,口中唤道,“阿时,快过来!”

  这是要带着大部队贴上来的节奏啊!

  饶是墨沉舟都忍不住嘴角抽动,然而却在那人影由远及近的时候,眉头微皱,带着几分忌惮地向着那人看去。

  不多时落在墨沉舟众人面前漠然无言的青年,赫然又是一名玉仙。这青年身形消瘦,容貌清秀苍白,一双眼中漆黑得叫人不敢直视。便是此时,浑身上下也似乎是隐藏在一片黑雾之中,这黑雾在他的身上游走不定,竟似乎是带了几分的生气。

  墨沉舟只一眼,便看出了这青年浑身的血腥杀气。便是如胖子等人,在见到这青年的瞬间,也是脸色微变,带了恐惧之色。见得胖子的额头又开始冒汗,墨宁却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将这青年扯到墨沉舟的面前,和声道,“重华,我等兄弟之间,也便只有你,没有见过墨时。”这青年任由墨宁拉扯自己,也不反驳,又听墨宁含笑道,“这小子的修为,还在我之上,都是同族,日后我等,可是要守望互助才好。”

  墨宁笑容满面,墨时却漠然无声。墨沉舟面对这两个家伙,也只有缄默。正待说些什么,却见得墨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不动了。这青年偏了偏头,带了几分阴沉地看住了墨沉舟头上的小狐狸,顺着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来回看了许久,便在墨沉舟不善的目光中,向着她的头顶探出手。

  他的模样,竟是要去摸狐狸的毛,然而就是这时,目中也是一片死寂。小狐狸看似单纯,这几年却越发地孤僻,除了与自己相处日久的几头灵兽,人修之中,也只有墨沉舟还能叫它接近接近,余者皆是不理。此时见墨时似乎对自己的毛儿感兴趣,先叼着一只毛爪想了想,之后便一甩尾巴,躲到了墨沉舟的另一侧肩头。

  它这般不给面子,墨时也不见恼怒的神色,只是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然而转眼便又见墨云影怀中的猫崽子,上前几步,便向着墨云影的怀中探去。

  他几步上前看似简单,想要躲过的墨云影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压制得浑身一僵,之后便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毫无血色的手附上了白虎的一身白毛。

  可怜的白虎,在这微冷的手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刚刚幽幽醒转。被广流仙君这个坏蛋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脑中还有些懵的白虎,便在这轻柔的抚摸中不自觉地拱了拱小身子,颇觉得舒服。

  墨云影便见得得到了互动的墨时,眼中突然闪过了一抹亮的吓人的光芒,手中一紧,竟是将这巴掌大的小猫崽提了起来,与之对视了一瞬之后,缓缓将这小东西贴到了面颊上蹭了蹭这毛茸茸的温暖的小身子,许久之后,却是在白虎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中,将这猫崽子往着怀里一揣,脚下黑雾一闪,眨眼便落在了百丈之外。之后又戒备回头,见得以墨沉舟为首的小伙伴们竟然呆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要解救正“喵嘎!”着奋力挣动求救的白虎的动作,这才似乎放下心来一般,转眼消失在了众人之前。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绑架了一只猫崽子,墨沉舟就觉得这世界诡异了。

  墨宁的表情,罕见地尴尬了,犹豫了许久,这才带着些不好意思地对墨沉舟道,“重华勿怪,我这族弟,生性喜爱毛茸茸的幼崽,然而眼光却高的很,很少见到合他心意的灵兽,今日这白猫,却是与他有缘,所以,所以,你懂的……”

  众人木然点头,觉得方才那阴沉青年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墨宁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不过我亦知晓那白猫是重华心爱的灵兽,放心!”他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三日之后,便是我等的祖宴,到时,这白猫我必叫阿时奉还!”

  刚刚保证完,墨沉舟便感觉到那都城的一处,突然就是灵压遮天!



  ☆、第52章 结盟

  ?  随着这灵压而起的,就又是一阵快意的笑声。但见得那一处灵光大振,无数的气流以肉眼可见的形状向着天空奔腾而去,那极高的云层之中,亦翻滚不休,似在孕育什么。之后,自这都城的各处,便是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向着此地急速而去。

  墨沉舟在感觉到这股令人压抑的灵压后,便见墨宁在一旁带着几分敬慕地说道,“这大概是老祖又有突破了!”他突然又叹了一声道,“却不知,我等何时有机会也能踏入那一步!”

  墨国的老祖,正是一位金仙修士。虽然看起来如今玉仙阶位的墨宁离金仙不过几步之遥,然而仙阶之中,越向上修炼,难度便会加大不止百倍。便是墨国占据了南方极广大的土地,如墨宁这般的精英子弟亦得到了极丰富的修炼资源,然而想要进阶金仙,却几乎是在做梦一般。

  想到如今主持国事的三位长辈之中,也只有那墨天波的父亲墨战修到了太乙玄仙的巅峰,却也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墨宁的心中便安慰了许多,之后便将这些事情抛去,只对着那处施了一礼,这才含笑转头道,“咱们回去吧。”

  众人无语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胖子在嘴里嘀咕了一声什么,便埋头向着一处飞去。墨沉舟收了画舫跟在其后,身旁便是不紧不慢跟着的墨宁。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哪怕是墨沉舟再暴躁,却也没好意思叫这个家伙滚蛋,直到了一处造型华美,占地极广的大宅之前,对着那用纯白灵玉雕琢而成的高达三丈高的四座形态各异的美人雕像,墨沉舟就见胖子四处看看,见没有旁人,这才晃着身子在这美人雕像细腻的纹理上按了几下,而众人面前的大门,方才轰然大开。

  在大宅中络绎不绝而出的侍女的蜂拥下,墨沉舟抽着嘴角看那胖子得意地走在最前,着实隐忍不住,便偏头道,“从前,你很看不上这胖子吧?”妈的,以墨宁这般的有为青年,见着这猥琐的死胖子,没抽死已然是很看在同族面子上了。

  陷在美人堆儿里,墨宁似乎也有些不大自在,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才一摊手无奈道,“确实不怎么熟。”若不是为了与墨重华搭上线,他是绝对不会与这等色迷迷的败类混在一起的。

  广流仙君却在一旁撇嘴道,“这胖子,眼光还真差!你看看!”他信手一指,品头论足道,“这些侍女,竟然穿得这般花哨,简直就没有半分美感。还有,你看那正殿的壁雕,竟然还是龙呢。俗,真俗!”

  墨沉舟对什么美不敢兴趣,此时却研究地看了那正殿最前的一处,一根八丈来高的巨大烛台,轻声道,“这是照天烛?”那环绕着烛台的四条五爪天龙栩栩如生,竟然带着几分灵动,显然在这仙宝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中生出了灵智来。

  想到传说中照天烛可使修士在修炼时可以带着修士的仙魂沟通天地,两个家伙的眼睛就都亮了起来。毕竟是“家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墨沉舟只贪婪地看了几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广流仙君却有些意动。他这辈子,最喜欢吃的就是窝边草了,见了这等仙宝,便有些忍不住,缩着脖子吸了吸口水,广流仙君便偏头问道,“你说,若是我敲了这胖子的闷棍,大家会不会猜出是我下的手呢?”

  ……

  你敢小点儿声么?!

  自墨沉舟与墨宁说话的时候,便没有压抑嗓门。众人又不是死的,都是高阶修士,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墨天宝探头探脑没有听明白,最前方的胖子那一张滚远白皙的脸上,先是一青,接着一黑,之后便是颜色交替,最后化作了惨白。

  此时胖子真是恨不能抱着谁的大腿哭上一哭,如今真是充满了引狼入室的后悔。早知道广流仙君是这般没有节操的坏蛋,宰了他也不会大方地带着众人回家!

  正待胖子准备舍生取义的时候,墨沉舟的脸色便是一黑,一脚向着广流仙君踹了出去,口中威胁道,“你敢干这事试试!”郡主殿下都没好意思动这宝贝,这小子竟然还想找便宜,岂不是找死!

  郡主殿下很愤怒!

  “不让就不让么,”总是被墨沉舟给限制住的广流仙君嘀咕着,见得在一旁有些维持不住微笑表情的墨宁,目中就是一亮,一个媚眼儿就飞了过去,娇弱地问道,“这位哥哥,您的家,在哪里呢?”这家伙与墨沉舟不熟,倒是该可以了吧?

  广流仙君心里美滋滋地,眨着明眸等着墨宁回话。这墨宁,确实比胖子等人心里强大了许多,见着了墨沉舟等人的真面目后,只短暂地失态,便又恢复了笑容,在广流仙君殷切的目光中含笑道,“您说的哪里话,重华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这人竟然是一名玄仙,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美貌青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地看了墨宁许久,这才哼地一声,大步上前,将花容失色的胖子拖走,准备逼问一下这家伙国都之中有什么能发财的好去处。只余墨沉舟感叹地看着眼前显然要将无耻进行到底的墨宁,许久之后,郡主殿下摇着头往前走去,而墨宁笑眯眯地跟上。

  墨天宝眨巴了一下眼睛,实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被扔到方州之前,他也是纨绔一族,被墨宁当败类那一伙儿的,因此与墨宁墨时向来不熟,此时也不知墨宁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墨沉舟却是心知肚明。

  墨天波靠山太大,自己也实在很争气。别看墨宁与那墨时都是玉仙,可是若论势大,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墨天波。如今见得自己兄妹与那家伙也有仇,这是在寻找盟友罢了。不过墨沉舟从未想过要做孤家寡人,比起墨天波那厮,墨宁真是强出他几条街去,反正这几人都不过是玉仙,想要收拾也简单的很,便也没有在意墨宁的这些小算计。

  墨宁一见墨沉舟的神色,便知晓了这人心中所想。目光微动之间,便在墨沉舟耳边轻笑道,“说来也巧,我们这一辈子弟之中,玉仙三人,还有重华手段不输我等,只怕前往三十天的名额,要归我我等了。”说起来,他也很无奈。

  每一代之中可以有四名领头之人,墨宁也并不太当做一回事。谁成想出了一个想要吃独食的墨天波,吃了肉不算,连汤都不准备给他们喝,竟有要一口气包圆了四个席位的趋势,就叫墨宁心中不快。若不是这一次,众人有了更好的去处,便是墨时不干,素来温和的墨宁都要拉下脸来给墨天波一耳光了。

  不能太欺负人了不是?

  此时,他便斟酌着说道,“虽然墨国不小,然而放在整个南方却并不够看。重华,”他恳切道,“别说南方,便是临近的诸国之中,亦有较我们更高阶的仙人。到时,还需我等守望互助,共同进退。”墨天波那厮是个靠不住的,余下之人,却是要抱成团方好。不然那三十天可不是块太平地儿,没看墨天宝的父亲都陨落在那里了么。

  “我等皆出身墨国,我自然不会做仇者快之事。”墨沉舟的表情却颇为冷淡,横了墨宁一眼,便冷道,“只是本郡主,也不是被人打了耳光便将另一边儿脸也递上去的贱人!守望互助,可以,只是这其中,若是有墨天波,便别怪我不讲情面!”

  墨宁一窒,便含笑颔首。墨云影失了白虎,便觉得有些失落,此时跟在二人的身后,闻得这些心中便叹了一声,引着二人往着后面休息。

  墨宁不过是做个样子,真要他在胖子这座充满了脂粉香气的大宅之中住上三日,简直就能要了他的命。在又一位美貌侍女“一不小心”将一盏灵茶泼到他的下半身又抢着上前擦拭之后,墨宁仿佛狗撵的一般飞快地跑了。竟然急得连与闭关中的墨沉舟说一声儿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墨云影说起时,墨沉舟却不以为意,只闭目调整修炼。

  三日时间一闪即过,这一日,墨沉舟方出了房门,便见得胖子一身簇新簇新的金色长袍,得意地立在院中。广流仙君只对着墨沉舟哼出了一口气之后,便转身消失不见。胖子理了理衣角,这才喜气洋洋地对墨沉舟道,“重华,该走了。”

  今日便是什么祖宴,墨天宝与墨云影已然等在前方,四人聚齐,便一同向着一座高高悬浮在都城之上的恢弘大殿飞去。沿途之中,便见得无数的修士奔向那大殿,而今日,那大殿之中也是光华流转,声势极盛。

  刚刚飞到殿口,墨沉舟便闻得一阵沁人心扉的异香传来。这异香叫墨沉舟心中一稳,心头平和淡定。而众人对视了一眼,墨天宝便带着墨沉舟向着大殿的另一侧而去。在这极为广大的大殿之中,墨沉舟方才发现,这大殿的两侧,竟然皆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殿,而前来的墨家的修士,似乎是按着什么规律在进入这些小殿。

  “祖宴之中,每个小殿之中都是同辈之人。”见墨沉舟面露不解,墨天宝便悄声道,“都是同辈,这般一来,大家也能自在些。不然长辈在,谁敢放声说笑呢?”

  “不过,这祖宴上的歌舞真是好看极了。”胖子飞快地闪动着手中的折扇,兴奋得双眼冒光,“那些美人儿,啧啧……”

  他面露陶醉,不远处的几名墨家修士便面露讥笑。墨云影冷冷看了那二人一眼,直将那二人瞪得离开,这才拉着胖子轻声道,“兄长,还是不要这般为好。”

  “假模假样,”胖子对着那二人的背影唾了一声,不忿道,“有种到时候别看!”然而到底不再多说,与墨沉舟等人一同进入了其中的一个小殿。

  一入此殿,墨沉舟便见得满堂华彩,无数的美貌女修穿梭在一个一个独立的小小条案之间,琴音飘渺,又夹杂着悠然的歌声,此间之中,已然是觥筹交错,却正在四人进入此殿之后,这喧闹的大殿便是一静,墨沉舟便见得墨天宝的目光,恨恨地落在了最前端的一名青年的身上。这青年在墨天宝的目光中坐立不安,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身侧。

  离得他不远的那处,墨天波的脸上,就是一丝讥讽入骨的冷笑。



  ☆、第53章 震慑全场

  ?  见到墨天宝的神色,墨沉舟就是一挑眉。

  墨天宝见了,便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道,“沉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坐在我的位置。”

  此殿之中,亦是按着同辈之中的等级依次落座。墨天宝很久之前便进阶玉仙,如今又是一州掌州,可以说,便是坐在墨天波的上首都没有问题,然而此时,别说坐在墨天波之前,便是离着他还有几个位置,竟然也被人给站了。

  更叫人心中愤怒的是,那坐在墨天宝位置上的青年,竟然只是一名旁支子弟。

  这简直就是侮辱!

  大殿之中,不知何时便是寂静一片。歌舞也停歇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墨沉舟一行人的身上,然而看向墨天波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虽然说这些同族子弟不会对墨天波在此殿座次的问题上为难墨天宝为他张目,却也不代表众人乐意那一个旁支堂而皇之地坐在众人之前。若不是估计墨天波,那青年如今是个什么下场亦未可知。

  四人立在门口许久,墨沉舟目光逡巡了一下此殿,便见得大殿的偏僻的角落,还剩下四张条案,显然是为墨沉舟四人准备。然而一旦真的坐到那里,这四人也就算是完了,便是刚刚到手的方州,都会被这试探成功的族人们给瓜分得什么都不剩下。

  此时的墨沉舟,心中没有半分愤怒。

  弱肉强食,本就是仙界的生存法则,她也不会对这些试探心生悲愤。然而不耐却还是有的。若不是看在墨天宝的情分上,墨沉舟此时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将眼前这些胆敢挑衅自己的东西给一剑斩了。

  在修真界,哪个筑基修士,胆敢冒犯一名元婴真人呢?

  此时墨沉舟的眼里,这些撑死了是个天仙的家伙,就实在是讨厌了一些。

  然而闻得身旁墨天宝急促的喘息声,墨沉舟便是心中一动,之后,便带着几分不在意地与他说道,“反正就是吃饭,我们找个无人的地位做下便罢。”

  一旁十分愤怒,又有些害怕墨沉舟在此发飙的胖子,闻得这话,一双不大的小眼睛睁大到了极点,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住了墨沉舟,颇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往日里为了一句话就能要人命的墨沉舟,如今竟然看起来十分地善解人意,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墨天宝却慢慢地摇头,抓着墨沉舟的手说道,“沉舟,你……你不怎么出来,不懂这些。若是我今日退让一步,日后便再也难以翻身了!我是一州掌州,必须要有掌州的尊严。我说过,”他侧头,看着墨沉舟的眼睛,轻声道,“我也会保护你的!所以,这一次,便必须要争。”

  这话便叫墨沉舟目中闪过几分温和,然而见得墨天宝如今已然不似初见是那般软弱,墨沉舟便再也懒得装模作样,一抬头,便冷冷地看住了在她二人交谈之时,目中带着兴味地看着眼前这场好戏的墨天波,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那是兄长你之前的位置。如今你的身份已然不同,又为何不能更上一步?!”

  “更上一步?”墨天宝有些听不明白,就傻傻地重复了一遍。

  “你这小青年儿,真是好生傻帽!”一旁早就听得不耐烦的蛟龙,便环着墨沉舟的脖子呸地往地上唾了一口。

  蛟龙自从离开天元宗,便多少有些无精打采。因着今日祖宴,听说会有许多美味,墨沉舟这才想着带蛟龙前来换个心情。却没有想到,好吃的蛟是见着了,可就是吃不着,就叫阿古大爷心里急得不行。如今见墨天宝傻头傻脑,就忍不住刷地冲了出来,对着墨天宝一龇牙后,突然化作数丈长的蛟龙,眨眼便到了墨天波的面前,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就是狠狠地一个甩尾,一尾巴抽在了墨天波的脸上!

  这一击极为凶狠,便是连大殿的空间都划出了裂痕。墨天波的身上,突然便是一阵的光芒频闪,挡住了蛟龙的攻击,却还是没有抵御住蛟龙的巨力。在场众人便听得一声巨响,之后墨天波的整个身子便飞了起来,迎面砸在了隔壁的一张条案之中,淋了满头的汁水。

  众人的口中,便都是嘶地一声,但见得那墨天波挣扎起身,双目赤红地向着那吸了一口气,将眼前的菜肴尽数吸到口中,判若无人地大嚼的蛟龙,隐带杀意地问道,“你这孽畜,敢对我动手?!”

  蛟龙在下界,什么人没有见过?只有它将人噎得暴跳如雷,还没有旁人能在嘴上占它的便宜,入了仙界,更是皮厚,哪里将这么点儿“问候”放在眼里。探着身子将满桌的肉食挑了出来满意地嚼着,这蛟龙便白眼儿一翻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小畜生,不知道阿古大爷饿了么?再说,阿古大爷才没有动手,你自己没有本事,做什么来怨阿古大爷?你又不是蛟养大的!”越说,这个家伙就越大声了起来,整个大殿之中充斥着蛟龙振振有词的大嗓门,“咱们两个,别看一个孽畜,一个畜生,可是品种还真是不同呢!我说,你若是真觉得丢脸,你就去练哪!比不过蛟,你在那唧唧歪歪什么呢?你们‘人’,可真是无耻呀!”

  它才没有动手呢。它方才,明明动的就是尾巴!

  蛟龙一边用巨大的声音吧唧嘴,觉得自己十分威风地往外喷着菜汁,就见得墨天波的脸上,已然是被气得铁青一片,浑身颤抖得像是发了病一般,想了想,就在蛟脸上挤出了几分关切道,“你是在生气么?为什么?蛟方才被你诬陷都没有生气,你又为什么要气成这样?心眼可真小!”

  胖子在一旁看着这摇头晃脑的蛟龙将墨天波气得浑身乱颤,终于发现,这蛟龙竟然是如此的流氓。别说墨天波,这困于墨国都城的所有的子弟,也都没有见识过这个,颇为同情地看了墨天波一眼,胖子便见得墨沉舟沉着脸向前走去,行到墨天波方才的座位前,一脚便将他那张条案掀飞,冷声道,“贱人用过的东西,我们不要!你!”她一指一旁花容失色地看着自己的侍女,冷道,“换四张干净的条案来!”

  见得那侍女不动,只拿眼去看此时已经被气得哆嗦的墨天波,便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你就这么高贵,本郡主使唤不动你?!”

  这声音阴冷入骨,那侍女便带了继续惊慌。墨沉舟见此,便是一顿,心知这些侍女并不能自主,到底迟疑了片刻,便将那侍女斥下,胖子便在一旁极有眼色地挥出了四张朱红色的条案来。

  墨沉舟立在这条案之前,便对着席下那些正对着那被掀飞之后,重重落在大殿之中,此时已然是粉身碎骨的条案默然无声的众人,面上冷笑道,“我与兄长坐于此处,尔等可有不服?!”她的面上冷漠至极,说出的话来却凶横霸道,“此殿之内,但有不服者,大可向我挑战!不过若是不敢,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她厉声道,“本郡主不愿在祖宴之上,给你们难看。不过若是你们给脸不要脸,也别怪本郡主要你们好看!”

  那些人中,便有了几人的面上带了不忿之色。然而见识到方才那蛟龙的凶威,自认不是墨天波对手的便都低下了头去,不再看上方的那场争端。而那坐在墨天宝原本位置的旁支青年,面上是忽青忽白,正要起身,便见得墨沉舟的目光霍地看了过来,如同刀子一般,阴声道,“你又要去哪里?”她冷笑道,“墨天波在时,你坦然落座,我等兄妹在此,你便要走?!怎么,是觉得我们兄妹,不配与你坐在一起?!这是在看不起我们!”

  那青年起身到了一半,便听到了这话,面上便是几乎要哭出来一般。然而这人既然会受墨天波支使,便并不无辜,墨沉舟心中生不出同情来,只讥讽地看了墨天波一眼后,戏谑道,“又或者,见了你主子没有地方坐,这是在给他腾地方?给我坐下!”这女修突然就厉声道,“祖宴未散之前,你们谁敢起身,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墨重华!”墨天波这一幕一幕,已然心中怒到了极致。一双眼怨毒地看住了平淡的墨沉舟,浑身法力调动,额前一抹红光闪烁不定,扬手就是一道红光向着墨沉舟打来,怒声道,“你欺人太甚!”

  “就是欺你又如何!”墨沉舟反手将这红光击碎,背后一声剑鸣,戮血剑已然升于头顶,呼啸一声,就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斩下,大殿之中,便是剑意逼人,众皆骇然之际,便见得那杀意凌人的剑光已然到了墨天波的面前,便在此时,那墨天波的身前现出了一道明亮的霞光,将他护到了中央。

  轰地一声巨响之后,众人便给灵力罡风冲击得东倒西歪,离墨天波最近那人的嘴角,已然流出了一丝血迹。便是这般,众人便闻得一声闷哼,接着便是一道殷红的血光在殿中扬起,便见得一条手臂扬空而起,那罡风之中,墨天波踉跄退后,在墨沉舟森冷的目光中将那手臂抓住,颤抖道,“你,你敢!”

  断了这厮的一条手臂,墨沉舟却没有半分不安,只看着墨天波冷笑道,“那日闻得你颇为钦羡宋风?既然如此,本郡主便叫你们做同命鸳鸯!”她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看着那滴落着鲜血的手臂,戏谑道,“当日宋风,可是没有你这般好命!你可知晓,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若不是你是墨家子弟,胆敢辱我,早就要了你的命!”说罢,她便淡淡道,“墨天波,别怪本郡主没有提醒你,这条手臂,还是尽早接上为好,不然若是迟了,精血损耗过甚,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她冷哼道,“至于祖宴,你若是胆敢踏出此地半步,本郡主便剁了你的腿!”

  墨天波此时,是恨得浑身颤抖,然而却到底不敢真的离开。

  眼见得墨沉舟目中的凶戾,他便知晓,这族妹与从前的族人全都不一样,是真的行事狠毒,正待威胁几句,便闻得那殿外,又是一声笑声响起,之后,便是两名青年进入其中。其中一人,便笑眯眯地说道,“今日这里,真是好生热闹。沉舟,可否让我与阿时凑个热闹?”

  墨沉舟的目光,却看都没看笑得如沐春风的墨宁,反而盯出了阴沉着脸漠然而立的墨时,许久之后,便目光抽搐地看住了这青年胸前,探出的一颗毛茸茸的猫头。



  ☆、第54章 情何以堪

  都说咬人的狗它从来都不叫。

  别看墨天波在都城蹦跶的欢,也真的叫不少人害怕,然而真的遇上事儿,还是墨时这人叫人肝儿疼。这位猛人心里生气与否,是不是记恨了你什么,那是从来都不说。

  他就是做。而且,做的还都是实事儿。

  连给人磕头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一旦这一位不乐意了,大家便自求多福,祈祷能落个全尸好了。

  因此墨沉舟没来国都之前,这墨时殿下算是小辈之中头一份儿的狠角色。哪怕墨天波再横,被他剁了几名手下以及手下的全家,也不敢随意招惹与他。便是如今有了墨沉舟横空出世,然而到底在国都经营日短,除了与之见过的几人之外,凶名不显,此时国都还是以墨时最为出名。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呢

  果然,墨时一入此殿,便有隐隐的吸气声出来。

  墨时就有些木然地立在殿中,由着那些胆怯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逡巡,许久之后,阴沉着脸用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这一次,就是已然抽搐许久的墨沉舟倒吸气了。

  便 见得这俊秀青年一身黑衣,却从黑衣的前襟之中,弹出了一颗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白色的猫头。这猫崽子两者毛茸茸的前爪有气无力地搭在自己的头的两侧,露出了衣 襟。整个猫都似乎被什么打击的不轻,颇有些无力。叫墨沉舟忍不住哆嗦的,却是这猫崽子的小头上,还像模像样地绑着一颗滚圆的大珠,仙气涌动,竟然是一件颇 为稀罕的仙宝。这猫崽子顶着这大珠,整只猫都似乎有身份了起来。

  那墨时,此时就摸着手下的两只毛爪子,死死地看着这殿中的一处不说话。

  也不知这几天来,在白虎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墨时摸着自己毛的时候,白虎也只是眼睛湿润,“喵嘎”地叫了一声,便凭着墨时作为了。

  不知怎地,墨沉舟竟然从墨时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满足。将这诡异的感觉抛出脑海,墨沉舟便向着墨宁道,“你们怎么来了?”

  墨天波丢人现眼这种事,他怎么能不围观一下呢?心中这般想着,墨宁便微笑中带着几分担忧道,“方才在殿外听到这殿中的歌声没了,我还以为是那些歌者又不听话了,想着呵斥几句,却没有想到,竟是重华再与兄长切磋。”

  听着这个家伙这么说,在座众人的头便埋得更低了。

  真是睁眼说瞎话啊!这是切磋么?这是杀人好么大哥!

  然而看了温文而笑的墨宁,众人便都没有敢说话。

  说起来,这也是一条不喜欢叫的……猛地看着墨宁的目光扫来,众人就一抖,心里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只任由殿中这几位神仙打成一团,只祈祷千万不要殃及自己这些池鱼。

  众族人不说话了,墨天波已然被气得暴跳如雷。好不容易将断臂接上,墨天波便听着了这个,一时竟然忍不住心中一阵心血涌动,指着墨宁厉声道,“墨宁!谁给你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与我?莫非你是忘记,五十年前被我踩在脚下之事了么!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

  被 当众提起之前的耻辱,墨宁看向墨天波的目光更冷,然而片刻,便目中冰冷地笑道,“兄长说得言重了,长我百岁,兄长胜了我岂不是天经地义?只是墨宁无才,却 也不是谁都能随意欺凌的。”他的目光落在墨时身上,却见得这族弟全部的目光都落在衣襟前的白虎的身上,面上无奈,便淡声道,“若是兄长非要与我一战,弟弟 也只能接下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便将怨毒地看着自己的墨天波扔在一旁,含笑道,“这次倒是巧了,我正想要与重华商量些事情,这殿中倒是还有些地方,不差我与阿时两个人,是不是?”

  他 看似征求意见,然而谁敢说个不字呢?胖子已经乖巧地在两旁有放了两张条案,墨宁含笑谢过,便拉着墨时往着墨沉舟的身旁一坐,后者冷哼了一声,又看了墨时怀 中的白虎一眼,却见得这一眼竟叫墨时警惕了起来,反手将白虎整个小身子都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任这猫崽子在自己的衣服里拼命扑腾,看着墨沉舟的目光竟有些阴 郁。

  “这是什么意思?”能和墨沉舟做“你猜我猜”这种无声沟通的,这世道也就只有一个秦臻罢了。和这个家伙没处出来这等高阶技能,墨沉舟也不烦恼,只脸色不善地对墨宁道,“不是你说,会将白虎还与我么?”别说想赖账啊!郡主殿下现在心情不好,可千万别招她!

  墨宁果然就有些尴尬了,堆笑道,“重华,你先坐。”

  “坐你……个头!”这小子还凑合,墨沉舟便忍下了话头,只不快道,“我说,做仙可不带这么言而无信的!”

  墨宁就看了低着头谁都不看,只捂着胸前一块凸起不说话的墨时一眼,咳了一声道,“重华,就是一只小崽。”

  “哼……”

  “别这么小气!”

  你来我往几次,白虎终于挣扎出头,泪汪汪地盯住了墨沉舟,做可怜状。

  落 到了这阴沉青年的手上,星君大人才终于发现,这个世界上,落在墨沉舟与广流仙君这样的坏蛋的手上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落在了这种对毛茸茸有着难以抗 拒的热情的自闭小青年儿的手上。三天以来的遭遇,都能叫白虎含泪写出一本三尺厚的回忆录来了。如今的梦中,也总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自己的毛儿上来回地抚 摸,时不时地,这个家伙还要把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皮毛里,几乎要压死星君大人了。

  如今见了墨沉舟,白虎哪里还有从前的傲娇,只仿 佛见到了亲人!不敢出声,以免被哪个厉害家伙认出痕迹来,白虎的口中,就是一阵“喵嘎喵噶”的叫唤,却没有想到它这般挣扎的小模样,就叫墨时的目中极快地 闪过一丝光亮,拎着它的脑瓜皮送到自己的眼前,偏着头看着它四只小毛爪子拼命在半空抓挠。

  太惨了!

  墨沉舟实在是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家伙,于是更坚定了解救它的念头,便寒着脸道,“没得谈!赶紧将白虎交换,不然,要你好看!”

  墨 宁撑着头,真是觉得无妄之灾。这其中真是没他什么事儿好么?可是为甚,这些邪火都向着他来了?默默诅咒了一下墨时与墨沉舟的祖先,又挫败地想起,这两个家 伙和自己是一个祖宗,墨宁几乎端不住脸上的笑了,只无奈道,“不然,我用东西与重华换!”真是喵了个咪的!为甚墨时要猫崽子,倒叫他墨宁破财?!他们有那 么熟么?有么!

  心中怒吼,墨宁便忍着小心疼地说道,“两件仙器,如何?”

  墨沉舟突然不做声了。挣动着的 白虎就觉得有几分不妙。回想起这家伙在方州一件一件的“光辉史”,巨大的危机感陡然降临,白虎偏着脑袋,果然见得墨沉舟目中闪过几分犹豫,然而下一刻,却 是皱眉道,“不行!”正待白虎心中一喜,便闻得墨沉舟带着几分正气地说道,“这可是神兽幼崽!两件仙器你就想换,是不是吝啬了一些?!”她伸出手比了一 比,斩钉截铁地说道,“四件,不还价!”

  墨沉舟!本星君真没看错你!你真是个王八蛋!

  森森觉得自己被出卖了的白虎泪流满面,再也没有力气挣扎,自暴自弃地耷拉起了爪子与尾巴,凭着墨时拎着自己在半空晃悠,犹如被制成了风干猫。

  墨宁就犹豫了,沉吟道,“四件。”许久,就一咬牙道,“四件太多,我还没有,不过,三日之内,必将仙器奉上。”喂!你总得也出点血吧!墨宁目视了一下对身旁一切都不大感兴趣的墨时。

  墨时没有看到。

  墨宁就感觉自己想要怒吼,正待他眼角抽搐,想要狠狠地捅墨时一剑之时,便闻得一声咆哮,却是墨天波已然暴怒而起。

  脾气再好的人,被人无视到这个地步,都不会有好心情。墨沉舟与墨宁呼啦啦地聊上了,这叫还立在大殿中央的墨天波情何以堪!真是觉得这四周都是嘲笑蔑视的目光。心中本就恨极,此时再也隐忍不住,墨天波便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这话,你今日都说了几遍了?真不觉得烦?”墨沉舟冷漠地看着墨天波,说道,“墨天波,本郡主可是给你留面子了,你也千万别给脸不要脸!滚去给我坐着,今日这事咱们就算是揭过了。不然,就叫你知道厉害!”她眼带杀意地一扫,这一次,便再也没有人抬头了。

  蛟 龙见了这个好机会,却是忙不迭地窜到了众人的桌上,捡着好东西就往嘴里塞,一张蛟脸撑得鼓鼓的。自己吃还不算,它还叫身后的小鲤鱼也吃,小鲤鱼对肉没有什 么兴趣,却十分懂事。拼命在一旁将众人身前条案上的肉往着自己头上的一颗小小的晶球之中填塞,准备给自家娘亲做零嘴儿,看起来就十分会过日子。

  它的这番动作,就叫墨沉舟的目中透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深深觉得这最初败家到引着自己一行人还要去掘自家祖坟的小鲤鱼,已然在自己与蛟龙的熏陶之下,飞快地进步起来,实在是值得表扬。当然,也希望这小东西再接再厉,争取攒下更多的肉,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在场中的人中,也只有墨沉舟觉得满意。其余众人皆是木然地看着蛟龙与小鲤鱼扫荡,真心是想要掀桌而起,给这两个家伙一些好看,不过想到上头的那几位大神,便是忍气吞声了起来。

  此时这殿中,已然是火药桶一般。谁敢在这个时候炸刺,便别怪这几位先将他给剁吧了!

  一时间,这殿中就是蛟龙吧唧吧唧的大嚼声,不多时,众人的条案上便都是一空,真是凄凉无比。

  而此时,死死盯住墨沉舟的墨天波,却是再也隐忍不住,怒笑了一声,甩袖便往着殿外走去。

  这般却也是有意为之。他可不相信,墨沉舟会真的斩了他。都有封号,若是这女修敢对他下杀手,最先领教的便是小印的威力。而若是此时被这女修的气势震慑,只怕他这几年积累的威望都会不稳。

  谁都不会愿意去追随一个屁都不敢放的胆小鬼!

  他想得理所当然,却不见他身后的墨沉舟的目中,已然是一片血红,之后轻嗤了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光贯空劈至!

  作者有话要说:问:本章之中,谁最苦逼?!

  A.墨天波

  B.白虎

  C.墨宁

  D.其他(求举例)~~



  ☆、第55章 出头?

  剑光乍现的那一瞬,在场众人的心里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这般凶横,但有不如意便拔剑相向的女修,实在是生平仅见。因此在墨天波骇然转身之际,众人竟然还能牢牢地坐在席中,只冷眼看着墨天波向后退去,刚刚抛出一枚玉玦,却被那剑光轻易劈成了碎片。

  那剑光笔直地向着墨天波的双腿斩去,却在墨天波已然绝望之际,自他的身后,突然便是灵光弹在了剑光之上,只一声脆响,剑光便被击散,化作了无数细碎的灵力飞射开来。

  攻击被抵御,墨沉舟面上一变,向着那殿外看去。就见得自那殿外,缓缓地走进一名中年。身上是普通至极的青色衣袍,脸色冷淡至极。这中年刚刚进入此殿,众人便忙不迭地站起,向着这中年微微俯身。

  墨沉舟眼角看着墨宁与墨时都恭敬站起,望向那中年的目光便带了几分揣测。墨天波面上更是狂喜,脱口唤了一声“父亲!”再看向墨沉舟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得意。

  墨沉舟却不管这些,只看着这中年冷笑道,“怎么,儿子没有本事,倒叫父亲前来张目不成?”这中年与空明气息相近,恐怕便是一位太乙玄仙。然而就算不敌,墨沉舟也不会在自己的敌人面前低头。

  她 言语之中带着莫大的敌意,那中年却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却是也对墨天波的呼唤置之不理。目光似乎是落在了那便是他出现,依旧在具案大嚼的蛟龙的身上,许久之 后,方才没有半分情绪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见得墨天波张口欲言,他竟是看都没看,只指着墨天宝道,“你说。”

  虽然这位伯父 与自家老爹不睦,然而到底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墨天宝便恭敬地施了一礼,之后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简练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哪怕是这中年的面上全无表情, 却依旧是叫墨天波出了一身的冷汗。及到最后,墨沉舟冷眼看了许久,方沉声道,“若不是为了祖宴,今日之事我们兄妹也不会这般简单作罢!这世道,可没有谁的 脸,能叫人这么踩的道理!”她倒是表现出了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然而墨天波的脸色已然铁青,抢声道,“父亲,不是这样!”

  “这么多人,谁还能诬陷你不成?”出乎墨沉舟的意料,这中年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将墨天波斥到一旁,这中年便对墨沉舟颔首道,“我是墨战,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谁知道从前的那个真郡主见没见过这人呢?墨沉舟便只颔首。却见得墨战又轻声问道,“方才你们是在作甚?”

  墨沉舟脸色微变,然而却依旧冷淡道,“祖宴并未结束,这般离席不大合适。方才我已对墨天波说过,胆敢踏出此殿半步,便斩了他的双腿!”

  “你对自己的族兄下手?”

  “敬 我一尺,本郡主向来还人一丈!”墨沉舟的目光一厉,森然道,“谁敢招惹我半下,我也不是好性儿的,由着他扇耳光!方才墨天波种种行事,可将我兄长当做自己 的族弟?!在场族人这般多,难道我墨沉舟有病,只管去找墨天波的麻烦?”说到这里,她便是募地一声冷笑,讥讽道,“若是真有本事,欺负人也就罢了!这般无 用,还敢一再在我们面前嚣张,真是个蠢货!”

  自己父亲面前,这墨沉舟竟然半分不肯收敛,墨天波心中恨极,然而却还生出了一些的兴奋。自己的父亲,向来不喜旁人在自己面前张扬。这墨沉舟竟敢在众人面前将他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想,父亲都不会咽下这口气。

  正待自己等着父亲出手之际,墨天波却闻得父亲淡然道,“你说的是。”

  在墨沉舟与墨天波皆是一怔之际,便见得一道灵光向着墨天波而去,转眼间,便是血光一片,一声惨叫之后,便是墨天波踉跄倒地,一双大腿自他的下半身被连根斩下,眼见得墨天波在一旁哀嚎打滚,这墨战竟然还淡淡说着,“不知轻重,确实要好好教训,你说得很有道理。”

  墨沉舟都做好了这家伙护短的准备,竟没有想到这墨战行事竟然这般果断。听着墨天波的嚎叫,就觉得十分的牙疼。

  这 墨战的面上从始至终都是冷淡之际,便是亲儿子都没有叫他动容。如今竟然还能下这般重手,目中竟然对自己没有半分怨恨。不过也是,墨沉舟如今,也不过是个天 仙,便是战力惊人,可是对上位太乙玄仙,那也是白给。若是墨战真的恼怒与她,也无需这般作态,一巴掌拍死也就完了。那么他如今这般行事,就说明,他也认 为,这墨天波应该教育教育?

  墨家长辈的这种风范,就叫墨沉舟忍不住望天无语了。

  停了许久,直到墨天波已然没有什么力气了,墨战方才将他身上的创口封住,唤了几名侍女将墨天波架到了一旁的条案上,也不去看他那张苍白的脸,只淡淡道,“歌舞呢?”

  你儿子小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看歌舞?!

  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然而如今手掌墨国大权的人中,墨战是其中领头之人,这些小辈哪里敢说什么说惹他不快?墨沉舟那般的愣头青还是少数的,便都老老实实地做出了一副醉心歌舞的表情。

  待得此殿之中乐声又起,一队队妩媚娇艳的女子在这大殿之中翩然起舞之后,墨战便将冷漠的眼睛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条案上一瞬,见得其上已然被蛟龙祸害的狼藉一片,也不恼怒,只吩咐道,“换席。”

  他的话倒是极有用,几乎是瞬间,众人的案上便又是全然一新的酒菜。对于这些修士来说,这般也不过是点缀罢了,然而却也十分应经,又兼墨战在一旁,便都招呼了起来,竟也有几分热闹。

  墨沉舟与身旁众人满头雾水地坐在了座位上,就想不出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特别是墨战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便叫墨沉舟心中生疑,忍不住对墨天宝问道,“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别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我怎么知道。”墨天宝就撇嘴道,“我这位伯父,特别讨厌我爹,对我也没有好脸色。”而且小时候,连自己老爹都舍不得逼自己修炼,这一位却每次见都会提一次修炼之事,就叫墨天宝见了他绕路走。

  墨 宁在一旁默默皱眉,墨时却没啥感觉,只捡着自己面前一些稀罕的菜肴,挑起来往恹恹地在自己衣襟里探出头来的白虎的小嘴巴里塞,若是白虎不要,便执着地将食 物放在它的嘴巴前,默默地看着。许是被墨沉舟打击得自暴自弃了,白虎几次下来,便认了命,只要面前出现食物,便机械张嘴,由着墨时喂食,木然的小眼神儿, 便是墨云影在一旁频频侧目,殿中还有无数的美人,都叫白虎激动不起来了。

  这猫生啊,都是各种悲剧组成的,只要一认命,那什么都是浮云!

  听着耳边墨沉舟还在笑道,“看起来他们相处的不错。”白虎也只是转动了一下小眼珠,没有心情悲愤了。

  不过,它是真的后悔了。

  早 知道会落个这般下场,当年它就不会因为那些和尚的唠叨就忙不迭地和南贤溜了出来。不和南贤翘家,它就不会倒霉地被封印了修为,在一处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干巴 巴地过了万年。不是这般过了一万年,它不会想着出来寻点儿热闹。不是为了寻热闹,它不会遇上墨沉舟这个坏蛋,也不会如今这般j□j净利落地卖掉!

  话说,它堂堂白虎星君,就只值四件仙器么?

  怎么着,也得值六件哪!

  小心灵被伤害到了极致,墨沉舟还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猫兄,本郡主是为你好呢,你说说,除了墨时,谁会对你这般尽心呢?怜取眼前人哪!”

  怜取眼前人?这话是应该用在这里的么?!

  白虎委顿着看了这坏家伙一眼,“喵嗷”地一身躲进了墨时的衣服里,小身子蜷成一团不动了。白虎不开心了,墨时摸了一下那处的那一小团热乎乎的小突起,看向墨沉舟的目光便阴森森的。

  墨沉舟只是与众人说笑,却心中极为不耐墨战的打量。墨天波此时已然缓过来气。到底是玉仙之体,便是受了这般创伤,竟然也恢复的极快。此时躲在角落,咬着牙看着墨沉舟,真是如同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然而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就又透出了一丝狞笑来。

  有了墨战坐镇,这席上一时竟然还十分和谐了起来。也不管是真情假意,反正众人皆是一副热情的嘴脸,口中也对着墨天宝恭维不停。已然在方州被奉承了十多年的墨天宝,早就修炼出来了,只端着一张假笑的皮子在那里与人周旋,竟然还真有几分水准。

  众人便松了一口气。

  与墨沉舟说话,实在是压力太大。能和墨宁墨时混在一起的家伙,只怕也是那种一旦得罪便要宰人的煞星,还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好了。不过这墨天宝倒是一个惊喜,这纨绔立起来,竟然也十分地叫人另眼相看了。

  正 待众人紧着与墨天宝联络感情之时,便见得墨天波突然起身,咬了咬牙,便对着墨战一躬身,大声道,“父亲!”见得墨战只是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墨天波心中恨 极,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在面上现出恭敬的神色来,大声问道,“敢问父亲,我墨国的祖宴,可允许有外姓入内?!”

  他的目光,正落在盘在一处条案上大口吃肉的蛟龙的身上,墨宁见他的目光颇带恶意,而墨战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辩解道,“虽然祖宴不允许外姓入内,然而灵兽却并不在此列。”

  墨天波听了,就是一声冷笑。他本想留着这秘密在日后给墨天宝最后一击,却没有想到这次祖宴,几人联手竟叫他颜面无存,此时为了报此大仇,便再也隐忍不住,只傲慢地看了墨宁一眼,便冷笑道,“谁说是这孽畜。我说的,是她!”

  他的手指,笔直地向上方目光阴冷的墨沉舟指去,高声道。

  “就是这人!冒充我墨国重华郡主,其罪当诛!”

  这话出口,满堂皆惊!



  ☆、第56章 质疑

  墨天宝脸色大变。

  他虽然这几年颇多历练,然而却没有遇上过这般事情。又被人说穿了心中的隐秘,便有些坐不住,只求救地向着岿然不动的墨沉舟看去,然而见得墨沉舟半分都未曾动容,竟在心中生出几分安稳,定了定心,便斥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晓?”墨天波冷笑道,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墨战,却失望地发现,这中年的面上,竟是一片淡漠,丝毫没有波动,目中一闪,便大声道,“众所周知,你向来与你那妹妹关系疏远,却为何,这一次回来,竟然就这般要好了起来?”

  “到底是同源血脉,相依为命十几年,有了感情也并无不妥。”墨宁的心中惊疑不定,然而见得墨沉舟淡定,腰间的重华印还在摇摆,便出言道,“族兄这是何意?莫非是盼望着族人家事不宁么?”

  墨 天波冷哼一声,指着墨宁道,“墨宁,你少在那里啰嗦,莫非勾连此人,你也有份?”见得墨宁因他之言颇为恼怒,便呵斥道,“给我闭嘴!不然长老殿里,你也要 同罪!”说罢便转向墨战道,“父亲,这女修狠辣歹毒,哪里是被幽禁的族妹所能养出的性情?只怕是她勾结了墨天宝,暗害了宝珠,自己李代桃僵!”

  “那么,重华印又如何解释?”墨战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缓缓问道。

  墨天波一滞,又开口道,“再是我墨国的小印,也不过是一见仙宝,便是这二人自有手段瞒过小印,也并无不可能。”

  “这般说起,你是在质疑老祖宗的炼器手段了。”墨战漠然说道,在墨天波脸色一白之中,仰头向墨沉舟问道,“他说的话,你可认?”这话音竟隐隐有偏帮墨沉舟之意,便叫墨天波的心中不知为何,无法安宁。

  墨 沉舟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只冷淡道,“什么认不认,只叫他自己去问重华印!”她恶意地一笑道,“问问它,是不是我杀了墨宝珠取而代之!”她并未承认,也并未 否认,全凭众人揣测,然而之后,便冷哼道,“不过说我不是重华郡主,这点猜想,是不是差了点儿证据?莫非墨国长老殿,就是这般靠猜的治罪?那墨天波,我猜 你也不是墨国的血脉,你也是罪大恶极了!”

  自己的父亲在此,这墨重华就敢颠倒是非,质疑他的身份?!不是墨国血脉,岂不是指桑骂槐,直指他母亲红杏出墙,自己是个野种?!墨天波忍不住咆哮了一声,怒道,“你血口喷人!”

  “滚去死!”方才还是淡定的墨沉舟,突然便是暴怒而起!一把便将身前的条案狠狠掀飞,拖过墨天宝的条案便向着墨天波的脑袋抡去,口中喝道,“贱人!真当我不敢杀你!”

  那 条案本就是高阶灵玉雕成,如今被抡得呼呼发出声响来,带着霹雳之势瞬息而至。墨天波面上一变,却在见得墨沉舟目中的血红之色时一怔,竟然没有躲开,便在一 片惊呼之中,迎面被这条案击在了脸上,瞬间整张条案粉碎,而他的颇有几分英俊的面上,却已是血肉崩碎,可怖到了极点。

  哪怕是那条案飞至,坐在墨天波身侧的墨战竟然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浑没有想到接下这攻击护住墨天波。此时墨天波也是一抹脸上的血迹,扭曲着脸庞,不敢置信道,“父亲!为何不护我!”

  伤人不伤脸。对于修士来说,哪里受伤都无碍,可是被打到了脸,实在就是在结仇了。一心怨恨,墨天波便大声道,“父亲为何不为我张目?”就算素日里再冷淡,可是也不该这般对自己唯一的儿子!

  然而墨战却只淡声道,“不是你,质疑她的身份在先?若是没有证据,便是杀了你,我亦无话可说。”

  墨天波如今,竟有种被舍弃的感觉。然而定下了心神,却冷笑道,“证据?这人便是最好的证据!”他指着墨沉舟道,“你可敢,与我去溯源殿走一趟?!”

  众人闻得这话,便都忍不住在下方怯怯私语。那溯源殿,是墨国最为神秘之处。其中供奉着墨家祖上的一件血脉仙器,而那仙器的功用之一,便是凝测子弟的血脉,血脉越纯粹,那仙器引发的共鸣就会越深。每一名墨国子孙刚刚出生之时,都会被送往溯源殿,测定是否墨国的血脉。

  然而这墨重华这么大了,还要被质疑到要去溯源殿,明显便是侮辱了。到了此时,便是这墨重华不顾血缘斩杀了他,谁都不能再说些什么。

  墨沉舟的目光,便落在了脸色微变的墨天宝等人的身上,忖思了片刻,只冷道,“莫非就是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便要听命不成?”她冷笑道,“你可知晓我的身份?一州掌州,是你几句话便要往自己身上揽脏水的?错了主意!”

  “你不敢?”这般言论,墨天波越发觉得墨沉舟心中有鬼吗,便紧逼道。

  “是觉得不合算。”墨沉舟淡声道,“若是不是你墨家的血脉,我墨沉舟也由着你们。不过若是,”她意味深长道,“你又要如何?”

  “我会向你道歉!”墨天波极快地说道。

  “你 是个什么东西!你的道歉,可没那么值钱!”墨沉舟昂然道,在墨天波气得发红的面上,阴声道,“咱们赌命,如何?!”她飞快道,“若是我是假的,你便可以来 斩我。若我不是假的,我就要你的命!”她突然厉声道,“这等耻辱,也只能用鲜血来偿还!”当然,郡主殿下这些话中的模棱两可,便无需与外人道了。

  就算她被发现是冒牌的,只要墨天波有那个本事,随时欢迎他前来,不过到时候是谁死在谁的手上,那可就不好说了。

  墨天波正在迟疑之时,却见得墨战脸上一动,缓缓站起道,“可以。”在墨天波怔怔的目光中,他淡淡道,“若是他确实污蔑了你,你随时可以取他的性命。”

  这位老大,你得有多恨你亲儿子啊!没看你儿子此时都开始翻白眼儿了?

  墨沉舟再一次觉得,这墨战行事颇有些不对。

  难道这是相信墨天波绝对没有说谎?看样子竟然有些不大像。这墨战,竟然似乎是在维护她墨沉舟一般。

  心中犹疑,墨沉舟便见得墨战转身便走。身后被墨天宝哆哆嗦嗦地拉了一把,墨沉舟便见到了一张白白的小脸儿,心中一软,便轻声安抚道,“没事的。”便是有事,她也不是白给的,想要她的命,便是个金仙在此,也绝对不会轻松。

  “沉,沉舟,你快逃吧。”墨天宝也顾不得身旁之人了,带着哭音道,“你不知道溯源殿的厉害,进了里面可就出不来了。”墨宁等人脸上变色的同时,墨天宝流着眼泪道,“是我一时贪念害了你。趁着这个时候,你快逃!不然,不然可就晚了!”

  若是墨沉舟方才想逃,便是墨战都拦不住她。然而想到自己逃离之后墨天宝会陷入怎样的困境,犹豫了许久,墨沉舟还是决定前往溯源殿求得一线生机。

  方才在墨沉舟翻脸掀桌的瞬间,坐于她身后的墨云影,便暗暗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精血在后面融入到了墨沉舟的身体之中。便是如今,墨沉舟见得墨云影了然却不吃惊的目光,这才发现,或许很久之前,这冰雪聪明的女子便猜出了一些端倪,却谁都没有说。

  便是她的亲生兄长,都没有透露半句。

  对墨云影一颔首,墨沉舟又警告地看了墨宁一眼,却见得这青年虽然此时面色凝重,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便说道,“既然听到了,你们便离开吧,免得到时被我连累。”

  “既然已然与重华联手,便没有半途退出的道理。”墨宁微微一笑,和声道,“否则,岂不是要我与阿时被旁人耻笑?”一旁的墨时没有说话,只阴沉着脸立在原地。胖子冒着汗一把捂住了墨天宝的嘴,威胁道,“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还有不少人呢大哥!

  墨天宝反应过来,却还是看着墨沉舟哭。墨沉舟被他哭得心烦,索性不理他,只向着墨战的方向而去。此殿之中的众人,方才便被墨云影及时放开的一处禁制隔离开蓝,此时只见得墨天宝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而墨沉舟也往着溯源殿而去,互视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墨沉舟跟上了墨战一言不发,墨战侧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道,“无须担心。”墨沉舟一怔,便见得这人已然将目光落在极远之处,竟仿佛方才的话不是自他的口中说出一般,便皱紧了眉头。

  这年月,莫非还真有亲爹不向着自己儿子向着外人的?

  不能够吧?

  多说无益,墨沉舟便懒得开口。身后无数的墨氏族人向着此地飞来。祖宴上的变故,便是所处的殿室不同,然而众人也得知此事。此事都有些好奇地跟了上来。许久之后,墨沉舟便见得眼前一处十分古老的殿宇出现在面前,其上无数的繁复古朴的纹路,现出了带着几分尘埃的沧桑。

  心中祈祷墨云影的精血能够好使,墨沉舟已然默默催动了丹田之中的灵力。墨天宝已然落在了后面,身边跟着阿古。若是一旦拆穿,蛟龙便能卷起墨天宝就逃。至于旁人,不过是受到了他们的蒙蔽,并不会多有麻烦。

  将这一切相同,墨沉舟便带了几分坦然。这般神色,便是墨天波都有些诧异,颇觉得在这关头还不害怕,可就是死硬份子了。

  墨战带着众人径直而入此殿,才一进殿,便见得那殿中,一名白胡子老头儿正端坐在殿中,看着弱不禁风,然而眉宇肃穆,自有脱尘之气。墨沉舟却是脸色一变。这老者,竟然是一位金仙修士。

  众人也在此时恭声道,“见过老祖!”

  这 老者这才张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众人一眼,颇没有形象地说道,“老祖老祖,本大爷就是被你们这些小王八蛋叫老的!”他拖着一把白胡子吹胡子瞪眼道,“有事说 事儿!别给我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就是哼了一声,一弹衣角儿,似乎是想要换个姿势,冷不丁地,就从他的袖中掉出了一只肥大的,烤的油光崭亮的鸡腿儿 来。

  而这老头儿,却是手忙脚乱地将这鸡腿儿往怀中一揣,见得众人眼睛脱窗的震惊样子,老脸红了一下后,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问候道。

  “今天,你们吃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天波兄:事情……似乎不大对头啊~老祖,你怎么看?~

  老祖:呵呵……肉!~

  老祖略奇葩咳咳~~



  ☆、第57章 血缘

  这老家伙,十分之有阿古的风范哪。

  饶是这般紧张的气氛中,墨沉舟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下意识地看了立在旁边的墨战一眼,却见得他的面上一片淡漠,便恶意地想到,这位老大练就了这般面瘫的本领,不会是因为摊上了这么一个要人命的祖宗吧?

  而 此时,面对着一殿的重子重孙,老头儿颇有些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老子这样,很丢你们的脸么?做什么给老子摆出这么一张脸来?!”他大声道,“你们这群 没良心的!自己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倒叫老子守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苍天!”他双手向天,面露悲愤呼喊道,“这是什么世道!老子吃口肉这些小王八蛋都眼 红!还是叫老子死了吧!”说完这些,这老头儿就是一个打滚儿,在地面上滚动起来,撒泼耍赖。

  墨沉舟就眼看着这老头儿在地上到处 滚,竟然都没有一个人想着上前拉他一把。而众人面上的某种木然,就叫墨沉舟觉得,这老家伙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头儿滚来滚去,每滚到一处,那处的墨氏 族人便向后退一些,给他留下发挥的地儿来。这滚着滚着,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这老头儿就滚到了墨沉舟的身前。墨沉舟正在想事儿,竟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一 般向前一脚,便听得一声叫唤,这老头儿便被墨沉舟踹了出去。

  这一次,就是恨墨沉舟恨到了极点的墨天波,都觉得有些崇拜她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祖宗踹出去,这,这得是怎样的畜生啊!

  墨沉舟就觉得,四周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古怪了。

  那老头儿几个翻滚之后,便趴在了地上,含泪揉着自己被踹的地方,指着墨沉舟大声道,“小王八蛋,你敢踹老子!一定青了!”一边说,他便一边拉扯自己的衣服,似乎要扒光了自己给墨沉舟看看自己绝对没有诬陷她。

  不 过这一次,他正解着腰带的手便被按住了,一偏头,见得墨战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老头儿就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试图挑战这孙子的底线了,不然以这小子 的冷心冷肺,说不得就能将自己给剁了。缩了一下脖子,老头儿便挺了挺肚子,说道,“怎么大家都来了?是有什么事儿么?”站在此地的墨氏族人,皆是身有封 号,又大部分都是高阶修士,素日里不是闭关就是前往某地掌管庶务,若不是祖宴,都不会聚得这么齐。

  众人的目光,便无声地看住了墨沉舟。

  墨天波的眼中一寒,越众而出道,“老祖,我等前来,却是想要请老祖开启血脉仙器,试一试,这人是否是我墨氏的血脉!”他却是想明白了,便是墨沉舟确实是墨家血脉,又能如何?难道谁还真敢在墨国要他的命不成?!

  老 头儿就好奇地看了墨沉舟一眼,之后落在她的腰间,点头小声道,“原来是重华印。”接着,他便一瞪眼睛道,“重华印还在,你在怀疑什么?!老子的小印,什么 时候出过错!你个小畜生,不知道仙器开启一次多费力么!小印还在,你就叫我重测,以后多来几次,我还活不活了!你是生怕老子累不死是不是?!是不是!”

  看着老家伙的样子,多干点儿活就跟要了他的老命一般,墨沉舟便见得墨天波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不,他还真是这老家伙的孙子,心中便觉得十分宽慰。

  “请老祖开启一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墨天波却不敢反驳,大声道,“这也是为了我墨氏的血脉!”

  “你竟然敢命令我!”跳着脚的老头儿停住了,上下打量了墨天波一下,突然指着他大声说道,“我说你小子有些眼熟,你不是墨战他儿子么!好啊好啊!”他不忿道,“墨战平时欺负老子,不给我肉吃也就算了,你这个小崽子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一定是!”

  说完,他便身子一歪,又想往地上滚,却被墨战一把拎住,用一种森冷的目光看着他。

  老头儿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儿试图打动墨战,然而后者却是漠然地看着,许久之后,老头儿败退了下来,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墨战这才看着墨天波冷道,“开启仙器,是你的要求。”在墨天波微白的脸色中,他继续说道,“所有的后果,也要你一力承担。”

  墨天波一揖,示意他明白。老头儿也在这时抬起头说道,“开启仙器很费力气的,所以,小子,你懂的吧?”

  墨天波似乎也知道这老家伙的脾性,咬了咬牙,点头道,“明白!”这老祖宗就喜欢肉!少不得,这次他要损失不少的灵兽了。

  老 头儿这才满意点头,又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墨沉舟许久,之后嘿嘿笑着说道,“他们说的,就是你这个小丫头?等着,老子一会儿,非找你报仇不可!”他向着殿 中的虚空一抓,众人便见得大殿的尽头,一座极大的古铜色大鼎自那空间之中慢慢挤了出来,轰鸣一声便向着那大殿上方漂浮而去,停在高空之后,便带着几分轰鸣 之声旋转了起来。

  这大鼎气象惊人,现出几分不凡,墨沉舟敛下眼,便见得那老头儿晃晃悠悠地拖着个银盘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示意道,“给点儿血。”

  金仙修士的面前,墨沉舟也懒得弄鬼,只将手一划,滴出了几滴精血来。老头儿看了那血一眼,便往怀里一抱,准备飞到了大鼎之处。

  “等等!”墨天波却突然阻拦道,“还请老祖,将仙器唤来。”

  “你小子唧唧歪歪有完没完!”老头儿就不耐烦了,只不快地说道,“召唤它,难道不用仙灵之力?!不是你的灵力,你用起来还真的不心疼!莫非老子还能作假不成!”

  墨 天波就有些不安地道了歉,众人便见这老头儿歪歪斜斜地飞到了那大鼎之前,一弹指,鼎中便突然喷出了一阵的灵气,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精血放入了大鼎之中,将银 盘往着自己的怀中一揣,手中变换了几个手势之后,那大鼎中的灵气,便在他的动作之下开始变色,由浅至深,最后化作了一片的殷红血色。

  墨 沉舟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然而却也听得到身旁众人的惊声,而墨天波已然在目中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双手颤抖了许久,突然指着那血光大叫道,“这不可 能!”那灵气,墨家血脉越深厚,灵气的颜色便会越浓重,而此时的那片血光,分明表示这女修竟然是有着墨氏最纯粹血脉的子弟,这叫墨天波如何能够相信!

  “什么不可能!”这仙器,似乎确实不是好开启的。老头儿飞下来的时候,已然有些冒汗,此时听了这个,便有几分恼怒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想要赖账!”如果是,别怪他给他好看!

  “她怎么可能是墨家嫡系!”墨天波指着墨沉舟,语无伦次道,“明明,明明她是假的!”

  听到墨天波这么说,墨沉舟的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她的底细,自己最清楚,和这墨国可是一仙石关系都没有。再说,嫡系,她老爹老娘可还在下界逍遥的,怎么可能和仙界拉上关系。

  这不科学!

  不过此时,墨沉舟哪里还会傻乎乎地承认自己是假冒的,立时便拔剑指住了墨天波,冷笑道,“什么都是你说的,如今竟然还敢诬蔑与我!墨天波,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可是归我了!”

  “父亲!一定是哪里错了,”墨天波央求地往着墨战,哀求道,“您是知道孩儿的,这么大的事情,孩儿绝对不敢扯谎!”

  “陷 害族妹,死不悔改。”却闻得墨战冷冷地开口,望向他的目光全无温度,冰冷道,“你自己找死,莫非还要我来给你收场?”这人目中一片冷寒,墨天波这才发现, 自己的这个父亲,竟然是真的想要自己给墨沉舟抵命,急促地喘息了片刻,却突然大声道,“我不能死!”他死死地看着墨战,哆嗦道,“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没 了我,你难道要绝后不成!你的功法,你的功法……”

  墨战淡淡地听着,突然扬手一道灵光将墨天波打得向后飞去,重重地砸进了大殿的墙壁之中,眼见得墨天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才冷冷地说道,“就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方才能活到现在。不然,便凭你之前所做,便是斩了你,都是便宜了你!”

  之后,墨战的目光便落在了眼中带着几分震惊的墨沉舟的身上,许久之后方说道,“这孩子,便是墨氏真正的血脉。再叫我听得半分怀疑,我便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血脉仙器验证过的事情,众族人自然不会怀疑,因此便皆应下,见得此殿之中气氛紧张,便默默地退了出去。这些人一走,便露出了一干傻傻发呆的胖子等人。墨天宝的脸上还挂着鼻涕呢,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墨宁倒是一脸惊疑不定,墨云影却颇觉怪异。自己的精血便是入了那大鼎,血色也只是深红,完全没有方才那种殷红之色,可是若不是自己的血,难道是重华自己的?似乎,也不大对头吧。

  从墨天宝的神色上看,重华绝对不可能是墨氏子嗣的。

  然而转眼,她的面上便露出了笑容,拉着墨天宝道,“怎么了,是因为洗脱了怀疑,欢喜傻了么?”别做出那份傻样了,不然还不定又出什么事儿呢。

  墨天宝眨巴着眼睛看着墨云影,许久之后,勉强笑道,“你说的是。”他转头,探头探脑地对墨宁说道,“那什么,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咱们回去说吧。”若是平时,糊弄也就糊弄了,可是关键时刻,墨宁墨时并没有对他们撒手,到了如今,自然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墨宁含笑点头,墨时却是一贯的脸色,只摸着自己的胸口不说话。

  老头儿在一旁看了很久了,见了这,便冷哼一声道,“还不滚?等着老子请你们吃饭不成?”

  将墨天宝等人踢踢踹踹地赶出了大殿,又将昏迷的墨天波扔了出去,老头儿这才对着被他留下的墨沉舟冷哼了一声,往着地上一坐,将鸡腿儿取出来大口撕咬了片刻,这才含含糊糊地问道,“行了,小丫头,没别人了。说说看,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墨大仙表示:这是肿么回事?!~~



  ☆、第58章 真相

  老头儿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墨沉舟已然在心中戒备起来。此时便笑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呸!”老头儿指着墨沉舟道,“好你个小白眼儿狼,真是用完就丢啊你!”他将怀中的银盘往着墨沉舟怀里一扔,哼哼着说道,“你那点儿血,也就够个远支的水平。若不是老子用了自己的血,你以为大家会以为你是嫡系?”

  这 话一出口,墨沉舟就像看怪兽一般看住了这老头儿和他身边的墨战,目光在那银盘之中滚动的几滴精血上逡巡了片刻,反正都被揭穿,看这两位也不像是要秋后算 账,墨沉舟索性往着那老头儿对面一坐,先将那几滴精血收起,这才大咧咧地问道,“原来是你。”她笑笑,问道,“疼么?”

  “你试试!”老头儿瞪眼,又撒气一般啃了一口鸡腿儿,翻着白眼儿说道,“若不是因为墨天宝那小子,敢冒充墨家族人,早把你大卸八块了!喂,先前,明明有机会,你为甚不逃?”

  “没有将墨天宝扔在此地的道理。”墨沉舟淡淡地说完,便皱眉道,“你说我是墨家的远支?”

  “从 前遗落在下界的族人的后裔吧。”老头儿不在意地说道,“这样的远支多了去了。不过,你倒是幸运,竟然还混到了墨天宝那小子的身边!”说罢他便恨恨道,“这 小子,当年我就知道胆大包天,没想到胆子那么大!你知道不,你们初一上任,你们掌州府的那谁送上的消息传过来,老子都想去看看谁哪个小王八蛋敢冒充重华郡 主了!”

  这个……确实干的挺不地道。不过这老头儿左一个小王八蛋右一个小王八蛋的,是不是过分了点儿?墨沉舟正铁青着脸听着,却 在此时微微一惊道,“你那个时候就知道?”难道是墨宝珠死的时候,墨家另有感应?不然,怎么会知道她是冒充的?更古怪的是,就看着她冒充,却并不揭穿?

  “你知道?”墨沉舟才一说完,就见着那老家伙的眼神儿飘移了,求救地看了墨战一眼,这老头儿便说道,“老子眼睁睁地看着墨宝珠走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 完这,他就面带了谦虚之色,打哈哈道,“哎呀,小丫头,第一次见老祖,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那什么,肉!要么?”一边说,一边带着些不舍地将手上啃了一 半的鸡腿儿想墨沉舟递去,口中还说道,“你可不知道,如今的仙界,想要找一只鸡真是太难了!灵兽倒是不少,可是跟你说,这鸡虽然是凡人吃的东西,可是它香 啊!真香啊!怎么样?老子对你好吧。”

  墨沉舟默默无语,转过头去。她生怕多看这张老脸一眼,就将这鸡骨头塞进老家伙的嘴里去。

  墨战漠然看着他二人,许久之后方说道,“已到了此时,便是告诉她也无妨。”

  老头儿就有些不愿意地说道,“就怕太伤人了。还有,这小丫头嘴严不严呢?别回头叫天宝儿那小家伙知道了伤心。”

  “若是这点小事都要难过,那便随他。”墨战淡淡说道,“这件事,墨元墨善也知晓,若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只怕墨天宝打击更大。墨沉舟,”他抬头说道,“这件事,你若是不愿意隐瞒,便告诉墨天宝。”

  “什么事?”墨沉舟的心中,便是一沉。

  “墨赢并没有死。”墨战冷声道,见墨沉舟一脸迷惘,便解释道,“墨赢,便是墨天宝的父亲,我的弟弟。”

  “没有死?”墨赢战死在第三十天,谁不知道?可是如今却有人说没有死,可是,“那人呢?”墨沉舟急声道。

  当时墨天宝那般艰难,若是这人没有陨落,为何不出手相助?

  “他走了。”墨战轻飘飘地说道。

  墨 家的这位老祖便叹了一声,收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只对墨战挥手道,“我来说吧。小丫头,墨赢之事,确实是我们瞒下。他离开的时候,还带着墨宝珠一同走,因此 当时,知晓了方州又出了一位重华郡主,我们才会那般吃惊。”若不是之后种种表明墨沉舟善待了墨天宝,老头儿恨不能杀到方州去拍死这个家伙。

  墨国的皇族,是谁都能假冒的么,是么?!

  墨沉舟冷着脸做倾听状,却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不带着自己的儿子?

  到了现在,墨沉舟都记得听到三十天的时候,墨天宝落在自己身上的泪水。他那样喜欢自己的父亲,可是那人留给他的,却只是虚假的死讯?

  便是墨沉舟不曾不快,墨家老祖都几乎是老了许多一般,含糊地挥手道,“还能为了什么!找着真爱了,不愿意再继续拼命了。”他的眼前,仿佛就出现了那样一张决绝?不,是绝情的脸。

  “天 宝与你说过,他与墨宝珠的关系对不对?”他苦笑了一声,摸索着手中的鸡骨头说道,“当年,墨天宝的母亲,并不是因病陨落。你也应该奇怪,他的母亲至少也是 位高阶修士,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小病便死去呢?”见得墨沉舟脸色微变,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咬着牙说道,“他的母亲,死在了墨宝珠母亲的手里。”

  “也是造孽。”想起当年的一幕幕惊天突变,墨家老祖的脸便忍不住抽搐了起来,便是墨战的脸上也现出几分动容。“我等南方诸国的高阶仙人,这些年一直在第三十天抵御诸宗联盟。当年墨赢刚刚有了天宝,便奉命前往三十天,结果在那里,便遇到了墨宝珠的母亲。”

  “于是背叛了天宝的母亲。”这事墨天宝说过,墨沉舟便接过了话来。

  “如果只是这般,也就罢了。当年那女子跟着墨赢一同回到国都,天宝的母亲顾全大局,愿意接纳这名女子和墨宝珠。却没有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墨家老祖恨道,“谁也没有想到,那女子竟然是诸宗之中的传承弟子,而墨赢明知道这些,竟然半点都未曾与我们透露。”

  想起当年,这女子一剑将墨天宝的母亲的仙魂搅散,之后击伤了墨国的几位精英扬长而去,墨家老祖便恨得牙根痒痒。之后他迁怒墨宝珠,却在墨赢跪在自己面前哭出了血后,到底心软,只将墨宝珠幽禁。

  然 而他终究是对墨天宝心怀愧疚,暗地里颇多照拂,却没有想到因着自己“爱的结晶”因其母的缘故被幽禁,墨赢恨极了自己的这个儿子。然而再恨,他却做出了一副 慈爱的样子,将墨天宝养成了一个无用的纨绔。之后又在暗地里挑唆墨天波处处与他为难,若不是墨战清醒,时时留意,墨天宝早就骨头都不剩了。

  到了最后,重遇爱人,那墨赢竟然连家族都不顾了,带着墨宝珠便跟着那女子离开,竟然连问都没有问墨天宝一句。

  墨沉舟默默听到这里,已然是心中一冷。

  墨天宝,虽然纠结当年母亲的死,然而却是真的爱着自己的父亲,将他当做可以遮风挡雨的靠山,却没有想到真相竟然这般残酷。

  “想必,墨赢连自己离去之后,墨天宝这么一个废物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都考虑到了吧?”墨沉舟冷淡地问道,而面前的老者怔了怔,却还是没有说话,做出了默认的表情。

  “墨 国诸州之中,方州一直风平浪静,我与墨战都是想叫他历练一下,却没有想到,险些叫他送了性命。”墨家老祖说到了这里,便看着墨沉舟道,“你的来历,当日我 便演算天机,却没有想到诸人皆清,只有你,天机混沌,无法窥探。这些事,我并不想问你,只是希望你能在日后护住这孩子,与我们,便已然知足了。”

  墨沉舟心中一动,直觉地想到了虚天镯之中的擎天简,却还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她好生对待墨天宝,并不是因为有利可图,如今自然也无需旁人的托付。

  墨 战一直在一旁看着墨沉舟面上的表情,见墨沉舟无声,便淡淡道,“不管你出身哪里,只怕都不愿叫旁人知道。既然你执意要护住自己的来历,从今以后,你便是墨 国真正的重华郡主。你日后的因果,墨国尽数接下了。”这般说,就是揽下了日后墨沉舟的一切仇敌,果然就叫墨沉舟带了几分愕然。

  然 而就是这般,墨家老祖便开口道,“当时墨天宝带着化作墨宝珠的傀儡与重华印上任,却没有想到这印竟然与你相投,真是便宜了你。”他冷哼道,“墨宝珠有什么 资格拥有小印?当日铸印的时候,我便没有引入她的精血,因此,你才是它第一任主人。”而这小印竟然还能自行择主,只怕已然生出了器灵,假以时日,这仙器不 可限量。

  说完了这些,这老祖便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你做了咱们家的人,也算是好事。你知道前些日子的大天帝符诏吧?算你一个!” 他豪气地说道,“到时候去了三十天,可要为我墨国扬名啊!”这丫头在方州就有胆子追杀宋风,十分对老祖的胃口,更何况司水国的土地不是假的,怎么能叫老祖 不眉开眼笑呢?

  老家伙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搓了搓手说道,“墨宁墨时,再找一个出来,看谁敢小瞧了我们!对了,”他可怜地看着墨战,伸出手说道,“这么多好事儿,得庆祝一下。给点儿肉吃!”

  这个形象就有点儿幻灭了,墨沉舟接受无能,只抽着嘴角看着这老头儿又在地上打滚儿,而墨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忍不住道,“若是无事,我……”

  “还真有事。”老头儿打到一半儿,仰着头说道,“你战力不弱,不过还就是个天仙,这到了三十天,那就是一炮灰命啊!”见得墨沉舟脸色发青,他忙补充道,“所以过两日,叫墨战带你去修炼,保你进阶玉仙如何?”

  这等好事求之不得,墨沉舟见墨战面上那个冷淡,便应了下来。老头儿见没有什么事儿了,便又将墨沉舟丢在一旁,拉着墨战道,“给点儿吧,就一点儿!”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初墨沉舟再吝啬,也没有断过蛟龙的口粮呢,如今见了墨战一副小气样,便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了优越感来,轻咳了一声道,“其实,吃点肉没什么的。”

  墨战觑了她一眼,冷道,“服了四转金丹,还敢吃肉的,也只有老祖一人了。”

  墨沉舟一滞。

  四转金丹是一种有名的仙丹,仙人服下之后,浑身仙灵之气会在数月之内衍生鼓动,促进修为,只是这其中的时间,不能沾染凡气。类似于肉这种,更是不能服食,却没有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这种情况都不老实,真是活该。

  什么都不说了,墨沉舟便在身后老家伙苦苦的哀求声中毫不留恋地出了此殿,一抬头,就见得阳光下,墨天宝正带着几分忐忑地等在那里,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就露出了一个傻笑。

  墨沉舟看着这青年的笑容,突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第59章 第八天

  墨赢之事,墨沉舟并未与墨天宝告知。

  比起墨天宝的眼泪,墨沉舟还是更喜欢他傻兮兮的笑容。

  自这 日之后,墨宁虽然晓得她的身份多有猫腻,然而却也并不以为意。连老祖宗都不在意的事儿,又与他墨宁何关呢?更别说墨沉舟此人虽有些辣手,然而却并不小气, 若不是她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要人命的广流仙君,墨宁是真恨不能与墨沉舟日日相对,以便多在修炼之道上互通有无。

  至于白虎,墨沉舟当日不过是吓唬一下它,见得猫崽子老实的不行,便将它要了回来。

  重新回到了云影美人儿的怀里,白虎终于觉得自己又复活了!然而才享受了几日美人香香软软的怀抱,杀千刀的墨时便又默默出现了。这个家伙如今已然极熟练,先将墨云影定住,之后便将浑身炸毛的白虎从墨云影的怀中捞出来,再之后……还是不要说了,猫眼里全是眼泪呀。

  至少,当墨沉舟看着头上绑着一条粉红缎带的白虎,表情就十分之古怪。

  而已然对猫生绝望的白虎,也没有发现在自己木讷之时,鬼鬼祟祟的广流仙君,又在它的小身子上系了一条写着“蹂躏我!”的红色条幅,而待它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看到了条幅的墨时眼中异芒闪烁地捧在手心里一阵揉毛。

  ……

  当墨时墨宁告辞离去的时候,胖乎乎地白虎已然瘦成了一把骨头。

  而 墨宁与墨时之所以匆匆离去,却是因墨天波之事。这人行事太过,墨战不喜他苛待同族,本不想饶了他,却没有想到与他一同管理墨国的其余两人赶了回来。这二人 向来喜欢颇有手段的墨天波,又因墨赢之事迁怒墨天宝,便觉得墨沉舟这一次,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竟是强硬了起来,牢牢护住了墨天波。又将许多庶务丢给了墨 宁与墨时。

  墨沉舟本就无所谓。

  墨战公允,然而她也没有一定坚持要宰了墨天波要他绝后的意思。若是那般,再无私的人只怕也会心有芥蒂。墨沉舟还指望着自己前往三十天之后,这位伯父能继续给墨天宝做靠山呢,如今有了叫墨战欠人情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便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墨天波。

  至于墨天波会不会心中感念,墨沉舟就觉得,小心眼儿的人,只怕还会因自己留情,更恨自己了呢。

  好在之后众人推举,竟然叫墨天波也前往三十天,看着墨天波对自己挑衅的笑容,墨沉舟便觉得心中圆满了。

  所以说,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啊!郡主殿下本想放过你了,谁承想竟然还跟自己同路了呢?真是想不叫墨天波“遇敌陨落”都不行了啊!

  心中满意,墨沉舟便对着墨天波露出了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竟叫墨天波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恨极了墨沉舟,却没有想过那吃里扒外的老爹还对墨沉舟另眼相看。

  这 一日,也不知晓广流仙君又摸去哪里做贼了,墨沉舟一个人坐在胖子宅中,给好不容易等到别的家伙滚去修炼,自己捞着了与主人亲近机会的火凤顺毛。如今颇有些 重量的巨大凤凰收了翅膀缩在怀里,在墨沉舟的手指在它的身上划过的时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嘴里叼着自家主人喂给自己的仙草,正享受的时候,就见到破坏气 氛的墨战落在了这一人一禽的面前,淡声道,“和我走。”

  想起当日墨家老祖说过的话,墨沉舟便依言起身,与不在场的众人留下的信息,又见火凤看着自己可怜,便带着火凤一同跟上了墨战。

  二人也不知道飞行了多远,至少以墨沉舟看,二人已然离开了墨国。连续不断的飞行叫她好生无聊,便忙中偷闲地将那一头头送上门来的灵兽给斩了,胡乱地塞在自己的储物戒中。墨战只冷眼看着,却也不阻止,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终于在墨沉舟都有些不耐之时,眼前的极远之处便现出了一座几乎是在支撑天地一般的高峰,那高峰离得极远,便有可怕的威压当头压下,令人心中微滞。

  “那 是通云峰。”墨战看着那高峰说道,又看了墨沉舟一眼,提点道,“几日之后,通云峰上会出现通往第八天的通道,第八天机缘不少,你若是幸运,自然可以进阶玉 仙。只是你要小心,知晓此处的,并不止南方诸国,其中能人辈出,若是你一不小心陨落于此,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与你。”

  墨沉舟轻声应下,便好奇问道,“知晓此处的人很多么?”

  墨战冷哼了一声,并不多言。然而许久之后,还是开口道,“仙界四方不睦,若是西方之人,你倒可以与之联手。不过,若是遇到北地妖族,切莫心软。妖族之人,向来极为凶悍,心性凶戾,你虽然有些本事,可是也不要小看。”

  “那么东方的修士呢?”见墨战不说话了,墨沉舟便好奇地问道。

  飞升之后,她对仙界其实并不了解。墨天宝一个纨绔,这些事情晓得的不多,墨沉舟又不敢多问旁人,以免被人看出端倪,真是憋得够呛。如今好容易来了个墨战,墨沉舟就觉得自己分外话痨。

  墨 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说道,“东方修士每次都会在我等进入此地后的二十年后进入,到了那时,你便将他们视作寻常路人即可。”他淡淡道,“进入第八天 的修士,都在玄仙阶位之下,以你的手段,自然可以应付。况且墨国虽然不大,可也不是缩头乌龟,若是有人辱你,可效法宋风,我等自然会为你接下。”

  闻 得此言,墨沉舟便是心中一暖。这人面冷,然而却已然用心照拂。若不是因为这,墨沉舟早就翻脸斩了墨天波,也不会到了现在还迟迟不动。见到墨沉舟这般神色, 墨战的表情便极不明显地缓和,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储物戒来方才墨沉舟的手上,说道,“第八天与诸天皆有些不同,这里面是我从前自第八天得到之物,多少会与你 有些帮助。还有……”他的手中一翻,便露出了一盏小灯,一只小碗,指着这两样道,“这是仿制上古仙器庆云金灯与九天神火罩炼制而成,虽然不如传说中的那两 件威力大,然而关键时刻,却可以救你一命,便送于你防身。”

  那盏小灯上一点萤火微弱到了极致,然而其上隐隐的毁灭之力却叫墨沉舟心中一惊。见墨战叫到自己的手上,便道了一声谢,将这两件仙宝妥善收起。

  这般作罢,墨战方说道,“此后这段路,仙人便会越来越多。你身上的好东西,亦要小心,免得被人盯上。”说完也不管墨沉舟如何,率先便向着那通云峰飞掠而去。

  他说得倒是不错。接下来的一路之上,果然便人多了起来。其中颇有些带着不怀好意神色的仙人在他二人身上逡巡。墨沉舟这一次,方才发现这墨战不是吃素的,手中一道灵光,将两名玄仙修士一招斩落,震慑了众仙之后,之后的道路果然便太太平平。

  只是也太太平了些,就叫本想捞些外快的郡主殿下深觉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可惜地看了那些肥羊们一眼,墨沉舟便无精打采地领着火凤跟在了墨战的身后。她的这些心思并不瞒人,墨战看了她的表情一眼,便是冷淡如他,都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起来。

  这死丫头这般心性,看起来与其担忧她,还不如担忧同入第八天的那些仙人来得实际。然而墨战一向是冷着一张脸,墨沉舟竟然心中不知,还在他的身边装模作样道,“伯父,这些仙人修炼不易,下次,您还是饶过他们吧。”等着他们进了第八天,留给郡主殿下岂不是更划算?

  墨战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等无耻之人。这要是他亲女儿,清理门户的心都有了。别看他冷淡,可是眼睛里素来不容沙子,不然也不会全然不去包庇墨天波。如今冷冷地看了墨沉舟一眼,什么都不说,就是起身飞走。

  被墨战无视了,墨沉舟便冷哼了一声。正待继续说些什么,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转头便见得一名穿着杏黄色衣裙的娇俏女孩儿正站在一名白衣中年女子的身边,带着几分好奇地向她看来,见到墨沉舟的目光,就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墨沉舟做了一个讨饶的动作。

  这女孩儿灵气逼人,眉眼间一派天真,还是一名天仙修士。墨沉舟见她这般,便淡淡颔首,正要离开,却见得那中年女子扬声道,“墨道友!”

  墨 战转头,便见那女子带着这女孩儿飞到了近前,看了墨沉舟一眼后,含笑道,“墨国果然能人辈出,道友有福。”见墨战冷着脸不说话,也不以为意,只温声道, “道友,当年一同游历第八天,如今情形仍然在目,封秀如今都不曾忘记。当年的情谊,封秀也希望,可以通过小辈流传下去。”

  却在此时,又闻得一声轻笑,又有一名妖娆女修领着一名媚眼横飞的少女飞了过来,取笑道,“封秀,就凭你,也想与墨道友搭上关系么?也不照照镜子!墨道友,八百年不见,流岚可真是想念你呢。”

  这 话出口,这两名女修便互瞪着冷哼了一声,颇带着几分敌意。墨沉舟不可思议地看了这两位美人一眼,又看了墨战的冷脸,就觉得这世道,莫非是这种类型的比较吃 香么?怎地竟然会有这么多美女送上门来呢?因着这两名玄仙女修对持,那两位少女也面露不善,剑拔弩张之中,墨战却是一脸漠然,转身便走。

  “伯父,这可是叫美人伤心呢。”八卦什么的,郡主殿下最喜欢了,飞快地飞到了墨战的身边,墨沉舟便眨巴着眼睛道,“不等等她们么?”墨战转头,便见得主兽两双狭长的凤眸充满了求知欲地看了过来,带着几分警告地说道,“离那两个女孩远点。”

  迟疑了片刻,墨战便还是说道,“这两人,不大正常。”

  墨沉舟虽然想知道是怎么个不正常法,然而见墨战不愿多说,便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后的数日,便到了哪里都躲不掉这四位女修,却是恨不能黏在身上一般,就叫墨沉舟为当年墨战的定力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般美女倒贴上来,墨战都能忍住没有吃掉,这,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呀!

  不过还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时间久了,便是墨沉舟都有些受不了了,好容易等到那通道开启,墨沉舟一马当先便冲入其中,只觉得一阵迷蒙之后,眼前大亮,紧接着,便有一个得意洋洋的吆喝声响起。

  “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都快着点!”

  墨沉舟:……

  原来竟然遇到了同行!



  ☆、第60章 猪队友

  这年头的仙界,敢明晃晃出来打劫的家伙,或多或少都有些本事。至少眼前这一位,能与与墨沉舟一同穿过了通道进入第八天的几名仙人打得风生水起不落下风的同时,还打飞了几名仙人,就已经是十分了不得了。

  若是换做别的场合,这货也是个英雄不是?

  不过这“英雄”长得就有那么点儿伤人眼球了。反正墨沉舟是开了眼了。谁见过真的有个家伙,顶着一颗肥头大耳的猪头脑袋,摇头晃脑,手里挥舞着一个九齿钉耙将众人打得连连倒退呢?又不是天蓬元帅!

  墨沉舟默默地囧了。

  不过看了这么半天,也差不多了。眼看着身后的通道再也无人出现,而之前长辈缠着墨战,晚辈缠着自己的两个小丫头片子没有出来,墨沉舟便晓得这两位不知道被传到哪里去了。心中因为这松了一口气,墨沉舟便慢悠悠地拔出了剑,向着那猪头人劈头就是一剑。

  此 时场中,几名天仙修士已经被搁倒了,那猪头人正得意洋洋地晃着大耳朵,口中哼哧了一声,大声道,“你们这些家伙,可真是太没有眼力见儿了。猪,猪爷都说 了,就是要一点儿买路钱,都不伤你们性命的,怎么还这么小气呢?”他摇头晃脑地说道,“又不要你们多,分猪爷一半就行了,这么着你们还不乐意?”

  他说到这里,就叫众仙人实在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猪头!敢对我等做出这般恶事,你就等着吧!”这些仙人在仙界都是高高在上的精英,哪里见识过这个!更叫人无法忍受的,却是败在了一个猪头的手上,纯真的小心灵真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猪头人也觉得很受伤!

  他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然没有人领情,还骂他,这是多么可恶啊!难怪师傅说过,自仙界前来的人,是最坏的了!

  正 待他上前准备拉扯这些坏人的储物戒的时候,便感觉到身后一阵令猪毛骨悚然的锋利之气,正待转头,便见得一道明亮剑气擦肩而过,身上的几根猪毛纷纷飘落,而 那道剑光就是一转,反过来就斩在了他手中的钉耙上。这猪头便感觉到钉耙上一股骇人的巨力袭来,竟是隐忍不住,向着身后踉跄了几步,这才见到那不远处持剑而 立的红衣女修。

  身上的这几根猪毛,可是他一直放在心上费心保养的,油光崭亮不说,跟着自己也有许多年头了。这猪头就十分心疼,忍不住说道,“你,你怎么能拔我的毛!”真是好生心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家伙似乎脑子不大好使,墨沉舟眼珠子一转,便笑道,“况且你劫你的道,难道本郡主还不能反抗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猪头偏头想了想,就说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好吧,猪爷就不生你的气了。既然知道猪爷是干什么的,你是要打架,还是要给钱?”他又看了看,便憨声道,“我都说了,男左女右,不男不女的站中间,可是你怎么站在左边了?你,你到底是男还是女呢?”

  墨 沉舟脸色一沉。看这猪头自己发傻倒是可乐,可是若是连累到郡主的身上,就不大美妙了,看着这个家伙眨巴着豆眼看过来,不时地还哼哧一声,墨沉舟就有些忍耐 不住。然而这猪头方才却也十分淳朴,便是与那些仙人相斗,也未曾伤人性命,犹豫了片刻,墨沉舟还是将戮血剑往身后一背,对着那戒备的猪头微微一笑,一扬 手,便是一道金光脱手而出,直奔那猪头而去。

  眼见得那金光灵气逼人,这猪头心中便不自觉地生出了危机感来。大叫了一声,也不管这 脚下一地的天仙修士,转身便跑。然而捆仙索到底是高阶仙器,灵动刁钻到了极点,奔着那猪头就缠了上去,眨眼的功夫,那刚刚窜到天上的猪头便被五花大绑地掉 了下来,打了一个滚儿,用力反抗了片刻,却在被捆仙索捆得更紧之后,不敢动弹了。

  墨沉舟这才好整以暇地踱到了这猪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便和气地问道,“这位道友,如何?”若是她没有想错,这猪头恐怕便是第八天的土著了,想到之前墨战说起过此地与仙界诸天皆不相同,墨沉舟便小心了起来。

  只是想到了墨战,到底叫墨沉舟心中一动。

  那 般冷漠的中年,在她即将前往第八天之时,面上罕见地现出了几分犹豫,之后,竟然缓缓地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抚摸了一下,虽然极快地收回了手,然而墨沉舟还是 见到了他目中的温和。而这中年,偏着头淡淡说道,“你是墨氏的子弟,便不要堕了墨氏的名头。”他顿了顿,方说道,“小心行事,我在此地等你。”

  正待墨沉舟想到这里,便听得猪头开口道,“技不如人,我,我认输了。”这家伙一见事情不好,也不自称什么猪爷了,畏畏缩缩地飞快抬头看了墨沉舟一眼,就低头道,“你想做什么?”

  “敢伤我的仙体,自然是要你的命!”还未等墨沉舟说话,那被猪头击伤,如今才爬起来的一名青年,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猪头道,“你这孽畜,竟然对我做出这等事,去死吧!”说完,扬手就是一道灵光,直奔这猪头的头颅。

  墨沉舟便有一些不快。

  这人是不是太瞎眼了?自己这动手的人还没有说些什么,他倒跳起来唧唧歪歪,可真够不将人放在眼里。此时见这青年什么都不问她一句就动手,弹指便是一点,将那道灵光击碎。

  “你做什么!”出手被阻,这青年便跳了起来,指着墨沉舟大声喝道,“你敢阻我?!想死不成!”想到之前败在这猪头手上的耻辱,又有这陌生女修不给面子,这青年的脸上便是一片扭曲,之后恨道,“你如此作为,是想要与我,与南方陈国为敌不成!”

  “我 的猎物,凭什么叫你处置?脑残吧你!”那陈国亦是南方的一个诸国,颇有势力,然而墨沉舟也不过是听说过,此时见这青年这般不识相,便冷笑了一声道,“阻 你?你也配!不是本郡主,你们今天都得被这家伙给废了!想要报仇?行!”她一指脚下的猪头冷笑道,“等一会儿,本郡主放开捆仙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 过,”她的声音突然一冷,带了几分不善道,“若是此刻想从我的手里挖好处,别怪我辣手无情,叫你们万年修行一朝尽丧!”她手上人命无数,说起这话再有气势 不过。更何况众仙也不是傻瓜。傻瓜也修不到仙阶。能轻描淡写将方才将他们收拾得落花流水的猪头捆了,这女修明显有些手段,眼角眉梢的那股子凌厉,也叫人知 晓这女修不是善类,若是真惹怒了她,可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众仙人联想了一把,总觉得似乎前途不是那么光明,见方才那青年还要 怒骂,都是心中一冷,其中便有一人冲了出来,一把将这青年捂住了嘴,拖回了人群,这才有另一人越众而出,对着墨沉舟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见得墨沉舟 只是冷笑,犹豫了片刻,便说道,“道友大恩,我等铭记在心。若是道友有何需要,还请告知。”

  “也没什么。”这帮子家伙也就在这里聚得齐,一旦分散,再想讨还什么恩情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更何况墨沉舟与这些家伙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便也不矜持道,“本郡主如今,却是很缺仙石,你们便看着给吧。”

  这个……若是给得少了,岂不是在说自己的小命不值钱?都觉得自己挺高贵的仙人们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的那名仙人也在心里悔青了肠子。

  方 才,他真的就是随口说说好话的。女修么,大多脸皮挺薄,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娇羞地说一声“举手之劳,道友们不必放在心上”么?怎地竟然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呢?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儿,这家伙有看了看身后那几名长得也很俊美的同道,这仙人就觉得,莫非是因为自己的一行人中,没有这仙子感兴趣的类型?所以才这般不 客气?

  这位天马行空地联想了一把,就觉得身后有不善的目光纷纷落在自己的身上,暗道了一声倒霉,然而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真是少不得要放一把血了。咬了咬牙,这人便手中一道灵光,便见得墨沉舟的面前,现出了一座小山一般大小的仙石堆来,这才拱手道,“还请道友笑纳。”

  他的身后,众人也是挤着几分笑容纷纷将仙石堆在一起,便是方才那陈国的青年,也是挣扎着被人抹下了储物戒来,交出了仙石。

  这许多的仙石,真是叫墨沉舟满意,越发地感觉到还是群众的力量比较大。这不,她在方州又流血又流汗的积累了十多年,手上的那点儿小财产,也没有这一回的多啊。仰天感叹了一把这第八天真是福地,一来就发财,墨沉舟就不客气地将这些仙石收到了怀中,面露满意之色。

  这么多金光闪闪的仙石,真是叫被捆着的猪头开了眼界。流着口水,拼命地仰着脖子看着那些仙石消失在墨沉舟的手上,他就大叫道,“这位上仙,晚辈悟能,愿意拜在上仙门下!”然而说着这话,他的眼中还是金光点点,显然比起来,上仙什么的,可没有仙石的吸引力大。

  墨沉舟真是觉得够了!

  你不能长了一个猪样,管自己叫了悟能,就真以为自己是净盘使者啊!更何况,这一界可真没有什么如来佛祖。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了。扶额了许久,墨沉舟方才踢了这猪头一脚道,“闭嘴!”

  猪头乖乖闭嘴了?怎么可能!见墨沉舟一脸不愿意,他急忙道,“我很有用的,这一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上仙若是认下了我,绝对不会吃亏!”说着,他就小扭捏了一下说道,“而且我还很便宜,一天三枚,不,一枚仙石就可以了。”

  可是身边跟着一个猪头手下,是真的很丢脸哪。墨沉舟心中难以取舍,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这目露期待的猪头,眼睛在已然被雷劈了一般的众仙中逡巡了一周,起了一个主意来,指着方才那陈国的青年道,“别人可以离开了。你,给我留下来!”

  众仙侧目中,这青年真是脸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渣作者没有说谎,说是猪队友,那就一定是真~猪队友啊哈哈~~那什么,亲们,此猪是不是很可爱哼哧~~



  ☆、第61章 结拜

  这个……当一名强力的女修,单独留下了一名俊美的青年的时候,众人会生出怎样的想法呢?虽然什么都没有说,然而这青年已然在众人同情抑或是羡慕 (咦?)的的目光中僵硬了。眼看着墨沉舟一脸“就是你!”的表情,剩下的几人深怕这一位心血来潮再来个共侍一妻什么的,窜得比猴子还快,转眼就将这青年孤 零零地撇在了此地,消失不见了。

  哪怕是在陈国再风光,可是此时举目无亲,又被一帮没有良心的家伙给抛弃,更何况,还有一个可怕的未来在前方等着自己,素日里也十分骄横的青年就觉得仙生黑暗,没有什么趣味了。

  难怪,难怪那些家伙听说要前往第八天,都忙不迭地推辞,将他推了出来。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见了鬼的兄弟爱呢,却没有想到,竟然一进来就遭此大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失了自己尊严了!

  心中坚定了一下的青年,就听到那女修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哼!”

  “……问你话呢,别给脸不要脸啊!”

  “哼!”士可杀不可辱!

  墨沉舟容忍一次已然是到了极点了,见这家伙竟然这般不受教,嘴角一抽,抬腿就是一脚,将这青年踹翻在地,之后对在天上已然摩拳擦掌了许久的火凤道,“叫他知道知道规矩!”

  火凤早就想动手了。在下界的时候,有自家的兄弟陪伴,它还觉得有些寄托,遂也不十分暴躁。然而一个人孤零零地飞升到了仙界,火凤真是觉得好生无趣。幸亏了当年与墨天宝打架的时候,火凤大人又找到了一个兴趣,不然真是要郁闷致死了。

  当然,这兴趣有些互动性,却是需要对方配合呢。

  此时墨沉舟一声令下,老实了许久的火凤重拾兴趣,兴奋地清鸣了一声,双目放光地向着那被踹倒后竟然起不来的青年俯冲而去,落在他的身上,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狠叼,在感觉到嘴嘴到肉的那种感觉后,幸福地闭上了一双豆子眼,又是一通叼。

  这就是它如今的兴趣啊,不过比起来,还是墨天宝的感觉好些,既然那家伙不在此地,先来个替代品聊胜于无好了。

  那青年向来养尊处优,便是想过会被这女修折磨,甚至弄死,可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在地上一阵翻滚之后,这青年终于含着眼泪大叫道,“你杀了我吧!”还是给个痛快吧!

  “想死?哪里这么容易?”墨沉舟笑了一声,颇觉得自己如今有一种恶霸的气势了,便上前俯身,捏着这青年的脸问道,“是想被本郡主丢给火凤做个玩具呢,还是跟着本郡主?”一旁的火凤,便配合地双翅叉腰,威风凛凛。

  “我,我有未婚的妻子了。”这青年哽咽道,“绝对不会背叛她的!”就算这女修长得再好看,可是他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呢。

  墨沉舟早看出来这家伙心里怎么想的了,不然也不会叫火凤给他点儿教训。见他到了现在还不开窍,真是心里郁闷,然而却还是目光温和了片刻。

  每个人行事作风之中,便可以看出这人的人品来。

  这青年虽然狂妄一些,然而到底不是全无良心之人。不然墨沉舟自认长得不错,又是在生死关头,这青年竟然还能坚定着为妻子守节(咦?),便叫墨沉舟觉得,这小子还算是个东西。这样的人跟在身边,郡主殿下也放心不是?

  不过,还是很叫人生气!墨沉舟脸色一变,反手便将这青年搡到了地上,狠狠地说道,“就你这模样,真是丢人!长得这么丑,你还敢自作多情,你还敢有点廉耻么!”

  她口中骂骂咧咧,这青年得知自己的清白可保,小脸儿就缓和了起来,脱口问道,“不然,你非要留我下来做什么!”虽然这女修说他难看叫人比较生气,可是却也叫这青年放心了,竟然还生出点儿胆子来。

  “你叫什么?”墨沉舟一瞥这人,警告道,“别叫我问第三遍!”少年,叫郡主殿下问三遍的家伙,未来可是很凄惨的!

  “陈平。”本想要硬气一下,然而见那火红色的凤凰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这青年颓了,老实地说道。然而之后又问道,“为什么留下我?”

  “第八天本郡主不熟,所以是需要向导的。”墨沉舟说起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就听到陈平叫道,“我也不熟啊!”

  “闭嘴!”墨沉舟踢了这家伙一脚,又指着还被五花大绑着的悟能说道,“这里就有现成的向导。只是,你也知道,我一个柔弱的女修,和一个不熟的人上路,还是有些害怕的。”

  陈平默默地看着墨沉舟这张无耻的脸,张了张嘴,又看了那被捆仙索捆的直翻白眼儿的猪头,诚实地问道,“柔弱?”您方才吓跑了一群男仙好么?

  “你 有意见?!”墨沉舟威胁地看了陈平一眼,心说本郡主和一猪头单独上路,这不是太丢人了么?严重影响形象啊!看了这家伙一眼,便说道,“所以,还请陈道友与 我一同上路,却也有个照应呢、至于悟能……”她微微一笑道,“道友与悟能,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呢,不若拜个兄弟如何?”到时候,郡主大人就是与陈平同路,而 悟能,却是陈平带来的兄弟,岂不是便是嘲笑,也没有郡主殿下什么事儿了么?

  墨沉舟觉得这样好极了,便轻咳了一声,在陈平慢慢睁大的眼睛中和气问道,“道友觉得如何?”

  如何?若是被别人知道自己与一个猪头结成了兄弟,还要不要活呢?陈平想到今后的苦逼人生,立时尖叫道,“你还是杀了我吧!”比起今后被人嘲笑,陈平觉得还不如死掉算了。

  “我 就知道,一定要我动手才行。”这仙界,还真是不听话的小青年儿居多。不然若是在修真界,谁敢与墨沉舟说个不字呢?深觉得自己如今“名望”不够,墨沉舟叹了 一声,指着陈平道,“这可是你逼我的啊!”说罢,却是在陈平大惊失色的表情下,将这青年拎了起来,拎到了悟能的身边,小心地叫想要挣扎却被她定住的陈平放 在了悟能的身上,摆出了哥俩好的造型后,取出了照影之物,给这两个家伙留了个影。

  陈平真是泪流满面,被墨沉舟笑眯眯地拖下来后,竟然已然带了几分自暴自弃,看着这女修晃着手道,“别担心,不会给你那位未婚小妻子看的。”再坏,也不能干坏人姻缘的事儿不是?

  陈平哽咽着点头。

  见他乖了,墨沉舟便将那悟能放开,指着陈平道,“日后,这便是你结拜兄弟了如何?”

  悟能却是很憨傻的样子,还在一旁说道,“我年长呢,是不是,我就是大哥了?”

  陈平看了这家伙一眼,没有做声。今天的打击已经很大了,他也懒得与一头猪呛声。然而想到接下来在第八天的时间,他都要与墨沉舟在一处,就觉得十分悲伤,忍了忍还是问道,“你究竟是谁啊?”没听说仙界出了这么一个家伙啊。

  “我出身墨国,名为墨沉舟。”都是要一同上路的,墨沉舟便微笑着自我介绍。

  不 过她自认满含善意的微笑真是太可恶了,陈平又觉得这名字颇为耳熟,冥思苦想了许久,突然指着墨沉舟尖叫道,“你是墨国的那个母……”他动了动嘴,似乎要找 个精确的语言,然而想了许久,也没有在心里找出个美好的形容词来,便是铁青着脸叫道,“害得宋师兄差点死在边境的那个重华郡主!”

  从入仙界,又在边境与自己有仇的家伙,除了宋风还能有谁呢?墨沉舟便看了这陈平一眼,挑眉道,“你认得宋风?”她感叹道,“宋道友是个好人哪!”知道她穷,又送仙石又送土地的,都叫她有些感动了。不然,怎么会留了他一命呢?

  “原来是你!”陈平又咬牙切齿了,怒道,“你害得我宋师兄好惨!”被司水国长老险些打得魂飞魄散,便是陈平都有些不忍了。

  “你与他有j□j?”

  “你胡说什么!”陈平跳脚道。

  “不然,我害了他,管你屁事!你是不是管得宽了点?”墨沉舟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与宋道友之间的恩怨,早就两清了,怎么,宋道友抱怨了?”

  “那倒没有。”陈平老实地说道。

  宋风此人行事卑劣,然而有了过错也绝对不会推脱。贪生怕死而割让了土地,因此当时长老们责罚他再狠,宋风也没有说半个不字。然而如今宋风的地位一落千丈,若不是他背后的那位师尊颇有来历,如今早就不知是个什么下场了。

  想到这里,陈平眼睛就红了起来,指责道,“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非要来这里。”在陈国混日子有什么不好?他又是仙阶,怎么活都会很滋润,若不是宋风之事牵连到他,他如今正守着新婚妻子快活呢。

  “不待这么诬赖人的。”墨沉舟翻白眼道,“本郡主可是什么都没干!”

  “若不是你,宋师兄怎么会被责罚,他不被责罚,我怎么会如今还无法成婚!”陈平大声道。

  看别人跳脚什么的,郡主殿下最喜欢了!此时便双眼亮晶晶地问道,“你有什么倒霉事儿?”说出来,叫大家都乐呵一下么。

  “我那未过门的妻子,便是宋师兄的胞妹。”陈平叹了一声,没有注意到墨沉舟的神色,不然,宁可死也不会将自己的苦逼往事说出来娱乐这个坏蛋的!

  整个事情,其实也十分简单。当时陈国叫陈平与宋风的胞妹联姻,就是看重了宋风年纪轻轻便是玄仙,十分有潜力。只是宋风一朝倒台,这联姻,可就是没有什么价值了,于是陈国,便想要给陈平换个妻子。当然,还是姓宋,不过是另一支的族女罢了。

  谁承想陈平竟是对宋风之妹一见钟情了,哪里会答应这个,那叫一个抵死不从,两下胶着,于是,陈平便被踢来了第八天“醒醒脑子”。

  很 坚定的小青年儿么。眼见得陈平越说越悲愤,几乎是要眼泪吧擦,墨沉舟便咳了一声道,“我倒觉得,你无需担心。”姓宋的是个什么德行,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 然而却也叫墨沉舟知道那不是个好货,还能叫别人欺负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呢,于是便安慰道,“这事儿会有转机的。”

  她正在安慰受伤的小青年,一旁的火凤,却突然浑身莫名一震,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道欢喜的清鸣。

  而在那极远的一处引仙台上,两名仙官正对着一名俊美到了极致的青年笑问道,“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这青年一身寒冽之气,面容冷寒一片,轻抚着肩膀上一头巨大的冰蓝色凤凰,目光不知投向了仙界的何处,轻声道,“秦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时隔许多章后,师兄终于飞升了喵~~不过,师兄日后的路还有很长啊~~不过,还是先露把小脸儿再说啊哈哈~~飘走~



  ☆、第62章 六仪

  墨沉舟不明所以地看了火凤一眼,然而见得火凤鸣叫了一声之后,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似乎也不晓得方才为何那般欢喜,便不在意地转过了头。只是方才的一刹那,墨沉舟也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几乎不能自己。

  心 中下意识地将这感觉归与第八天的陌生,墨沉舟便对着努力将钉耙背在了背后的悟能道,“喂,咱们如今,可有什么好去处?”陈平那点儿事儿,也就那样了,听过 之后墨沉舟便不再感兴趣,倒是陈平将自己的小悲愤说出来后,竟然觉得与墨沉舟的关系不再像方才那般生疏,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亲近之意。

  这女修看着狠辣,可是竟然愿意听自己诉苦,可真是个好人!

  不晓得自己一时八卦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墨沉舟正要了解了解这悟能的底细,便感觉到身后在她出现之后便没有了什么动静的通道,突然就又是一阵光芒闪动,还未见人,便是一道娇媚的笑声响起,脸色微微一变,二话不说便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那悟能眨巴了一下眼睛,想到自己之前还认下了这位上仙,却不能太没有信誉了,便吭哧吭哧地跟了上去。陈平犹豫了片刻,想要离开,然而想到这第八天看着就十分危险,自己这么一个天仙真是不大好混,倒不如跟着厉害的家伙,便也奔着墨沉舟的方向而去。

  众 人消失在了天边儿之后许久,那通道之中,便现出了两位美貌的少女来。一位天真可爱,一位娇媚无比,然而却似乎彼此带着几分敌意,便是出通道也是并肩,不肯 落对方一步。出了通道,见得眼前空荡荡的,就都有些傻眼,许久后,那天真的少女便撅着嘴道,“不是说,重华姐姐是走的这一条路吗?怎么不见了?我知道 了!”她的小手一指身旁媚眼横飞的少女,说道,“一定是因为尤香你!一定是你那几天总是缠着重华姐姐,叫她讨厌了!”

  “绿绮,你怎么不说说你?”那妩媚少女冷笑了一声,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不客气地说道,“若不是你总是跑到重华的床上躺着,她会丢下我不成?做人是不是不能这么无耻?”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冷哼了一声。彼此偏过头去不看对方,然而却还是忍不住,那名为绿绮的少女便不安道,“不过,她到底去了哪里?如今可怎么办?”

  “我 们两族,向来依附墨氏。”尤香便轻声道,“墨氏之中,墨天波太过卑劣,师尊也不愿将我等盍族托付给这般的小人,本想去和墨宁套套交情,却没有想到会出了这 般和我等心意的墨氏子弟。”她微微笑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能为自己的族人追杀一名玄仙最后得手,这样的人,我们也才能放心。”

  她 所说的,正是当日墨沉舟将袭击了墨云影的那名司水国玄仙斩杀之事,然而却没有想到,竟然连这两人都晓得。然而尤香说到这里,便面带不善地看了不知在想些什 么的绿绮道,“你也给我小心着点儿!别以为长了一张天真的脸,你便什么都能干了!看看重华这般躲着我们,就知道你的那点儿手段早就被人看透了。”

  “你倒来说我。”绿绮便冷笑道,“当年若不是你的好师尊,咱们两族早就与那位亲王结成一体,如何会到了如今还是不上不下!”

  “少说废话。”尤香便不耐烦地说道,“我可告诉你,从前如何,少拿到现在来分辨。这一次,便是作为重华郡主的附庸家族,我族也必然会在你等之前!”

  “那你就试试看!”绿绮不甘示弱地说道。

  这两位少女正在互瞪之际,悟能已然赶上了墨沉舟,累得满头都是汗地说道,“你,你跑这么快作甚!”真是累死猪爷了!

  墨 沉舟也不解释,只闷头赶路。那日碰见的女子,这些日子真是叫墨沉舟对于女修有了一个颠覆般的认识。看起来那尤香与绿绮是全心亲近,然而再看一眼墨战的不动 如山,墨沉舟便知晓那几人绝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她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会轻易靠近明显是带着什么目的的人?美女也不行!

  不过这些,却无需对外人道了,墨沉舟看了悟能一眼,便皱眉道,“此界之中,可有落脚之处?”飞了这么远,竟然连个人影都不见,莫非第八天的人烟这般不旺盛?

  “好像是有的。”自称对此界十分了解的悟能,一张猪脸上就露出了迟疑来。一见这货这般,墨沉舟便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来,问道,“别说你不知道啊!”

  “我,我也是刚下山的。”悟能觉得自己也很委屈,辩解道,“我一直在山上修炼,如果不是我师傅说六仪秘境即将开启,叫我下山去寻些机缘,我才不会出来呢。”还没有带仙石,害得他想要打劫一把,却在第一次就翻了船。

  “六仪秘境?”墨沉舟耳朵好使的很,转头道,“很有名么?”

  “听我师傅说,那六仪秘境五千年才开启一次,里面好东西多得很呢。”悟能就喜滋滋地说道,“师傅说了,这也是我命好,赶着了。六仪秘境似乎是上古某位剑仙的别府,玄仙之上进去便会爆体而亡。不过里面似乎好东西不少,不然以我师傅的性情,也不会叫我下山了。”

  “你师傅?”墨沉舟听这猪头口中来回地说着,便好奇问,“你还有师傅?”难道叫唐僧?郡主殿下目光飘移地想着,问道,“一定很帅吧?”不然,西天路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小妖精想吃唐僧肉呢?

  “很帅!”悟能拼命点头,显然自家师傅在他心中的位置不一般,想了想就指着自己做参照地说道,“比我还帅!”

  正在幻想中的墨沉舟身子隐蔽地一僵,看了这家伙的猪头脸一眼,便抽着嘴角偏开了目光,再也对这家伙的师傅生不出兴趣来了。而陈平面露菜色,捂着嘴生怕一开口就吐出来。

  莫非,是另一只猪头?比此猪头还要英俊的猪头?

  便是以郡主殿下见多识广的想象力,也实在是联想不能。

  当然,这也就是联想一把,不然这地界儿,怎么会有什么唐僧呢?打量了悟能一眼,墨沉舟便问道,“六仪秘境怎么去?”既然有好处,可就要当仁不让了。

  “不知道。”悟能抬头想了想,便诚实地说道,“师傅说,到时候跟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是了。”

  墨沉舟干笑了一声,看了眼前数万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地界儿,便指着眼前问道,“人呢?”

  悟能探头探脑一阵,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陈平见此,面上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或许,我知道哪里有人?”见墨沉舟的眼睛看了过来,他便听着胸正气地说道,“不过你给答应我,不许伤害别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墨沉舟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陈平就松了一口气,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金色法宝来,炫耀道,“这是当初宋师兄给我的,就是防着在第八天走散了。对了,宋师兄也来第八天了,你知道么?”他带着几分戒备地说道。

  “不知道。”墨沉舟不耐烦了,一把将这小小的法宝抢了过来,然而在陈平不高兴的抗议中问道,“怎么用?”

  宋风什么的,不来招惹她,她实在懒得搭理。与其想宋风如何,倒不如想想六仪秘境之中的宝贝来得实际。

  陈平实在觉得这女修太霸道了,然而想到从前连宋风也在这女修的面前吃瘪,他就无力了起来。见她摆弄那法宝,只能小声道,“放到空中,跟着它走就行了。”这么讨厌的女修真是不过见,等他碰到了认识的人,安全有了保障,才不要和她继续在一起呢!

  这一位,浑然忘记了自己的留影还在郡主殿下的手里攥着呢,倒是想得挺美。眼见得那法宝升到了高空,光芒四射地盘旋了片刻,便向着一处笔直而去,墨沉舟便一顿脚,跟在了其后。

  剩 下的一路,没啥用的悟能是什么都不敢说了的,深怕被墨沉舟给丢下来。什么仙石都不敢要了,只闷头飞行,时不时地用自己那干巴巴地语言奉承一下英明神武的墨 沉舟,却只能换来后者鄙夷的目光。而陈平,实在是觉得丢脸,幸而四周无人,不然他可真是要表演一把什么叫掩面而过了。

  如此这般十 数天,三人便果然见到路上多了一些人迹。然而这些人却并不友好,相互之间打量的目光也颇带着些不善与戒备。因着前些天,一剑将几名不开眼的仙人斩成了碎 片,墨沉舟身上还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更叫这些人的目中多了些许的凝重,便是飞行,也离开了这三人极远。

  没有麻烦,三人的速度便 极快。又是几日之后,便已然见到眼前出现了一座极为恢弘的雄城。无数的仙器闪着仿佛能映照千里的光明在此城上空游走,而此城之上,一道仿佛引自天上的光芒 将城池牢牢地护住。刚刚飞到那城池百里之外,墨沉舟等人便感觉到数道神识飞快地掠过,然而之后见他们并无不善之意,便错了开去。

  心知此城之中,必然有守护城池的高阶仙人,墨沉舟也并不将这些神识视作冒犯。

  在这种地界,谁小心一点会有错呢?

  然而却还是有人面露不满之色,也只有想到那神识强大无比,不是他们所能抗衡,这才没有动作。

  墨沉舟飞快地飞入了这城池之中,便见得满目的仙人,然而更多的,却是一些明显是土著的修士。这些修士的额前,都带着一丝血红之色,此时见得这么多的仙人,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纷纷将眼前铺开了地摊,准备劫富济贫一把。

  当然,第八天并不经常开启,众仙人也觉得这其中有不少罕见之物,就算晓得这些人将他们当成肥羊放血,然而却也只能咬着牙忍了。

  正待墨沉舟四处看着的时候,便听得陈平在一旁面露惊喜。正在心中觉得这家伙好不稳重的时候,便听得他向着一处大叫道,“宋师兄!”

  墨沉舟一抬头,便见得那人群之中正要悄声离开的一个背影,突然就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宋风:小王八蛋,你是想叫我去死吧,是吧?!

  那啥,请亲一定要相信,此猪头名叫悟能,他,他真是巧合啊~~心虚脸~



  ☆、第63章 冲突

  宋风真是在心中泪流满面。

  如果可以,他真想转身便将那个坑爹的陈平给乱剑剁巴了算了!

  难道他瞎么?看不见这小子?用他来叫?他如今,跑还来不及呢好么!

  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世上,将他坑了的,竟然是陈平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不知道自己与墨重华有仇么?怎么还带着她往这头来?把妹妹嫁给他,给他法宝,就是为了叫他干掉自己兄长的么?墨重华这厮,是那么好打发的?想到之前被这厮几乎要剁成肉酱,宋风的心中就是一片寒意。

  然而此时,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全向着自己而来,忍了又忍,宋风竟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转身,扬手道,“平弟。”死小子!赶明儿,就叫自己的妹妹退婚!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蠢货!

  “师兄到的真快。”陈平便兴奋地落在了宋风的面前,觉得有了这位,生命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便心情放松的许多地说道。“怎么没有见到小贤?”他探头探脑,见到宋风此时只是一人,便带着几分失望地说道,“不是说,小贤也来了第八天么?”

  宋风看着陈平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含笑道,“小贤与人前往六仪秘境之处查看情况去了,这几日不在城中。”之后转头,抽着嘴角对墨沉舟招呼道,“墨道友。”好苦逼的仙生!宋风此时,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墨沉舟不怀好意地看了宋风几眼,直将他看得脸色发青,这才突然冷淡地说道,“我想,宋道友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吧??”

  一提这个,宋风简直想要咆哮!

  那一日,被墨沉舟逼着在天道的见证下立了血誓,宋风的心中便一直不安。然而哪怕是求到了自己师尊的面前,竟然都没有任何办法解除。所以,哪怕是恨墨沉舟恨得牙根都痒痒,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宋风还是每天都在祈祷叫墨沉舟多活几年。

  不然,他也要去死一死啊!

  再坚强的心里素质,也架不住被人一再提醒自己的小命落在了别人身上,怨恨地看了墨沉舟一眼,宋风便强笑道,“却是极巧,道友如何与我这妹婿遇到了一处?”

  “若不是我,你这妹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做好事儿不留名什么的,那不是郡主殿下的风格不是?况且当初,可不就是墨沉舟自悟能的手中救下了陈平么?也没有打谎儿不是?

  宋风青着脸看陈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再憋屈,也得感谢道,“多谢道友拔刀相助。”看这样子,这厮还不定得了多少好处呢。

  然而忍了忍,宋风便虚情假意地招呼道,“都是仙界南方的同道,墨道友要不要与我们一同休息?”可千万得说不要啊!

  一眼便看出了这厮的小心思,墨沉舟心中冷笑了一声,不耐烦与他打这等机锋,只径直问道,“六仪秘境是怎么回事?”

  宋 风脸色一变,狠狠地看了陈平一眼,还以为是这小子透露了机密,然而却不好不答。他可还记得墨沉舟一脸狰狞地追杀自己几万里的事情呢,只能无奈地说道,“六 仪秘境之事,还是自我师尊口中得知。”他微顿了片刻,这才看了一眼四周,说道,“我们去休息之处说此事如何?”

  墨沉舟并无不可,领着悟能与火凤就走。其间宋风好奇地看了悟能几眼,然而墨沉舟身边什么怪胎没有呢?看了几眼宋风就不感兴趣了。

  在他的眼里,这也不过是个化形不完全的猪妖罢了。

  待 得众人来到了司水国在此地租下的一处巨大的庭院,宋风将墨沉舟引入了房间,众人落座之后,这才说道,“关于六仪秘境,我等也并不熟悉,只是据说其中有一件 上古秘宝。而且,听说万年之前秘境之中突生巨变,五千年一开启的秘境,竟然时隔万载之后才又有了动静。这万年积累,其中的仙草等物应该也生出了不少,因此 这一次,但凡晓得这秘境的,没有不来的。而且,”他突然神神秘秘地轻声道,“据说秘境之中,还有一部剑仙的剑诀,威力极大。只是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人能 够找到罢了。”

  看样子,墨国是应该不知道六仪秘境之事,不然不会只送她一人来此。闻听此言,墨沉舟便心中一动。

  然而宋风见到墨沉舟的神情有异,只微一沉思便晓得她心中所想道,“你想送信?别做梦了!”他冷嗤道,“这六仪秘境突然发动,你信不信,各处的通道之外,应该都被仙界的各位大能给堵住了,现在谁都别想再进来!”不然,这些机缘,岂不是更要被分薄?

  当然,已然有弟子在这第八天的仙人会阻止,可是那些刚刚得到消息的,只怕还要送人进来。这般一来,说不准第八天之外,已然是血雨腥风,诸仙打成了一片。

  这一次,本来是想换个环境,却没有想到竟然得了这般的好处,宋风也颇为满意,见墨沉舟不说话,便笑道,“不过你们墨国那么点儿地儿,能进来你一个就很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呢?”这家伙是习惯性的嘴贱,然而一抬头,见得墨沉舟脸色不善,就打了一个哈哈,转过了头去。

  心 中冷哼了一声,墨沉舟便站起了身。这宋风着实与她有仇,她也懒得看这厮的脸,正要招呼悟能与陈平一同离开,便闻得房外是一阵的喧哗,片刻之后,就是房门被 猛地推开,一名女修走了进来,见到了陈平,脸上就是一阵的扭曲,尖声道,“陈平!来了此处,为何不来见我!”她的眼睛在陈平与宋风的身上来回地看着,怨恨 道,“你们又在策划些什么!”

  “我去哪里,与你何干!”看得出,陈平似乎极不待见这女子,只冷声道,“宋菲,若是无事,还请你回去!”

  “怎么,到现在你还在惦记宋贤那个小贱人?!”这名为宋菲的女子脸上是叫人心寒的恶毒,指着陈平道,“陈平,你是我的夫婿,竟然还向着宋贤?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说话小心点!”陈平大怒,拍案而起道,“谁是你夫婿?宋菲,你做梦呢吧你!我的妻子,此生只会是宋贤,若是没有小贤,也轮不着你!”

  宋菲听了这话,几乎是要晕过去一般,怒声道,“你说什么!”

  “我 与小贤可没有退亲的,你在一旁着什么急?”陈平的性情并不温和,不然也不会在遇救之后,反手就要将悟能给宰了,此时哪管眼前的是谁,只说道,“你可别忘 了,小贤还是你的族姐,你惦记她的夫婿,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一些?还有,谁说过要与你结亲,你便去找谁,一切与我无关!”这宋菲在宋风落难之时落井下石之时 已然叫陈平不齿,如今见她更加肆无忌惮,便忍不住脾气。

  “好啊,陈平,你敢与我这般说话!”宋菲气得脸色铁青,然而见陈平只是冷笑,突然便指着宋风道,“宋风,你就是这么教导妹妹的?你如今是司水国的罪人,老祖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送你来第八天,你也不能太不要脸了吧!你别忘了,如今掌权的,可是我的亲兄长!”

  宋风双手捏得铁青一片,然而面上竟然还露出了几分笑容来,讥讽道,“如何教导?自然是叫小贤有点自尊。至少,我可没有教导自己的妹妹,追着自己的姐夫不放!至于谁在掌权,也不劳你来提醒。”他突然冷笑道,“谁知道以后,谁生谁死呢。”

  这般的争端,墨沉舟完全没有兴趣。又与她没有半分仙石的关系,看了几眼,便默不作声地带着悟能往着房外走去。看起来陈平这小子还有不少麻烦,如今,还是不要管他的事情了。

  正待墨沉舟一动之际,那宋菲一眼便见到了她。红衣的女修十分醒目,一见了墨沉舟的脸,她便眼中闪过几分嫉恨,指着墨沉舟冷笑道,“哪里来的贱人,敢于陈平坐在一起!怎么,天底下找不着男人了?你就这么喜欢扒着别人的夫婿不放?!”

  墨沉舟本想离开算了,却冷不丁听到了这个,一时间脸色便冷了下来,一双眼向着宋菲看去,冷声道,“你在说我?!”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胆敢挑衅她!

  宋风一贯怨恨墨沉舟的,然而此时却觉得墨沉舟说翻脸就翻脸的性子实在不错,眼见得墨沉舟的目中闪过一丝阴冷,宋风便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快意,打着哈哈道,“小妹言出无状,还请墨道友体谅。”快点打起来吧!

  宋风在心里默默祈祷。

  果 然,宋菲最喜欢干的,就是将宋风的好意当成狗屎。此时见宋风竟然还敢打圆场,越发地认为这女修与这人关系不一般,只冷笑道,“宋风,谁是你的妹妹?你有什 么资格代我道歉?当我看不出来你们的关系?!”她在看着自己的墨沉舟与宋风之间指指点点道,“都是一样的狗东西,你们还想骗过谁!”

  墨 沉舟晓得,若是翻脸,便是叫宋风称愿,然而哪怕是极为讨厌宋风的小人得志,她也绝对不会容忍旁人指着自己的鼻子喝骂,此时脸上就是一丝冷笑,话都不说,反 手就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将那正要喋喋不休的宋菲扇出了房间,重重地落在了院中,这才拔出长剑,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与我说这话!滚去死!”

  一 道剑光,便是铺天盖地地向着宋菲横斩而去,那宋菲骇然抬头,见得那剑光已然到了眼前,却是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名修士,挡都不挡,只闭目尖叫。宋风只想看她倒 霉,却并没有真想要她的命的意思,如今见墨沉舟真的生出了杀心,心中为这女修的暴虐发寒的同时,脱手就是一件法宝,将那宋菲护在了中间。

  便是一声巨响,那剑光消散,而那法宝沉了沉,却还是坚强地抵御住了墨沉舟的剑光。宋风一边在心中感叹这师尊赐下的法宝就是不一样,一边硬着头皮对上了墨沉舟满含杀意的双眼,拱手道,“还请道友给个面子,这一次之事,带我等返回司水国,必给道友一个交代!”

  “你们有个屁的面子!”墨沉舟冷笑一声,正待再翻手给宋菲补上一剑,却突然感觉到此地的灵力,突然节节升高,极远之处,更是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扑天上。

  “那是……秘境开启了?”墨沉舟的身边,便传来宋风倒吸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为什么每次见到宋道友倒霉,渣作者的心中就十分快慰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不大对劲哟~~疑惑脸~

  继续感谢各位亲的霸王票哟喵嘎嘎~~,师兄真是太有面子了捂脸~~:



  ☆、第64章 法天象地

  什么都不说了,飞吧!

  什么宋菲宋风,那都是浮云。秘境里的好处才是真的!宋风的法宝实在高杆,一时之间无法破防,墨沉舟将宋菲的脸先记住了,便向着那光芒出现的地方急速而去。

  墨沉舟不是第一个,悟能比她还快,晃着大耳朵便飞过去了。眼看着墨沉舟眨眼便消失不见了,宋风一顿脚,将那爬了过来正要对他斥责的宋菲一脚踹飞,这才抓着自己的法宝,拎着陈平就走。

  天可怜见,有了墨沉舟的这家伙的测试,看起来这法宝是真的很管用,能救命的东西,可是不能留给别人,还是要自己揣好啊!

  那一处离此极远,许久之后,墨沉舟方才站定,看着那不远处的正在开启中的秘境神情莫测。此地漂浮在空中的仙人极多,有急切些的,甚至看着那还笼罩在一圈光晕中的巨大的屏障跃跃欲试。然而墨沉舟却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来,见到悟能竟然不进反退,便轻声问道,“有问题?”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悟能飞到了墨沉舟的身边,小眼睛中充满了一种忧虑,犹豫了一下,便还是说道,“你没有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然而墨沉舟是真的觉出了不对来,见悟能这般,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便向着后方退去。

  即便是秘境开启的第一时间不能进入,然而只要能够进入其中,便已经不错的,何必在此与人争锋。

  如今诸人互相看着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对。

  墨沉舟分明见到了一名妖族,此时浑身上下都现出了一种古怪的尖刺,正望着身前一名天仙修士,眼中透出了几分暴虐的杀意。

  正待此时,那半透明的屏障突然缩小,在众人疑惑之后,倾时便是一道厉光,整个屏障轰然炸开,一道夺目的剑芒自其中掠出,向着四方疯狂横斩。

  这 剑芒锐利到了极点,看似普通的一道光芒,然而却仿佛带着能够斩碎世间万物的威势。离得极近的几名仙人倾时便被斩成了虚无。其后众人也是脸上骇然,向着远处 飞去。然而这剑芒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便到了众人之前,无奈之下,便是墨沉舟都不得不放出了墨战交给她的那件防御法宝,同时浑身上下黑鳞附身,双手化作 了巨爪,这才向着那剑光看去。

  明亮无匹的剑光之下,诸人的法宝的光华都渐渐暗淡。短短的时间中,墨沉舟便听得不知道多少的清脆的 破裂之声,而每一件法宝被击碎,都有一名仙人被那剑光斩下高空。这剑光丝毫没有颓势地向着墨沉舟的方向冲击而来,几乎是瞬间,墨沉舟便见得眼前的火红色的 光罩一阵动摇,一股令人生不出抵御之心的剑意冲击到了她的面前,眼看着那光罩摇摇欲坠,墨沉舟脸色一变,将火凤往着身后一扯,丹田急速运转,无数的仙灵之 力疯狂涌出,牢牢地维持住眼前的光罩。

  但见得这光罩之上灵波频频,许久之后,这剑光一闪,竟是绕过了墨沉舟向着她的身后飞掠而去。墨沉舟心有余悸之下,便听得身后无数的尖叫之声,转头看去,便见得那剑光已然消散不见,然而此时空中的修士,也仅剩下方才的五分之一。

  仅 剩的修士死里逃生的瞬间,便是向着远处飞去。这般忌惮地向着那秘境的入口看去,过了许久,却见得那入口之中已然是光华消散,变得没有半分声息。悟能这才在 一旁嘀咕道,“没听师傅说过有这种事情啊。”这家伙方才将钉耙祭在了自己的头上,看着十分普通的钉耙竟然发出了黑色的光芒将他护住。

  墨沉舟看了这猪头一眼,就觉得悟能的来历颇为蹊跷,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化形没有成功的妖族,然而手中的法宝,却似乎是极为高阶的仙器。不仅这般,若是个普通的天仙,也不可能在此坚持下来,更何况初遇之时,便是这家伙一个人便将几名天仙给打翻在地,十分勇猛。

  不过只看了他一眼,墨沉舟便转过头去,见得不远处,宋风面上带着一丝苍白地飞了过来。

  如 今的宋风,真是万分地感激自家的师尊。这,这一件防御法宝,可是救了他的命了!不然,便是个玄仙修士,估计也得在方才的剑芒之下化作灰灰。方才他一人便护 住了一群人,便有些吃力,此时却是忍着心中翻腾的血气,对着墨沉舟拱手道,“墨道友,我等皆是南方仙修,如今,也得戮力同心不是?”方才那一下子,若是再 来一次,他可真就吃不消了。

  见得墨沉舟挑眉不语,他犹豫了片刻,便指着身后的一名面色柔和的女修道,“这是在下的小妹宋贤,她已 然在此观察了许久,一会儿,我们愿意将这秘境之中的情况向道友解说。”从前六仪秘境也曾开启过,其中的情况如何,旁人不知,然而身为中部仙庭中高阶仙人的 弟子,宋风却还是知晓一些的。

  那女修面容普通,然而却自有一股宁和之意。见到墨沉舟转眼看她,便在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敛眉不语。

  这 般安稳的女修,竟然与行事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宋风是一家,墨沉舟就觉得这真是古怪。然而有人带路,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了片刻,便点头答允。见到墨沉舟点头, 心中紧张,面上却不显的宋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这一行人,除了他是个玄仙,其余众人皆是天仙,别说那秘境之中会不会还有方才的危机,便是此时虎视眈眈 地诸仙,宋风心中都是没底。

  墨沉舟虽然是个天仙,然而她的战力,当初宋风是亲自领教过的,可堪为玄仙修士。若是加入,便叫他更加安稳一下。

  什么大仇,在生死关头也都烟消云散了,宋风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那幸存的修士们,冲着墨沉舟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

  “你们,为什么不多谢我呢?”悟能就有些郁闷地问道。他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宋风只对着墨沉舟说话,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里,就叫此猪头心中很是受伤,不由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我也很厉害的!到时候,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宋风眼珠子都没动,只觉得这家伙是在装疯卖傻。能在方才的剑光之下活下来的,那不仅是修为惊人,便是身上的法宝也得是出众啊,你,你一个猪头在哪里装个屁啊!

  这家伙直觉地将悟能方才自行顶住了那攻击的事情忘掉了,墨沉舟眯着眼睛看了他片刻,丝毫没有给他说说方才情况的想法。真是关她什么事呢?

  然 而刚刚结下了约定,墨沉舟便见得一道流光直奔那入口而去。还未待她多说,便自一旁猛地窜出了一道兽型虚影,将那流光之中的修士扑倒。那修士倒也不白给,反 手就是一道灵光脱手,击在了那妖兽的身上。那妖兽仰天咆哮了一声,满口利齿带着锋利的寒光向着那修士一口咬去!

  这二者的争斗仿佛是一根导火索,与此同时,高空之上的诸仙同时出手,向着身旁的修士做出了攻击。天空之上,一时竟是光芒大盛,无数的灵光交汇,众仙也不顾身旁是敌是友,皆是双目赤红地战成一团。其中还有数名妖族,此时化作了巨大的兽型,仿佛将天空都遮蔽住。

  还 有仙人,便注意到了墨沉舟这一方,虽然众人并无动作,然而却依旧有数人向着此地飞来,一抬手,就是无数的仙宝向着众人打来。宋风厉啸了一声,将宋贤与陈平 护在了身后,反手就是一剑劈出。墨沉舟目中闪过一道利芒,戮血剑上,一道兽影仰天咆哮,一道巨大的剑芒在她的头上成型,一个旋转之后,向着那几人贯空而 去。

  那几人躲之不及,转眼便被墨沉舟与宋风联手斩落。然而这般,却叫那些混战中的修士面上忌惮起来,向着墨沉舟看来。

  此时悟能怒吼了一声,将斜刺里冲出个一名修士一钉耙便打飞了出去,这才大声道,“秘境就在眼前,为何还要厮杀?大家一同进入不好么?”

  “大概是,觉得人太多了。”墨沉舟就是一声冷笑。

  这就是修士的劣性根。这般机缘,看着便知道有多大的好处。如今这般多的人进去,那么谁又能够保证,最好的机缘不会被旁人夺走?比起得到之后再进行抢夺,还不弱先在此将弱小的修士先行剔除。

  果然,那些修士之后,便是一声厉啸。众人之后,一头巨大的妖兽冲了出来,浑身鳞甲,头上六角,极为狰狞。它浑身气势,竟是玉仙巅峰!眼见墨沉舟目中闪过不屑之色,这妖兽仰天怒吼,四蹄一震,就向着面色大变的宋风等人冲了过来。

  眼 见这妖兽越来越近,仿佛整天天空都在颤抖,墨沉舟持剑不语,正待宋风咬牙举剑之时,便听得一声清亮的凤鸣,宋风骇然转头,便见得墨沉舟身旁的那头火红色的 凤凰,灵力大盛,竟是在众人的眼前,化出了一副巨大的法相,仿若巨山一般的凤身,将这片天地都遮蔽住的,不知多么宽阔的双翅,这巨禽刚刚化成,便向着那妖 兽扑去,口中一道红光现出,向着那妖兽身后的众仙烧去。

  “法天象地!”宋风惊呼了一声,便见火凤已然双爪抓住了那妖兽,双翅一震,狠狠地将那妖兽向着一旁砸去。而它口中的火光,带着逼人的威势,竟将那些仙人逼退了数丈之远。

  那 妖兽砸进下方的地面,便是浑身鳞甲尽碎,虽然并无大碍,然而却目带惊恐地望了火凤一眼,转身便逃。它心中畏惧,然而醒过来神儿的诸仙,这才发现,将他们惊 住的,竟然连个天仙都不是。而那火光虽然看似惊人,却是并没有十分的杀伤里,此时,也不过是将几名玉仙的衣袍烧着了一些。

  深觉被这可恶的凤凰给调戏了一把,而那凤凰的目中,竟然还带着几分轻蔑与嘲讽,本就心神激荡的诸仙是真的愤怒了,便有一人斥了一声“孽障焉敢!”就是一道灵光向着火凤打来。

  却在此时,众仙便感觉到对面,那凤凰的身后,一道血色剑光突然乍现,凌空而至,竟似要将此间一切斩做齑粉一般,转眼到了那人面前,剑光一绞,便将那人连同仙魂一同绞成了肉酱!

  诸仙骇然之时,便见得那女修突然抬头,一双竖瞳之中,已然是孽意横生。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墨大仙为什么,到了哪里都不能消停呢?真是……救命啊!



  ☆、第65章 气晕

  但见红衣女修悬浮高空,长剑向天一指,便有无数剑影透空而出,转眼即逝,然而就在众人心中危机莫名之时,便感觉到身前逼人的杀意,那些剑影已然到 了众人身前,竟有铺天盖地之势,便是诸仙已然在身前祭出了无数的防御法宝,然而却已然感觉到那股骇人的锋锐之气,重重地斩到了眼前。

  方才那六仪秘境之中的剑光,众人已然是勉力抵御,身上的法宝亦已然是消耗得差不多,却没有想到如今又来了一名如此凶横的女修,这剑光斩上,此地便是罡风飞散,地动山摇,冲击的灵力将此间的云层全部冲散,脚下万里之内,已然没有半点生机。

  便有修为颇差的修士,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向着下方坠落,剩下的修士躲在防御法宝之后,面带恐惧地看着那女修的目中又是一道血光,望向众人的眼神已然是像看着一些死人。

  眼见得转眼之间,诸仙已然被墨沉舟逼迫到如此地步,宋风躲在后方先是雀跃了一下,之后便忍不住猛擦冷汗。

  看起来,他的命还是很好的不是?不然那时在方州,墨沉舟若是真使出眼前的这般手段,只怕自己别说死里逃生了,能混个全尸都是幸运的了。

  想到这里,宋风的心中,竟然再无半点怨恨,甚至觉得这墨沉舟真是个好人,不然却又为何要放过他呢?

  这人哪,有了对比就觉得分外地不同,比起那些身陨道消的修士,宋风倒是觉得割让了一些土地什么的,倒是没有一开始那样难以接受了,之后又想到自己师尊说起的,第三十天的形势,宋风的心中便转起了主意。

  司水国之中,确实已然无他立足之地。不然自己也不会被长老们打得这么惨,甚至连陈平的家族都要给他换个妻子。这种屈辱与怨恨,放在宋风的心中,时刻都不敢忘却。甚至说,比起墨沉舟,他更恨将他罢黜到如今这个地步的长老。

  割让土地,宋风并不是第一人。

  当年与邻国相争,宋菲的兄长一朝战败,险些被人斩杀,是他用司水国方圆一个大州的地盘,换回了自己的性命。哪怕是这般,也不过是受了一声呵斥也就罢了。可是为何落到他宋风的头上,只让出了一些贫瘠的土地,便被责罚成了这个样子?连他的妹妹也受到牵连?

  当初笑着说,用一些土地换回了一名玉仙性命是十分值得的的长老们,又去了哪里?!

  莫非就因为,他出身下贱,比不得那两兄妹高贵?!

  好啊,既然司水国看不上他姓宋的,那么日后,他也不必处处小心讨好。只要他在三十天立下战功,又有师尊在背后推手,自然会得到新的疆域,到了那个时候,他便是领一地之人,便是司水国跪着回来求他,他也不会再回头看这个连自家子弟都不肯庇护的家族!

  只是……想要在三十天立功,一名玄仙,可还真是够呛啊。

  宋风在阴影里就神情扭曲了一下。

  三十天诸仙对持已然近万年,诸宗联盟,其中大能无数,别说一个玄仙,就是个太乙,放到三十天,都可能被废掉。若是自己独去,恐怕刚刚把脚落在三十天,就要被打成渣渣。一想到这里,宋风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他连土地都敢割让,可不是为了做烈士的啊!

  还是,与这墨重华打好关系吧。以墨重华的实力,一定会前往三十天,到时候与她联手,机会就大了不少不是?至少看到现在,这女人虽然脾气不好了点儿,下手凶残了点儿,嘴巴坏了点儿什么的,做人,还是很有些底线的。

  不然就凭诸仙方才的行为,这墨重华若是不愿与人分享机缘,别的仙人棘手一些,宋风这几个家伙被她送上路,还是很轻松的啊。

  想到这里,宋风就越发地决定要与墨沉舟交好了,想到此处,便不好再躲在这人的身后占便宜,不然不是会被瞧不起?宋风便自袖中,取出了一只小钟,也不放开,只将手指向着那钟壁之上一弹,此高空之中,便是一道巨大的轰鸣之声,音波震荡,向着那些修士冲击而去。

  于 此同时,墨沉舟的下一波剑光已然斩至,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那眼前的数名修士的防御击碎,就见眼前如同落雨一般,血肉纷纷坠落,这才对着那对面的幸存修 士冷笑道,“如今这人数,诸位道友可还满意?”她扬手一指,剑尖之上寒芒一闪而过,戏谑道,“怎么,道友如何是这般表情?方才不愿此地人数太多的,莫非不 是你们?!本郡主已然满足你们的愿望,再也没有废物在此碍眼,诸位道友不感谢也就算了,竟似乎,是在怨恨本郡主?!”

  言到此处,墨沉舟的目中已然是一片森然道,“既然不领情,我亦没有什么好说的,还请诸位也随那些废物一同下去作伴如何?”她剑上便是一道道血色流光闪过,显然是真的生出了杀心。那火凤长鸣一声,忽地一个振翅,便是热浪逼人,火云漫卷。

  对 面的修士,已然心中骇然,见得墨沉舟又有动手的架势,脸上都是大变,便有一人出声道,“这位道友,我等的来历,都不寻常!莫非你竟不怕我等身后之人前来寻 你报仇?!”这些人能够有资格进入第八天,自然都是人杰,身后连着强硬的大能修士,眼见这女修专横,便颇为嫉恨。

  墨沉舟的脸上莫 名地生出了几分笑意,竟不由自主地看了身后的宋风一眼,将他看的心头一凛,一种不好的感觉消散不去。却听她淡声道,“你们有靠山,莫非本郡主就没有不 成?!”她一指身后脸色微变的宋风,沉声道,“认识这是谁吧?”见得对面,果然有几人脸上一阵抽动,深觉得满意地继续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可是中庭 长天仙君的关门弟子宋风宋道友!你们方才,竟敢袭击与他,又阻本郡主为他张目,莫非是想要与长天仙君为敌不成!”

  扯着虎皮竖大旗,到了最后,墨沉舟竟是声色俱厉,将对面修士们的气势完全压倒!

  果然,中部仙庭的名头,还是很被人重视的,虽然那些修士之中,也有人面露不屑之色,却到底没有再作声,只是看着墨沉舟的目光更添忌惮。

  能与中庭扯上关系,都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存在!

  然而被迫给一母老虎做了一把靠山,宋风简直要气得背过气去!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上下是气血翻腾,手足都是冰冷,指着墨沉舟凛然的脸,哆嗦了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师尊虽然出名,可是宋道友自己都没有这般攀扯过自己的师尊,如今竟叫这厮占了先头,怎能不叫他气急败坏!

  墨沉舟却笑眯眯地看了宋风被气得煞白的小脸儿片刻,真是觉得看这厮倒霉实在是一见心情愉悦之事,对着宋风嘴上动了动,心中恨极的宋风便听到耳边一道蚊蝇般的小声道,“别忘了,我死了,你也好不了。”

  墨重华,你欺人太甚,早晚会有报应!

  宋风心中的小伤疤血淋淋被揭开,只恨不能吐出一口血来!脸上发白地忍了又忍,宋风方恢复了面色,生怕再看墨沉舟一眼就要忍不住来一把同归于尽,只看着那些修士面上阴沉地拱了拱手。

  男子汉大丈夫,先忍你这一回!

  恨恨地在心中找回了一把场子,宋风便沉声道,“诸位道友,如今,我等是否可以商量一下六仪秘境?”

  那仙人之中,便有一名玉仙妖族缓缓而出,对着墨沉舟冷声道,“只这眼前,道友杀我同道之仇,莫非就这般算了?是不是想得太过天真?”

  他方一说完,便见得眼前突然一阵虚影,将他笼罩在其中。他时刻注意墨沉舟动手,竟然全然都没有防备旁人,只觉得头上重重的便是几下,若不是他本体传承了一丝上古玄武的精血,此时只怕已然是脑浆迸裂。然而就是这般,也是头破血流,狼狈万分。

  这 人心中大怒,却听得对面也是一声疑惑的哼声。他一抬头,却见得前方竟是一个猪头,举着一个巨大的九齿钉耙,高高举在头顶,猪脸之上,竟然还带着几分迷惑之 色,哼哧道,“你这个家伙,真是好硬的脑袋。猪爷我在山上的时候,连山都可以砸碎,你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妈的给一个猪头砸 成这样,他日后便是活着,岂不也受人耻笑?!这人当即大怒,正要化出本体将这该死的猪头给碾死,却见得那红衣女修,亦是一脸不善地看了过来,冷笑道,“不 天真,你又待如何?”她冷指这妖族,挑眉道,“你倒是很有些想法,说出来,咱们参详参详如何?”然而目中,已然是一片杀机。

  这人的心中就是一冷。

  如今他的身后,竟是再无出声声援之人,显然是不愿在这女修的面前再生事端。却苦了他,做了一把出头鸟儿,还被一猪头砸成这样!

  这人心中生出了几分退意来,强忍着开口道,“既入此界,便是生死由命。我那几位同道既然陨落,命中合该有此大劫!却与道友无关。”然而说了这些,这人已然是面上羞红了一片,显然是心中羞耻。

  墨 沉舟懒得管这人心中如何。仙界法则本就是如此,没有本事,合该被人任意践踏。便是来日,她墨沉舟遇上了比自己强硬的修士,败在人手,也是一般结局。眼见得 这人掩面退回到人群之中,墨沉舟也不会刻意去羞辱此人,只做不见,只冷淡道,“既然诸位道友全无异议,我亦不是霸道之人。这六仪秘境为我等同时发现,理当 共享。”

  墨沉舟又不是杀人狂,既然将这些修士震慑一遍,她便不会将这么多的修士都赶尽杀绝,只要识相的修士,放他们一马也并无不可。至于日后报仇什么的,墨沉舟真是随时欢迎。不过,也要他们能有空才好呢。

  眼角一瞥鬼鬼祟祟的火凤将一枚照影之物扔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之中,墨沉舟便在暗处露出了一丝冷笑。

  方才这些修士互斗之时,也击杀了不少的修士,只怕那些修士也并不是全无背景。若是真有不开眼的东西敢在出了第八天之后前来挑衅,郡主殿下少不得要将手中的这么点儿好东西给全仙界分享分享。到了那个时候,那些陨落修士的靠山们想要如何,就不是她墨沉舟所能控制的了。

  真是……真以为郡主殿下,只会用剑劈人?

  作者有话要说:别的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宋道友,你还想和这人渣女主联手么现在?英雄啊!大拇指!!~~



  ☆、第66章 古怪

  到了最后,众修士已然是无话可说。

  打也打不过,想要威胁几句吧,好么,人家身后也有了不得的靠山呢。浑然还不知道这位郡主殿下险恶的心肠,这些修士就已经先颓了。

  反正在仙界,哪一次争抢机缘不是如此这般呢?这一次陨落的修士还算少的呢。又想到方才这女修并没有吃独食的意思,竟然还愿意将这六仪秘境分享,已然算是不错的仙人了。

  联想到此,修士们便看了墨沉舟许久,便有一名面皮颇厚的修士笑道,“既然如此,便多谢道友了。”他打量着墨沉舟的脸色,小心的问道,“敢问道友,如今我等可否进入秘境?”别一个争抢惹恼了这货,再叫这女修拔剑宰人。

  墨沉舟只看了这人一眼,便颔首道,“道友随意。”

  这,这么好说话,还是方才那个狰狞凶横的杀神?诸修心中生出几分忐忑,却想不出这人的用意,只将这念头抛下,向着那入口飞遁而去。

  宋风在一旁都急得火上房了!

  要他说,也同意墨沉舟不要在此时将这些修士一网打尽。可,可要不要这么大方啊?!那可是上古剑仙的别府,封闭万年,傻子都知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怎地竟然眼睁睁地就放他们进去了呢?就算是给点儿油水,可也应该等他们扫荡完之后再说啊!

  一 时间,宋风真觉得恨铁不成钢,惋惜地看了那入口一眼,却冷不丁地就对上了墨沉舟向下看去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就募地一跳,忍不住脱口问道,“墨道友还有何 疑惑?”莫非是,这墨重华看出了这入口有什么不对或危险,却是叫这些家伙前去探路不成?若真是这般,倒也说得通。

  自己联想了一把,宋风看向墨沉舟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惺惺相惜,只觉得这女修能冷眼看着这么多修士前去试探,也算的上心机过人,心狠手辣了,若是他们二人当真联手,也不算是赔本的买卖。正觉得这女修十分合自己的胃口,宋风便见得墨沉舟的嘴动了动,然后。

  “你 说……”她脸色冷凝地沉吟着,宋风就凑近了些,以图也给这女修支上几招,却听这女修慢慢说道,“这么多死掉的家伙,他们身上的储物戒,可是不少吧?”眨巴 了一下眼睛,便见这美貌绝伦的女修向着众人脚下一抓,数十道灵光闪过,化作了流光落在了这女修的手上,一翻手,就是晶莹剔透的储物戒。

  宋 风僵硬着身子,看着墨沉舟眉开眼笑地一枚一枚地数着手上的戒指,一旁的火凤急切地凑近了她的手,豆子眼中满是贪婪。在自己主人警告地看了自己一眼后,颇为 丧气,之后却是对着那下方连连点动,便有不知道多少的腰带玉佩衣袍飞上了高空,最后消失在了火凤的身后。这火凤满意了片刻,便对着下方一口火焰喷出,将那 些修士的尸身烧成了灰烬,便见得墨沉舟赞赏道,“你这般就不错,既然被我等遇上,却也不好叫这些道友暴尸荒野呢。”很有人道主义精神呢!

  受到了主人的表扬,火凤便得意得抬头挺胸,不可一世。

  墨 沉舟却在此时见到了宋风的目光,只觉得这厮的眼神好生怪异,便一把将手中的储物戒遮住,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进去?不急么?本郡主告诉你,”她点了点手中 的储物戒,分外认真地说道,“这可是方才我出力最多的结果,你可别想分啊!”一边说,脸上就是一副看贼的目光。

  宋风真是想吐血,想咆哮,想……真是想不到,他以为这厮心中自有丘壑,怎奈竟然只是一个贪财鬼!然而墨沉舟这般行事,也叫他不由想起了当日被她敲诈去的身家,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热腾腾的鲜血来!

  一直不大做声的宋贤,便急忙上前扶助了他。宋风到底经历过不少世事,一口闷血喷出,心头就是一片清明,缓了口气,却是对着墨沉舟道,“多谢道友!”好苦逼有木有,被气得吐血,竟然还要感谢一下气他的人,而且,竟然宋风心中还是真心实意。

  陈平在一旁都看的傻眼了,觉得这个世界变化的有些快,至少,他是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傻傻地看着这两人,陈平就见墨沉舟淡淡说道,“道友的心被迷住了。”

  宋风心中就是一声轻叹。

  自这秘境出现,到诸仙争斗,便有一种极为奇怪的情绪在左右他的思维,竟叫他心中如同蒙上了一片尘埃,只看得到眼前的方圆,无法放开思维。如今灵台一片清明,宋风便觉出了几分不对来,联想到方才,便惊声道,“莫非是秘府?”使出了什么手段叫诸人盲目争斗?

  “不 对。”墨沉舟却将储物戒揣入怀中,眯着眼冷声道,“倒像是有厉害的家伙先进去了。”她并不相信,方才叫诸人,便是墨沉舟自己都难以遏制的那种贪婪感是这秘 境之中某物引发。就说方才的那一道剑光,纯粹凝练到了极点,只有真正心无旁骛的剑修方能使出,而这样的剑修,又怎么会使用这般鬼蜮伎俩?说不得,是有人使 出了天大的手段掩在其后,对诸人下了黑手。

  然而这般,却更叫墨沉舟忌惮,因此也迟迟不愿进入这秘境。

  “这可怎么办?”宋风便忍不住绕圈说道,“难道白白放着好处干看着?”

  “怎么可能!”墨沉舟嗤笑了一声道,“管他是人是鬼,莫非我还怕他不成?不来也就罢了,若是真敢来寻我的晦气,也别怪我心狠手辣,叫他不得轮回!”她墨沉舟是谁?怎么可能就为了点子危险就退却!

  郡主殿下一脸杀气腾腾,宋风便大力点头道,“道友说得对!”然而之后就是一偏头,对着正在聆听的宋贤道,“小妹,你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宋贤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怎么可能眼看着她去涉险?

  宋 贤却只是莞尔一笑,偏头道,“兄长难道要将小贤抛在此处?”她微笑道,“若是因为这,小贤便弃兄长于不顾,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况且,小贤也不是无用之 人呢。”话音刚落,墨沉舟便见这寡言的女修,突然自背后抽出了一柄一人来高的巨刃,轻松地晃了晃之后,说道,“谁来,便斩了谁也就是了。”

  墨沉舟嘴角一抽,就觉得这姑娘一下子威武了起来。偏头一看,就见得陈平正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宋贤和她手中的巨刃,就忍不住想到,难怪,这小子不敢出轨啊,不然这巨刃别说抡上几下,便是微微一动,这家伙的小身子骨儿都要够呛。

  默 默地小人之心了一把,墨沉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对为何有人对宋贤死心塌地而英明神武的自己却嫁不出去森森地嫉妒了,目光一闪,手中便现出了数枚圆润的大 珠来,各自的珠中,皆是有一道青光在游走不定,分与众人之后方说道,“这是定神珠,佩于身上,高阶之下的摄魂之术便不会生效。”这还是自惊鸿仙子留下的储 物戒中得到了,料想威力不凡。

  见得墨沉舟大方,宋风本想小心眼儿一把,反正这种事儿他常做,没什么心理压力。然而如今自家妹妹在 身边儿看着呢,却也不愿毁了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这人微微犹豫,这才面色扭曲地取出了几个小小的莲子来,说道,“七色莲子,其中蕴含着一丝三十三天神 雷,是我师尊冒着极大风险采集而来,便是我,也只有这么一点儿了。”若不是上一次栽在了墨沉舟的手里,他的师尊也不会将这么多的宝贝赐给他护身。不然,若 是从前就有,一枚莲子就能叫墨沉舟皮开肉绽!

  这可真是好东西呢。众人皆取了,墨沉舟便不客气地抓了一颗,然而宋风却反手抓住了这莲子的一边,嘎巴嘎巴嘴儿没说话。墨沉舟使劲儿拉了拉,没拉动,就瞪眼道,“别逼本郡主啊!”不然,可要动手抢了!

  宋风沉默了许久,这才不舍地看着这莲子脱手而出,口中却说道,“你也用不上!”凭这厮的手段,这莲子也就是个摆设。有什么事儿,一剑过去也就完了。

  “那你把定神珠还我!”墨沉舟就冷笑了一声。

  一旁得着了好东西的悟能高兴得吭哧吭哧的,大耳朵扇的噼啪作响。陈平可还记得两人之间的那点子仇呢,就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高兴个屁!个死穷鬼!”害他丢那么大的脸,真是叫人生气!

  悟 能憨笑,什么都没说。火凤就不乐意了,目中一点寒光,已然自法天象地的神通之中恢复了真正大小,立时便扑到了陈平的身上,一通狠叼,口中也是叫了几声。这 家伙,方才连现出原身的妖族都能搁倒,陈平简直就是一盘小菜,立时便被叼得尖叫连连,许久之后,大声叫道,“我错了!”

  火凤这才停手。一只爪子指着悟能一瞬,又点了点自己,无声地表示这家伙火凤大人罩着呢,想要欺负他的人统统去死!又威胁地看了陈平一眼,这才踱着方步返回到墨沉舟的身边,仰头不动了。

  陈平一边抹着血一边心里委屈,然而方才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火凤发威的宋贤将一条丝帕送到他手上之后,他才真的觉得治愈了,然而又说道,“小贤,你怎么不帮我?”

  “无论如何,都不该侮辱旁人。”宋贤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

  想到方才,自己确实过分了一些,陈平低下了头,许久之后,对悟能说道,“对不起。”被宋贤一说,他也有些后悔了。

  悟能却觉得有些奇怪,抓着头说道,“我,我方才是挺高兴的,你也没说错的。”他不安地看了冷眼看过来的墨沉舟一眼,求救道,“师傅说过,听不懂的话,就不要问,不然大家都会知道我傻了。”他憨厚地说道,“师傅说,傻会被别的仙人欺负的。”

  他口中师傅师傅说个不停,墨沉舟却在心中生出了几分古怪。

  火凤的性子,她知之甚详,素日里除了自己身边亲近之人,从不会对旁人太过人情。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对这悟能张目,就叫墨沉舟心中翻腾不休。

  然而见得悟能目光纯净,明显是涉世未深的老实人,墨沉舟便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莫非那位师尊有来历,才叫火凤表现得这般与众不同?

  不过,为什么她没有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虽然不能剧透,可是这猪头,还是有几分来历的~~飘走~~进入秘境之后,墨大仙会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所以,她就咳咳……



  ☆、第67章 被阻

  悟能回报墨沉舟以淳朴的目光。

  他腆着肚皮,憨声问道,“师傅就是师傅,对我可好了。”他眯着眼睛似乎在回想什么一般,说道,“师傅是个好人!”一边说,还一边点头自己的大头。

  墨沉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晓得这家伙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转头去看火凤。刚刚动完手的火凤大人心情好极了,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么点儿小憋闷全都不见。再一次在心中默默地牢记了这如何发泄心情的办法,火凤便对着墨沉舟一声长鸣。

  悟能的身上,竟然能叫火凤感觉到一种熟悉亲切的气息?墨沉舟皱着眉头忖思半晌,然而立时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你的师傅,是妖族出身?”莫非是一只凤凰?不然,为甚会叫火凤感觉到共鸣之意?

  “不是。”悟能看了好奇地看了过来的火凤一眼,想了想,便否认道,“我师傅是……”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可以形容的词汇来,便挫败道,“反正,师傅没有变成过凤凰。”

  “你们有完没完?”宋风就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

  他对这猪头的师傅是只猪头还是凤凰没有半块仙石的兴趣。如今他望眼欲穿的,就只有眼前的六仪秘境。如果不是忌惮这秘境有人弄鬼,凭着方才那么多人先冲进去了,宋风会在这里等着墨沉舟唧唧歪歪才有鬼!

  女修,哼,女修!

  再一次在心中腹诽了一下女修一贯的磨叽,宋风便指着那秘境入口道,“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进去看看?”这多长的时间,竟然连入口都还没进,郡主殿下,便是仙人,那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宋风心中气哼哼地想着。

  墨沉舟脸色不善地看了这厮一眼,却也知晓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便将悟能的奇异之处放在一旁,颔首道,“我来探路如何?”

  悟能正在冥思苦想,要好好地回答墨沉舟的问题,谁知这一位竟然变得这么快,这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换了话题,就撅嘴道,“你,你怎么不问我了?难得我想了这么久呢。”难道这就是自己刚刚下山时,有人说的喜怒不定么?

  宋风用隐蔽的,鄙夷的目光看了这大脑不怎么灵光的家伙一眼,便对着墨沉舟道,“既然如此,便由我来断后。”

  最 前与最后的修士,在陌生的秘境之中最容易遇到危险,宋贤的目光就是一闪,罕见地开了口,柔声道,“此事不可,墨道友,兄长,”她对着眼前两人微微一笑,轻 声道,“既入秘境,便是所有人都一样。我们有什么脸只看着两位涉险?”她拄着自己的大刀说道,“小贤虽然修为差些,却不愿只做个躲在旁人身后的寄生虫。”

  墨沉舟诧异地看了宋贤一眼,只觉得这般女修倒是不多,行事颇有准线,便对这人心生好感。然而又看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宋风一眼,就觉得这两人着实不大相像,真是一家米养百样人了。却也难怪陈平宁愿违逆家族也不愿离开她。

  却不知宋风心中也十分不乐意。

  宋 贤是他的胞妹,他素日里放在掌心中疼爱着长大,头发丝儿都不忍心碰掉。然而眼见了方才的凶险,却还是想要在第一线支应,就叫宋风想着就牙疼,倒吸着气强笑 道,“莫非在中间,便安全了不成?”他几乎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小呢,有兄长在,还轮不到你出头。听话,啊?!”

  宋贤只摇头,笑而不语。一旁的陈平就像很怕显不着他一样,上蹿下跳地说道,“宋师兄放心,便是在最前,有我在,也一定会护住小贤的。”没准儿来个救命之恩什么的,美人儿就到手了呢?

  实在不行,美人儿救英雄他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么。

  宋风是真不愿再看这小子了,真是更加为自己的妹妹担心。然而见墨沉舟冷眼在旁,忍了忍便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一会儿我们再交换顺序。”

  “一言为定。”宋贤晓得自己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便笑眯眯地拍了板。

  看了这不听话的妹妹一眼,宋风这才对着墨沉舟一稽首。后者也不废话,浑身金芒微闪,皮肤之上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对着宋风点了点头,便招呼了一声,向着那入口疾飞而去。火凤拍着翅膀跟在其后,而悟能,便抢在陈平之前跟了上去,独留陈平在他的身后咬牙切齿。

  墨沉舟已进入这入口,心间就是一震。

  一 股几乎是要实质化的灵力向着她的方向翻涌而来。几乎是瞬间,手腕上的虚天镯就是一热。正待她心惊胆战这货又要起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刚刚还烫得令人不安的虚 天镯却又变得冰凉一片,再也没有了半分动静。仔细地看了这镯子一眼,墨沉舟便顶着这股灵气抬起头,瞬间便张大了眼睛。

  她的眼前,竟是一片混沌鸿蒙。隔着一片的虚无,那遥远得仿佛无边无际的彼岸,却是一条闪亮的群星而成的星河。在那星河之中,却是有着无数的明亮的大星遥遥地挂在最上空,透着令人难以呼吸的威压。

  这一片星海,竟是无边无际,叫人望不到尽头。然而墨沉舟却自心头,生出了叫人难以压抑的熟悉感,竟向着那最中央的一颗带着几分血红色光芒的大星伸出了手。

  虽然还与那大星隔得极远,墨沉舟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近。正待她想要向着那颗星辰飞去之际,却猛地闻得一声,“墨道友?”之后,眼前的一切突然慢慢地退散而去,墨沉舟的手还伸在半空,然而眼前却已然是换了景色。

  如今众人之前,也不过是一片片的俊秀山岭,无数的天宫浮在高空之上,带着几许败落。而那山岭之中,却是灵气喷涌,碧树琼花。

  慢慢地收回了手,墨沉舟便转头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这个,应该是我们问你吧?宋风的嘴角就抽了抽。

  一进入口,墨沉舟便仿佛被什么魇着了一般,自顾自地发怔,随后竟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向着前方探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就叫人瘆的慌。

  看到众人的眼神,墨沉舟心中就是一动。

  方才的景象,竟似乎只有自己看到,实在是古怪之际。然而目光落在那远处的山岭之中,墨沉舟方才又看出了一些门道来。这些山岭环抱而聚,竟是在众人的眼前,天然地形成了一座极大的阵法来。若是径直而入,只怕便要陷入阵法之中,道行浅一点儿的,就要被困在其中。

  宋风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见得墨沉舟看了过来,只叹气道,“在下对于阵道,实是不大精通。”长天仙君是个崇尚暴力的家伙,因此对这种装神弄鬼的阵法十分不屑,虽然宋风对自家师尊这种想法不以为然,却也不会在这种方面引师尊不快,却是对阵法涉猎极少。

  这个家伙……真是什么用都没有。

  墨沉舟鄙夷地看了宋风一眼,伸出了七根手指头来。

  宋风一见,险些被气岔了气,急声道,“道友要七成?”见墨沉舟挑着嘴角似笑非笑,便咬着牙道,“有点多了,道友可别忘了,这其后,可还不定会用到我什么呢!五成如何?”好黑心的女修,这妥妥的就是趁火打劫的节奏啊!

  好生无耻!

  墨沉舟也懒得还价,只老神在在地说道,“七成!道友可别忘了,若是避不开这阵法,便是你们再有能耐,也没什么发挥余地啊。”真是,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谁还管什么无耻不无耻呢?

  宋 风就看着这个家伙磨了磨牙齿,然而却终究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道,“既然如此,还请道友费心。”虽然好处没有那么多,不过到底还是一块肥肉。女修么,都是有 点儿小心眼儿的,还是不要与这厮计较了,却撇到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四周的悟能,说道,“这家伙算是道友的一方吧?”一猪头,还要与他们分那么一点儿机缘,真 是叫人生气!

  “可以。”悟能到底是跟着墨沉舟而来,墨沉舟倒也大方地同意,见宋风双目发红,便不再撩拨与他,免得这厮狗急跳墙,只慢慢地升上高空,向着那阵法看去。才一看去,就是心中一阵乱跳,竟然有目眩之感,显然是被这阵法所慑。

  心中倒吸了一口气,墨沉舟也目中重视,偏过头不再看那群山大阵,目中却将方才的阵法分布牢牢记在心中,反复演算,不大一会儿,便脸色发白,脑力运转到了极致。

  这 大阵看似简单,然而其中,竟然环环相扣,阵阵相套,每解开一个阵法,便会叫人发现,已然落入了另一个小阵之中,再难脱身。便是以墨沉舟自幼专研阵法,然而 碰上了这大阵,也是心中迷蒙不定,有困顿之感。而这阵中,竟还有幻阵交杂其中,无数的虚影在墨沉舟的眼前闪现,几乎引动墨沉舟心境。

  许久之后,墨沉舟方张开眼睛。

  那大阵,只是在阵法之外演算,还未进入,便已然叫墨沉舟心中棘手。如今不再看那大阵一眼,墨沉舟只皱眉道,“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宋风便急声问道。

  他的境况,比之墨沉舟差了更多。司水国如今几乎已然没有了他立足之地。因此他更是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以防备日后变故。

  “布下此阵的,至少是个金仙。”墨沉舟脸上抽搐了一下,这才说道,“不仅如此,能将幻阵杀阵迷阵环环相扣,这人与阵道之上,却是一位极高的天才,便是我,”她面露犹豫,却还是叹声道,“亦是不如他的。”

  墨沉舟很少钦佩一人,然而眼前这觉出了这种感觉。

  这群山之中,不过是灵气浓厚,其他皆是平常到了极点,然而就是这般平凡,却叫那布阵之人,依据山岭走势,布下了这般缜密高深的阵法来,便是墨沉舟也只能甘拜下风。

  “那其他人呢?”宋风逡巡四周,见得杳无人迹,便皱眉道,“莫非已然陷入阵中?还是……”他觑了觑墨沉舟的脸色,小心道,“破阵而出了?”

  对 于宋风明显的不信任,墨沉舟并不动怒,只淡淡说道,“若是能够破了此阵,那可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就方才那几个人若是有这份儿能耐,也不会做了你我的手 下败将。”她犹豫着说道,“而且,那布阵之人,恐怕还有厉害的招数等在后面。”以为破了阵就万事大吉了?高阶阵法师会告诉你,做梦去吧!

  “你说的,真是对极了。”

  被墨沉舟一席话引得全场静谧,墨沉舟正要再看看那大阵之时,便听得耳边,传来了这微弱的笑语。

  “你这丫头,可真是聪明。”

  作者有话要说:宋道友:才给我们三成?五成!

  墨大仙:呵呵……

  宋道友:那……四成!

  墨大仙:拔剑~~

  宋道友泪流满面:你想斩了我?我,我可是有高阶仙器护身的!

  墨大仙:不,我先去死一死,你随后就来好了……

  宋道友:……亲,住手!你赢了嘤嘤嘤……



  ☆、第68章 大能

  墨沉舟保持着淡定的表情,僵硬在了原地,只觉得浑身骨头缝儿里都在冒凉气。

  如果说,是某个艺高人胆大的家伙,瞒过了墨沉舟的神识隐在了众人的身边,那她也就忍了,至多将那个胆敢这般做的家伙斩成七段八段也就完了。可是若是这声音,是在郡主殿下的镯子里冒出来的,就叫她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虚天镯!

  墨沉舟咬着牙齿,面上还是冷淡的样子,心里却恨不能将手上的镯子给拔下来,狠狠地踏上一万只脚!

  当 年,好吧,不仅打不开,还吞了她大笔资产,使得她某段时间穷得恨不能一块灵石掰成两瓣花,心心念念地找发财的路数,这也就忍了。谁没有点儿小脾气呢?镯子 也是有镯权的呀。后来,升了天了,自己便能开辟自己的须弥空间,虽是个仙器,然而在诸仙眼中不是那么打眼儿的虚天镯越发地没用,之后却在那位惊鸿仙子的洞 府之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行飞出了个美人儿来她也忍了,可是事不过三啊,怎么的,看这样子,是这镯子里还有居民的节奏么?

  这叫不管做什么都带着虚天镯,却有可能被许多家伙围观了的墨沉舟情何以堪?!

  郡主殿下很是受伤。

  那声音等了半天,却没有等着回音,沉默了片刻,便又开口道,“想什么呢?你还想不想过去了?难得本仙君想要出把力,怎地你竟然还有点儿不乐意?”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墨沉舟转身扶额,做出一副“本郡主正在思考别惹我!”的姿态来,神识之中却是已然沸腾了一般地对着那声音逼问道,“你是谁?!”

  “学 了本仙君那么多的阵道之法,你竟然还不知道我是谁?”那声音就懒洋洋地继续说道,“放心吧,你这小丫头在外面做了什么,我可没有兴趣知道。若不是此地灵力 旺盛,我也醒不过来。”一边说,这声音便兴奋了起来,“当年本仙君布下的这大阵怎么样?幸亏你没有傻乎乎地往里闯,不然,只怕过了此阵,也要被这阵后面的 那只鬼车给一口吞了!”

  ……

  “鬼车?!”

  “鬼车。对了,你知道鬼车的,是吧?”

  “知道。”心里连歹毒都骂不出来了,墨沉舟脸色木然地回答。

  鬼车又称九头鸟,据说是上古出了名儿的凶兽,别说墨沉舟一行这几个玄仙天仙,就是金仙碰上了这鬼车,估计也是给这妖兽送菜的几率比较大。

  隐忍不住,墨沉舟便问道,“你干的?”这得是多坏的人,才会在众人刚以为安全的地方,抽冷子又扔出一个大家伙啊?

  “当然是我!”这声音明显是自豪了,洋洋得意地说道,“除了我明法仙君詹台青,谁还能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么?”

  觉得这厮显然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墨沉舟觉得这年头,谁认真谁就输了,只得无奈地问道,“那么,前辈如今出现,是何道理?”

  “虚 天镯太闷了。”那自称明法仙君的声音便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对,没错儿。虽然当年之事,我不能说给你听,不过却还是能够告诉你,所谓的虚 天镯,其实不过是诸仙之冢。当年只要是想要回来这仙界再看一眼的仙人,都在只剩一口气儿前自我封印到了虚天镯之中,前些日子离开的惊鸿仙子,便是其中之 意。当然,”他淡淡道,“我也是。”

  “所以你们全醒了?”墨沉舟几乎控制不住地惊声道,“全都出来?”别开玩笑了,那么多的人一出来,不吓死个把仙人,那才叫老天开眼呢。

  “怎 么可能。”詹台青一晒道,“封印之前大家就离陨落只剩一线,这一醒,只怕就要跟惊鸿一般,顷刻陨落。没有如同惊鸿一般回到自己的归依之所,他们是绝对不会 选择醒来的。至于我,”他感叹道,“此地虽然是贪狼的别府,不过却如同我的家一般,等得太久,我亦累了,还不如……”他微微一顿,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问 道,“对了,你知道贪狼吧?”

  “我的传承得自与这位星君。”对于贪狼星君的感激,墨沉舟心中不曾有一日或忘。

  感觉到墨沉舟的语气,詹台青便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便说道,“此阵是我所布,你的那些阵法,若是习自虚天镯之中,那多半便是我的传承,却也算是我半个弟子。那什么,先叫个师尊来听听。”

  墨沉舟用沉默来顽强抵抗这个家伙,许久之后,方慢慢说道,“前辈要陨落了?”是他说的,一旦醒来,便离陨落越来越近。

  詹台青一怔,笑问道,“你在担心我?”

  墨沉舟嗤笑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反驳。那种自灵魂生出的亲近与熟悉不是假的,虽然是因虚天镯影响所致,然而没有遇到墨引凰之前,她也是真的困守在虚天镯之中整整四百年,而那时,也应该与这些仙人,不过是一步之遥。

  “你放心,”詹台青嬉笑道,“我的情况,还有些不同,比他们多少强一些,还有些日子可活呢。不过,”他带着几分眼巴巴的渴望说道,“还真想出来啊。”

  詹台青说得再可怜,墨沉舟也没有想过要放他出来。开玩笑,这么多人看着呢,一个大活人蹦出来,神仙也受不了哇。便只沉默不语。

  “看你那小心翼翼的样儿。”詹台青呸了一声,便沉默片刻,之后便给墨沉舟支起了招。

  待 得他说完,墨沉舟的脸色简直古怪到了极致。然而闻得耳边詹台青都已经开始威胁着要马上出来了,就只能强自在面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对着因她沉默许久好奇不 已的众人道,“真是……可喜可贺,我家中的一位长辈,前些日子重伤未愈,在我的须弥空间中养伤,见得我如今为这阵法作难,却是要施以援手呢。”

  什么贴心的小情人一时离不开跟了来,这话说出口,简直就能叫墨沉舟吐血!还是,还是叫郡主殿下自己发挥着编吧。

  “家中长辈?”宋风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间就是脸色大变,尖叫道,“难道是你大伯?”我勒个去的,那墨战可不是个善主儿啊,遇上那一位,估计明年的今日,就是宋风的祭日了。

  “墨战,是谁?”墨沉舟还未做声,便闻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都不用转头,她的身侧就是一片绚丽的霞光四射,霞光之中,一名紫衣青年缓缓现出了身形来。

  这青年一身紫衣,其上一只巨大的九头鸟做振翅之状,俊秀非常的面上有着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笑吟吟地浮在空中,却自有一股凛然的高贵之气。他方已落下,身上的数枚紫色玉佩便相撞作响,他也不在意,只看着墨沉舟道,“难道比我还厉害?”

  墨沉舟真是话都不想多说了,只强笑地对宋风道,“师门长辈。”真是个麻烦精啊。

  宋风傻傻点头。

  他此时终于发现,这青年身上的气息,竟然连自家师尊都不及。

  这很说明问题了。因为他的师尊长天仙君,正是一位金仙巅峰的高阶仙人,不是这样,他在中部仙庭也不能将脚跟站得这么稳。那么,比金仙巅峰还要强大的,是个什么境界?大罗金仙?混沌准圣?

  每想一个,宋风便忍不住一身冷汗,再看一旁神色淡淡的墨沉舟,心中就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好么,一开始,他还仗着自己师尊想要压制她,却没有想到,这女修的身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靠山,可真是心机深沉哪。

  难怪她敢行事这般嚣张专横,感情后面给她撑腰的大能不简单呢。

  墨沉舟不知道宋风的心中已然脑补得无边无际,只对着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的詹台青拱手道,“还请您相助。”

  詹台青含笑看了她一眼,目中闪过一丝什么,一边领着众人往着那群山之处飞去,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烛龙轮回了?”

  “燃烧精血送仙魂……”墨沉舟正在小心戒备那越来越近,便有股隐晦的压力传来的大阵,脱口而出道。然而之后,却是心中一紧,再看向詹台青复杂的眼睛时,便迷惑道,“烛龙是谁?”这不应该是她会知道的事情,因为墨沉舟的前世今生,都不曾出现过一个名为烛龙的人。

  詹 台青张了张口,却还是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一个伙伴罢了。”他转过头,就没有叫墨沉舟看到他目中的悲意,轻快道,“本以为贪狼会将这些事情交代给你,却 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屁都没放。”他不优雅地爆了一句粗口,对墨沉舟说道,“虚天镯之中能够影响神魂的东西太多,你又以元神在其中存在了不少年,可是要小心 点儿,别迷失了自我。”

  自从在惊鸿仙子的洞府,虚天镯再一次有了响动,墨沉舟便感觉到了这个问题,此时见詹台青已是一脸在意地看了过来,便颔首道,“多谢前辈提点。”之后便疑惑问道,“听说此秘境玄仙之上进入,立时爆体而亡,为何前辈却……”

  “那你也能信?骗傻子玩儿的。”詹台青嗤笑道,“玄仙之上,那都是高阶仙人,会因为一个秘境就爆体而亡?你做梦吧!之所以会陨落,也不过是他们倒霉,不是进了本仙君的阵法,就是一不小心碰上了贪狼镇在此处的剑芒,那样还不死,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所以说,其实是倒霉而死么?

  墨沉舟远目了一下,便不可思议地问道,“前辈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吧?”带着不认识的小辈前来刮老友的家底儿?这手笔也忒大了。

  詹台青却更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来寻宝的么?”见墨沉舟脸色复杂,他还在说着,“贪狼这别府之中,哪出有什么我全都知道,你就跟着我走就是了,保证你亏不了。”

  这个……虽然心中很是高兴,可是到底有些心虚啊,墨沉舟便忍不住问道,“无碍么?”虽然看样子,那位贪狼星君是陨落了,不过若是一不小心活着回来了,那抄了他老家的家伙们,下场可是会不大美妙呀。

  “就是个别府,算得了什么?”詹台青淡淡说道,飞快地看了墨沉舟一眼,“况且,你不也是得到了贪狼全部传承之人么?”他望着群山幽幽道,“既然继承了他的传承,那么这别府,也是属于你的。”

  一声叹息响起,带着几乎令墨沉舟动容的沧桑。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个家伙,大概是要多活一段时间了~~远目~~不过,他还不是墨大仙应该会遇到的那个意想不到的人呀嘿嘿~~



  ☆、第69章 鬼车

  墨沉舟的心中,正因为这一声叹息莫名沉浸在物是人非的沉痛感中,然而詹台青却已然缓了面容,表情带着几分不在意。

  众人在这二人的身后互相看了一眼,颇觉这位大能有几分的古怪,然而不知为何,火凤的目中却露出了忌惮之色,似乎想要飞离此处,然而目光落在了与詹台青并肩飞行的墨沉舟的身上,犹豫了一阵,还是留了下来,却还是飞得离这人远远的。

  詹台青双目向着火凤看了一眼,便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然而见火凤就算这般也对自己的主人不离不弃,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火凤不敢飞到詹台青的身边,旁人却没有这种感觉。虽然觉得这人的那双眼睛望之竟有迷炫阴冷之感,然而仙界之中奇异的功法太多,众人便都不在意。

  一路飞到了那群山的近旁,墨沉舟便感觉到一股股不断涌来的窒息感袭上心头。向着那大阵看了一眼,墨沉舟便拱手道,“还请相助。”这人阶位不低,若是想要有什么目的,大可不必这般示弱相助。而且那种从心头升起的信任叫墨沉舟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人。

  詹台青却是不动,只笑看她问道,“你不再试试?”他看着眼前的大阵轻声叹道,“自我等离开,各个洞府封闭,这般完整的大阵便越来越少了。”他带着几分赞赏地转头看向墨沉舟说道,“你的阵道不弱,为何不愿一试?”

  她 试了,结果险些吐血。这件事詹台青早就知道,却还是这般说,就叫墨沉舟心中生出了几分凶横之气来,目光冷淡地看了一眼那大阵,她便冷道,“此阵之中,另有 可以绞杀金仙的天冥寂灭大阵,其中的那点始源幽火,若是前辈愿意为晚辈散去,那么晚辈自然愿意一试。”这混账,里面布下了死阵竟然还想骗她进去?真是居心 叵测!

  “你竟然已然演算到了那个地步。”詹台青却完全没有被墨沉舟识破的尴尬,只笑着说道,“看来,你是怕了。”

  “晚辈向来不去干自找死路之事。”

  “也 罢。”见得墨沉舟脸色不善,詹台青便叹道,“你算是合格了。”他看了墨沉舟微眯的双眼一下,便转头老神在在地说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得到我明法仙君 的传承的,若是个废物,还不如被我拍死了事。不过你倒是进境不错,能够感觉到寂灭大阵的存在,离破阵也只差一步,如你如今的修为,已然是天资绝顶。”

  墨沉舟真想吐口血给这位看看,然而此地到底不是久留之地,因此微微迟疑之后,墨沉舟便试探问道,“那些人呢?”别是挂掉了吧?

  不过看这位仙君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倒是很有可能呀。

  墨 沉舟心中思量,詹台青的双目却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耸肩道,“放心,他们没死。”然而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虽然没死,不过这机缘他们是没份儿了。如 今也不定是在第八天的哪处呢。毕竟,”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抿嘴一笑道,“当初这大阵之中,被我设下的传送阵,可都是随机的呢。”

  说到此时,如果大家还不明白这货不是墨沉舟什么长辈,而是和这六仪秘境关系大大地,那就太傻了点儿。然而几乎是同时,就被这家伙的歹毒心肠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木然地站在后方,看着那笑吟吟的“前辈”说不出话来。

  宋风的背后,看着还敢与詹台青站得这么近,是一片一片的冷汗。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看来这墨重华,显然还不知道这第八天是个什么地方。

  真以为此地,是与仙界本土一般的乐土?傻瓜!问问那些青年仙人,是不是真心愿意前来第八天试炼?若不是长辈催逼,而第八天之中除了无处不在的危险之外,确实机缘不少,谁愿意来啊?什么富贵险中求?一不小心,这就是要落个身陨道消的结果的。

  看这人的表情,就是到那什么随机传送传送不到什么好地方去,宋风默默地为那些倒霉的家伙祈祷了一下,便只顾眼前了。

  话说,这般危险的家伙在他的面前,该祈祷的是他自己好不好?

  詹 台青却对宋风心中的活动完全不敢情趣。笑眯眯地看了面色微冷的墨沉舟一眼,这人小声嘀咕了一声“还是这么不禁逗”,便突然气势一变,浑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 当场将众人给压趴下,之后左顾右盼了一下,便惊讶道,“你怎么还站着?”不是应该五体投地,从此对仙君大人膜拜不已么?

  陈平早就 趴下了。宋贤此时拄着大刀亦是遥遥欲坠。却只有墨沉舟与宋风,前者身上金芒暴闪,后者的怀中,一道蓝芒将他牢牢护住,这才勉强站稳。最令人惊讶的却是悟 能,竟然还扛着自己的钉耙好奇地看着陈平,想了想,就伸出了热情的援手,“二弟,你要不要紧?哥哥给你搭把手?”

  感受着宋风兄妹此时投来的诡异的目光,陈平趴在半空立时就向着下方沉了沉,一个忍不住真是泪流满面,心说这称呼,可真是要人命啊!这一回,他是没有什么光明前途可以期待了。

  没准儿日后,哪怕是出了第八天,也会在未来有着无数的小猪头在全仙界的面前问候他“二叔”!一想到那般情状,可真是叫人眼前一黑啊!

  小声哽咽了一下,陈平就做忿忿状扭头,看都不看悟能的那只猪蹄儿!却闻得宋风诧异道,“二弟?你在叫谁?”可别是他相像中的那样儿啊!

  “二弟还能叫谁?”悟能就无知无觉地憨笑了,“前儿个刚结拜的,我是大哥。”

  “小贤别担心,回头兄长就给你解除婚约啊!”宋风看都不看这两个家伙一眼了,转头就对宋贤说道。

  开玩笑,他的亲戚里,怎么能够有个猪头?特别是陈平这个没用的小子,估计是在一开始被人威胁了,这般废物,怎能做他宋风的妹婿?换人,一定要换人!

  宋 贤却看着陈平求救的小眼神目光温和,抿嘴一笑道,“兄长,阿平还是不错的。”她在宋风一副“女生外向”的悲痛目光中轻笑着说道,“我们一同长大,他是什么 人你还不了解?小贤还是喜欢这样的阿平呢。”而且,她也并不觉得悟能什么不好。能被将兄长挫败的重华郡主毫不在意地带在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 呢?

  再说,仙界之中,不能完全化形的妖族多了去了,可是这些人行走在仙界,谁敢招惹呢?

  宋风颓了。

  墨沉舟鄙夷地看了这家伙一眼,转头将浑身都在哆嗦的火凤护在了怀里,一遍一遍地安抚着。

  这 群人,看起来是故意无视了自己啊。詹台青却并不恼怒,只看了还在抓头笑着的悟能一眼,目中闪过一丝沉思,便笑叹了一声,收回了浑身的气势,之后双手之上一 缕殷红的血光缭绕,向着那群山大阵就是一抓。墨沉舟便听得一声巨大的响声,那其中的一座山岭,竟然在詹台青的手中连根拔起,缓缓飞到了高空,之后一声巨 响,整个山岭炸碎成了无数的碎块,铺天盖地地向着众人打来!

  这些山峰在如此灵气充盈之处被滋养了不知多少万年,如今早就如同仙宝一般,便是简单的炸裂,然而到达了众人眼前的时候,也带着几分汹汹气势,竟是可抵仙人一击。

  墨 沉舟双手化作一双巨爪,一声大喝向着那扑天而来的巨大的碎块飞快击去,将到了自己面前的山石击成了碎片,之后脚下一踏,无数的剑锋现出,迎面将那些山石绞 成了齑粉。又见得其他人尚能支应,也不去管,只向着那大阵看去,便见得失了方才的山岭,这大阵的运转便慢慢艰涩了起来,最后仿佛是连串的反应一般,连绵不 绝的巨响响起,那些山岭之上,便接二连三地现出了巨大的裂缝,最后连大阵也开始崩解了起来。

  墨沉舟看得直抽嘴角,詹台青还在指着 这处大阵与她说道,“这便是我教你个乖了。”他口中啧啧出声道,“以力破法,就是这么简单。你看看这大阵,虽然是我布下的,然而若是想要解开,还不知要用 多长时间。倒不如如今这般,找准了阵眼,先破了它,之后,这大阵也就是那样儿了。”

  你以为,想要找到阵眼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郡主殿下都要吐血了都没找着!

  墨沉舟此时看这家伙的力气的都没有了,只觉得这家伙是在用一切办法尽情地鄙视着自己一方的智商,冷哼了一声,便见得大阵散去之后,竟是那方才看到的空中殿宇尽皆不见,化作了虚影,而众人的面前,便是在百里之外,现出了一个精巧到了极致的屋舍。

  这屋舍此时遥遥地悬浮在一处极大的灵药园之上,正带着几分灵动地上下臣服。不说这屋舍看起来就是非凡,便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药园,就叫众人垂涎欲滴,甚至都觉得已然闻到了那些仙草的清香。

  墨 沉舟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却还是没有动弹一下。方才被刺激得不轻的陈平却是欢呼一声,飞快地爬了起来,壮着胆子拉着方才还会给自己说话的宋贤的小手儿道, “小贤,这一次,咱们可是发了,等一会儿我采的仙草,都给你好不好?”看在他这么乖的份儿上,可千万不能抛弃他呀!

  一边说,陈平就急着对墨沉舟道,“咱们怎么还不走?”虽然大好药园就在眼前,不过陈平现在老实的很,墨沉舟不发话,他也是不敢自作主张的。

  别忘了,和猪头的合照,可还在郡主殿下的手上呢。

  墨沉舟却逡巡着左右,不耐烦地说道,“想要去喂鬼车,你就去!”好生古怪,那只鬼车,怎么如今还不见踪影?

  没见着那凶禽露面,真是干什么都不安稳呢。

  “喂鬼车,哈哈,她说喂鬼车,鬼……”傻傻地扭头与宋风兄妹笑着的陈平,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了,小脸儿就是一阵煞白,几乎站不稳,不敢置信地尖叫道,“这,这里还有鬼车?!”救命!

  那鬼车,可是凶名在外的一种上古凶禽啊,就是自家金仙老祖遇上,能干的也只能自己乖乖躺平了,给鬼车当开胃菜!

  陈平腿软着几乎要摊了,却感觉身后,一双手将他牢牢扶住。他转头,对着扶住了自己的詹台青道了一声谢,便哆嗦着问向墨沉舟道,“鬼,鬼车,在哪里呢?”还是快逃命才是王道吧?!

  然而,他却在此时,见得墨沉舟看向自己的目光,带了几分惊讶与古怪,还未待他多想,便听得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道,“是呀,在,哪里呢?”

  这细微的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令人恐惧的阴寒之气,陈平心中突地跳了一下,缓缓转头,便见得身后,詹台青对着他轻轻一笑,双目之中,此时竟是血光一片。

  便听得詹台青玩味地重复道,“你说,是在哪里呢?”

  陈平什么都没有说。

  他干净利落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是要被吃掉的节奏么?~~远目~~



  ☆、第70章 仙草

  妈蛋!自己竟然与一只鬼车站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别说陈平厥过去了,宋风此时也是双股战战,看着慢慢地舔了一下嘴唇,此时带着几分阴冷气息的詹台青,几乎是想要抓住自己的妹妹转头就逃。

  这,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别看这家伙此时没有表现出什么战斗力,然而一旦发威,凭多少的仙人都是白给!想到自典籍之中看到过的,自上古以来鬼车这一族干过的赫赫有名的“大事”,宋风便想到了方才火凤的异状,心中就是一紧。

  原来,那头凤凰早就感觉到这詹台青的不对,只是大家都以为是高阶仙人的压制之力,没有当成一回事儿罢了。

  墨重华,你竟然招惹了这种凶禽,真是害得爷爷好苦!

  宋风在心中将墨沉舟反复地摔打,却在见得墨沉舟此时还稳稳地不动如山之后,微微一怔道,“你……”

  “前 辈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若说墨沉舟方才没有想要撒腿就跑,那绝对不是真话。然而转头,她便想到了什么,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詹台青说话,却明显是在与 宋风兄妹解释道,“若是想要吃了我等,前辈方才就做了,我们也是无法放抗,不过,”她的下颚向着陈平一抬道,“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点儿?”

  “我 就说,真是不禁夸。”詹台青叹了一口气,将陈平随手扔到了刚刚恢复了一些脸色的宋贤的怀中,这才无趣道,“困了好多年,便是个玩笑你都不肯捧场么?不 过,”他无辜地指了指紫衣上的那只九头鸟道,“我都把自己的形象绣在身上了,你们都没有猜着,可真是够笨的。”说罢,就是一副摇头叹息的样子。

  “前 辈是妖族?”鬼车虽然凶名显赫,然而于仙界之中数量只是寥寥。也是,这种凶禽若是多了,大家还活不活呢?然而有数的几头鬼车,如今都占据着仙界之北大片的 领地,皆是能叫得出名号的妖族大能,其中,却并没有一个名为詹台青的妖族,这些,长于仙界的宋风真是再清楚不过,毕恭毕敬地低头问着,他顺便还白了墨沉舟 这小白一眼。

  “好像是吧。”说到这里,詹台青却明显只是兴致寥寥,带着几分冷淡地说道,“如今,谁还记得詹台青呢?”

  眼见得不好,宋风心知这八成是戳到了这位大能的肺管子,心中一个哆嗦,忙赔笑道,“能够有机会拜见上仙,是宋风的荣幸,上仙但有差遣,敢不从命?”

  宋 风便看了这挤出了笑容的家伙一眼,口中却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还真有事叫你去做。”见得宋风的脸色一僵,他微挑了一下嘴角,指着更远之处,一个看着 没长几根毛儿的孤零零的山峰道,“那里面,是我从前居住的地方,你既然这么热情,我也不好不受不是?给本仙君一寸一寸地把草都拔干净了,然后,再整理整理 我那小窝。”

  宋风就是客套一下,这年头儿,下位仙人遇上了高阶仙人,哪个不会这么说呢?可没见过哪个仙人真被支使过的,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无薪的那种。然而心里再不愿意,宋风也是敢怒不敢言。不然一个不好,真被这鬼车给吃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耳边还在听詹台青说,“墨沉舟,咱们一会儿,就去那药园。你不晓得,那药园可是当年贪狼的宝贝疙瘩,多少的好东西都在里面呢,你等着,我都给你找着,啊!”

  这种差别待遇真是叫宋风吐血呀,面色扭曲了一阵,宋风摸着自己的小心肝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这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对着詹台青一揖,便向着那上峰飞去。宋贤抱着陈平,犹豫了一下便要跟上,却被詹台青招呼道,“小丫头,你要去哪里?仙草不要了?”

  宋贤望了宋风一眼,后者咬着后槽牙强笑道,“不过是个小山,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贤,你还是跟着前辈。”

  兄长发了话,宋贤只能听从。眼睁睁地看着心中很受伤的兄长背影凄凉地向着远方飞去,便听得身后,詹台青嗤了一声道,“这小子,真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前辈对他,还真是另眼相看。”墨沉舟却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黑 龙经之中,瞳术修炼到了一定境界,甚至能够看穿幽冥。墨沉舟虽然还没有到达那个程度,然而看穿一座山峰的底细却还是能够做到的。那山峰看似灵气稀薄,然而 最中心的山腹之中,却存在着一股灵动的灵力。虽然不晓得是什么,然而品阶却绝对不低,看样子,似乎詹台青是想要送这宋风一场机缘了。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这个运气了。”詹台青一晒,也不在意宋贤在一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并不担心宋贤传音,若是她胆敢私下通知,詹台青立时就能叫这兄妹二人滚出这秘境,然而见得宋贤惊讶过后,只是低下了头,试着将陈平拍醒,面上便透出几分满意。

  此时的陈平悠悠醒转,一眼就见到了眼前的詹台青,大惊失色之中,还是伸出了双臂将宋贤护在了身后,哆嗦着大声道,“我,我好吃,别吃小贤!”

  墨沉舟呆呆地看着他的这副傻样,却见得宋贤在见到陈平这般行事之后,目中闪过动容,便吓唬道,“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给上仙塞牙缝儿的,吃了你,再吃你的心上人!”

  “不行!”陈平脑子还晕着呢,哪里晓得墨沉舟是在逗他玩儿,只急道,“我们,我们两个也不够的,那什么,要不,外面还有不少人在呢,您吃了我,就去吃他们吧!”

  “好了,不过是在唬你。”宋贤叹了一声,安抚道,“前辈是好人,不会对我们做这种事的。”

  陈平呆呆地看着她,许久之后,突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不说话了。

  这两个家伙腻腻歪歪,真是叫墨沉舟看不下去。看了这不知道要抱多久的家伙们一眼,郡主殿下冷哼一声,便率先向着那药园飞去,身旁还有一只猪头在好奇地问道,“你们方才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激动的,看了半天,悟能表示实在是理解不了。

  墨沉舟无奈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心说就算这货马上要被吃掉,估计也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呢。深深地为这位的智商忧虑了一下,她便摇首道,“自己慢慢想去吧!”原谅她没有解惑的美德,不过想要叫这猪头明白,可也是件艰难的事情哪。

  眼前大好的发财机会,郡主殿下什么都要放后的。此地大阵一破,简直就是不设防,墨沉舟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到了药园之前,便闻到了一股混合着不知多少仙草香气的味道,只闻了几下,便觉得身体浑身毛孔散开,身形轻盈,竟有平地飞升之感。

  又抬头看那那上方的屋舍一眼,如今家大业大,无数的小崽子们正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墨沉舟墨掌教,一下子就仿佛雷达全开,也不招呼旁人,嗖地一声就窜了进去。

  一入其中,最先入眼的,便是方圆百丈的灵花盛放。那些灵花一垄垄地生长在一起,不知繁衍了多少年,竟是密密麻麻,密实万分。况此地灵气充裕,因此竟是生气勃勃,十分的水灵。

  墨沉舟看着这头上顶着各色小花的草药,偷偷地抹了一下嘴角。

  若是她没有认错,这便是仙草之中,在炼制仙丹之时应用最广泛的三仙草,许多的仙丹之中都要大量用到,因此虽然品阶不高,然而却十分抢手。眼前这么多的三仙草,加起来别说是供应一个天元宗了,就是再加上几个也绝对不会匮乏。

  双手合十,默默地感谢了上古的那位贪狼星君做的好事,墨沉舟也不客气,挥手便是大袖一翻,将那三仙草中成熟的那些扫走了七成,便对宋贤道,“道友可以自便。”又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悟能道,“出去了咱们再分。”

  悟能裂开大嘴笑了,点头道,“都听沉舟的。”

  见这家伙这般轻信自己,墨沉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转过头去。

  她 这般大方,还将机缘分了旁人一半儿,旁人只是感激,火凤大人却觉得浑身都不好了。小豆子眼儿瞥了墨沉舟半天,却伤心地见得主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它,被深深伤 害了的火凤垂头丧气,慢慢地,慢慢地就在众人继续前进之中落在了最后,在觑到众人都没有注意的空挡,豆子眼儿一转,转身就偷偷地向着另一侧飞去。

  墨沉舟倒是留意到了,却并不声张。

  这机缘,她并无独占的意思,因此也愿意给她看得顺眼的宋贤一些好处,不过却也不妨碍火凤替自己多得一些,毕竟,此地这几位能够进入,可还是因为她的缘故呢。

  火 凤自以为自己干的机密,然而在场的都是仙人,谁会不知道呢?宋贤只笑不做声,不以为忤。詹台青含笑看了火凤紧着拍打翅膀的样子,便笑着传音道,“你这灵兽 倒是调皮。”见墨沉舟不动声色,便在她的耳边叹道,“这药园,其实与虚天镯颇为互补。”他感慨道,“当年贪狼专研炼丹之法,此地广大,因此其中的仙草多为 低阶实用。而虚天镯之中的仙草却大多稀罕,其中的高阶仙草,甚至只要闻上一闻,便能够立地飞升。”

  墨沉舟口中嗯嗯着,一边将眼前的一片片的顶着一颗颗紫色果实的仙草用灵玉小心翼翼地自地上连着土一同挖出,小心地放在一个极大的玉匣之中。心中真是不知道作何感想。

  这 种名为九黎草的仙草,最稀罕的就是其上的九黎果。用九黎果炼制出的破障丹,能够使玉仙之下的修士在突破瓶颈时的成功率凭空多出四成,若是仙阶之下的修士服 用,一枚破障丹便可叫修士晋升一个大阶位。若是放到下界,估计为了这么一枚破障丹都能叫诸修打破了脑袋,却没有料想,这药园之中,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主药九 黎果。

  真不愧……是上古大能的居所啊。

  墨沉舟真是觉得仙生圆满,一边颇不觉得浪费地想着待她炼制好了这些仙丹,喂给那些小崽子们,应该会有极大的用处,墨掌教越发地眉开眼笑了起来,干活也是越发地卖力。

  一路采集这些在外不得一见的仙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沉舟便感觉到神识一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耳边传来了宋贤惊讶的呼声。

  听到詹台青得意地一笑,墨沉舟便微微抬头,却在见得眼前的一物之后,目中猛地一缩。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为了天元宗的小崽子们,渣作者只能再给这女主开一把金手指了~~希望这货多多炼丹,多多发财呀~~摇头飘走~~



  ☆、第71章 莫名

  眼 前的,是一株极为美丽的小树。不过三寸高,却通体都是一种极为透明的翠绿色,仿佛是最纯粹的碧玉雕琢而成。不高的树身上,伸展着两三道枝叶,生着不多的几 片带着碧光的叶片,小树的最顶端,就是三枚火红色的指头盖尔大小的果实,晶莹剔透,其中红光流转,配上下面的碧绿,好看极了。

  而这小树之上那股掩饰不住的香气,便是嗅上一嗅,都叫墨沉舟这等见多识广的仙阶修士心旷神怡。

  不过若只是这般,墨沉舟也不过是当做又发现了一株比较罕有的仙草罢了。

  叫她几乎惊掉下巴的是,这小树此时正所有的根系离开了泥土,直立着细细的几根根部,做出了掂手掂脚的样子,树身背对着众人,做出了一副正要逃跑的模样。

  闻得众人的惊呼,这小树似乎晓得自己逃跑被人发现,树顶上的三枚果实抖了抖,哆嗦了一下之后,便蔫儿了一下来,枝叶抱住了自己的果实,做认命状不动了。

  这一株,竟是已然开启了灵智的仙草。

  墨沉舟就颇觉得稀罕。

  仙 界之中,群族混杂,人修妖修也是无数,然而其中最不容易修炼出灵智最后大成的,却是灵树灵草。当年在下界,她也不过是在百幽狱见过一次,之后这般多年,便 再也没有见过。况且比之灵树,灵草能够得道的更是稀少。更多的有资质的仙草,却是在生出灵智之前……咳咳,被修士们炼制成了灵丹了。

  此时看着这小树哆哆嗦嗦蜷成了一团的样子,墨沉舟便觉得有趣,然而到底不认得这小树的来历,便指着它问道,“这是何种仙草?”当然,郡主殿下可是没有什么坏心肠。若是普通的仙草,炼了也就炼了。可是这有了灵智的东西,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也不好伤了这小东西的性命。

  见 得墨沉舟迟迟未向这小树伸手,詹台青的目中便闪过几分笑意,带着几分怀念地看了她一眼,便说道,“你不认得它,倒也平常。”他顿了顿,目中便带了几分回忆 之色道,“这是天地奇种夺天草,整个仙界也不过就这么一株。此草生于三十三天外灵气最为狂暴的太虚神火之侧,也是当年贪狼机缘巧合才得到了它,便是那样儿 呢,也险些被太虚神火烧成了灰。只是却没有想到,我等离开这么多年,这当年蔫了吧唧的小东西,竟然也修出了灵智来。”

  他的声音 中,透出了几分感叹,见墨沉舟不动,微微一笑,径直走到了这小树的旁边,伸出手在这小树的树顶抚摸了一下,见得这小树抖得越发厉害了,便笑骂道,“好个忘 恩负义的小东西!当初,是谁把你移到了此处,用聚灵阵护住了你叫你恢复了元气的?怎么,几万年不见,你竟是要连故人都忘记了么?”

  这小树一颤,然而见詹台青果然没有伤害自己,似乎生出了一丝胆气,放下了树顶的枝叶,歪着那三枚红果看了他许久,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然而不多时,便缩了缩树顶,晃了晃。

  见 它这般,詹台青便心中一叹,目光不露声色地扫了墨沉舟一眼,便温声道,“困于此地,想来你也许久没有进阶了吧?”他又摸了摸小树,后者虽然还不记得他,然 而却也没有避开,只任他的手在自己的树顶游动,便听得这人说道,“当年,我与贪狼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生出灵智来,如你这般的天地奇种,亦遭天妒,只怕一 出此处,便会被抹杀神智,重回混沌。罢了,”他一叹后说道,“亦是你我有缘,若是你愿意追随贪狼的传承弟子,那么我便出手,为你遮掩一次天机,勿使那有心 人发现你的存在如何?”

  他句句说得郑重,而这夺天草显然也晓得詹台青所说之事并不是妄言,不然当日它生出了灵智之时,早就趁着此处主人迟迟不归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炼了它做仙丹,离开六仪秘境觅地潜修了。此时听到这人说起了这个,便是果实一抖一抖地,迟疑了起来。

  见它这般,詹台青便笑了起来,小声威胁道,“此秘境今后,失了大阵护佑,便再也不会安全。你也晓得,若不是这大阵,早几万年以前,你便被那些进入秘境中的仙人给发现了。若是你执意不肯,我们却也只好由着你。”

  小树就觉出了几分危机来。那些仙人进入的时候,它就躲在这药园中偷看,庆幸的是大阵给力,因此它每每逃过一劫。若不是这一次大阵被破,它树小腿儿短,说不得早就找地方躲着去了。

  生死当头,夺天草便向着詹台青所指的墨沉舟看去,却见得她眉目艳丽逼人,然而眉间却隐带煞气,看着就不好招惹,只看了一眼,便树身一抖,晃了一下,自那树顶,便有一道红绿交缠的灵光脱树而出,向着墨沉舟慢慢地飘去。

  墨沉舟下意识地便将这灵光接入身体,转眼见便感觉到元神之中,有一道带着几分亲近活泼的灵力贴了上来,绕着墨沉舟的元神游动了半晌,便喜滋滋地盘缩在了一旁。显然是夺天草的元神。

  这 夺天草,竟然这般轻易地便将自己的元神交到了陌生人的手上,便叫墨沉舟心中说不出的惊讶。然而詹台青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眼中,见墨沉舟目中迷惑,便含笑解 惑道,“感觉很奇怪?”他见墨沉舟看了过来,便负了手向着头上的那屋舍看去,轻声道,“却也难怪。这夺天草,看着玲珑可爱,也完全没有战斗力,然而此草却 最喜混乱与凶煞,不然也不会选择生长在太虚神火之侧。你要好好照顾它。”

  他转头微笑道,“他头上的太初朱实,十万年方能结一次 果。此果可夺造化,塑阴阳,是顶阶的先天仙宝。如今你虽然用不上,然而一旦被大能仙人发现,只怕要有杀身之祸。”他说到这里,便冷淡地看了那立在一旁脸色 微变的宋贤等人,突然大袖一卷,将墨沉舟之外之人全部迷晕,又是一个弹指,将夺天草丢入了她的虚天镯中,这才轻声道,“大罗金仙之前,不要将此草现世。”

  这……这不是将麻烦送上门么!

  饶是墨沉舟,都有点儿抗不住了,咬着后槽牙强笑道,“前辈,你这是不是……嗯?!”难道这货其实是与贪狼星君有仇?不然为什么要将这天大的祸事往她手上送,还一副非要不行的样子?

  不过,墨沉舟还是捂着自己的小手腕儿,有些不舍。

  连大罗金仙都喜欢的东西,那一定是稀罕到了极点。这落到了郡主殿下的手里,再想推出去,还真是有点儿艰难呢。

  詹 台青见墨沉舟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只微笑摇头道,“无需忧虑,”他弹指又是一道灵光扑入了虚天镯之中,悠悠道,“虚天镯之中,我已设下了禁制,绝对会叫夺 天草不能随心所欲地出来捣乱。至于你,”他挑眉一笑道,“夺天草的叶片虽然没有果实玄妙,却也是一种顶阶的仙物,一会儿你便取出一片,正可以趁着此势进阶 玉仙。”

  进阶玉仙,哪里是詹台青说得这般容易,墨沉舟含笑不语,不好驳了詹台青的好意,便听得此时,这人突然便换了话题,指着两 人头顶上的那间小小的精舍道,“贪狼这人,实在是怪得可以。当年他号称诸圣之下第一人,却什么都不喜欢,便是连别府都这般寒酸,连累我也住得好生憋闷。” 一边说,这人便一边诉起苦来,“你可知道,当年住在这鬼地方,连原身都没有地方幻化出来,只能缩小了憋成一团的痛苦时光么?”真是往事不堪回事啊!

  墨沉舟四处逡巡了一眼四周,便见得此秘境真是占地极广,有近百万丈。然而这詹台青竟然还嫌憋闷,那么他的妖体,又得有多大?联想到那般巨大的一头九头鸟,墨沉舟心中就是一寒。

  联想了一下当年,感慨完了,詹台青这才对着墨沉舟微微一笑,说道,“你来此处之前,可听说过此间有一部剑典?”见墨沉舟颔首,便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贪狼早年感悟出的剑道,此时正在那精舍之中,只是如今那屋舍前有他的禁制,我亦无法破解,只能由你自行解决。”

  他说罢,便甩着手催促道,“别想着这药园了。你那灵兽实在是个心黑手狠的,此时药园中也没剩下什么了,既如此,你也当去寻自己的机缘了。”

  墨 沉舟沉吟了半晌,一抬头,便见得那精舍正上下沉浮,带着几分仙灵气息,心中竟有说不出的亲近感,对着詹台青微微一揖,便默不作声地向着那精舍飞去,飞到了 近前,便见得眼前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阻挡住了自己的前路,然而却突然福至心灵一般,手中戮血剑飞起,用足了气力向着那光幕就是一剑。

  凶横的剑气就这般斩上了这光幕,然而这光幕只是微微一动,便将那剑气融合,之后其上一波一波的流光闪动,似在辨认着什么一般。许久之后,墨沉舟便感觉到身前一股吸力用来,将她包裹其中,向着那屋舍之中飞去。

  墨沉舟一路向着那仿佛近在咫尺,却不知隔了多少距离的屋舍飞去,便感觉到身边的景物已然化作了一片星域。无数的大星在她的身旁发出了明亮的光芒,而群星之上,又有一颗血色的大星,光芒铺泄而下,带着几分温和地洒落在墨沉舟的身上。

  这样温暖的感觉,就仿佛是……同源的亲近。墨沉舟就感觉到骨血之中,一股温煦的力量在牵引着与这大星的意念交缠,慢慢地相互交融,最后,在这大星越发明亮之中,浑身发出了淡淡的光辉,举手投足间,竟然多了一丝极为奥妙的力量。

  然而这大星,转眼便消失在了星海之中。墨沉舟自这种玄妙的感应中方一脱出,便见得方才还明亮的群星,已然是一片暗淡。无数的星辰在她的眼前熄灭了最后的光辉,而墨沉舟竟从心底,感觉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悲哀。

  为什么,她所失去的,是她最重要的那些人们?

  心中为这莫名的悲伤一惊,墨沉舟便见得那群星散去,眼前已然是一片青冥,白莲盛放,金莲漫天,无尽的玄光之中,漫天的神佛显出了身形,最前方,那面目慈悲,端坐金莲之上的佛祖拈花垂目,语带慈悲。

  轰鸣般的佛偈在这诸天震荡不休。

  “三万年后……吾等将有一场……”

  正待墨沉舟侧耳倾听,却闻得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一道灵光自她身后闪现,将她眼前的这片景象击成了虚无,而这无数的景象尽皆散去,便有一座小小的精舍,微微敞开了大门。

  而立在下方的詹台青,这才缓缓地收回了手,发出了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如今墨大仙的手里,有萌兽不够,又要有萌草了么嗷嗷嗷~~~这是要进阶的节奏喵哈哈~~~

  ☆、第72章 玉仙

  “我从没有想过,如今你竟然还记得这些。”

  詹台青用手附上双眼,声音中带了几分悲凉。

  “既入轮 回,你便不再是当年的你,为何还要记得这些?够了,够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满头的青丝在瞬间转化为死气沉沉的白色,眼角的皱纹再也维系不住,竟然顷刻间 便衰老了下去。“我们当年,已然做的足够了。所以,不要记得当年的一切,就这样,哪怕不再是那时的你,至少,你还会自在地活着,然后,陪着送我们最后一 程。”

  詹台青仰头,目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泪光。

  “我们的牺牲,已然是足够了。诸天圣人,漫天神佛……所有 的一切,都这样散去吧。贪狼啊……”他终于落下了泪来,“不要再心生慈悲了。你看看,哪怕是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可是这仙界,却还有谁记得我们呢?”他一个 一个地点着说道,“烛龙,祖凤,四圣五佛二十准圣三百的大罗金仙!我们为了仙界连命都不要,可是最后,又如何呢?”

  他一边流泪一 边将手向着天际那缓缓流逝的玄奥长河探去,只一抓,便将那有序的一切搅得大乱,口中却还是笑着哽咽道,“这仙界,已然不是当年我们为之甘愿陨落的那片净土 了。所以,便放下手中的剑,别再为不相干的人心软。”他向着方才那女修的言行,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安慰道,“如今的你,就很好。就这样下去好了,不会为 了任何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好好地活着……”他附上心口,轻声道,“连同我们的那一份,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他的手中一动,天机大乱之下,便有无数逼人的威势自那仙界的各处冲天而起,带着几分疑虑地四处扫荡,却终于没有发觉究竟是哪里的大能出手,皆悻悻而去。然而那中庭之中,却又有一只素白的手,缓缓地拨弄着那片长河,许久之后,便是一口血喷到了这只手上。

  一旁身着帝袍的中年,便带着几分惊慌地伸出了手,却见这只素白的手晃了晃,拒绝了自己,只能慢慢地收回手,无奈地说道,“便是连你,都无法找出那人么?”他轻叹道,“究竟是谁搅乱天机,又是遮蔽了谁的气机?天河大乱,从此以后,仙界只怕是要……”

  然而许久之后,却闻得一声清越的女声虚弱地说道,“是……阿青。”语气之中,竟是无法压抑的复杂。

  中年骇然抬头,然而却带着几分莫名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他真的回来了么?只是若真的是他,你,又该如何?”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等到回答。然而许久之后,却有一滴晶莹的眼泪,落在了那素白的手上。

  墨 沉舟此时,并不知晓外界已然是天机大乱,无数的高阶仙人飞出了潜修之地,寻找着那罪魁祸首。她此时,盯着眼前的小小的精舍,终于咬了咬牙,步入了其中。令 人惊讶的是,这屋舍之中竟然也极为简单。一个打坐用的蒲团,一个高大的香炉坐在角落之中,此时竟然依旧香烟缭绕,喷吐着白气。

  墨沉舟心中一动,便向着那香炉走去。

  以 詹台青所言,众仙离开仙界之时,已然是十数万年之前,然而这香炉竟然到了此时还没有耗尽,就叫墨沉舟心中起了几分兴趣。果然,还未等走近,墨沉舟便感觉到 那香炉之中,闪过一丝戒备之意。她的心中一动,想到当年那位贪狼星君也修炼过的功法,便试着散发出了一丝身上黑龙经的气息,果然感觉那其中的意识在微微迟 疑之后,便变得亲近了起来,之后缓缓升起,一个盘旋之后,便化作了拳头大小飘到了墨沉舟的面前。

  将这生出了器灵的仙宝抱在了怀里,墨沉舟便感觉到里面有一股依恋的意念传了出来,这香炉动了动,在她的怀里变化了数种光芒后,这才安分了下来。

  抱 着这香炉走到了这蒲团的面前,墨沉舟的眼角就是一动,便见得蒲团的旁边,还安放着一枚样式简单朴拙的玉简。她逡巡四周,却见得这空荡荡的屋舍之中已然是再 无一物,便犹豫了片刻,对着虚空俯首道,“晚辈墨沉舟,机缘巧合之下,承了前辈的衣钵,若是有不到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之后方小心地将香炉放在一旁,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取过这玉简,将之置于额头。

  一瞬间,墨沉舟便觉得眼前一阵强烈的白光,而自己,便立在这白光之中。四周尽是虚无,那远处,却隐隐地现出了一道欣长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墨沉舟,手中执着一把古朴的长剑。也不在意墨沉舟就在他的身后,简简单单地向着前方就是一剑挥出。

  一道简单明亮的剑光就那样脱剑而出,之后便在墨沉舟惊愕的目光中,将眼前的一切虚无斩开,墨沉舟就见得眼前空间崩裂消散,便连那虚无亦全数湮灭。

  这一击,若是落在外面,甚至能够毁灭一个诸国。然而那青年,却只是那般地轻描淡写,仿佛方才的那一剑,是简单至极。

  墨沉舟双目微微发光,将这至简的一剑在脑海之中细细地琢磨。

  她从前,便是会用万般剑法,手段众多,却也比不上这青年的简单一剑。仿佛就像是,将一切的繁华散去,余下的,那一道最精练,最重要的根本剑气。

  万般手段,都比不过返璞归真。

  仿 佛就是那一瞬间,墨沉舟的心中,竟有豁然开朗之感。她突然大笑一声,手中戮血剑就是一扬,立时便是一道剑光挥出,再无之前的血色抑或是暗芒,只是极细的一 道单薄的剑光,然而这一次,竟然带着几分连墨沉舟都畏惧的感觉出来。那剑光所经之处,竟是被切出了明显的痕迹来。

  虽然比不上那青年的一剑,然而这剑光之中,已然是有了那一剑的雏形。

  墨沉舟正待继续,却感觉到这片空间一动,那青年的身影慢慢地消散,再一张眼,便是屋舍之中,而额头上,玉简掉落了下来,碎成了一片片的碎块。

  看 来,是历时太久,这玉简也再难支持了。墨沉舟心中可惜了一声,却还是将这些玉简的碎片一片片地捡起来妥善地收起。此时便又觉得神识一动,便见手腕上虚天镯 是一阵闪动。想起方才詹台青的禁制,墨沉舟面露无奈地放开了禁制,便见得夺天草顶着红色的果实探出了头来,在墨沉舟的身边探头探脑了一阵,便带着几分不舍 地晃了晃树身,摇下了一片小小的绿叶来,将这绿叶往着墨沉舟的身前拱了拱。

  墨沉舟好奇地接过这绿叶,便感觉到触手生凉,有金玉之感。而见到她手下了叶子,夺天草这才满意地缩回了虚天镯之中,自行修炼去了。

  此 时墨沉舟便已然是感觉到之前的那一股压制自己的瓶颈之力有些松动,如今只犹豫了片刻,便闭目将这绿叶纳入了口中。这绿叶入口便化作了一道幽香的灵液,落入 了墨沉舟的腹中。墨沉舟闭目,丹田之中一阵催动,那身下的蒲团之上更有一股安宁的气息护住了她的元神。一时之间,这屋舍之中就是灵气涌动,而秘境之外,仙 灵之气疯狂地聚集,向着那屋舍倒灌而去。

  墨沉舟的魂海之中,便是一道道的神符游走不定,最中央,便是一道屏障阻住了她向上窥探的 意念。哪怕是已然被墨沉舟冲击得摇摇欲坠,然而却还是顽固地顶住了墨沉舟的冲击。正待墨沉舟将四周的仙灵之气容纳到了一个程度,却还是难以突破之时,那方 才绿叶所化的灵液,此时却化作了一道青雾,向着那道屏障缓缓飘去。几乎是两者触碰到了的瞬间,墨沉舟便似乎闻得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丹田猛然再次扩大了 十倍,而那冥冥之中的天道的法则,也在瞬间再一次变得更加深奥晦涩。

  这是……玉仙之体!

  墨沉舟睁开了眼睛,欣喜地伸出了双手,翻看着一双手皮肤之下,缓缓游动着的金色光芒。

  玉仙之上,方才算是真正的仙人。亦唯有修炼到了玉仙,修士方才能真正转化仙骨,成就仙身。

  感受着这与天仙阶位完全不同的那一种灵力勃勃的感觉,墨沉舟却还是不敢大意,继续闭目稳定境界。这一次,她进阶太过仓促,虽然也夺天草的叶片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将她的根基打得牢固无比,却依旧叫她不敢怠慢。

  缓缓地推动着丹田,继续将仙灵之气向着自己的身体之中吸收着,这一闭眼,墨沉舟便进入了天人之境,再也无法感受外界,只凭着本能将灵气收纳不停,反复将黑龙经与明王经催动,凝练肉身。

  她 这厢还以为风平浪静,却不知道在药园中刚刚醒转,却不知道自己等人为何是昏倒在地的宋贤等人,就猛地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而后,还听得詹台 青在老神在在地在一旁说道,“别担心,是那小丫头刚刚进阶,控制不住气息罢了,一会儿也就好了。”众人就觉得一种羡慕嫉妒恨的感觉再难消去。

  这墨重华,看着就知道年纪不是很大,却在此时便能进阶玉仙,可真是叫人受不了啊。

  更 还有那孤零零的小山头儿上,一名灰头土脸的青年修士狼狈地从土坑里爬了出来,正要欣喜地研究一下刚刚得到的一件仙宝,却猛地被那远处的玉仙威压压得一怔, 呆呆地看了那离得太远,小得如同一颗芝麻粒儿大的精舍一眼,宋风就呆呆道,“玉仙?怎么可能?这里面,除了我,可都是天仙……难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 般,目中现出不可思议之色来道,“竟然是那墨重华进阶了么?!”

  想到这个,刚刚还觉得自己得了天大便宜的宋风,立时崩溃一般抓着 自己的头发,还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只尖声叫道,“贼老天!天道无眼哪!怎么叫这祸害进阶了!”想到当日这个家伙天仙就敢追杀自己,宋风就觉得日后南方仙 界,再也太平不了,抱头道,“这,这死丫头现在就要人命了,你还敢进阶?这,这是不想叫人活么?!从今以后,只怕是太乙之下,任她宰割了!”

  想到那等苦逼的未来,宋风就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

  然而哭过之后,宋风却抹了抹眼泪儿,摸着下巴转念想着。

  要不要,趁着如今还算融洽,先抱抱这猛人的大腿?

  错过这村,可很难再有这店了啊。

  想到这里,青年立刻便一改愁苦,精神抖擞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只能说,等墨大仙从这秘境出来,大家就都有福了~~默默点上几根蜡~~深沉远目~~



  ☆、第73章

  宋风不是不识好歹的家伙,虽然在这小山头儿被整得灰头土脸,然而得到的好处却也是极为明显的。这位一路的折腾,最后在山腹之中得到了一面昆虚境,便在心中对詹台青多了几分感激。

  昆虚境是传说中的一件仙器,据说若是使用它的仙人修为能够达到金仙之境,引动仙器,甚至能够镜照大千。

  虽然如今宋风还达不到那般的层次,不过能够得到这样的仙器,却也叫他不虚此行了。心知这是詹台青送自己的机缘,眼看这山峰之上已然再无自己需要费心之事,这家伙眼珠子一转,便将昆虚境往怀里一揣,向着药园的方向飞了过去。

  才一落地,宋风便见墨沉舟淡淡地向着自己看来,一双凤眸开合之间隐有金光闪动,显然是境界之故。然而他只是对着墨沉舟颔首片刻,便拱手对詹台青恭声道,“多谢前辈赐下机缘。”

  此时的詹台青,已然恢复了方才的青年模样,微笑片刻,便和声道,“既入此间,便是与我等有缘,怎能看着尔等空手而归?岂不是在说我等小气?”

  他这话说得真是好生道貌岸然,却是将之前那些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了的倒霉仙人全都忘掉了。墨沉舟嘴角一抽,显然是受不了这家伙的虚伪了,偏过了头去不再说话。

  稳 定了片刻的境界,墨沉舟便离开了那精舍。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动屋舍之中的那个蒲团,只将那只生出了器灵,扭动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香炉带了出来。一出精 舍,便见众人都是一副被詹台青侃晕了表情,略一试探,便发现这几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想起夺天草之事,便知晓詹台青动了手脚。不过这人这般做事,到底是为了 自己,墨沉舟却也没有想过要为这几位连记忆都失去的倒霉家伙讨还公道什么的。

  在墨沉舟看来,詹台青这一次已经很是善良了。若是换个高阶的仙人,杀人灭口也不过是挥挥袖子的事儿,哪里还会这般用心地独独去封印这几人关于夺天草的记忆呢?

  不过墨沉舟虽然对付敌人的时候心狠手辣,到底还算是颇有底线,为了点儿机缘便将无辜之人灭口,她还是做不出来。因此对于詹台青的手段,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

  詹台青却在墨沉舟的背后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叹。

  这人心肠太软,否则,他身为上古凶禽,如何会在意几个小仙人的生死呢?

  旁 人对于这些,却也都是不知的。待得宋风不着痕迹地蹭到了墨沉舟的身边,颇有些溜须拍马的意思,墨沉舟就觉得这货一定是吃错药了,好一阵诧异。等了几等,还 未等墨沉舟心中不耐烦,便见得远处,一道火红色的光影向着众人扑来,一个打滚儿,便现出了其中身形庞大的火色凤凰来。

  火凤此时的小豆眼儿里,全是激动与兴奋,抖了抖翅膀,便滚到了墨沉舟的脚下,迫不及待地往着自己主人的怀里拱去,口中还叫个不停。

  墨沉舟就感觉到神念之中,这家伙就是一通地吵吵嚷嚷,费了很大的力气,方从这家伙的意思中明白了过来,之后便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做目不忍卒状。

  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天高三尺的话,那么干出了这件事的,八成就是自家的这只灵兽了。

  好大的一个药园,便是墨沉舟都得慢慢来,到了火凤这儿,就是翅膀一卷,连着下方的那些灵土都一同卷入了它的芥子空间里去,就叫墨沉舟偷看了詹台青的脸色一眼,口中轻咳着将还在得意,觉得自己为主人帮了大忙的火凤护在了身后。

  这个……虽然詹台青口口声声说这是贪狼星君的别府,然而看他熟悉的模样,却也是常驻客了。这当着主人抄了他的家,何止是嚣张的问题,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别一个恼羞成怒,这小凤凰被这家伙给剁碎了。

  火凤虽然如今流氓了一些,不过身为主人,墨沉舟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儿的。

  詹 台青是什么人,一眼便看出了墨沉舟心中所想,一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在墨沉舟身后探头探脑看过来的火凤,便是一笑,扬手一道灵光向着药园的远方遁去,口 中道,“不过是些仙草,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儿了?”他摇首道,“既然没有了,再种也就是了,你们还真是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的一主一兽忍住心中扎这家伙小人儿的欲/望赔笑。

  无 穷无尽的仙草在詹台青灵光一路掠过之后,又在药园中慢慢地生出了地面。心中知晓这是高阶大能仙人的通天手段,墨沉舟羡慕了一下,便开口问道,“如此,既然 此地已然无事,我等还是离开如何?”天可怜见,郡主殿下好不容易才修到玉仙之境,虽然刚刚稳固了一下境界,可是却也没有什么继续留下的想法,只想着赶紧离 开,以便寻个好的地方继续闭关呢。

  宋风每次见到墨沉舟身旁的家伙雁过拔毛,就会想到自己当初被迫“贡献”出储物戒的苦逼心情,正觉得眼睛里头全是眼泪的时候,便听到了墨沉舟这话,虽然还想着与墨沉舟攀些交情,然而到底不愿意在此看这两个家伙的嘴脸,便也急忙点头。

  其余人皆是无所谓,便一同向着秘境之外飞去。更有詹台青不紧不慢地飞在众人身后,带着几分的不经意。

  墨 沉舟回头看了詹台青一眼,看了前方兴致勃勃地飞远了的宋风等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飞到了这人的身侧,问道,“前辈无恙吧?”那位惊鸿仙子,刚刚自虚天镯中 现出,便陨落在她的面前,如今詹台青已然停留了这般长的时间,虽然他并未表现出不妥来,然而墨沉舟的心中却多有不安。

  “你放心,死不了。”詹台青斜斜地瞥了墨沉舟一眼,便不在意地说道,“我当年的情况,与旁人还有不同。”一边说,他的手便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一枚紫玉,目中透出几分复杂,也不知道是在与墨沉舟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道,“我当年发过誓,便是死,也会回来见她一面。”

  墨 沉舟不晓得这人口中想要见的是谁,然而见的他的脸色微微暗淡,便识趣地转移话题,只将自己在阵道上不明之事询问与他。詹台青不愧是九头鸟,脑袋一多,那就 是灵光,与墨沉舟的疑问几乎都是脱口而出,十分轻松,更兼墨沉舟对阵道亦有见解,这二人竟是相谈甚欢,除了懒洋洋地飞在了自家主人身旁的火凤,其他人早就 不见了踪影。

  然而刚刚出了六仪秘境,墨沉舟便感觉到前方灵力一阵动乱,不仅这般,竟还带着一丝的血腥之气。她心中一动,向着前方看去,眉头就是一皱。

  却 见得前方,一名女修被人斩做了两段落在了地上,而宋贤此时,手持巨刀,目中一片的冷凝。她的对面,却是一名陌生的女修,看其气息,应是玉仙之境,此时看着 云空下那女修的尸身,缓缓一笑道,“这位道友,真是好大的火气,我这同道不过是与你说了几句话,你竟不顾同族轻易将她打杀,莫不是不将你司水国诸位长老放 在眼里?”

  这女修巧笑盈盈,面容俏丽,然而眉间却带着几分阴郁之气。便是这般说话之时,却还是目中带着几分阴霾,宋贤见了,便心 中不喜,只淡淡道,“我族家事,却也无需道友置评。”这人口口声声指责于她,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越发地冷道,“这宋菲意图夺我夫婿,却也无需讲什么同族 之情。至于诸位长老如何决断,自是我的家事,无需道友关心。”

  这女修的目中便闪过几丝恼怒来,似在强压怒气一般笑了一声道,“这么说,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道友说什么是什么好了。”宋贤冷淡回道,然而感觉到身侧的手被一只颤抖的手握住,微微一怔,偏头便见得陈平双目发红地看着自己,不由对他笑了一下,然而心中却是一叹。

  原来,一直看不清楚的人,是她才对。

  她自负聪明,一直以来同意与陈平联姻,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兄长拉一强援。因此,便是在陈平的家中想要退亲,她首先想到的不是伤心,而是,自己的兄长会如何。

  真情假意,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自己的敷衍都在这行事有些张扬的青年的眼里。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喜爱与他,可是却还是想要娶她。

  如果不是在鬼车的面前,这青年就算自己去死也要护住自己,她永远都不会动容,不会知晓这人是多么喜欢着她。可是那一刻,看着这青年颤抖着身子,却还是护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宋贤就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哪怕是赌,她也想试着相信这青年一次。

  相信他们会幸福。

  所以,从前只觉得愚蠢的宋菲,才会那样的叫人生厌,叫宋贤不由自主地将她斩落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过比起来,愚蠢的宋菲,却也没有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修讨厌!宋贤虽然生性淡泊,却也不是好欺负的,见这女修口口声声将她指责了一番,便露出了几分不耐来,在这女修因她开口浑身气得直颤的时候,却也不过是颔首片刻,便拉着陈平就走。

  宋风见宋贤这般,只好狠狠地瞪了这女修一眼,便跟着飞走,还向着身后招呼了一声道,“墨重华,既然你如今无处落脚,便与我们同住可好?”那个……如今这彼此之间,也算是尽释前嫌了吧?

  墨沉舟倒是无所谓,见悟能正在前方看着自己,又觉得这宋风虽讨厌了一些,不是东西了一些,坏主意多了一些,倒也可以交往,便颔首道,“可以。”

  那女修兀自生气之时,却猛地闻得了这一声“墨重华”,心中就是一震,向着她看了过来,目中意味古怪之际。

  墨沉舟最恨旁人这般打量自己,一抬头,正对上这女修带着几分怨恨的眼,口中便是一声冷哼。

  那女修见墨沉舟双目中带着几分凶戾,先是浑身一颤,之后却觉得颇有些丢人,似在找回场子一般突然冷道,“你就是传闻中的墨重华?”她的脸色突然扭曲了一下,阴声道,“贱人!做个替代品的滋味,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个,还是叫猪头二弟这一对儿,有个圆满的结局吧~远目~~至于这女修,很明显就是那谁谁呀嘿嘿~~~



  ☆、第74章 真假郡主

  墨沉舟闻得这话,脸上一冷,然而见那女修犹自愤恨,似有癫狂之态,心中就是一动。然而之后,又细细看她,果然看出了一些端倪来,便在面上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来,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她微微一顿,欣赏了一下这女修在闻得这话之后一怔的惊讶,这才继续道,“怎么,不与你那一对儿好爹娘一同去做缩头乌龟了么?一介玉仙,敢来我的面前发此狂言,既是这般找死,却也不要走了,便给本郡主留下吧!”

  说罢,她就是扬手一剑,一道明亮的剑光脱剑而出,还未等这女修诧异,便瞬间飙到了她的面前,剑意上那逼人的锋芒之气叫这女修脸色大变,飞快地向后飞去,却见那剑光一转,擦着她的面颊切了过去。一时间血花四溅,这女修的面皮便被削掉了大片,满面的血水衬得她是狰狞无比。

  哆哆嗦嗦地抹下了一些血水,这女修看了许久,突然尖叫道,“你敢伤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你自己都不知道,还要来问我不成?”墨沉舟见那女修浑身光芒闪动,急着将自己的面容恢复原状,然而方才的那一剑上,附着在她面上的剑气却每每将她复原的面容继续破坏殆尽,这才在心中生出了几分快意来,森然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本郡主还没有去找你们这几个贱人,你竟然还敢来我面前找死!”她眯着眼睛冷笑道,“墨宝珠,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既是死人,就给本郡主继续死下去!”

  能够一口叫破她的身份,面貌却还与墨天宝有几分相像的女修,不是那假死脱困的墨宝珠又是哪一个!

  却不知不声不响见,这墨宝珠竟然也是玉仙。想到这人与墨天宝之间必然有仇,墨沉舟哪里肯留下后患,只突然又是一剑劈出,这一剑之上,杀意凛然,竟是一意要将这墨宝珠斩于剑下。

  墨宝珠见墨沉舟这般说动手就动手,竟是大骇。

  她虽然是玉仙修士,然而在被墨国幽禁之时,是半点儿历练都没有经历过。因此一见这墨沉舟杀气腾腾,心中恐惧到了极点,突然尖叫道,“娘!”

  她这一声凄厉至极,就在墨沉舟这一剑要将她斩于剑下之时,便闻得一声呼唤,墨沉舟便见得虚空之中,一只手探了出来,将这剑光一握而碎,之后,便有一名美貌到了极致的女子露出了身形,在墨宝珠欢喜上前之后,对着墨沉舟淡淡颔首。

  墨沉舟却是心中大怒,目光阴厉地看着这女修,扬剑一指,森然道,“你敢阻我?”见那女修微微一怔,显然是不敢相信墨沉舟竟敢这般对自己说话,便是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一个不够,还要再来一个?你倒是真长得不错,却也可惜,竟然配上了那么一副蛇蝎心肠!”不是贱人,怎么会去抢旁人的夫婿?!抢了不说,竟然还敢杀人?!当然,那可以养废了墨天宝,居心叵测的墨赢,也不是好东西!

  “你敢这般辱骂我娘亲?!”墨宝珠就是不忿道,“你就是个冒牌货,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她打量了墨沉舟一眼,仰头道,“守不住自己的道侣,是墨天宝他娘自己没有本事!我爹娘真心相爱,又有什么过错?既然已无感情,为何不能退位让贤,成全我爹娘?还有,将我困在咫尺方圆中几百年,若有一日,我墨宝珠比要将你墨国上下斩尽杀绝,一个不留!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能将这么一件恶心事还说得这般振振有词,墨沉舟真是开了眼界,任这墨宝珠唧唧歪歪说了半天,便不怒反笑道,“既然这般有理,那么日后,我亦只有预祝你也能这般,却也别忘了今日,若是之后,你的道侣也同旁人真爱了,可一定要退位让贤,成全有情人,”她微笑着一句一顿道,“终成眷属!”

  这二人,今日她就没有想过要放她们活着离开。如今见那墨宝珠的母亲脸色微变,心中却暗暗戒备。

  这女修,一身法力浩荡,应该是已入太乙玄仙之境。如今墨沉舟虽然进阶玉仙,然而却也没有半分把握。察觉到身后,詹台青只是冷眼旁观,并不出手,墨沉舟便在心中一叹。

  若是她没有想错,这詹台青此时恐怕虽有高阶仙人的境界,然而却如同当年的罗仙一般重伤在身,不能轻易出手。然而这詹台青虽然不宜动手,旁人却是不知,至少那墨宝珠身旁的女修,望向他的目光便带着几分忌惮,之后躬身道,“晚辈三仙宗宫眉,见过前辈。”她的声音袅袅悦耳,便是一旁的墨沉舟听了,心中都觉得一痒。

  詹台青却只是淡淡,看了墨沉舟一眼之后,便冷道,“三仙宗?”

  “晚辈的师门,却是建于三十天,若是前辈有意,晚辈愿引前辈前往。”

  “还是算了吧。”詹台青却是淡淡笑道,“十二万年前,三仙宗两位掌教姐妹争夫,险些连天都打漏了,当时本君便觉得,这三仙宗不提也罢。却没有想到十二万年之后,你宗弟子,亦是这般风范。”

  “与贱人说这么多作甚!”墨沉舟最不耐烦这些,既是敌人,立时斩落也就是了,说这么些不相干的,放跑了这二人又该如何?

  见那宫眉脸色忽青忽白,墨沉舟也不说话,手中长剑连挥数下,便见得几道明亮剑光乍现,向着那母女二人绞杀而去。

  还未到近前,那绞杀剑阵之中的杀气便扑面而来。墨宝珠口中又是一声尖叫,宫眉却是面色一变,脱手一条素白的长绫向着那剑光围拢过去,口中叫道,“墨重华,你如今已入嫡系,还不是因为宝珠的功劳!若不是宝珠诈死,你如何会做了墨天宝的妹妹!这般忘恩负义,便不觉得可耻?!”

  那长绫之中,自有一股柔韧的灵气,将众多的剑光围在中间,却见得剑光在其中挣动许久,却还是无法破除这白绫。见到这般,宫眉的脸上便带着几分得意,含笑道,“虽然你是小辈,不当与你计较,然而这般辱我,却是你的不该。若是你自行了断,却也能……”

  她话音未落,便见得那白绫一滞,之后突然炸裂开来。法宝被毁,连动心神便叫宫眉的面前一阵苍白,再一眼,便见得那些剑光已然击到了面前!

  宫眉脸色一白,扬手就又是一道灵光,见那剑光被阻了片刻,便身周一动,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来,拉着墨宝珠便向着其中飞逃而去。

  墨沉舟冷哼了一声,扬手就是一剑,击在了那通道的四周。便是暴风漫卷,无尽的空间碎片被震荡得漫天都是,一寸寸的空间裂缝闪现之下,那母女二人,便自通道之中跌了出来,而那通道也在下一刻,发出了轰然的巨响,彻底断裂。

  一眼就见到那红衣女修用赤红的竖瞳冰冷地看了过来,这一次,宫眉却在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来,向着四周因墨沉舟暴怒动手而呆住的众人求救般看了一眼,她突然大声道,“你这小辈,我是墨赢之妻,你身为墨家小辈,竟敢擅杀族人?就不怕被人知晓,惩罚与你么?!”

  墨沉舟却连话都不说,戮血剑自行飞上了云空,在宫眉恐惧的目光中向下一剑劈出。下方,墨沉舟已然双手化作了巨爪,向着宫眉一拳轰去,便见得这一拳狂暴到了极点,竟是带着切破空间的厉啸之声,声势极大地向着这母女的方向轰击而去。

  而剑光拳影之中,又是一盏油灯自墨沉舟的怀中飞出,其上的一点灯火摇曳不定,给人以毁灭之感。

  手中一点,便见得一星灯火向着那母女缓缓飘去,墨沉舟脚下一跺,浑身灵气暴涨,将此片天地牢牢封锁,这才冷笑道,“什么墨赢,你在说谁?”她森然道,“我墨国,确有一名名为墨赢的亲王,然而很久之前,便已陨落在第三十天,哪里又出来一个?族人?”她冷道,“既然自己放弃了身份,还想着从前的荣耀作甚?冒充我墨国皇族,其心可诛!既然此地并无长辈在此,我墨沉舟便替长辈行事,叫你们这些冒认皇族的鬼祟之徒全都去死!”

  云空之上,已然是风暴俱动。

  剑光先至,便将那宫眉抛出的件件法宝进阶击碎。拳罡后到,便是重重地轰击在宫眉的头上,一拳便将她的头颅击成了碎片。之后又有数道剑光绞杀而至,将那墨宝珠的肉身一寸寸地绞成了肉酱,不多时,那自这二人的身上便飞出了两道慌慌张张的元神来,却还未及得逃窜,便被那灯火赶到,一点灯火下,一旁众人便闻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两道元神被那灯火点燃,一点点地在灯火之中化作了虚无。

  扬手召回了灯火,墨沉舟目光凶戾地向着四周看了一眼,便叫众人心中皆是一滞,冰冷透骨的意念之中,宋风先行回转,忙拱手道,“恭喜道友!”他舔了舔嘴唇说道,“道友为墨国解决了一双冒充之人,真是可喜可贺。”他心中,却是恐惧至极。

  若是如今还看不出来,这墨沉舟是将真正的重华郡主给斩杀,那宋风简直就是太过愚蠢。想到方才这女修心狠手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那两人,宋风就觉得心中冰凉,言语之中,便换了称呼道,“不过沉舟,如此这般,不知会不会生出麻烦。”怨不得,这女修自称墨沉舟,只怕这才是她的本名。不过能这般轻易地将一名太乙一名玉仙给送上路,宋风自认不是对手,犹豫了片刻,便小声提醒道,“还有一个冒名你‘爹’的人在呢。”

  墨国内部如何,宋风自认管不着,不过墨沉舟干出了这种事,只怕那位传说中的墨国亲王不会善罢甘休。若不是如今死下心来想要与这墨沉舟结盟,宋风简直就要撒腿就跑了。

  “如今,我只怕他不来。”墨沉舟阴森地曼声道,“都是贱人!给脸不要脸!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儿子不去珍惜,活该他死全家!”看了宋风一眼,墨沉舟便不客气地说道,“我的实情,看来你是猜出来了,却望你能为我保守秘密。”

  “应该的。”宋风心中流泪,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正待再说,却猛地感觉到整个天地突然就是一阵晃动,一股灵力波浪自那远方向着此处波及而来。

  而一道冲天而起的灵压之中,墨沉舟就见悟能呆呆地望着那极远的地方,喃喃道,“是师傅……”



  ☆、第75章 凤羽


  “师傅?”墨沉舟就是一怔,便见得悟能大叫了一声,便向着那灵压升起的地方疾飞而去。


  悟能与自己这一路也算是颇为亲近,因此只是微微犹豫,墨沉舟便紧随悟能飞去。众人面面相觑,眼见得连詹台青都跟着一同飞走了,宋风便带着几分凝重道,“这灵气不对,竟然有搏命的感觉。小贤,你们两个境界不够,且回去等着,至于我,”他咬了咬牙,便说道,“我去跟着墨沉舟看看。”


  杀千刀的墨沉舟,你可别忘了,你的小命不保,爷爷也要去死!可以的话,求求你不要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窜哪!


  话说身为女修,不是应该娴静舒雅地留在家里,浇浇花,修修炼什么么?


  只觉得自从遭遇了墨沉舟,自己的仙生就向着一条悲剧苦逼的道路上飞腾狂奔一去不回头,宋风忍着自己心中的小哀怨,便跟了上去。而知晓此时不过是拖自家兄长的后腿,宋贤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看着宋风火烧屁股的样子,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小贤,你怎么了?”陈平自从觉出了宋贤对自己的心思改变,便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幸福之中,见宋贤这般,就有点儿小心疼。


  “没什么。”宋贤微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总是觉得,兄长对重华郡主过于重视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她轻声道,“比起国都那些软糯的女修,我啊,还是喜欢郡主这样的女子呢。”这般说着,她的目中便闪闪发光,叫一旁的陈平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这个……当然了,小贤什么样儿他都是喜欢的,可是,若是真的跟那墨沉舟似的,动不动就杀人全家,这,这似乎压力大了一点儿啊。


  不提陈平心中流泪,墨沉舟已然追上了悟能,急声道,“你怎么知道是你师傅出事了?”


  “师傅的灵压,我最知道了。”悟能扭头说完,就露出了要哭不哭的焦急之色,哼哧着,嗓子发哑地问道,“沉舟,这可怎么办?”好像,还离得很远,悟能此刻,却只怕是来不及。


  墨沉舟向着那远方看去,便见得那灵压向着天际冲撞了许久之后,便有一道巨大的哼声响起,一只幻化的巨手自那云层之中向下压下,生生将那灵压压了下去,之后,便有一道声震四野的声音在天地间来回游荡道,“凤羽,你是真的要与我等为敌么?”这声音微微一顿,便带着几分怒意地说道,“莫非,你被南庭蛊惑,忘了自己的出身不成?!”


  墨沉舟便见得那灵压在扑天的巨手下一暗,心中迟疑片刻,向着悟能一抓,一拳向着前方击去,转眼便破开了一道空间裂缝。感受着那裂缝之中锋利的灵力碎片,墨沉舟心中一叹,向着其中飞去,再一瞬,便已然出现在了万里之遥。


  忍着空间风暴击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墨沉舟便几次连闪,不多时,便落在了一个小小的山峰之上,向着数里之外看了过去。


  便见得那数里之外的山谷之中,一座巨大恢弘的宫殿在半空沉浮,宫殿之上喷薄着无数的灵气,死死地抵御着上方的那只巨掌。那宫殿的四周,却是聚集着无数的修士,此时见到墨沉舟,便有数十人气势汹汹地飞了过来,指着墨沉舟怒斥道,“我仙盟在此办事,你竟然还敢偷窥?”说到这里,这人也不管好歹,扬手就是一剑,立意将墨沉舟斩于剑下。


  墨沉舟目中一闪,向着一侧避过,开口问道,“仙盟?可是三十天的那个仙盟?”若是,可就不要怨她心狠手辣了。


  这人眼见墨沉舟竟敢躲闪,就是一阵大怒,之后却是得意道,“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敢自称仙盟?”


  他正要继续炫耀一番,便见得眼前那女修已然是冷笑一声,劈手一剑。便在这几乎叫人目盲的剑光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而悟能,此时已然是红了双眼,手持钉耙向着那远处的修士们扑了过去。


  便听得头上,那声音还在响动道,“凤羽!你这是,要一意孤行么!”


  便听得此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淡淡道。“背信弃义之徒,还有何面目在此质问与我?”


  墨沉舟便见得那宫殿之中,灵气之中人影一闪,便是一名身着五彩衣袍的青年现出身形,飞至了高空,先是向着下方墨沉舟与悟能的所在看了一眼,意味不明,之后仰头对着那云空之中淡然道,“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相见?莫不是,”他薄薄的嘴角,便挑起了讥讽的笑意道,“莫不是,道友亦在羞愧当年之事?”


  那云空之中,便是一声怒哼,之后,便有一名中年出现,负手向下冷哼道,“凤羽,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我等几次好言相劝,若是你执意与我等为敌,自有千般手段等着你去消受!”


  “看看,露出了真面目,倒还叫我省了恶心。”那青年便是一笑,之后淡淡说道,“好言相劝?你们的好言相劝,便是叫我这南庭仙宫,投靠与你?倒叫我不解,”他悠然道,“南庭七宫,当年可是南庭的荣耀。你等与南庭对持,如何有脸觊觎南庭的东西?还要不要脸,嗯?!”


  他最后的这一声,真是意味深长,便叫这中年的面上现出怒意,指着这青年道,“难道你忘记,你也是仙盟之中的一员?”


  “这话我不敢认。”听得这中年这般说,这青年的目中便是怨恨入骨,“若是仙盟一员,为何当年我被生生在诸仙面前被炼化做了宫灵之时,你等只是冷眼旁观?若是仙盟一员,为何我出身的万仙谷,最后会落得个全门陨落的结局?你等眼睁睁地看着我宗门下一门陨落,之后还有脸以此为理由纠集整个仙界宗门逼迫南贤帝君自裁,此等小人,便是今日我凤羽自爆仙宫,也绝对不会叫你等得手!”


  “你!”这中年正要发怒,却闻得这青年的威胁,便是一滞,恐他被逼急了真的这般自爆,忍了忍,轻声安抚道,“当年之事,我等确实不对,不过若不是这般,如何会有名义召集仙界诸宗围剿南庭?凤羽,你那般良善,便该知晓我们的苦衷。”


  凤羽却是冷笑,轻声道,“苦衷?既然万仙谷于仙盟有功,为何之后,你等并未想着为我万仙谷重建道统?”说到这里,这青年双手颤抖到了极点,面容扭曲地抬头道,“五万门人,说没就没了,你就这么一句良善就完了?”他指着胸口说道,“这股怨恨,比起南贤带给我的更要深重,你若是有本事,便炼化了我,不然,总有一日,我会记得这怨恨,来日叫你等宗门,皆落我万仙谷的后尘!”


  墨沉舟听到这里,脸色就是一变。


  这凤羽口中的万仙谷,自然就是当年罗仙在仙界的宗门,便是连万仙谷的传承,也就在墨沉舟的手中。却没有想到这一日,竟会遇到当年万仙谷之人。然而听得这青年说到被活生生炼化做了宫灵,饶是墨沉舟都觉得心中一寒。


  将一名修士的肉身斩碎,抓出元神,以无上神火硬生生地炼入仙器仙宝之中,这般的手段,已然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而那股燃烧在元神之中的剧痛,便是墨沉舟想着,都觉得还不如死掉为好。


  那中年到了此时,已是恼羞成怒。见这凤羽并不低头,口中怒斥了一声,便带着巨大的威势向着下方一掌拍来。


  这一掌仿佛能够击碎天地,罡风之中,方圆万里之内已然是一片齑粉。墨沉舟浑身上下金芒闪动,却见那青年冷笑了一声,手中一招,那仙宫一个旋转之后,便冲天而起,向着那巨掌冲击而去,瞬间便将那巨掌击成了碎片。但见这青年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却冷笑道,“当年眼看着我成为宫灵,只怕是你等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他轻声道,“仙宫不破,宫灵不死。”


  那中年似乎并没有想到这凤羽如今竟然这般强硬,在云层之中连退数步,面上清白交替,显然也受了重创,之后狠狠地盯着凤羽许久,冷声道,“你给我等着!”言罢,竟是看都不看那些落在下方,正被悟能一一打杀的弟子一眼,转身便消失不见。


  到了此时,这青年方才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缓缓与仙宫一同落回了山谷之后,对着此处招手,眼神温煦道,“过来。”


  悟能一怔,越发卖力地将剩下的仙盟修士解决之后,便向着那青年飞奔而去。却还没有另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迅速。便闻得一声凤鸣,嘴角抽搐的墨沉舟便见得火凤已然是迫不及待地扑进了这青年的怀中,之后,便是一阵乱拱,亲近到了极点。


  而这青年,却是盘坐下来,将这巨大的凤凰抱在了怀中,顺着它的背羽,目中却带着几分悲伤地轻声道,“你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你是……继承了彩羽的真血么?”说到这里,他的清俊的面容上,便带着一丝悲哀与追忆,“当年她与阿宁下界,我本以为会保她一命,却没有想到,她还是陨落了。那么阿宁呢?”他拍着火凤的头带着几分希冀地问道,“阿宁,又在哪里?”


  火凤正满心快活地亲近这人,闻得这话,身子就是一僵,叫了一声,垂下了头。


  见它这般,这凤羽的目中便闪过恍然之色,苦笑道,“原来,连阿宁都陨落了。”他抬起头轻声叹道,“那么我宗的传承,只怕是要断绝了。”


  墨沉舟在一旁犹豫了许久,然而却还是俯身道,“晚辈墨沉舟,见过前辈。”她见凤羽一脸冷淡地看了过来,垂目道,“罗仙陨落之前,已然将万仙谷的传承交付到晚辈的手中。”她一顿,方在凤羽微亮的目光中说道,“当年晚辈立誓会将这万仙谷的传承沿袭下去,既已立誓,便绝对不会违背。还请前辈放心。”


  这凤羽,在听得墨沉舟此言之后,便面含喜色地起身。正要向着她走来,便听到悟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道,“师傅,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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